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畜生給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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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戎軍營,暮色沉沉,四野風聲裹著枯草的澀味。

  同秦振雄想像的被欺辱不同,秦江籬手邊是盞溫熱的酥油茶,身下墊著厚實的狼皮褥子,甚至有種座上賓的意味。

  「秦姑娘,大將軍果真有此意?」

  拓拔浚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目光在秦江籬臉上逡巡。

  秦江籬睫羽低垂,輕聲細語地道,「爹爹上次同北戎王會面,言語間或許有些……粗硬,其實是在試探北戎王的誠意,做給底下人看的。」

  「我自幼體弱,爹爹一直想為我尋個能庇護終身的良人。實不相瞞,上回遠遠瞧見王在陣前的英姿,籬兒很是仰慕……」

  她說得懇切,嗓音柔得像一縷輕煙,配上那副病懨懨的纖弱模樣,格外叫人心生憐惜。

  拓拔浚聽了,果然眼中精光愈盛。

  其實拓拔浚長得倒也不差,身形魁梧,足有一米九開外,肩寬背厚,只是氣質略嫌野蠻,透著股淫邪之氣。

  上次拓拔浚有心投誠,卻被秦振雄當眾羞辱,他雖然漢話不甚流利,但也聽得出「蠻夷之性,豺狗之心」是在嘲諷他。

  這才過去多久,他怎麼可能願意把女兒嫁給自己?

  拓拔浚心中倒也有幾分疑慮,不過他自負慣了,在他想來,秦振雄若真瞧不上他,又怎會放任女兒與他交談?

  定是那老狐狸面硬心軟,拉不下臉罷了。

  既然秦振雄有意把他的女兒許配給自己,他笑納就是。

  況且——

  拓拔浚看向對面,江籬披著雪白的裘衣坐在獸皮褥子上,身形清瘦,面色蒼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拓拔浚最是愛美人,尤其愛中原美人那種弱柳扶風之態。

  秦振雄長得粗野,女兒倒是個美人胚子,就是他們中原人說的那種「病美人」。

  尤其合拓拔浚的胃口。

  他搓搓手,有些貪婪地多看了幾眼,到底還是沒敢輕舉妄動。

  「秦姑娘放心,你既然瞧得上我,我必定好好待你,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他又挺起胸膛,帶著幾分炫耀的豪氣,「我軍營如今雖在休戰,損傷尚未補齊,可我北戎王都之內尚有驍勇兒郎。若秦大將軍有意,我願率精銳南下相助,替大將軍奪得皇位!」

  到時候,他就是中原的駙馬。

  等秦振雄老了、死了,整個大乾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拓拔浚越想越得意,喉間發出低沉的呵呵笑聲。

  然而笑聲未落,帳外驟然響起一陣悶雷般的巨響,緊接著是刀兵相交的鏗鏘聲,慘呼以及馬嘶聲,混亂異常,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王,不好了!大乾的軍隊打過來了!」

  拓拔浚猛地彈起來,臉色鐵青,「怎麼可能!」

  秦振雄都打算把女兒嫁過來了,怎麼可能還下此狠手?

  可外面震天的廝殺聲做不得假,大乾軍旗在暮色中獵獵翻卷,鐵甲洪流已經衝破了外圍柵欄。

  這些日子休戰,北戎士兵們早已鬆懈散漫,有的在帳中飲酒賭錢,有的抱著兵器打瞌睡,馬匹都卸了鞍懶洋洋地拴在樁上。

  秦振雄來得太快太突然,所過之處北戎士兵連甲都來不及披,便被斬殺在地。

  帳篷被火把點燃,濃煙滾滾而起,慘叫聲此起彼伏。

  拓拔浚撲到帳門邊,撩開皮簾往外一看,只覺得氣血瞬間衝上頭頂。

  他的營地已被沖得七零八落,大乾騎兵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他猛地轉身,幾步跨回帳中,咬牙切齒地質問,「秦姑娘,你方才不是說——」

  話到一半,卻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秦江籬縮在帳角的陰影里,整個人瑟瑟發抖,衣衫凌亂,肩頭的裘衣歪到一旁,眼角泛著紅,臉頰上甚至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

  她雙手環抱著自己,雙眸含淚,活像一隻受驚的幼獸。

  拓拔浚愣住了,「你——」

  還未反應過來,外面又傳來親衛撕心裂肺的喊叫,「王!秦振雄已經攻破中營了!」

  話音未落,一支狼牙箭穿透皮帳,噗地釘入了親衛的胸口,他轟然倒地。


  軍營外圍,北戎士兵仍在浴血廝殺,但明顯落於下風,節節敗退。

  拓拔浚就那麼看著,大乾士兵開闢出一條血路,而秦振雄披掛玄鐵重甲,如同一尊煞神,直向軍營王帳而來!

  所過之處,望風披靡。

  「秦將軍!」拓拔浚根本沒有預料到他會敗得這麼徹底,他試圖套近乎,「不,岳父!此事定然有誤會,我與秦小姐已經……」

  「岳父」二字一出,簡直直戳秦振雄心臟。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個狗東西竟然真的敢肖想他的寶貝女兒!

  找死!

  秦振雄眼中驟起滔天殺意,手中長弓瞬間挽滿,第二支箭脫弦而出,精準地釘入拓拔浚大腿,將他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啊!」拓拔浚慘嚎一聲,還要掙扎,近衛就被誅殺殆盡。

  他自己被張卓的人給按住了。

  秦振雄大步跨入王帳,然後便是狠狠一震,「籬兒?!」

  裡面,秦江蘺握住一柄寒光凜凜的匕首,抵在自己脖頸間,正欲自殺。

  秦振雄瞳孔驟縮,閃電般出手,打掉她手中的匕首。

  「哐當」一聲,匕首落地。

  「籬兒,你這是做什麼!」

  淚水順著秦江籬蒼白的臉頰滑落,她嘴唇翕動,氣息微弱,「爹爹……女兒已無顏面活在這世上了……」

  話還未落,她便猛地咳出一口血,濺在雪白的裘衣上,觸目驚心。

  秦振雄目眥欲裂,連忙扶住她,「你別嚇為父!」

  「爹爹,您就讓我下去陪娘吧……」秦江籬淚如雨下,淒楚地別過臉去,「籬兒已經被……」

  她衣衫凌亂,頸間還有幾道刺眼的紅痕,秦振雄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女兒被拓拔浚這個畜生給玷污了!

  外面,殘了一條腿的拓拔浚還在叫囂,「岳父,你明明說把女兒嫁給我,秦姑娘也是自願的!」

  秦振雄眼睛赤紅如血,猛地踏出帳外,拔劍出鞘,一劍穿透拓拔浚的胸膛。

  「嗤!」

  一劍不夠,又連刺數劍,直到那具軀體徹底不動了。

  張卓在帳外探頭,「秦將軍,江籬那丫頭怎麼了?」

  秦振雄沒有理會,轉身返回王帳,不讓任何人接近。

  「籬兒,籬兒,你聽爹說。」他握住秦江籬的雙肩,聲音嘶啞,「沒關係的,爹爹已經替你把那畜生殺了,不會有人知道的,沒關係。你還活著就好……」

  秦江籬伏在他心口,細瘦的肩頭一聳一聳,哭得無聲。

  秦振雄環著她的背,輕輕撫著,像她幼時噩夢驚醒時一樣,一下一下。

  「有爹爹在,什麼都不怕。」

  等她哭聲漸漸歇了,秦振雄才緩緩起身,脫了戰甲披在秦江籬身上,將她打橫抱起。

  「不怕了,」秦振雄的懷抱像座沉穩的山,低聲道,「爹帶你回去,咱回家……」

  秦振雄邁步往外走。

  可還沒走出兩步,就感覺心口一陣劇痛,好似有冰冷的銳物刺入血肉。

  他腳步一滯,難以置信地低頭,「籬兒,你——」

  一柄匕首赫然插在秦振雄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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