第10章 意外投誠,心思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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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郕王府。

  朱祁鈺坐於殿中,汪令姝於一旁。

  「郎君,事出倉促,爹爹只能收集這些信息。」汪令姝頗為無奈,甚至有些自責道。

  「不,已經足夠!」

  朱祁鈺望著紙上信息,果然是出現有南遷的聲音,只不過這樣群體不算太大。

  朝中並非沒有見識之人,一旦南遷,失去京師,河北不可守,便重現兩宋往事,繼而失去中原,那麼北方無堅可守,只能偏居一隅。

  太祖皇帝好不容易奪回燕雲十六州,怎麼可能輕易放棄,更何況大明雖是折損精銳,但基本盤依舊存在,也不至於不戰而降。

  汪令姝聽聞朱祁鈺這樣回復,也是鬆了一口氣,隨之問起另外一事。

  「郎君,為何到現在還沒有詔令頒發的消息傳來?」

  說到此事,朱祁鈺心中隱隱也有一份擔憂。

  依照常理而言,理應天亮之後,便迅速確定詔書才是,因為朝中沒有主事的人,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現在京師亂成一團,如果不早點頒布詔書,讓朝廷有了主心骨,這天下遲早要完。

  可眼下已經快到中午,仍沒有消息,這不得不讓朱祁鈺懷疑宮中出現問題,最大可能便是宮裡那位出爾反爾。

  「再暫候片刻,若再無消息,便讓儀長史前去探查。」

  儀銘還兼著翰林侍講的身份,即便是出去打探,只要低調一些,也不會引人注目。

  汪令姝此刻只能點了點頭,素手抓住朱祁鈺,似乎這樣能緩解一下自家郎君情緒。

  所幸朱祁鈺也沒有等太久,成敬前來。

  「殿下,宮中有旨!」

  朱祁鈺眼中喜意一閃而逝,轉頭望向汪令姝道:「令姝,約束王府宮人,我先去。」

  汪令姝微頷首回應。

  承運殿內。

  前來之人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注1)興安,是目前司禮監太監中數一數二人物,位居司禮監提督太監(注2)金英之下。

  歷史上此人正是朱祁鈺的心腹太監,執掌司禮監,權盛一時。

  朱祁鈺一入殿,興安便急忙迎了上來。

  「奴婢見過殿下。」興安不似李永昌,見到朱祁鈺還是恭恭敬敬行禮,不敢托大。

  「興公公不必多禮,不知前來所為何事?」朱祁鈺明知故問道。

  「太后旨意,召文武百官前往午門聽宣。一為詔告殿下監國,二為冊立皇長子為太子。今早宮中同朝中諸公因監國詔書起了爭執,王尚書同胡尚書兩人前去文華殿勸諫,方致使監國旨意依照內閣票擬頒布。殿下準備妥當,便即刻前往午門。」

  此言一出,朱祁鈺總算明白為何詔令遲遲不下,原來真是孫太后開始作妖。

  此刻,朱祁鈺定定望著興安,一時間驚疑不定,完全摸不透興安的想法,兩人素來沒有過多交集,這些事可不是一個太監應該說出來的,話太多了會致命的。

  「多謝告知!」朱祁鈺神色如常,讓興安心中一喜。

  「奴婢尚有一事,昨夜殿下召集眾臣議事,所為何事,奴婢應如何回復太后?」

  朱祁鈺心中咯噔一下,興安此問蘊含信息量足夠大。

  興安此行是奉太后旨意前來試探朱祁鈺,孫太后戒備之心不減,畢竟朱祁鈺此刻算是能直接威脅她兒子皇位之人。

  另外一層便是王府是在孫太后監視之下,而且應該是後宮中內侍,若是王府屬官,昨夜會議的內容不可能不知道,何必多此一問。

  朱祁鈺望著眼前之人,不清楚為何無緣無故示好,難道另有所求,還是命運的使然?

  不過眼下在宮中正需要這樣一個人作為內應,此番倒是可以接受他的善意,是不是陷阱過後便知,眼下小心謹慎便可。

  朱祁鈺鎮定之後,從容道:「孤在倉皇之中,不知應如何監國,所以召集王府屬臣前來議事,求助於諸多屬臣,為孤出謀劃策。」

  興安行禮道:「殿下,奴婢記下,便先前回宮復旨,殿下稍作準備,亦要即刻入宮才是。」

  朱祁鈺示好道:「有勞興伴伴!」

  興安聽聞這稱呼,臉上露出肉眼可見的笑意,再朝朱祁鈺行禮,揚長而去。


  出了王府之門,興安回頭望一眼,內心有所抉擇。

  今日群臣將孫太后旨意駁回,興安掌握批紅之權,可是見識整一個過程,這意味著朝中諸事可能落入郕王朱祁鈺以及朝臣手中。

  萬一天時有變,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遭到清算,他作為司禮監權重太監,興安自問自己下場不會太好。

  還不如賭一把,賭輸了也無妨,此事秘不外宣,而且自己也是奉了太后旨意行事。

  朱祁鈺收拾妥當,將適才的事情跟成敬訴說一番,欲聽一聽成敬的意見,因為此刻他也沒有把握興安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思慕,你作何思慮?」

  成敬聽聞之後,不敢胡亂作答,稍有不慎,恐將自家王爺推之萬丈深淵。

  「殿下,興許朝局大變,內侍也在另謀出路,內侍終究是要依附天家而生存,天家何人做主,他們便依附何人。可信,但不能盡信!」

  朱祁鈺聽聞成敬之言,同自己內心猜測幾乎一樣。

  現在朱祁鎮被俘,這些人便成了無根的浮萍,能當上太監之人,都是宦官中翹楚,這種情況下,自家皇爺有可能回不來。

  需急忙尋找出路,一是去看護年幼太子,陪著太子長大,像王振陪著當今陛下長大一般,蟄伏多年,權傾天下,這一條路對於興安這些大太監而言,根本不適合。

  最為可靠就是走第二條路,找個現成的人依附,維持現在地位,更進一步。

  想通關鍵的朱祁鈺,此刻倒是難得有幾分輕鬆之意,既然此人投桃,自己未嘗不可報李。

  「思慕,你此為真知灼見。」

  成敬恭謹回答道:「當不得殿下如此誇獎!」

  朱祁鈺轉而問道:「思慕,你內心可有恐懼?」

  「臣已經死過一回,願捨命追隨殿下走一遭。」

  朱祁鈺滿意笑了笑,望成敬一眼:「若是事成,你往後便擔任內官監太監。」

  「喏!」

  成敬聞言大喜,宮廷當中司禮監、御馬監以及內官監堪稱「三駕馬車」,過往內官監是眾監之首,只是如今司禮監位高權重,御馬監掌握兵權居次席,內官監中內書堂的歸屬也劃給司禮監,致使權勢大減,屈居第三。

  成敬之所以高興,因為太監中的榜樣鄭和,當年便是出任內官監太監。

  如果真的能成功,朱祁鈺也不想用成敬出任司禮監太監,成敬哪都好,就是還保持文人風骨,這樣人在司禮監,是無法制約朝堂。

  「走,一同前往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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