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舊案遺孤
念及此處，賈璉面上堆起笑來：「這還用問，自然是相處的不錯。顧二公子待人客氣得很，完全沒有因為寶玉的事而累及到我，我與他說了好一會子話呢。」他一邊說一邊往裡走，「你不要著急，對於你交代的事我心裡有數。」
聽他說的如此肯定，王熙鳳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扶著平兒進了屋，沒再急著追問。
賈璉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額頭：「對了，還有一事，你拿五十兩銀子給我。」
王熙鳳這邊剛在軟榻上歪下，聞言立時眉頭一挑：「你要那麼多銀子幹嘛？」
賈璉便將今日賽馬的事說了一遍。
「馮紫英、衛若蘭、蔣子寧……這些人全都輸了，你夫君我自然也沒跑過人家。這輸了便是輸了，總不能賴帳叫人家笑話咱們榮國府連五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王熙鳳一聽是賽馬賭輸的銀子，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但她心中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別人都下場了，就賈璉在旁邊看著。
她看向旁邊的平兒：「去，給咱們璉二爺取五十兩來。」
平兒應聲去了裡間，不多時拿了個錢袋子出來。
王熙鳳將其接過來在手中掂了掂，有些肉疼的擱在賈璉面前：「這一下就輸掉了五十兩銀子，你在外頭倒慣是大方。我管家這些年精打細算省下來的，被二爺出去一趟就給散出去了。」
賈璉看著她心疼的樣子，生怕她反悔，連忙將銀子收了起來：「你一介婦道人家懂什麼，這都是外面應有的應酬。」
王熙鳳頓時炸了，冷笑一聲：「我是婦道人家，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咱們府上這些年的進項是一年不如一年，可你在外頭的花銷倒是一日多過一日。」
賈璉被她刺的面色難看，想要分辨，卻見王熙鳳已經背過身去，只留了個後腦勺給他。自覺無趣之下，賈璉索性一甩袖子出了門。
平兒見賈璉面色不悅的走了，這才輕聲說道：「奶奶這般與二爺針尖對麥芒，總是會傷情分的。」
王熙鳳鼻子裡哼了一聲，隨即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可你瞧瞧，他在外頭輸了銀子，回來倒跟我充起大爺來了。」
「奶奶別惱了。二爺想來也是沒法子，那些個勛貴子弟都在，他總不能叫人看了笑話去。」
「罷了罷了。只望他能真把我交代的事放在心上，莫要再整日只顧著吃酒聽曲兒。咱們府上這光景眼看著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老太太又年紀大了，若再沒個得力的靠山……」
梨香院裡，雪雁湊到黛玉身邊替她打抱不平：「姑娘，方才二太太那話實在是太過分了，似是盼著姑娘過得不好。還說什麼變故不變故的，這不是咒姑娘麼？」
黛玉卻只是淡淡一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倒比我這個事主還氣。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索性又礙不著我什麼，理她作甚。」
雪雁仍是憤憤道：「可今日本該是高興的日子，還正值姑娘的生辰，偏生她要說那不吉利的話。」
「你也說了，今日我本該高興的。那咱們便只記著高興的事，至於那些不痛快的，都丟到外頭去。」
此時紫鵑正巧端著一盆溫水進來，聽到黛玉的話附和道：「姑娘這話說得極是。今兒賞花宴上長公主殿下親自為咱們姑娘慶生，滿神京城的命婦小姐都瞧見了殿下對姑娘的寵愛，這是多大的體面。那些不怎麼中聽的話，原也不值當放在心上，徒增煩惱罷了。」
……
另一邊，顧錦鴻快步走進公主府正堂，便見母親李淑蘭正來回踱著步，滿臉焦急之色，顯然是在等他。
見顧錦鴻進來，李淑蘭當即屏退左右。
「你老實跟我說，那秦家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錦鴻扶著母親坐下，這才開口：「母親今日見覺得那秦姑娘如何？」
李淑蘭壓低聲音：「像，太像了。那眉眼、那神態，簡直與當年的義忠親王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也莫要與我兜圈子，你既然專門讓我請她來，必定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不瞞母親，兒子確實早有懷疑，但因為此前並無實證，故而不敢貿然驚動母親。今日借著賞花宴便是想讓母親親眼看看，印證我心中的猜想。」
聽他說完，李淑蘭面上焦慮之色愈重：「若她當真是義忠親王的血脈，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當年是太上皇親自下的旨，按理說他那一支早就……若是被人知曉義忠親王還有後人存在世上，且被偷偷藏在這神京城中，這得掀起多大的風波。」
「母親所慮極是。依兒子推斷，秦業定是知情的。至於寧國府，恐怕真正知情的只有那位在玄真觀修道的賈敬。」
顧錦鴻將今日莊子上賈蓉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李淑蘭聞言沉默良久，神色幾度變幻：「若當真如你所說，那這寧國府便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著不慎便是滿門傾覆。義忠親王是太上皇親手處置的，太上皇如今雖說病重，可到底還活著。還有你舅舅那邊，他登基不久，朝中舊勛本就蠢蠢欲動，若再冒出個義忠親王的遺孤來……」
「母親也不必過於擔憂。」顧錦鴻安撫道，「此事對於我們而言，未必是禍。」
李淑蘭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義忠親王當年之所以獲罪，說到底不過是太上皇當年猜忌過重，並非他真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而如今太上皇病重，舊案翻覆的可能性本就不小。舅舅若是能在此時掌握主動，示好也好、安撫也罷，總比被有心人用來借題發揮來的強。」
「更何況，兒子懷疑此事背後另有推手。秦業不過一個小小的營繕司郎中，這中間若是沒有人暗中打點，絕無可能。」
李淑蘭瞳孔驟縮：「你是說，有人在布局？」
「不錯。而且把秦可卿嫁入寧國府，恐怕圖的便是四王八公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等時機一到，將這面義忠親王的舊旗一立，朝中那些本就不服舅舅的勢力未必不會藉機發難。」
李淑蘭臉色愈發凝重，起身在堂中走了幾步，忽然一把抓住顧錦鴻的胳膊：「明日一早，你跟我進宮！」
聽他說的如此肯定，王熙鳳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扶著平兒進了屋，沒再急著追問。
賈璉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額頭：「對了，還有一事，你拿五十兩銀子給我。」
王熙鳳這邊剛在軟榻上歪下，聞言立時眉頭一挑：「你要那麼多銀子幹嘛？」
賈璉便將今日賽馬的事說了一遍。
「馮紫英、衛若蘭、蔣子寧……這些人全都輸了，你夫君我自然也沒跑過人家。這輸了便是輸了，總不能賴帳叫人家笑話咱們榮國府連五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王熙鳳一聽是賽馬賭輸的銀子，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但她心中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別人都下場了，就賈璉在旁邊看著。
她看向旁邊的平兒：「去，給咱們璉二爺取五十兩來。」
平兒應聲去了裡間，不多時拿了個錢袋子出來。
王熙鳳將其接過來在手中掂了掂，有些肉疼的擱在賈璉面前：「這一下就輸掉了五十兩銀子，你在外頭倒慣是大方。我管家這些年精打細算省下來的，被二爺出去一趟就給散出去了。」
賈璉看著她心疼的樣子，生怕她反悔，連忙將銀子收了起來：「你一介婦道人家懂什麼，這都是外面應有的應酬。」
王熙鳳頓時炸了，冷笑一聲：「我是婦道人家，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咱們府上這些年的進項是一年不如一年，可你在外頭的花銷倒是一日多過一日。」
賈璉被她刺的面色難看，想要分辨，卻見王熙鳳已經背過身去，只留了個後腦勺給他。自覺無趣之下，賈璉索性一甩袖子出了門。
平兒見賈璉面色不悅的走了，這才輕聲說道：「奶奶這般與二爺針尖對麥芒，總是會傷情分的。」
王熙鳳鼻子裡哼了一聲，隨即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可你瞧瞧，他在外頭輸了銀子，回來倒跟我充起大爺來了。」
「奶奶別惱了。二爺想來也是沒法子，那些個勛貴子弟都在，他總不能叫人看了笑話去。」
「罷了罷了。只望他能真把我交代的事放在心上，莫要再整日只顧著吃酒聽曲兒。咱們府上這光景眼看著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老太太又年紀大了，若再沒個得力的靠山……」
梨香院裡，雪雁湊到黛玉身邊替她打抱不平：「姑娘，方才二太太那話實在是太過分了，似是盼著姑娘過得不好。還說什麼變故不變故的，這不是咒姑娘麼？」
黛玉卻只是淡淡一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倒比我這個事主還氣。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索性又礙不著我什麼，理她作甚。」
雪雁仍是憤憤道：「可今日本該是高興的日子，還正值姑娘的生辰，偏生她要說那不吉利的話。」
「你也說了，今日我本該高興的。那咱們便只記著高興的事，至於那些不痛快的，都丟到外頭去。」
此時紫鵑正巧端著一盆溫水進來，聽到黛玉的話附和道：「姑娘這話說得極是。今兒賞花宴上長公主殿下親自為咱們姑娘慶生，滿神京城的命婦小姐都瞧見了殿下對姑娘的寵愛，這是多大的體面。那些不怎麼中聽的話，原也不值當放在心上，徒增煩惱罷了。」
……
另一邊，顧錦鴻快步走進公主府正堂，便見母親李淑蘭正來回踱著步，滿臉焦急之色，顯然是在等他。
見顧錦鴻進來，李淑蘭當即屏退左右。
「你老實跟我說，那秦家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錦鴻扶著母親坐下，這才開口：「母親今日見覺得那秦姑娘如何？」
李淑蘭壓低聲音：「像，太像了。那眉眼、那神態，簡直與當年的義忠親王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也莫要與我兜圈子，你既然專門讓我請她來，必定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不瞞母親，兒子確實早有懷疑，但因為此前並無實證，故而不敢貿然驚動母親。今日借著賞花宴便是想讓母親親眼看看，印證我心中的猜想。」
聽他說完，李淑蘭面上焦慮之色愈重：「若她當真是義忠親王的血脈，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當年是太上皇親自下的旨，按理說他那一支早就……若是被人知曉義忠親王還有後人存在世上，且被偷偷藏在這神京城中，這得掀起多大的風波。」
「母親所慮極是。依兒子推斷，秦業定是知情的。至於寧國府，恐怕真正知情的只有那位在玄真觀修道的賈敬。」
顧錦鴻將今日莊子上賈蓉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李淑蘭聞言沉默良久，神色幾度變幻：「若當真如你所說，那這寧國府便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著不慎便是滿門傾覆。義忠親王是太上皇親手處置的，太上皇如今雖說病重，可到底還活著。還有你舅舅那邊，他登基不久，朝中舊勛本就蠢蠢欲動，若再冒出個義忠親王的遺孤來……」
「母親也不必過於擔憂。」顧錦鴻安撫道，「此事對於我們而言，未必是禍。」
李淑蘭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義忠親王當年之所以獲罪，說到底不過是太上皇當年猜忌過重，並非他真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而如今太上皇病重，舊案翻覆的可能性本就不小。舅舅若是能在此時掌握主動，示好也好、安撫也罷，總比被有心人用來借題發揮來的強。」
「更何況，兒子懷疑此事背後另有推手。秦業不過一個小小的營繕司郎中，這中間若是沒有人暗中打點，絕無可能。」
李淑蘭瞳孔驟縮：「你是說，有人在布局？」
「不錯。而且把秦可卿嫁入寧國府，恐怕圖的便是四王八公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等時機一到，將這面義忠親王的舊旗一立，朝中那些本就不服舅舅的勢力未必不會藉機發難。」
李淑蘭臉色愈發凝重，起身在堂中走了幾步，忽然一把抓住顧錦鴻的胳膊：「明日一早，你跟我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