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故人之資
「老太太。」
聽到尤氏的聲音，眾人回頭望去，便見尤氏身後竟還跟著一個身量纖細的少女。
那少女端是好模樣，生得裊娜纖巧，行動間自有一段風流韻致，雖說身上的穿戴並不如何華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度。
黛玉的目光在那少女臉上停留了許久，若有所思。
竟是她？
前世她與秦可卿不過寥寥數面之緣，只記得此人甚是溫柔平和，辦事也極為穩妥，就連素來挑剔的賈母都對她這位重孫媳婦多有讚許。再後來便是秦可卿忽然病故，當時府中還頗有議論，她隱隱聽到一些風聲，也不知是真是假。
只是，秦可卿這時應當還沒嫁入寧國府，怎會和尤氏一塊來。
尤氏領著秦可卿來到賈母身前：「老太太，這便是那秦家姑娘。」
秦可卿立刻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朝賈母行了一禮：「老太太安。」
賈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意的點點頭：「這便是蓉哥兒那未過門的媳婦？倒真是個齊整孩子。」
秦可卿聽到賈母的話，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薄紅。
尤氏笑著接話道：「正是呢。長公主殿下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孩子，特意打發了人去府上傳話，說讓我帶來見見。可卿，這是大太太、二太太……」
隨著尤氏的介紹，秦可卿一一見禮。
不多時，長公主府的嬤嬤便迎了出來，笑盈盈的衝著眾人行禮：「給老太君請安。殿下早早就念叨著呢，說今日這賞花宴若老太君不來，便少了一半的興致。」
不論這番話是真是假，反正賈母被捧得渾身舒坦，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今日的賞花宴設在長公主府中西側的大花園中，如今正值仲春，滿園子桃李爭妍，處處是花團錦簇。
此時花廳中，各家勛貴府邸和各部尚書、侍郎家的女眷皆已在座，正彼此寒暄說笑著。安寧長公主李淑蘭今日穿了件絳紫色的宮裝坐在主位，端莊中透著威儀。
賈母領著眾人上前見禮。
「老太太快請起，你是長輩，不必行此大禮。」
李淑蘭目光越過賈母，落在了黛玉身上。待看到黛玉發間戴的那支桃花簪，李淑蘭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玉兒，快過來。」李淑蘭朝黛玉招了招手。
黛玉上前兩步，盈盈拜下：「臣女參見長公主殿下。」
「好孩子，快起來。」李淑蘭握住黛玉的手上下端詳了一番，眼中滿是慈愛，「在榮國府住得可還習慣？」
「外祖母待我極好，住處也合意。」
李淑蘭這才點了點頭，拉著黛玉指著身邊的位置：「你就在這兒陪我說說話。」
此言一出，滿廳命婦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長公主身邊的位置，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坐的。今日在場的命婦們哪個不是有品級的，可偏偏讓一個初到京城不久的林家姑娘坐她身邊。她們之前已經多少聽到些風聲，說是顧二公子已有婚約，如今看來，此事應是真的了。
同時她們心中，也有些暗暗可惜。顧錦鴻在她們眼中，那可是妥妥的金龜婿。她們中間，不少人家都試圖和李淑蘭提過結親的事，但都被李淑蘭不動聲色的推了，如今看來，根子竟是在這。
黛玉心中明白李淑蘭這是在給她做臉，也不扭捏，安安靜靜地在李淑蘭身側坐下。
賈母面上帶著笑意，領著人來到一旁落座。王夫人卻是面無表情，她心中早對黛玉存了芥蒂，如今見長公主如此抬舉黛玉，更是說不出的憋悶。
此時，尤氏也已經領著秦可卿上前見禮。
「臣婦攜秦姑娘，給殿下請安。」
秦可卿上前行禮時，李淑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待看清她的模樣，原本含笑的神情倏地一凝。
那張臉雖說年紀尚輕，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嫩，可那五官的輪廓、那裊娜纖巧的身段。
像，太像了。
李淑蘭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義忠親王妃蘇氏，她是見過幾面的，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突然在一張少女臉上看到故人的影子，李淑蘭只覺心頭猛地一跳。自己那個兒子，這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事？
李淑蘭平復了下心中的激盪，溫聲道：「這便是秦家姑娘？上前來，讓我瞧瞧。」
秦可卿依言上前幾步，目光低垂著，不敢直視長公主。
李淑蘭端詳了片刻，笑道：「果然是個好模樣，氣度也好。可讀過書？」
「略識得幾個字，讀過些女訓女戒。」
「好，好。」李淑蘭笑著轉向尤氏，「你們寧國府倒是好福氣。」
「殿下謬讚了。」
李淑蘭又深深看了秦可卿一眼，隨即擺了擺手讓她們入座。
一旁的黛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李淑蘭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雖然轉瞬即逝，但黛玉離得近，又素來心思細膩，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她不由得又多看了秦可卿兩眼。這位未來的蓉大奶奶身上，莫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黛玉正想著。
卻見李淑蘭突然朝身後的嬤嬤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嬤嬤忙領命而去。
緊接著李淑蘭站起身來，笑盈盈地環視廳中眾人：「今日邀諸位來賞花，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恰逢花朝節，又趕上是個好日子，便想著與諸位同樂。」
她目光落在身側的黛玉身上：「巧的是，今日正是玉兒的生辰。這孩子初到京城，我便腆著臉替她張羅一回，也算是全了我與她母親當年的情誼。」
此言一出，滿廳命婦皆是有些愕然。長公主是否對這林家姑娘過於看重了，竟是都張羅起生辰了。她們嚴重懷疑，長公主府今年突然要辦賞花宴，就是為了這一出。
賈母猛地抬起頭來，一時間百感交集，她竟是都忘了，今日是自己這外孫女的生辰。
黛玉怔怔地看向李淑蘭，眸子裡漸漸浮起一層水光。從在運河那艘船上醒來到現在，她一直都在想著如何衝破牢籠，想著如何改變父親的命運。
她竟是自己都險些忘了，今日不只是花朝節，還是她的生辰。
聽到尤氏的聲音，眾人回頭望去，便見尤氏身後竟還跟著一個身量纖細的少女。
那少女端是好模樣，生得裊娜纖巧，行動間自有一段風流韻致，雖說身上的穿戴並不如何華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度。
黛玉的目光在那少女臉上停留了許久，若有所思。
竟是她？
前世她與秦可卿不過寥寥數面之緣，只記得此人甚是溫柔平和，辦事也極為穩妥，就連素來挑剔的賈母都對她這位重孫媳婦多有讚許。再後來便是秦可卿忽然病故，當時府中還頗有議論，她隱隱聽到一些風聲，也不知是真是假。
只是，秦可卿這時應當還沒嫁入寧國府，怎會和尤氏一塊來。
尤氏領著秦可卿來到賈母身前：「老太太，這便是那秦家姑娘。」
秦可卿立刻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朝賈母行了一禮：「老太太安。」
賈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意的點點頭：「這便是蓉哥兒那未過門的媳婦？倒真是個齊整孩子。」
秦可卿聽到賈母的話，面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薄紅。
尤氏笑著接話道：「正是呢。長公主殿下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孩子，特意打發了人去府上傳話，說讓我帶來見見。可卿，這是大太太、二太太……」
隨著尤氏的介紹，秦可卿一一見禮。
不多時，長公主府的嬤嬤便迎了出來，笑盈盈的衝著眾人行禮：「給老太君請安。殿下早早就念叨著呢，說今日這賞花宴若老太君不來，便少了一半的興致。」
不論這番話是真是假，反正賈母被捧得渾身舒坦，臉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今日的賞花宴設在長公主府中西側的大花園中，如今正值仲春，滿園子桃李爭妍，處處是花團錦簇。
此時花廳中，各家勛貴府邸和各部尚書、侍郎家的女眷皆已在座，正彼此寒暄說笑著。安寧長公主李淑蘭今日穿了件絳紫色的宮裝坐在主位，端莊中透著威儀。
賈母領著眾人上前見禮。
「老太太快請起，你是長輩，不必行此大禮。」
李淑蘭目光越過賈母，落在了黛玉身上。待看到黛玉發間戴的那支桃花簪，李淑蘭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玉兒，快過來。」李淑蘭朝黛玉招了招手。
黛玉上前兩步，盈盈拜下：「臣女參見長公主殿下。」
「好孩子，快起來。」李淑蘭握住黛玉的手上下端詳了一番，眼中滿是慈愛，「在榮國府住得可還習慣？」
「外祖母待我極好，住處也合意。」
李淑蘭這才點了點頭，拉著黛玉指著身邊的位置：「你就在這兒陪我說說話。」
此言一出，滿廳命婦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長公主身邊的位置，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坐的。今日在場的命婦們哪個不是有品級的，可偏偏讓一個初到京城不久的林家姑娘坐她身邊。她們之前已經多少聽到些風聲，說是顧二公子已有婚約，如今看來，此事應是真的了。
同時她們心中，也有些暗暗可惜。顧錦鴻在她們眼中，那可是妥妥的金龜婿。她們中間，不少人家都試圖和李淑蘭提過結親的事，但都被李淑蘭不動聲色的推了，如今看來，根子竟是在這。
黛玉心中明白李淑蘭這是在給她做臉，也不扭捏，安安靜靜地在李淑蘭身側坐下。
賈母面上帶著笑意，領著人來到一旁落座。王夫人卻是面無表情，她心中早對黛玉存了芥蒂，如今見長公主如此抬舉黛玉，更是說不出的憋悶。
此時，尤氏也已經領著秦可卿上前見禮。
「臣婦攜秦姑娘，給殿下請安。」
秦可卿上前行禮時，李淑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待看清她的模樣，原本含笑的神情倏地一凝。
那張臉雖說年紀尚輕，眉眼間還帶著幾分稚嫩，可那五官的輪廓、那裊娜纖巧的身段。
像，太像了。
李淑蘭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義忠親王妃蘇氏，她是見過幾面的，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突然在一張少女臉上看到故人的影子，李淑蘭只覺心頭猛地一跳。自己那個兒子，這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事？
李淑蘭平復了下心中的激盪，溫聲道：「這便是秦家姑娘？上前來，讓我瞧瞧。」
秦可卿依言上前幾步，目光低垂著，不敢直視長公主。
李淑蘭端詳了片刻，笑道：「果然是個好模樣，氣度也好。可讀過書？」
「略識得幾個字，讀過些女訓女戒。」
「好，好。」李淑蘭笑著轉向尤氏，「你們寧國府倒是好福氣。」
「殿下謬讚了。」
李淑蘭又深深看了秦可卿一眼，隨即擺了擺手讓她們入座。
一旁的黛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李淑蘭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雖然轉瞬即逝，但黛玉離得近，又素來心思細膩，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她不由得又多看了秦可卿兩眼。這位未來的蓉大奶奶身上，莫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黛玉正想著。
卻見李淑蘭突然朝身後的嬤嬤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嬤嬤忙領命而去。
緊接著李淑蘭站起身來，笑盈盈地環視廳中眾人：「今日邀諸位來賞花，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恰逢花朝節，又趕上是個好日子，便想著與諸位同樂。」
她目光落在身側的黛玉身上：「巧的是，今日正是玉兒的生辰。這孩子初到京城，我便腆著臉替她張羅一回，也算是全了我與她母親當年的情誼。」
此言一出，滿廳命婦皆是有些愕然。長公主是否對這林家姑娘過於看重了，竟是都張羅起生辰了。她們嚴重懷疑，長公主府今年突然要辦賞花宴，就是為了這一出。
賈母猛地抬起頭來，一時間百感交集，她竟是都忘了，今日是自己這外孫女的生辰。
黛玉怔怔地看向李淑蘭，眸子裡漸漸浮起一層水光。從在運河那艘船上醒來到現在，她一直都在想著如何衝破牢籠，想著如何改變父親的命運。
她竟是自己都險些忘了，今日不只是花朝節，還是她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