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攀親戚
李淑蘭此話一出，滿園寂靜。
雖說在場命婦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但如今親耳聽到李淑蘭當眾承認了這門親事，眾人看向黛玉的目光瞬間又鄭重了許多。
南安郡王妃眼珠轉了轉，率先撫掌笑道：「我說殿下怎的對鴻哥兒那孩子的親事完全不著急，原來是早有良緣。瞧林姑娘這模樣氣度，與鴻哥兒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北靜王妃亦是含笑道：「殿下好福氣。」她面上笑著，心思卻已是飄向了別處。林如海如今在揚州跟兩淮鹽商鬥法是眾所周知的事。她作為甄家的女兒，深知甄家與那些鹽商的關係。也不知有了這一樁，會不會橫生許多枝節。
忠順親王妃跟著誇讚了幾句。她倒是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左右與她們府上無關。忠順親王是跟賈家不對付，可林黛玉又不姓賈。
一時間，這片園子中，恭維之聲此起彼伏。
黛玉站在李淑蘭的身側，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還真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自是知曉李淑蘭當眾宣布婚約是給她做最大的臉面，也是在向整個神京城勛貴圈子宣告，林黛玉是顧家認定的兒媳，任何人都輕慢不得。這份用心，她又豈會不領情？
只是這般大張旗鼓，卻也意味著她從此便與顧錦鴻綁死了，再無退路。
不過，她也早就不需要退路了。
賈母站在人群中，心情複雜難言。她雖然在賈寶玉的事上時常犯糊塗，但也知道如何做才是對家族有利的。當下便笑著上前，朝李淑蘭行了一禮：「老身多謝殿下對玉兒的厚愛。玉兒這孩子命苦，早早便沒了娘，如今能夠得到殿下這般看顧，實乃她天大的福分。」
李淑蘭扶住賈母，笑道：「老太太這是說的哪裡話。玉兒既是我顧家未過門的媳婦，我這未來婆婆疼她本就是應當的。以前的那些小事不用在意，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何須這般客氣。」
兩人你來我往間，看上去倒真是其樂融融。
尤氏領著秦可卿站在人群邊緣處，在這滿院子的命婦中毫不起眼。
秦可卿的目光放在眾星捧月的黛玉身上，眸子中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艷羨。
她自幼便被養在深閨，被看顧的及其嚴格，極少能見到外人。養父秦業雖說待她不錯，但她卻始終覺得自己像是寄人籬下的一葉浮萍，秦業似也是沒完全將自己當做他的女兒。
如今見眼前這位林姑娘雖也是客居外家，卻能有長公主這般人物替她張羅生辰、當眾正名，秦可卿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
若自己也有這般福氣，那該多好。
……
與此同時，神京城外西山腳下的莊子上，氣氛可是比長公主府的賞花宴還要熱鬧得多。
今日城中勛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們齊齊被安寧長公主請去了賞花，各府的公子哥兒們左右無事，索性相邀一起出城跑馬。
這莊子是錦鄉伯府的產業，顧錦鴻來到的時候場上已經聚集了十來個年輕公子，正湊在一起三三兩兩地說笑，見顧錦鴻騎馬趕到，紛紛上前打招呼。
最先迎上來的是錦鄉伯府的長子韓奇：「顧二哥來了。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我們哥幾個方才還在說你今日怕是脫不開身。長公主府上辦賞花宴，你這個做兒子怎的跑出來躲清閒。」
顧錦鴻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隨行的侍衛，笑道：「那賞花宴是我母親張羅的，請的都是各府女眷，我一個大男人在那兒杵著做什麼？難不成幫她們品評品評哪朵牡丹花開得最艷不成？」
旁邊的蔣子寧聞言笑著湊過來。他是平原侯府的長子，因為父親已經逝去便襲了個二等男的爵位。
「顧二哥這話說的，你就算是去了也不妨事，正好也能讓各府的夫人小姐們都瞧瞧，咱們這神京城裡鼎鼎有名的顧二公子，究竟長了副什麼好模樣。」
顧錦鴻淡淡瞥他一眼：「你這嘴皮子今日倒是利索。怎麼，上回在我這輸了銀子，今兒這是想找補回來？」
蔣子寧聽他說起舊事，面色一僵。周圍幾個公子哥兒頓時鬨笑起來。他們可是記得清楚，上個月蔣子寧和顧錦鴻賽馬輸了個底朝天，回府後據說被老娘訓了一整夜，這事兒在勛貴圈子裡至今還是眾人的笑料。
旁邊陳國公府的陳也俊、景田侯府的裘良此時也都圍了上來，眾人說說笑笑甚是熱鬧。
賈蓉和賈璉因為各自被家裡叮囑了一番，來的稍晚些。他們二人還沒來到近前，賈璉便遠遠地朝顧錦鴻拱了拱手。
「顧二爺，今日可巧。」賈璉笑著翻身下馬，語氣熱絡的走上前，「前幾日在府里也沒能好好說話。這不，今日聽聞韓大爺組局，我便想著怎麼也要來湊個熱鬧。」
顧錦鴻對賈璉的印象其實並不算差。此人雖說好色了點，但在他們這樣的勛貴圈子裡其實並不算什麼大毛病。且為人活絡，辦事也還算靠譜。當下便點了點頭：「璉二爺客氣。」
賈蓉這時也湊了上來，咧著嘴笑得格外殷勤：「顧二叔安好。侄兒前兒還聽父親說起，說咱們往後便是姻親了，合該之間要多走動走動才是。」
他這一聲「顧二叔」叫得那是極為順口，把在場眾人都是喊得一愣，紛紛將目光都轉向了他。
蔣子寧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刻問道：「蓉哥兒這話是從何說起？什麼姻親？」
賈蓉笑著解釋道：「諸位有所不知，顧二叔與林如海林大人的千金，之前便定下了婚約，我們這往後可不是姻親是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賈蓉這話倒是說得沒什麼錯處，但寧國府好歹是國公府邸，賈蓉那副上趕著攀親戚的姿態實在是有些露骨。
「原來還有這層緣分在，那倒真真是好事。」
賈璉感受著他們略帶異樣的目光，面上笑意不變。
他來時王熙鳳可是拉著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跟顧錦鴻處好關係，最好是能讓顧錦鴻在御前替他說句話。若是能在六部謀個正經差事，那便是謝天謝地了。
賈璉自己心裡也明白，他雖然是長房嫡孫，可如今一家子的目光都放在家裡那個鳳凰蛋身上。自己若不想辦法掙些前程，日後賈赦死後，他怕是連父親留下的爵位都未必保得住。
雖說在場命婦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但如今親耳聽到李淑蘭當眾承認了這門親事，眾人看向黛玉的目光瞬間又鄭重了許多。
南安郡王妃眼珠轉了轉，率先撫掌笑道：「我說殿下怎的對鴻哥兒那孩子的親事完全不著急，原來是早有良緣。瞧林姑娘這模樣氣度，與鴻哥兒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北靜王妃亦是含笑道：「殿下好福氣。」她面上笑著，心思卻已是飄向了別處。林如海如今在揚州跟兩淮鹽商鬥法是眾所周知的事。她作為甄家的女兒，深知甄家與那些鹽商的關係。也不知有了這一樁，會不會橫生許多枝節。
忠順親王妃跟著誇讚了幾句。她倒是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左右與她們府上無關。忠順親王是跟賈家不對付，可林黛玉又不姓賈。
一時間，這片園子中，恭維之聲此起彼伏。
黛玉站在李淑蘭的身側，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還真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自是知曉李淑蘭當眾宣布婚約是給她做最大的臉面，也是在向整個神京城勛貴圈子宣告，林黛玉是顧家認定的兒媳，任何人都輕慢不得。這份用心，她又豈會不領情？
只是這般大張旗鼓，卻也意味著她從此便與顧錦鴻綁死了，再無退路。
不過，她也早就不需要退路了。
賈母站在人群中，心情複雜難言。她雖然在賈寶玉的事上時常犯糊塗，但也知道如何做才是對家族有利的。當下便笑著上前，朝李淑蘭行了一禮：「老身多謝殿下對玉兒的厚愛。玉兒這孩子命苦，早早便沒了娘，如今能夠得到殿下這般看顧，實乃她天大的福分。」
李淑蘭扶住賈母，笑道：「老太太這是說的哪裡話。玉兒既是我顧家未過門的媳婦，我這未來婆婆疼她本就是應當的。以前的那些小事不用在意，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何須這般客氣。」
兩人你來我往間，看上去倒真是其樂融融。
尤氏領著秦可卿站在人群邊緣處，在這滿院子的命婦中毫不起眼。
秦可卿的目光放在眾星捧月的黛玉身上，眸子中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艷羨。
她自幼便被養在深閨，被看顧的及其嚴格，極少能見到外人。養父秦業雖說待她不錯，但她卻始終覺得自己像是寄人籬下的一葉浮萍，秦業似也是沒完全將自己當做他的女兒。
如今見眼前這位林姑娘雖也是客居外家，卻能有長公主這般人物替她張羅生辰、當眾正名，秦可卿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
若自己也有這般福氣，那該多好。
……
與此同時，神京城外西山腳下的莊子上，氣氛可是比長公主府的賞花宴還要熱鬧得多。
今日城中勛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們齊齊被安寧長公主請去了賞花，各府的公子哥兒們左右無事，索性相邀一起出城跑馬。
這莊子是錦鄉伯府的產業，顧錦鴻來到的時候場上已經聚集了十來個年輕公子，正湊在一起三三兩兩地說笑，見顧錦鴻騎馬趕到，紛紛上前打招呼。
最先迎上來的是錦鄉伯府的長子韓奇：「顧二哥來了。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我們哥幾個方才還在說你今日怕是脫不開身。長公主府上辦賞花宴，你這個做兒子怎的跑出來躲清閒。」
顧錦鴻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隨行的侍衛，笑道：「那賞花宴是我母親張羅的，請的都是各府女眷，我一個大男人在那兒杵著做什麼？難不成幫她們品評品評哪朵牡丹花開得最艷不成？」
旁邊的蔣子寧聞言笑著湊過來。他是平原侯府的長子，因為父親已經逝去便襲了個二等男的爵位。
「顧二哥這話說的，你就算是去了也不妨事，正好也能讓各府的夫人小姐們都瞧瞧，咱們這神京城裡鼎鼎有名的顧二公子，究竟長了副什麼好模樣。」
顧錦鴻淡淡瞥他一眼：「你這嘴皮子今日倒是利索。怎麼，上回在我這輸了銀子，今兒這是想找補回來？」
蔣子寧聽他說起舊事，面色一僵。周圍幾個公子哥兒頓時鬨笑起來。他們可是記得清楚，上個月蔣子寧和顧錦鴻賽馬輸了個底朝天，回府後據說被老娘訓了一整夜，這事兒在勛貴圈子裡至今還是眾人的笑料。
旁邊陳國公府的陳也俊、景田侯府的裘良此時也都圍了上來，眾人說說笑笑甚是熱鬧。
賈蓉和賈璉因為各自被家裡叮囑了一番，來的稍晚些。他們二人還沒來到近前，賈璉便遠遠地朝顧錦鴻拱了拱手。
「顧二爺，今日可巧。」賈璉笑著翻身下馬，語氣熱絡的走上前，「前幾日在府里也沒能好好說話。這不，今日聽聞韓大爺組局，我便想著怎麼也要來湊個熱鬧。」
顧錦鴻對賈璉的印象其實並不算差。此人雖說好色了點，但在他們這樣的勛貴圈子裡其實並不算什麼大毛病。且為人活絡，辦事也還算靠譜。當下便點了點頭：「璉二爺客氣。」
賈蓉這時也湊了上來，咧著嘴笑得格外殷勤：「顧二叔安好。侄兒前兒還聽父親說起，說咱們往後便是姻親了，合該之間要多走動走動才是。」
他這一聲「顧二叔」叫得那是極為順口，把在場眾人都是喊得一愣，紛紛將目光都轉向了他。
蔣子寧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刻問道：「蓉哥兒這話是從何說起？什麼姻親？」
賈蓉笑著解釋道：「諸位有所不知，顧二叔與林如海林大人的千金，之前便定下了婚約，我們這往後可不是姻親是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賈蓉這話倒是說得沒什麼錯處，但寧國府好歹是國公府邸，賈蓉那副上趕著攀親戚的姿態實在是有些露骨。
「原來還有這層緣分在，那倒真真是好事。」
賈璉感受著他們略帶異樣的目光，面上笑意不變。
他來時王熙鳳可是拉著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跟顧錦鴻處好關係，最好是能讓顧錦鴻在御前替他說句話。若是能在六部謀個正經差事，那便是謝天謝地了。
賈璉自己心裡也明白，他雖然是長房嫡孫，可如今一家子的目光都放在家裡那個鳳凰蛋身上。自己若不想辦法掙些前程，日後賈赦死後，他怕是連父親留下的爵位都未必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