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開
「蘭姨，玉兒何德何能。」黛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好孩子，今日可不興掉眼淚。」李淑蘭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吟吟道，「當年你母親便告訴我，說你生在花朝節，是百花仙子送來的孩子。既是如此，那便合該讓這園中百花為你慶生。」
聽得李淑蘭此言，黛玉愈發感動，連忙低下頭去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險些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說話間，就見侍女已經從外面抬了一樣眾人從沒見過的新奇物件進來，擺在了廳中。眾人只覺一股甜香撲鼻而來。
那是一個三層高的圓形糕餅，通體雪白，上面裱著粉色的花朵，層層疊疊，花瓣分明，栩栩如生。最上層插著一支細細的蠟燭，糕點周圍還點綴著新鮮的桃花瓣，粉白相間，煞是好看。
花廳中的命婦們面面相覷，低聲湊在一起私語起來。
「這是什麼糕餅？怎的之前從未見過？」
「瞧那花兒，做得就跟真的一般。」
「這香氣也稀奇，聞者甜絲絲的，卻又不膩。」
李淑蘭聽著下面的議論，笑道：「這叫蛋糕，是錦鴻那孩子琢磨出來的。說是海外洋人的方子，他改了改，用牛乳、雞子、麵粉做成的，上面裱的那個是奶油。」
她轉向黛玉，眼中含著笑意：「他前兩日便開始準備了，今日天不亮又親自盯著廚下做的。可惜今日這場合他不能來，便由我來替他跟你說聲『生辰吉樂』。」
黛玉原本已平復的情緒，被這一番話說得又翻湧起來。不曾想，他竟記著自己的生辰，還準備了這樣費心思的東西。
她垂著頭，耳根燒得通紅，小聲道：「勞蘭姨和顧公子如此費心。」
李淑蘭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拉著黛玉走到那蛋糕前，讓她對著燭光許願。
黛玉望著那跳動的燭火，緩緩閉上眼，在心中默默許了願。沒人知道她許了什麼。
隨著燭火被吹熄，廳中很給面子地響起一陣善意的掌聲。
李淑蘭讓人將蛋糕切成小塊，分給在座的命婦們品嘗。
北靜王妃嘗了一口，眼中露出驚訝之色：「這糕點鬆軟綿密，吃起來甜而不膩，倒是比咱們平日裡吃的那些糕餅爽口許多。」
「確是新奇。」
其餘命婦紛紛出言附和，一時間花廳中的讚嘆聲不絕於耳。
賈母嘗了一口蛋糕，心中五味雜陳。她轉頭看向黛玉，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黛玉已經被幾位命婦圍著，輪番誇讚。
王夫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手中的蛋糕一口未動。她看著黛玉被眾星捧月般的模樣，心中翻湧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賈敏當年搶了她的風頭，如今她的女兒又在長公主面前占盡了風光。
探春與惜春坐在一處，兩人各自捧著一小塊蛋糕，吃得不亦樂乎。探春湊到惜春耳邊，說話聲幾不可聞：「你瞧林姐姐頭上那支桃花簪，我來時看得真切，那可是正經的內造之物，應當也是長公主賞的。」
惜春贊同的點點頭，小聲道：「林姐姐可真有福氣。」
探春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黛玉身上，眼中帶著羨慕。她何時也能有這樣的風光？
只可惜這種事對她來說，只能想想。作為一個庶女，將來能嫁個好人家，對她來說便是好命了。
花廳中眾人品嘗過蛋糕，又說了會兒話，李淑蘭便笑著起身道：「今日既是花朝節，總不能只讓諸位悶在這屋子裡頭。外頭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我已命人在亭中備了茶水點心，諸位請隨我來吧。」
黛玉扶著李淑蘭的手臂走在最前頭。出了花廳不過走了數十步，眼前便滿園春色撲面而來。
長公主府的西花園占地極廣，假山疊翠，曲水潺潺，各處花木高低錯落，疏密有致。遠遠望去竟如仙境落入了凡間。
眾人來到一處水榭之上，亭中早已備好了各色茶點。
「殿下這園子可真真是好景致。」北靜王妃駐足掃視一圈，由衷贊道，「這滿園的春花，竟像是約好了今日一齊開的。」
「可不是。」忠順親王妃接口笑道，「殿下這園子裡的花，就算是比御花園裡的，應也不差什麼了。」
李淑蘭謙遜了幾句，引著眾人往各處賞看。
黛玉目光在花叢間流轉，只覺站在這滿園春色中，她心頭那團鬱氣，竟莫名地鬆動了些許。
「林姐姐。」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黛玉回頭望去，見是探春挽著惜春和迎春的手走了過來。
「林姐姐剛才站在這花叢中，活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似的。」惜春仰著臉，發自內心的誇讚。
黛玉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嗔道：「四妹妹這張嘴，可是抹了蜜來的。」
探春笑道：「四妹妹說的是實話。」
眾人走到一片牡丹叢中，惜春拉了拉黛玉的衣袖，小聲道：「林姐姐，你瞧那株墨紫色的，可真是少見。」
黛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牡丹花叢中正一株墨紫色的牡丹開得正好，那牡丹花瓣邊緣泛著近乎黑色的紫紅，而牡丹花心卻是一團金黃，煞是奇特。
惜春拍手道：「這花兒長得真好看，像畫上去的似的，等我回去定要把它畫下來。」
探春笑道：「四妹妹的畫工如今是越發好了，改日不如替我和林姐姐也畫一幅。」
幾人正說笑著，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笑聲。似是南安郡王妃說了句什麼俏皮話，竟是逗得李淑蘭和北靜王妃都笑了起來。
南安郡王妃是個爽利的人，說話也不拘束，她笑著湊到李淑蘭身邊：「殿下，容臣婦斗膽問一句，這位林姑娘與府上二公子的婚約可是真的？如今這滿京城都在傳，我憋得這心裡頭痒痒的，便想跟殿下討個准信兒。」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命婦頓時都豎起了耳朵。雖說今日她們見李淑蘭待黛玉這般親近，眾人心中基本已經確定了十之八九，但畢竟不曾有人當面朝李淑蘭問過。南安郡王妃的這一問，倒是將在場所有人的心聲問了出來。
李淑蘭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惱，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將黛玉叫到身邊，環視一圈，朗聲道：「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本宮今日便說個明白。錦鴻與玉兒的婚約，乃是三年前我與玉兒的母親和林大人親手定下的。這些年因為顧忌著兩個孩子年紀還小，便不曾張揚，但我顧家上下從未有過半分動搖。我打算待玉兒及笄之後，便正式過禮。」
「好孩子，今日可不興掉眼淚。」李淑蘭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吟吟道，「當年你母親便告訴我，說你生在花朝節，是百花仙子送來的孩子。既是如此，那便合該讓這園中百花為你慶生。」
聽得李淑蘭此言，黛玉愈發感動，連忙低下頭去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險些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說話間，就見侍女已經從外面抬了一樣眾人從沒見過的新奇物件進來，擺在了廳中。眾人只覺一股甜香撲鼻而來。
那是一個三層高的圓形糕餅，通體雪白，上面裱著粉色的花朵，層層疊疊，花瓣分明，栩栩如生。最上層插著一支細細的蠟燭，糕點周圍還點綴著新鮮的桃花瓣，粉白相間，煞是好看。
花廳中的命婦們面面相覷，低聲湊在一起私語起來。
「這是什麼糕餅？怎的之前從未見過？」
「瞧那花兒，做得就跟真的一般。」
「這香氣也稀奇，聞者甜絲絲的，卻又不膩。」
李淑蘭聽著下面的議論，笑道：「這叫蛋糕，是錦鴻那孩子琢磨出來的。說是海外洋人的方子，他改了改，用牛乳、雞子、麵粉做成的，上面裱的那個是奶油。」
她轉向黛玉，眼中含著笑意：「他前兩日便開始準備了，今日天不亮又親自盯著廚下做的。可惜今日這場合他不能來，便由我來替他跟你說聲『生辰吉樂』。」
黛玉原本已平復的情緒，被這一番話說得又翻湧起來。不曾想，他竟記著自己的生辰，還準備了這樣費心思的東西。
她垂著頭，耳根燒得通紅，小聲道：「勞蘭姨和顧公子如此費心。」
李淑蘭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拉著黛玉走到那蛋糕前，讓她對著燭光許願。
黛玉望著那跳動的燭火，緩緩閉上眼，在心中默默許了願。沒人知道她許了什麼。
隨著燭火被吹熄，廳中很給面子地響起一陣善意的掌聲。
李淑蘭讓人將蛋糕切成小塊，分給在座的命婦們品嘗。
北靜王妃嘗了一口，眼中露出驚訝之色：「這糕點鬆軟綿密，吃起來甜而不膩，倒是比咱們平日裡吃的那些糕餅爽口許多。」
「確是新奇。」
其餘命婦紛紛出言附和，一時間花廳中的讚嘆聲不絕於耳。
賈母嘗了一口蛋糕，心中五味雜陳。她轉頭看向黛玉，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黛玉已經被幾位命婦圍著，輪番誇讚。
王夫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手中的蛋糕一口未動。她看著黛玉被眾星捧月般的模樣，心中翻湧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賈敏當年搶了她的風頭，如今她的女兒又在長公主面前占盡了風光。
探春與惜春坐在一處，兩人各自捧著一小塊蛋糕，吃得不亦樂乎。探春湊到惜春耳邊，說話聲幾不可聞：「你瞧林姐姐頭上那支桃花簪，我來時看得真切，那可是正經的內造之物，應當也是長公主賞的。」
惜春贊同的點點頭，小聲道：「林姐姐可真有福氣。」
探春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黛玉身上，眼中帶著羨慕。她何時也能有這樣的風光？
只可惜這種事對她來說，只能想想。作為一個庶女，將來能嫁個好人家，對她來說便是好命了。
花廳中眾人品嘗過蛋糕，又說了會兒話，李淑蘭便笑著起身道：「今日既是花朝節，總不能只讓諸位悶在這屋子裡頭。外頭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我已命人在亭中備了茶水點心，諸位請隨我來吧。」
黛玉扶著李淑蘭的手臂走在最前頭。出了花廳不過走了數十步，眼前便滿園春色撲面而來。
長公主府的西花園占地極廣，假山疊翠，曲水潺潺，各處花木高低錯落，疏密有致。遠遠望去竟如仙境落入了凡間。
眾人來到一處水榭之上，亭中早已備好了各色茶點。
「殿下這園子可真真是好景致。」北靜王妃駐足掃視一圈，由衷贊道，「這滿園的春花，竟像是約好了今日一齊開的。」
「可不是。」忠順親王妃接口笑道，「殿下這園子裡的花，就算是比御花園裡的，應也不差什麼了。」
李淑蘭謙遜了幾句，引著眾人往各處賞看。
黛玉目光在花叢間流轉，只覺站在這滿園春色中，她心頭那團鬱氣，竟莫名地鬆動了些許。
「林姐姐。」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黛玉回頭望去，見是探春挽著惜春和迎春的手走了過來。
「林姐姐剛才站在這花叢中，活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似的。」惜春仰著臉，發自內心的誇讚。
黛玉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嗔道：「四妹妹這張嘴，可是抹了蜜來的。」
探春笑道：「四妹妹說的是實話。」
眾人走到一片牡丹叢中，惜春拉了拉黛玉的衣袖，小聲道：「林姐姐，你瞧那株墨紫色的，可真是少見。」
黛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牡丹花叢中正一株墨紫色的牡丹開得正好，那牡丹花瓣邊緣泛著近乎黑色的紫紅，而牡丹花心卻是一團金黃，煞是奇特。
惜春拍手道：「這花兒長得真好看，像畫上去的似的，等我回去定要把它畫下來。」
探春笑道：「四妹妹的畫工如今是越發好了，改日不如替我和林姐姐也畫一幅。」
幾人正說笑著，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笑聲。似是南安郡王妃說了句什麼俏皮話，竟是逗得李淑蘭和北靜王妃都笑了起來。
南安郡王妃是個爽利的人，說話也不拘束，她笑著湊到李淑蘭身邊：「殿下，容臣婦斗膽問一句，這位林姑娘與府上二公子的婚約可是真的？如今這滿京城都在傳，我憋得這心裡頭痒痒的，便想跟殿下討個准信兒。」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命婦頓時都豎起了耳朵。雖說今日她們見李淑蘭待黛玉這般親近，眾人心中基本已經確定了十之八九，但畢竟不曾有人當面朝李淑蘭問過。南安郡王妃的這一問，倒是將在場所有人的心聲問了出來。
李淑蘭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惱，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將黛玉叫到身邊，環視一圈，朗聲道：「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本宮今日便說個明白。錦鴻與玉兒的婚約，乃是三年前我與玉兒的母親和林大人親手定下的。這些年因為顧忌著兩個孩子年紀還小，便不曾張揚，但我顧家上下從未有過半分動搖。我打算待玉兒及笄之後，便正式過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