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報案
賈寶玉的院子裡鬧騰了一夜。
賈母守到了三更天才被眾人給勸著扶回去休息，王夫人死活不肯走，硬是守在床前哭了一整晚。
天剛剛蒙蒙亮，賈政便被賈母叫了過去。
來到榮慶堂，賈政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賈母劈頭蓋臉一頓喝問。
「你倒是吃得好睡得好。自己親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就這樣在家干看著？！」
「兒子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賈母冷笑一聲：「指望你，你能查出什麼？去順天府報官。我倒要看看，這天子腳下，郎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
賈政有些遲疑。在這神京城敢打賈寶玉的，總共就那麼幾家，哪家都不是好惹的。萬一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還愣著幹什麼？」賈母一拍桌子，「還不快去！」
「母親息怒，兒子這就去。」
賈政無奈，在賈母的連番催促下，最終還是決定去趟順天府。況且，榮國府的子孫被別人打成這樣，若是還無動於衷，別人會怎麼看他賈家。
想到這，賈政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最後能不能查出真兇，這個姿態一定要做，不能讓人覺得賈家是軟弱可欺的。
順天府衙坐落在城東。賈政未著官袍，只穿了一身常服，乘著一頂小轎帶著長隨秦顯，來到了府衙門前。
順天府尹名為鄭元啟，四十多歲，乃是二甲進士出身，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坐了三年。得知賈政上門，鄭元啟整了整衣袍，親自迎了出去。
「政公，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隔著老遠，鄭元啟臉上就掛上了熱絡的笑容。
「鄭大人！」賈政還了一禮。
鄭元啟將人請了進去，命人上了茶。見賈政面色沉重，便率先開口問道：「政公此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鄭大人，實不相瞞，犬子昨夜在街上被人一群惡徒打成了重傷。今日特來報案，請鄭大人緝拿兇犯，還我賈家一個公道。」
鄭元啟聽完，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什麼？竟有此事？天子腳下，什麼人敢如此大膽！賈公子是何等尊貴的人物，豈能容那宵小之輩如此放肆。不知賈公子可是丟了什麼貴重物品，可有看到那些人的相貌，？」
賈政搖搖頭，嘆了口氣：「當時犬子和身邊的下人都被人套了麻袋，因此並沒看到那些人的長相。那些人打完人就撤了，倒是沒有丟什麼財物。」
鄭元啟聽完經過，心裡已是有了數。
不劫財，打完就走，這分明就是專門奔著人去的。
政元啟正色道：「政公放心，此案本官必定親自督辦，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給貴府一個交代。」
賈政見他答應得爽快，稍稍放下心來，起身道：「那邊多謝鄭大人了。」
「政公客氣了，都是本官職責所在。」
鄭元啟滿臉堆笑地將賈政送到衙門口，直到賈政的小轎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
等他回到了內堂，師爺已經候在了那裡。
「大人，這案子怎麼查？」
「去金魚巷把那幾個地痞流氓抓回來。」
師爺聞言一愣：「大人，這恐怕不是尋常的地痞流氓乾的。」
「你當本官不知道？」鄭元啟瞥了師爺一眼，「這神京城裡，敢打那賈寶玉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幾位哪個是本官惹得起的？」
「可是大人，那賈寶玉可是榮國府的命根子，咱們這般敷衍，賈家那邊怕是不會願意。」
「怕什麼，他們又沒看到兇手是誰。再說，榮國府如今說是國公府，可那賈赦只襲了個一等將軍的爵，一家子靠著祖上的餘蔭過日子，哪還有當年的榮光？」
鄭元啟冷笑一聲：「你當在這京城地界，我這位子是怎麼坐的穩的？就是知道什麼能管什麼不能管。這背後的人，連他們賈家的鳳凰蛋都敢打，我一個小小的順天府尹真要往下查，萬一查到什麼不該查的人，我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師爺頓時明白過來，背上沁出一層冷汗。
「大人英明！」
……
端平侯府，顧錦鴻看著來傳話的顧大：「賈政去順天府報案了？」
「公子放心，鄭大人是出了名的油滑，什麼事該查，什麼事不該查。這種涉及權貴的無頭公案，他絕不會往裡摻和。」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腳步聲，一名丫鬟進來稟報：「公子，長公主那邊派人來傳話，請你過去公主府一趟。」
顧錦鴻從躺椅上起身：「行，我知道了。」
來到公主府，顧錦鴻就看到李淑蘭正坐在花廳里翻看一疊帖子。李淑蘭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東西。
「母親喚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聽說賈家那小子又挨打了。」
顧錦鴻面不改色，彷佛毫不知情：「是嗎？那可真可憐。」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父親都和我說了。下手有輕重吧？」
「母親放心，兒子有分寸。」顧錦鴻在李淑蘭對面坐下，看向那一疊帖子，「母親這是要辦宴會？」
「過幾日便是花朝節，我打算在府中辦場賞花宴，邀請各家女眷來熱鬧熱鬧。」
顧錦鴻不由有些詫異，賞花宴名為賞花，實際上卻是京城貴婦們往來交際的重要場合。不過往年長公主府從未辦過，今年母親怎麼突然來了興致。
李淑蘭看到了顧錦鴻臉上的疑惑，卻並未解釋什麼。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燙金帖子遞到顧錦鴻手中，顧錦鴻接過帖子一看，竟是給榮國府的請帖。
顧錦鴻挑了挑眉：「母親這是要請賈家的人來赴宴？」
「榮國公府到底是在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自是要請的，再說不請榮國府，玉兒也不好獨自前來。我給玉兒備了些東西，幾匹新到的雲錦，兩盒燕窩，還有些時令的果子點心。正好李嬤嬤要去給賈家送帖子，你帶上李嬤嬤一同走一趟，將東西送到玉兒手裡。」
顧錦鴻聞言眼睛一亮，卻故作矜持道：「這不合適吧？我一個外男，貿然去給林妹妹送東西，傳出去怕是影響不好。」
李淑蘭斜了他一眼，哪裡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婚約都跟榮國府當眾挑明了，你送些東西過去怎麼了？再說李嬤嬤跟你一起去，有她在場誰還能說什麼閒話？」
顧錦鴻立即換了笑臉：「還是母親想得周到，那這差事我便接下了。」
賈母守到了三更天才被眾人給勸著扶回去休息，王夫人死活不肯走，硬是守在床前哭了一整晚。
天剛剛蒙蒙亮，賈政便被賈母叫了過去。
來到榮慶堂，賈政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賈母劈頭蓋臉一頓喝問。
「你倒是吃得好睡得好。自己親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就這樣在家干看著？！」
「兒子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賈母冷笑一聲：「指望你，你能查出什麼？去順天府報官。我倒要看看，這天子腳下，郎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
賈政有些遲疑。在這神京城敢打賈寶玉的，總共就那麼幾家，哪家都不是好惹的。萬一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還愣著幹什麼？」賈母一拍桌子，「還不快去！」
「母親息怒，兒子這就去。」
賈政無奈，在賈母的連番催促下，最終還是決定去趟順天府。況且，榮國府的子孫被別人打成這樣，若是還無動於衷，別人會怎麼看他賈家。
想到這，賈政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最後能不能查出真兇，這個姿態一定要做，不能讓人覺得賈家是軟弱可欺的。
順天府衙坐落在城東。賈政未著官袍，只穿了一身常服，乘著一頂小轎帶著長隨秦顯，來到了府衙門前。
順天府尹名為鄭元啟，四十多歲，乃是二甲進士出身，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坐了三年。得知賈政上門，鄭元啟整了整衣袍，親自迎了出去。
「政公，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隔著老遠，鄭元啟臉上就掛上了熱絡的笑容。
「鄭大人！」賈政還了一禮。
鄭元啟將人請了進去，命人上了茶。見賈政面色沉重，便率先開口問道：「政公此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鄭大人，實不相瞞，犬子昨夜在街上被人一群惡徒打成了重傷。今日特來報案，請鄭大人緝拿兇犯，還我賈家一個公道。」
鄭元啟聽完，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什麼？竟有此事？天子腳下，什麼人敢如此大膽！賈公子是何等尊貴的人物，豈能容那宵小之輩如此放肆。不知賈公子可是丟了什麼貴重物品，可有看到那些人的相貌，？」
賈政搖搖頭，嘆了口氣：「當時犬子和身邊的下人都被人套了麻袋，因此並沒看到那些人的長相。那些人打完人就撤了，倒是沒有丟什麼財物。」
鄭元啟聽完經過，心裡已是有了數。
不劫財，打完就走，這分明就是專門奔著人去的。
政元啟正色道：「政公放心，此案本官必定親自督辦，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給貴府一個交代。」
賈政見他答應得爽快，稍稍放下心來，起身道：「那邊多謝鄭大人了。」
「政公客氣了，都是本官職責所在。」
鄭元啟滿臉堆笑地將賈政送到衙門口，直到賈政的小轎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
等他回到了內堂，師爺已經候在了那裡。
「大人，這案子怎麼查？」
「去金魚巷把那幾個地痞流氓抓回來。」
師爺聞言一愣：「大人，這恐怕不是尋常的地痞流氓乾的。」
「你當本官不知道？」鄭元啟瞥了師爺一眼，「這神京城裡，敢打那賈寶玉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幾位哪個是本官惹得起的？」
「可是大人，那賈寶玉可是榮國府的命根子，咱們這般敷衍，賈家那邊怕是不會願意。」
「怕什麼，他們又沒看到兇手是誰。再說，榮國府如今說是國公府，可那賈赦只襲了個一等將軍的爵，一家子靠著祖上的餘蔭過日子，哪還有當年的榮光？」
鄭元啟冷笑一聲：「你當在這京城地界，我這位子是怎麼坐的穩的？就是知道什麼能管什麼不能管。這背後的人，連他們賈家的鳳凰蛋都敢打，我一個小小的順天府尹真要往下查，萬一查到什麼不該查的人，我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師爺頓時明白過來，背上沁出一層冷汗。
「大人英明！」
……
端平侯府，顧錦鴻看著來傳話的顧大：「賈政去順天府報案了？」
「公子放心，鄭大人是出了名的油滑，什麼事該查，什麼事不該查。這種涉及權貴的無頭公案，他絕不會往裡摻和。」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腳步聲，一名丫鬟進來稟報：「公子，長公主那邊派人來傳話，請你過去公主府一趟。」
顧錦鴻從躺椅上起身：「行，我知道了。」
來到公主府，顧錦鴻就看到李淑蘭正坐在花廳里翻看一疊帖子。李淑蘭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東西。
「母親喚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聽說賈家那小子又挨打了。」
顧錦鴻面不改色，彷佛毫不知情：「是嗎？那可真可憐。」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父親都和我說了。下手有輕重吧？」
「母親放心，兒子有分寸。」顧錦鴻在李淑蘭對面坐下，看向那一疊帖子，「母親這是要辦宴會？」
「過幾日便是花朝節，我打算在府中辦場賞花宴，邀請各家女眷來熱鬧熱鬧。」
顧錦鴻不由有些詫異，賞花宴名為賞花，實際上卻是京城貴婦們往來交際的重要場合。不過往年長公主府從未辦過，今年母親怎麼突然來了興致。
李淑蘭看到了顧錦鴻臉上的疑惑，卻並未解釋什麼。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燙金帖子遞到顧錦鴻手中，顧錦鴻接過帖子一看，竟是給榮國府的請帖。
顧錦鴻挑了挑眉：「母親這是要請賈家的人來赴宴？」
「榮國公府到底是在京城裡有頭有臉的，自是要請的，再說不請榮國府，玉兒也不好獨自前來。我給玉兒備了些東西，幾匹新到的雲錦，兩盒燕窩，還有些時令的果子點心。正好李嬤嬤要去給賈家送帖子，你帶上李嬤嬤一同走一趟，將東西送到玉兒手裡。」
顧錦鴻聞言眼睛一亮，卻故作矜持道：「這不合適吧？我一個外男，貿然去給林妹妹送東西，傳出去怕是影響不好。」
李淑蘭斜了他一眼，哪裡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婚約都跟榮國府當眾挑明了，你送些東西過去怎麼了？再說李嬤嬤跟你一起去，有她在場誰還能說什麼閒話？」
顧錦鴻立即換了笑臉：「還是母親想得周到，那這差事我便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