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蹊蹺
蔣子寧見席間氣氛稍緩，岔開話頭笑道：「好了好了。說這些做什麼，咱們今日可是來跑馬吃酒的，又不是衙門裡的差役，這斷案的差事可輪不到我們來。」接著他轉頭看向賈蓉，調侃道，「倒是蓉哥兒，聽說喜事將近了？」
賈蓉見他們聊的熱鬧，正愁插不上話，現在一聽蔣子寧提起了自己的婚事，立馬就來了精神：「不錯，婚期就定在下月月底。帖子這幾日就會送到各位府上，諸位若是得空，可一定要過來喝杯喜酒。」
馮紫英笑道：「蓉哥兒這喜事咱們自然是要去湊個熱鬧的。卻是不知你這未婚妻是哪家的姑娘，想必家世不凡吧？」
賈蓉聞言面上微微一滯，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笑道：「是營繕司郎中秦業秦大人家的千金。」
聽到了賈蓉要娶的是誰，席間眾人頓時神色各異。營繕司郎中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在京城這種遍地勛貴的地方，毫不誇張的說，可謂是一抓一大把。
寧國府好歹也是堂堂國公府邸，門楣上「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至今還熠熠生輝。賈蓉作為寧國府的長孫，未來的襲爵之人，怎會娶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
顧錦鴻面上不動聲色，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淺飲了一口，狀似隨意道：「營繕司郎中？我記得那秦業只有一子，女兒似乎是抱養的吧。以你們寧國府的門第怎會與秦家結了親？」
賈蓉被問得有些訕訕：「不瞞顧二叔，起初我心裡也是不大情願的。我父親原本還想著給我尋一門得力的親事，但我祖父親自發了話，說是那秦家姑娘的命格極好，與我乃是天作之合。」
馮紫英聞言挑了挑眉：「敬老太爺如今不是在玄真觀一心清修麼，怎的還有閒心替你操心起婚事了？」
「說實話，對此我也感覺有些納悶。祖父自從入玄真觀修行，就從沒下過山，對府里的事也一概不再過問。除了逢年過節府里送些東西過去，平日裡就連書信都沒有一封。誰料想這次得知我要說親，他老人家竟然親自寫了信回來，我父親自然不敢違逆。」
「當初去秦家相看的時候我心裡還犯著嘀咕，想著一個區區五品小官家的養女，能有什麼好的，竟連我祖父都能驚動。」
說到這裡，賈蓉頓了頓，咽了口口水，「可誰知那秦家姑娘一出來，光是隔著帘子遠遠望了一眼，我心中便什麼不滿都沒了。嘖嘖，說句不謙虛的，便是將這滿神京城的大家閨秀全都拉出來比一比，也未必有幾個能及得上我那未婚妻。」
陳也俊卻是不以為然地笑道：「蓉哥兒，一個小官家的養女能有多出挑，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馮紫英、衛若蘭等人也都沒將賈蓉的話放在心上。他們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此刻見賈蓉將那秦姑娘誇得天上有地上無，都認為他是覺得秦家的門楣太低，想要找回些場子。
賈蓉見大家不信，有些不服道：「諸位若是不信，回去後可以問問家裡。今日長公主殿下府上的賞花宴，秦姑娘也是去了的。」
他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放在顧錦鴻身上。
蔣子寧最先反應過來，詫異的問道：「顧二哥，殿下竟請了蓉哥兒那未過門的媳婦兒赴宴？」
這也不怪他們詫異，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就連神京城許多二三品的誥命夫人都未必能收到帖子，一個五品小官的養女能被邀請，這著實蹊蹺。
顧錦鴻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哦？竟有此事，我確實不知。賞花宴的帖子皆是由我母親擬定的，我對這些事向來不關心，想來應該是母親聽說了什麼，一時興起下便請了。」
聽到顧錦鴻竟也不知，眾人心中卻是愈發好奇起來。
蔣子寧嘖嘖稱奇：「能讓殿下破例下帖，看來倒是我們目光短淺了，這位秦姑娘果真如蓉哥兒所言，不是尋常人物。」
賈蓉聽到他們終於不再質疑，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那是自然！我賈蓉要說旁的或許一般，但我這看人的眼力可不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見天色漸晚，韓奇起身笑道。
「今日天色已是不早，咱們便散了吧。等改日得空再聚。」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互相拱手作別。
待眾人各自散去，顧錦鴻翻身上馬，帶著侍衛不緊不慢地往城中趕去。想著席間的閒談，他內心基本已經確定了一些事。
按照賈蓉所說，他和秦可卿的親事是賈敬親自定下的。一個潛心修道，不問世事多年，連自家爵位都不在意的人，怎麼會突然操心起孫兒的親事？
若說八字相合，這理由未免太過單薄。
除非，賈敬知道秦可卿的真實身份。如此一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至於那賈珍，應是不知情的。
回過神來，顧錦鴻加快了趕路的速度，他要儘快前往公主府。今日的賞花宴，母親應當已經見到了秦可卿。若是秦可卿長得像義忠親王或者王妃，她必定能夠認出來。
……
另一邊，隨著日頭偏西，賞花宴也終於到了散場的時刻。
花園裡，命婦小姐們陸陸續續的起身告辭。李淑蘭親自將幾位王妃送到二門處，折返回來時，將黛玉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今日累壞了罷？」李淑蘭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眼中滿是憐惜，「你這身子也太單薄了，回去要好好吃飯，可別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了，蘭姨。」
賈母領著邢夫人、王夫人和尤氏上前來向李淑蘭辭行。李淑蘭與賈母客套了幾句，隨後將目光放在秦可卿身上。
「秦姑娘今日可還盡興？」
秦可卿忙屈膝行禮，恭敬道：「回殿下的話，臣女今日甚是盡興。這園子如同仙境一般，臣女從未見過這般盛景，心中感念殿下恩德。」
李淑蘭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吩咐身邊的嬤嬤將其好生送了出去。
賈蓉見他們聊的熱鬧，正愁插不上話，現在一聽蔣子寧提起了自己的婚事，立馬就來了精神：「不錯，婚期就定在下月月底。帖子這幾日就會送到各位府上，諸位若是得空，可一定要過來喝杯喜酒。」
馮紫英笑道：「蓉哥兒這喜事咱們自然是要去湊個熱鬧的。卻是不知你這未婚妻是哪家的姑娘，想必家世不凡吧？」
賈蓉聞言面上微微一滯，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笑道：「是營繕司郎中秦業秦大人家的千金。」
聽到了賈蓉要娶的是誰，席間眾人頓時神色各異。營繕司郎中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在京城這種遍地勛貴的地方，毫不誇張的說，可謂是一抓一大把。
寧國府好歹也是堂堂國公府邸，門楣上「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至今還熠熠生輝。賈蓉作為寧國府的長孫，未來的襲爵之人，怎會娶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
顧錦鴻面上不動聲色，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淺飲了一口，狀似隨意道：「營繕司郎中？我記得那秦業只有一子，女兒似乎是抱養的吧。以你們寧國府的門第怎會與秦家結了親？」
賈蓉被問得有些訕訕：「不瞞顧二叔，起初我心裡也是不大情願的。我父親原本還想著給我尋一門得力的親事，但我祖父親自發了話，說是那秦家姑娘的命格極好，與我乃是天作之合。」
馮紫英聞言挑了挑眉：「敬老太爺如今不是在玄真觀一心清修麼，怎的還有閒心替你操心起婚事了？」
「說實話，對此我也感覺有些納悶。祖父自從入玄真觀修行，就從沒下過山，對府里的事也一概不再過問。除了逢年過節府里送些東西過去，平日裡就連書信都沒有一封。誰料想這次得知我要說親，他老人家竟然親自寫了信回來，我父親自然不敢違逆。」
「當初去秦家相看的時候我心裡還犯著嘀咕，想著一個區區五品小官家的養女，能有什麼好的，竟連我祖父都能驚動。」
說到這裡，賈蓉頓了頓，咽了口口水，「可誰知那秦家姑娘一出來，光是隔著帘子遠遠望了一眼，我心中便什麼不滿都沒了。嘖嘖，說句不謙虛的，便是將這滿神京城的大家閨秀全都拉出來比一比，也未必有幾個能及得上我那未婚妻。」
陳也俊卻是不以為然地笑道：「蓉哥兒，一個小官家的養女能有多出挑，你這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馮紫英、衛若蘭等人也都沒將賈蓉的話放在心上。他們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此刻見賈蓉將那秦姑娘誇得天上有地上無，都認為他是覺得秦家的門楣太低，想要找回些場子。
賈蓉見大家不信，有些不服道：「諸位若是不信，回去後可以問問家裡。今日長公主殿下府上的賞花宴，秦姑娘也是去了的。」
他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放在顧錦鴻身上。
蔣子寧最先反應過來，詫異的問道：「顧二哥，殿下竟請了蓉哥兒那未過門的媳婦兒赴宴？」
這也不怪他們詫異，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就連神京城許多二三品的誥命夫人都未必能收到帖子，一個五品小官的養女能被邀請，這著實蹊蹺。
顧錦鴻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哦？竟有此事，我確實不知。賞花宴的帖子皆是由我母親擬定的，我對這些事向來不關心，想來應該是母親聽說了什麼，一時興起下便請了。」
聽到顧錦鴻竟也不知，眾人心中卻是愈發好奇起來。
蔣子寧嘖嘖稱奇：「能讓殿下破例下帖，看來倒是我們目光短淺了，這位秦姑娘果真如蓉哥兒所言，不是尋常人物。」
賈蓉聽到他們終於不再質疑，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那是自然！我賈蓉要說旁的或許一般，但我這看人的眼力可不差。」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見天色漸晚，韓奇起身笑道。
「今日天色已是不早，咱們便散了吧。等改日得空再聚。」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互相拱手作別。
待眾人各自散去，顧錦鴻翻身上馬，帶著侍衛不緊不慢地往城中趕去。想著席間的閒談，他內心基本已經確定了一些事。
按照賈蓉所說，他和秦可卿的親事是賈敬親自定下的。一個潛心修道，不問世事多年，連自家爵位都不在意的人，怎麼會突然操心起孫兒的親事？
若說八字相合，這理由未免太過單薄。
除非，賈敬知道秦可卿的真實身份。如此一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至於那賈珍，應是不知情的。
回過神來，顧錦鴻加快了趕路的速度，他要儘快前往公主府。今日的賞花宴，母親應當已經見到了秦可卿。若是秦可卿長得像義忠親王或者王妃，她必定能夠認出來。
……
另一邊，隨著日頭偏西，賞花宴也終於到了散場的時刻。
花園裡，命婦小姐們陸陸續續的起身告辭。李淑蘭親自將幾位王妃送到二門處，折返回來時，將黛玉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今日累壞了罷？」李淑蘭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眼中滿是憐惜，「你這身子也太單薄了，回去要好好吃飯，可別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了，蘭姨。」
賈母領著邢夫人、王夫人和尤氏上前來向李淑蘭辭行。李淑蘭與賈母客套了幾句，隨後將目光放在秦可卿身上。
「秦姑娘今日可還盡興？」
秦可卿忙屈膝行禮，恭敬道：「回殿下的話，臣女今日甚是盡興。這園子如同仙境一般，臣女從未見過這般盛景，心中感念殿下恩德。」
李淑蘭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吩咐身邊的嬤嬤將其好生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