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俠女登門
梨香院中，黛玉和紫鵑、雪雁正湊在一起，商議後日賞花宴要穿的衣服。
周嬤嬤打帘子走了進來：「姑娘，前頭來傳話，說是有個姓黃的姑娘，是姑娘的舊識，特地前來拜見。」
「姓黃？」黛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誰，「確實是舊識，請進來吧。」
周嬤嬤應了聲，走了出去。
雪雁抬起頭，看向自家姑娘：「姑娘，是不是黃女俠來了？」
黛玉點點頭：「應當是了。」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周嬤嬤領著一個穿著青布衣衫，長相英氣的女子走了進來。
雪雁見到來人，第一個驚喜出聲：「黃女俠，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她掃了掃黃英的腰間，「你的大刀今日怎麼沒帶。」
「雪雁，不可無禮。」黛玉起身迎了迎，「黃姑娘，快進來坐。」
黃英沒有立刻入座，而是抱拳道：「上次走得急，沒能和姑娘好好道謝。若不是姑娘出手相救，我怕是早交代在河裡了，今日特來賠罪。」
「舉手之勞罷了，黃姑娘言重了，快請坐。」
黃英不再推辭，大大方方的落座。紫鵑將茶奉了上來。
黛玉見她坐定，這才問道：「黃姑娘當日走得匆忙，傷都沒好利索便急著離開，可是出了什麼要事？」
黃英嘆了口氣，面色多了幾分沉重。
「不瞞姑娘，我當時是在給鏢局走一趟江寧府富商的鏢，誰知半道上遭了水匪，我們雖然拼死護鏢，但對方人多勢眾，到底還是讓人搶了去。所以我脫險之後便趕緊急著回去報信。」
黛玉微微頷首：「那鏢可尋回來了？」
黃英眼神黯然地搖搖頭：「沒有。那富商告到官府，鏢局總鏢頭把祖宅都賣了賠了對方，鏢局也散了。」
黃英說著，咬牙攥了攥拳頭。
「這事說到底，也是怪我們學藝不精，只是苦了那幫跟著我的人，一夜之間全沒了飯碗。」
「那你如今有何打算？」
「出了這件事，鏢局左右是沒人敢用我們了。我從前在鏢局時，有七八個跟著我討生活的姐妹，都是窮苦人家出身，雖然是女子，身手卻都不錯。鏢局散了之後，我便想著把人都攏起來，在這神京城裡尋個生計。」
她遲疑了下，看向黛玉：「實不相瞞，我今日來。一是再次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二來，也是想著，姑娘是大戶人家，若能提點一二，黃英感激不盡。」
聽到黃英的來意，黛玉沒有第一時間出聲。思索片刻後，她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這黃英知恩圖報，又有功夫在身，更難得的是她手底下還有幾個能用的人。
她前世便在榮國府困了一輩子，出府的次數屈指可數。重來一世，給她最深的體悟便是，深閨中的女子若是沒有外力相助，縱有千般謀略萬般心思，也不過是被困在囚籠中的雀鳥。
前世父母的死因，單憑她在這四方院裡永遠也查不清楚。她需要一個能在外行走，替她打探消息的人。而黃英，正是老天送到她面前的人。
黛玉看向紫鵑和雪雁：「茶涼了，紫鵑，你帶雪雁去煮壺新的來。」
紫鵑立刻會意，知道姑娘是有私密事要談，當下便拉著雪雁走了出去。
黃英行走江湖多年，不是傻子。她來時也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本沒報多大希望，如今看來，卻是有戲。她當即神色鄭重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黛玉問道。
「黃姑娘。你說你那七八個姐妹，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黃英點點頭：「押鏢本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活計，我們這些女兒身，若是沒兩把刷子，不可能有鏢局願意要我們。雖說不敢稱高手，但等閒三五個壯漢近不了身。」
「既是這般人才，若是跑去給人些漿洗的活計，倒是可惜了。」
黃英頓時眼睛一亮，聽出了黛玉話裡有話，靜待她的下文。
黛玉繼續道：「若是給黃姑娘一間鋪子，你可有信心打理好？」
黃英聞言一愣：「鋪子？」
「不錯，」黛玉點點頭，「左右我手頭有些體己銀子，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來開間鋪子。若黃姑娘願意，便替我管著，你那些姐妹也能有個正經去處，銀錢方面絕不讓她們吃虧。」
黃英激動地騰地站起來，臉上是又驚又喜：「姑娘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可是……」見黛玉如此爽快，黃英卻是又猶豫了起來，「開鋪子不是小事，我一個跑江湖的，平日裡只會舞刀弄槍，哪裡會做什麼生意？」
「不會可以學。況且，我看重的也不是這些。」
黃英一怔：「那是什麼？」
「黃姑娘，你在外頭走鏢多年，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應是認識的不少，消息自然靈通。」
黃英低下頭若有所思。
黛玉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我身在這深宅大院之中，對外頭的事是一概不知。若姑娘願意，鋪子盈虧不重要，只當給黃姑娘練手，給黃姑娘的姐妹一個安身之所。我只求在有需要的時候，黃姑娘能幫我打探一下外面的消息。」
黃英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
「姑娘本就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願意給我和姐妹們一條活路。姑娘說的，我黃英應下了。從今往後姑娘的事，就是我黃英的事。姑娘想打聽什麼只管吩咐，我那些姐妹嘴嚴能打，最合適替姑娘辦事。」
黛玉見她應下，內心總算是鬆了口氣。若是錯過了黃英，她還真不知道何時能在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她當即起身走到柜子旁取出一個匣子，看都沒細看，從裡面隨手拿了一張銀票出來。
黛玉將銀票遞向黃英：「我對生意方面也不精通，你可以多在市面上打聽打聽，不拘於做什麼。這是一千兩，用來盤鋪子、進貨、置辦家什，應當是夠了。倘若不夠，可以再來尋我。」
黃英接過銀票，看著那上面的面額，一時有些被對方的大手筆給嚇到。她本以為既是對方的體己銀子，能拿出個二三百兩已是極限，卻沒想到對方出手就是一千兩。
她這些年在鏢局也護送過不少的官家小姐，但從沒見過出手那麼闊綽的。
看林黛玉剛才拿銀票時那隨意的模樣，匣子中這樣的銀票顯然還有不少。在對方眼中，這銀票似乎和一張紙並無什麼區別。
周嬤嬤打帘子走了進來：「姑娘，前頭來傳話，說是有個姓黃的姑娘，是姑娘的舊識，特地前來拜見。」
「姓黃？」黛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誰，「確實是舊識，請進來吧。」
周嬤嬤應了聲，走了出去。
雪雁抬起頭，看向自家姑娘：「姑娘，是不是黃女俠來了？」
黛玉點點頭：「應當是了。」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周嬤嬤領著一個穿著青布衣衫，長相英氣的女子走了進來。
雪雁見到來人，第一個驚喜出聲：「黃女俠，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她掃了掃黃英的腰間，「你的大刀今日怎麼沒帶。」
「雪雁，不可無禮。」黛玉起身迎了迎，「黃姑娘，快進來坐。」
黃英沒有立刻入座，而是抱拳道：「上次走得急，沒能和姑娘好好道謝。若不是姑娘出手相救，我怕是早交代在河裡了，今日特來賠罪。」
「舉手之勞罷了，黃姑娘言重了，快請坐。」
黃英不再推辭，大大方方的落座。紫鵑將茶奉了上來。
黛玉見她坐定，這才問道：「黃姑娘當日走得匆忙，傷都沒好利索便急著離開，可是出了什麼要事？」
黃英嘆了口氣，面色多了幾分沉重。
「不瞞姑娘，我當時是在給鏢局走一趟江寧府富商的鏢，誰知半道上遭了水匪，我們雖然拼死護鏢，但對方人多勢眾，到底還是讓人搶了去。所以我脫險之後便趕緊急著回去報信。」
黛玉微微頷首：「那鏢可尋回來了？」
黃英眼神黯然地搖搖頭：「沒有。那富商告到官府，鏢局總鏢頭把祖宅都賣了賠了對方，鏢局也散了。」
黃英說著，咬牙攥了攥拳頭。
「這事說到底，也是怪我們學藝不精，只是苦了那幫跟著我的人，一夜之間全沒了飯碗。」
「那你如今有何打算？」
「出了這件事，鏢局左右是沒人敢用我們了。我從前在鏢局時，有七八個跟著我討生活的姐妹，都是窮苦人家出身，雖然是女子，身手卻都不錯。鏢局散了之後，我便想著把人都攏起來，在這神京城裡尋個生計。」
她遲疑了下，看向黛玉：「實不相瞞，我今日來。一是再次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二來，也是想著，姑娘是大戶人家，若能提點一二，黃英感激不盡。」
聽到黃英的來意，黛玉沒有第一時間出聲。思索片刻後，她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這黃英知恩圖報，又有功夫在身，更難得的是她手底下還有幾個能用的人。
她前世便在榮國府困了一輩子，出府的次數屈指可數。重來一世，給她最深的體悟便是，深閨中的女子若是沒有外力相助，縱有千般謀略萬般心思，也不過是被困在囚籠中的雀鳥。
前世父母的死因，單憑她在這四方院裡永遠也查不清楚。她需要一個能在外行走，替她打探消息的人。而黃英，正是老天送到她面前的人。
黛玉看向紫鵑和雪雁：「茶涼了，紫鵑，你帶雪雁去煮壺新的來。」
紫鵑立刻會意，知道姑娘是有私密事要談，當下便拉著雪雁走了出去。
黃英行走江湖多年，不是傻子。她來時也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本沒報多大希望，如今看來，卻是有戲。她當即神色鄭重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黛玉問道。
「黃姑娘。你說你那七八個姐妹，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黃英點點頭：「押鏢本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活計，我們這些女兒身，若是沒兩把刷子，不可能有鏢局願意要我們。雖說不敢稱高手，但等閒三五個壯漢近不了身。」
「既是這般人才，若是跑去給人些漿洗的活計，倒是可惜了。」
黃英頓時眼睛一亮，聽出了黛玉話裡有話，靜待她的下文。
黛玉繼續道：「若是給黃姑娘一間鋪子，你可有信心打理好？」
黃英聞言一愣：「鋪子？」
「不錯，」黛玉點點頭，「左右我手頭有些體己銀子，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來開間鋪子。若黃姑娘願意，便替我管著，你那些姐妹也能有個正經去處，銀錢方面絕不讓她們吃虧。」
黃英激動地騰地站起來，臉上是又驚又喜：「姑娘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可是……」見黛玉如此爽快，黃英卻是又猶豫了起來，「開鋪子不是小事，我一個跑江湖的，平日裡只會舞刀弄槍，哪裡會做什麼生意？」
「不會可以學。況且，我看重的也不是這些。」
黃英一怔：「那是什麼？」
「黃姑娘，你在外頭走鏢多年，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應是認識的不少，消息自然靈通。」
黃英低下頭若有所思。
黛玉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我身在這深宅大院之中，對外頭的事是一概不知。若姑娘願意，鋪子盈虧不重要，只當給黃姑娘練手，給黃姑娘的姐妹一個安身之所。我只求在有需要的時候，黃姑娘能幫我打探一下外面的消息。」
黃英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
「姑娘本就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願意給我和姐妹們一條活路。姑娘說的，我黃英應下了。從今往後姑娘的事，就是我黃英的事。姑娘想打聽什麼只管吩咐，我那些姐妹嘴嚴能打，最合適替姑娘辦事。」
黛玉見她應下，內心總算是鬆了口氣。若是錯過了黃英，她還真不知道何時能在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她當即起身走到柜子旁取出一個匣子，看都沒細看，從裡面隨手拿了一張銀票出來。
黛玉將銀票遞向黃英：「我對生意方面也不精通，你可以多在市面上打聽打聽，不拘於做什麼。這是一千兩，用來盤鋪子、進貨、置辦家什，應當是夠了。倘若不夠，可以再來尋我。」
黃英接過銀票，看著那上面的面額，一時有些被對方的大手筆給嚇到。她本以為既是對方的體己銀子，能拿出個二三百兩已是極限，卻沒想到對方出手就是一千兩。
她這些年在鏢局也護送過不少的官家小姐，但從沒見過出手那麼闊綽的。
看林黛玉剛才拿銀票時那隨意的模樣，匣子中這樣的銀票顯然還有不少。在對方眼中，這銀票似乎和一張紙並無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