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叫我顧二哥可好？
此時的榮國府，氣氛沉悶的嚇人。丫鬟婆子就連喘氣都輕了許多，生怕成了出氣筒，遭受無妄之災。
賈母坐在賈寶玉床前，陰沉著臉朝旁邊的下人問道：「順天府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回老太太，二老爺已經去報了案，暫時還沒消息。」
正在這時，一個慌慌張張的小丫鬟闖了進來。
賈母本就心中煩悶，看著這小丫鬟冒冒失失的樣子，眉頭一皺，就要發火。
小丫鬟見賈母面色不對，忙搶先開口：「老太太，顧二公子又來了，說是替安寧長公主送賞花宴的帖子。」
王夫人聽到顧錦鴻來了，騰地站起身，眼眶通紅：「他還有臉上門？要我看，我的寶玉就是他打的？」
「住口！」賈母對著王夫人厲喝一聲。她平復了下心情，轉頭對丫鬟道：「請顧公子到榮慶堂。」
王夫人卻不依不饒：「老太太，寶玉向來與人為善，只和那顧二有過過節。那姓顧的定然就是打傷寶玉的兇手。」
賈母冷冷地看向她：「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給我把嘴閉上。人家是來送帖子的，你若是在這時候鬧起來，丟的是榮國府的臉。」
話雖如此說，但賈母內心也覺得這事很大可能是顧錦鴻乾的，賈寶玉平時接觸的都是府上與賈家有交情的子弟，他們沒理由這般下黑手。只有顧錦鴻此人……她看向躺在床上的賈寶玉，若有所思。
莫非寶玉夜闖梨香院的事被那兩位嬤嬤傳了出去，給顧家知道了？
賈母搖搖頭，嘆了口氣。若是如此，即便能確認是顧錦鴻乾的，最終也是她們理虧。
「鴛鴦，扶我去榮慶堂。」
鴛鴦應了一聲，攙著賈母出去。
王夫人被晾在屋裡，臉色青白交替，牙都快咬碎了。
賈寶玉此時已經醒了過來，半睜著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含含糊糊地問道：「母親，是誰來了？林妹妹知道我受傷了嗎，她是否來看過我了？」
榮慶堂內，顧錦鴻已經落座，端著杯茶慢慢品著，儀態從容，看不出半點心虛的樣子。
見賈母進來，顧錦鴻起身拱了拱手：「見過老太君。」
賈母面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顧公子不必多禮，不知長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過幾日便是花朝節，家母在公主府設賞花宴，特命晚輩送來請帖請貴府女眷賞光。」
李嬤嬤將帖子呈上，賈母接過看了一眼，點點頭：「長公主有心了，老身屆時定會率府內女眷前往。」
「老太君肯賞光，自是最好不過。」顧錦鴻話鋒一轉，「另外，還有一事想請老太君行個方便。家母掛念林姑娘的緊，便備了些薄禮命晚輩送來。不知林姑娘現下可得空？」
賈母正要端茶的手頓了頓，都搬出長公主的名頭了，她還能不行方便不成？
「琥珀，去看看玉兒可有空。若是有空，便讓她過來一趟。」
「是。」琥珀應聲退下。
賈母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面如冠玉，舉止有度。只是想到自己的寶玉還躺在床上，她心裡便像堵了塊石頭。
「顧公子近日可忙？」
顧錦鴻淡淡一笑：「尚可。平日不過是在家陪母親說說話，偶爾出府轉轉罷了。」
賈母眼睛半眯，意味深長道：「年輕人是該多走動走動，只是夜裡出門時，還需小心些。這京城雖說是天子腳下，可也保不齊有歹人作惡，顧公子出門還是要多帶幾個人為好。」
顧錦鴻神色不變，反而關切地問道：「老太君提醒得是。晚輩聽說貴府的寶二爺昨夜遭了歹人，不知傷勢如何？可曾抓到兇徒？」
賈母攥著佛珠的手緊了緊。這是關心還是挑釁？若說是關心，她一萬個不信。若說是挑釁，人家的表情語氣卻挑不出任何錯處。
「勞顧公子掛心，已經報了順天府。」
顧錦鴻點點頭：「順天府的鄭大人辦案得力，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
外頭傳來腳步聲，黛玉跟著琥珀走進榮慶堂。
「外祖母。」
賈母向她招了招手：「玉兒來了。顧公子奉長公主之命，給你送了些東西來。」
顧錦鴻示意李嬤嬤上前：「家母惦記林妹妹，特備了些衣料吃食命我送來。」
李嬤嬤笑吟吟地將一個匣子遞給紫鵑：「這燕窩是上等的血燕，姑娘平素煮粥燉湯時放些，最是滋補。外面還有幾匹雲錦和吃食，雲錦是宮中新到的花樣，正合林姑娘的氣質，回頭讓人送到姑娘的院子。」
賈母在旁看著，臉上掛著笑：「長公主厚愛，玉兒還不謝過？」
黛玉看向顧錦鴻，微微屈身一禮：「勞蘭姨惦念著，玉兒實在慚愧。多謝顧公子跑這一趟。」
「林妹妹客氣了。若有短缺，公主府與侯府離這都不遠，只管遞個話就行。」
黛玉還未答話，賈母便接過了話頭：「顧公子放心，玉兒是老身的親外孫女，斷不會讓她受委屈。」
顧錦鴻笑了笑：「老太君疼愛外孫女，晚輩自然放心。晚輩還有一事相求，家母有幾句話托晚輩轉告林妹妹，不知可否容晚輩單獨與妹妹說幾句？」
賈母看著顧錦鴻，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顧公子，這怕是不太合規矩。雖說你與玉兒有婚約，但畢竟尚未過禮，傳出去對玉兒的名聲有礙。」
顧錦鴻神色不變：「晚輩明白老太君的意思。不過有李嬤嬤在旁伺候，不算單獨相處。」
賈母沉默了片刻，到底鬆了口。
「既如此，讓丫鬟和嬤嬤都在旁跟著，你們便在院裡說幾句罷。老身乏了，就不陪著坐了。」
「多謝老太君體恤。」
賈母沒再說什麼，被鴛鴦攙扶著，緩緩走出了榮慶堂。
顧錦鴻對著黛玉，側身笑道：「林妹妹，可願意陪我去院中走走？」
黛玉抿了抿唇，沒有拒絕，率先邁步走了出去。
兩人並肩走在外面的廊下，中間隔了約莫一臂的距離。紫鵑、周嬤嬤和李嬤嬤都遠遠跟著，識趣的沒有靠近。
顧錦鴻側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嘴角勾了勾，率先開了口：「妹妹以後就別公子公子的叫了，太過生分，叫我錦鴻或者顧二哥可好？」
黛玉腳步一頓，沒想到他開口便是這般話，臉頓時紅透了：「你把外祖母支開，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
賈母坐在賈寶玉床前，陰沉著臉朝旁邊的下人問道：「順天府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回老太太，二老爺已經去報了案，暫時還沒消息。」
正在這時，一個慌慌張張的小丫鬟闖了進來。
賈母本就心中煩悶，看著這小丫鬟冒冒失失的樣子，眉頭一皺，就要發火。
小丫鬟見賈母面色不對，忙搶先開口：「老太太，顧二公子又來了，說是替安寧長公主送賞花宴的帖子。」
王夫人聽到顧錦鴻來了，騰地站起身，眼眶通紅：「他還有臉上門？要我看，我的寶玉就是他打的？」
「住口！」賈母對著王夫人厲喝一聲。她平復了下心情，轉頭對丫鬟道：「請顧公子到榮慶堂。」
王夫人卻不依不饒：「老太太，寶玉向來與人為善，只和那顧二有過過節。那姓顧的定然就是打傷寶玉的兇手。」
賈母冷冷地看向她：「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給我把嘴閉上。人家是來送帖子的，你若是在這時候鬧起來，丟的是榮國府的臉。」
話雖如此說，但賈母內心也覺得這事很大可能是顧錦鴻乾的，賈寶玉平時接觸的都是府上與賈家有交情的子弟，他們沒理由這般下黑手。只有顧錦鴻此人……她看向躺在床上的賈寶玉，若有所思。
莫非寶玉夜闖梨香院的事被那兩位嬤嬤傳了出去，給顧家知道了？
賈母搖搖頭，嘆了口氣。若是如此，即便能確認是顧錦鴻乾的，最終也是她們理虧。
「鴛鴦，扶我去榮慶堂。」
鴛鴦應了一聲，攙著賈母出去。
王夫人被晾在屋裡，臉色青白交替，牙都快咬碎了。
賈寶玉此時已經醒了過來，半睜著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含含糊糊地問道：「母親，是誰來了？林妹妹知道我受傷了嗎，她是否來看過我了？」
榮慶堂內，顧錦鴻已經落座，端著杯茶慢慢品著，儀態從容，看不出半點心虛的樣子。
見賈母進來，顧錦鴻起身拱了拱手：「見過老太君。」
賈母面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顧公子不必多禮，不知長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過幾日便是花朝節，家母在公主府設賞花宴，特命晚輩送來請帖請貴府女眷賞光。」
李嬤嬤將帖子呈上，賈母接過看了一眼，點點頭：「長公主有心了，老身屆時定會率府內女眷前往。」
「老太君肯賞光，自是最好不過。」顧錦鴻話鋒一轉，「另外，還有一事想請老太君行個方便。家母掛念林姑娘的緊，便備了些薄禮命晚輩送來。不知林姑娘現下可得空？」
賈母正要端茶的手頓了頓，都搬出長公主的名頭了，她還能不行方便不成？
「琥珀，去看看玉兒可有空。若是有空，便讓她過來一趟。」
「是。」琥珀應聲退下。
賈母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面如冠玉，舉止有度。只是想到自己的寶玉還躺在床上，她心裡便像堵了塊石頭。
「顧公子近日可忙？」
顧錦鴻淡淡一笑：「尚可。平日不過是在家陪母親說說話，偶爾出府轉轉罷了。」
賈母眼睛半眯，意味深長道：「年輕人是該多走動走動，只是夜裡出門時，還需小心些。這京城雖說是天子腳下，可也保不齊有歹人作惡，顧公子出門還是要多帶幾個人為好。」
顧錦鴻神色不變，反而關切地問道：「老太君提醒得是。晚輩聽說貴府的寶二爺昨夜遭了歹人，不知傷勢如何？可曾抓到兇徒？」
賈母攥著佛珠的手緊了緊。這是關心還是挑釁？若說是關心，她一萬個不信。若說是挑釁，人家的表情語氣卻挑不出任何錯處。
「勞顧公子掛心，已經報了順天府。」
顧錦鴻點點頭：「順天府的鄭大人辦案得力，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
外頭傳來腳步聲，黛玉跟著琥珀走進榮慶堂。
「外祖母。」
賈母向她招了招手：「玉兒來了。顧公子奉長公主之命，給你送了些東西來。」
顧錦鴻示意李嬤嬤上前：「家母惦記林妹妹，特備了些衣料吃食命我送來。」
李嬤嬤笑吟吟地將一個匣子遞給紫鵑：「這燕窩是上等的血燕，姑娘平素煮粥燉湯時放些，最是滋補。外面還有幾匹雲錦和吃食，雲錦是宮中新到的花樣，正合林姑娘的氣質，回頭讓人送到姑娘的院子。」
賈母在旁看著，臉上掛著笑：「長公主厚愛，玉兒還不謝過？」
黛玉看向顧錦鴻，微微屈身一禮：「勞蘭姨惦念著，玉兒實在慚愧。多謝顧公子跑這一趟。」
「林妹妹客氣了。若有短缺，公主府與侯府離這都不遠，只管遞個話就行。」
黛玉還未答話，賈母便接過了話頭：「顧公子放心，玉兒是老身的親外孫女，斷不會讓她受委屈。」
顧錦鴻笑了笑：「老太君疼愛外孫女，晚輩自然放心。晚輩還有一事相求，家母有幾句話托晚輩轉告林妹妹，不知可否容晚輩單獨與妹妹說幾句？」
賈母看著顧錦鴻，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顧公子，這怕是不太合規矩。雖說你與玉兒有婚約，但畢竟尚未過禮，傳出去對玉兒的名聲有礙。」
顧錦鴻神色不變：「晚輩明白老太君的意思。不過有李嬤嬤在旁伺候，不算單獨相處。」
賈母沉默了片刻，到底鬆了口。
「既如此，讓丫鬟和嬤嬤都在旁跟著，你們便在院裡說幾句罷。老身乏了，就不陪著坐了。」
「多謝老太君體恤。」
賈母沒再說什麼，被鴛鴦攙扶著，緩緩走出了榮慶堂。
顧錦鴻對著黛玉，側身笑道：「林妹妹，可願意陪我去院中走走？」
黛玉抿了抿唇，沒有拒絕，率先邁步走了出去。
兩人並肩走在外面的廊下，中間隔了約莫一臂的距離。紫鵑、周嬤嬤和李嬤嬤都遠遠跟著，識趣的沒有靠近。
顧錦鴻側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嘴角勾了勾，率先開了口：「妹妹以後就別公子公子的叫了，太過生分，叫我錦鴻或者顧二哥可好？」
黛玉腳步一頓，沒想到他開口便是這般話，臉頓時紅透了：「你把外祖母支開，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