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廢太子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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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璉見已經被王熙鳳看穿,索性也不再遮掩:「什麼煽風點火?也忒難聽。人家說的也是實話,不過是替我抱了幾句不平罷了。」

  王熙鳳聞言頓時心頭一沉。

  果然是如此。

  「那姓顧的都跟你說了什麼?你趕緊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賈璉便將顧錦鴻的話揀著說了,王熙鳳的臉色越聽越難看,等到賈璉說完,她足足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以為他真的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不管是不是真替我抱不平,你就說,他說的哪句話不是實情?這榮國府的爵位說一千道一萬也是咱們長房的,可你看看如今府里上上下下,誰還把咱們放在眼裡?就連你王熙鳳,不也是替你那好姑媽當差的命。同為王家女兒,王家可沒說替你考慮過半分。」

  賈璉這話可謂是深深刺痛了王熙鳳。可她心裡更清楚的是,顧錦鴻對賈璉說那些話絕非好心。

  王熙鳳壓下心頭的火氣,耐著性子道:「我的好二爺,你仔細想想。那顧錦鴻無緣無故的,為何會突然對你說這些話?你和他可就攏共見過兩面。」

  「他說是為了讓咱們多看顧些林姑娘,這話我信。可他在說這話之前,偏偏先把你心裡的火給拱起來了,讓你對二房那邊,對老太太滿肚子怨氣。」

  「他若是真想幫咱們長房,大可以直接替你謀個差事或是在外頭替你撐腰,這些以他的聖眷完全可以做到,犯不著說這些挑撥離間的話。他這擺明了是要借你的手,給二房使絆子呢。」

  「寶玉在公主府是怎麼被打的?二老爺又是怎麼被參的?那顧家跟二房的梁子早就結下了。如今林姑娘在咱們府上住著,那位顧二爺怕是心裡清楚二太太那邊對林姑娘有意見,又不好直接插手咱們榮國府內宅的事,便想借著咱們長房來制衡二房,讓那邊沒精力搞其它的事。」

  賈璉對王熙鳳說的這些並非不懂,卻是無所謂道:「就算他真的存了這個心思,那又如何?二房花錢如流水,咱們精打細算,這本就不公道!」

  「當然不公道,可不公道又能如何?若是鬧起來,你想想吃虧的是誰?是咱們長房。就算顧錦鴻真的願意在背後給你撐腰,他的手也伸不到榮國府的內宅來。到頭來,被人當槍使的是你,替他得罪人的是你,真鬧出什麼事來,他可不一定會替你兜著。」

  賈璉被她這番話說得冷汗直流。他本就不是蠢人,方才不過是積攢了多年的怨氣一股腦涌了上來,這才一時上頭。如今被王熙鳳這麼一盆冷水澆下來,那股衝動的火氣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

  「那……那我該如何是好?顧錦鴻那邊,我已經答應往後多走動了。」

  王熙鳳眼中精光閃爍:「走動自然要繼續走動。這條線咱們既然搭上了,斷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只是你必須記住兩件事。」

  「哪兩件?」

  「其一,你萬不可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他若是想讓你衝鋒陷陣,可以,先看到好處再說。他若真有心幫你,自然會拿出實打實的好處來。若只是嘴上說說,那便是不安好心。」

  王熙鳳斜睨了他一眼:「其二,咱們長房和二房之間的齟齬,你已經跟他說得夠多了。往後謹言慎行些,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賈璉聞言,重重點了點頭。他原本只想著,不管顧錦鴻是不是利用他,總歸搭上了線,如今聽王熙鳳一分析,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王熙鳳見他聽進去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語氣也緩了下來:「我說這些,不是要攔著你上進,你能有這份心,我心裡也高興。可二爺,咱們得沉得住氣,不能平白無故被別人當槍使。」

  「好奶奶,看來家裡沒你還真不行,以後我遇事定多跟你商量。」

  「德行。」王熙鳳白了他一眼,「這會知道我的好了。」

  她翻身從炕上坐正,讓賈璉離近些,壓低聲音道:「二爺,咱們夫妻倆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今日便問你一樁事。這件事擱在我心裡頭好些年,一直沒想明白。」

  賈璉見她神色鄭重,不由也正色起來:「什麼事?」

  「咱們那位大老爺,好歹也是襲了爵的榮國府當家人,怎麼就甘心窩在那個偏院裡,連榮禧堂都讓給了二房住?老太太便是再偏心,也沒有讓襲爵長子搬出正堂的道理。」

  賈璉聞言,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地朝窗外瞟了一眼。

  「這事……」

  他支支吾吾的沒說出來,伸手端起茶盞想喝,卻發現已經空了。


  王熙鳳見狀,心下更加篤定這裡頭肯定有貓膩,哪裡肯放過他:「二爺,你我夫妻一體,究竟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你今日若不把話說清楚,往後可就別想再從我這兒過一文錢。」

  「你……」賈璉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只得苦笑道,「你這是何苦來哉,有些事知道得多了,可未必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也得看什麼事。」王熙鳳不依不饒,「我嫁進你們賈家這麼些年,管著這一攤子事,什麼樣的腌臢事沒見過?你儘管說,我這嘴你還信不過?」

  賈璉猶豫了半晌,終於重重嘆了口氣:「平兒,你去外面看著,別讓人靠近。你也離遠些。」

  「是,二爺。」平兒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肯定是大事,就算不將她支出去,她也沒膽子聽了。畢竟剛剛兩人在那揭二房的短都沒說要避著自己。

  王熙鳳見此,心中更加好奇了。

  待平兒出去,賈璉將身子往前湊了湊,這才開口。賈璉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件事,府里知道的人不超過一巴掌。我還是那年無意間聽見父親酒後失言,才知曉了個大概。」

  王熙鳳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賈璉咽了口唾沫:「當年義忠親王老千歲還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我父親是他的伴讀。」

  「什麼?!」

  王熙鳳臉色刷地白了,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賈璉,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義忠親王老千歲,那可是太上皇的長子,是先頭元後所出的嫡長子,更是當年名正言順的東宮太子,只是後來犯了事,被太上皇親自下旨處置。這件事至今都是諱莫如深的大忌,誰也不敢輕易提起。

  而賈赦,竟是那位身邊自幼相伴的伴讀?

  王熙鳳的聲音都開始發顫,她已經有些後悔多嘴問了:「你莫不是在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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