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斬草除根？賈正亮後背發涼：他想滅我滿門！
林墨攤開掌心，細碎的鐵屑混著殘存的真炁，稀里嘩啦地砸在病房的複合地板上。
賈正亮眼睜睜看著那一地金屬殘渣，胸腔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般，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近乎干啞的嘶喊。
「額滴斬仙飛刀啊！」
他的嘴唇不住地哆嗦，雙手撐在窗台上，連指甲扣進了牆皮里都沒察覺。
那是他從小用心血和真炁溫養到大的本命法器，就這麼像揉廢紙一樣被眼前的男人隨意捏碎了。
林墨拍了拍掌心殘留的鐵粉，神態十分自然，就好像剛掐死了幾隻不長眼的蚊子。
「斬仙飛刀？」
林墨將手重新插回兜里，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賈正亮臉上，唇角向上勾起一個略帶嘲弄的弧度。
「你給幾個破鐵片子取個這樣的名字，它們擔得起嗎？」
這句輕飄飄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賈正亮本就崩塌的神經上。
那可是賈家村代代相傳的秘寶，怎麼在他嘴裡就成了破鐵片？
「這名字它們既然擔不起，被毀掉就是遲早的事。」
林墨的腳步甚至都沒有挪動半分，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散漫。
「畢竟你連仙到底是什麼都沒見過，就敢叫它斬仙？」
「要你管！」
賈正亮雙眼布滿血絲，眼眶迅速泛起一陣刺目的猩紅，「額愛叫它啥名字就叫它啥名字！」
話音剛落，病床柜子上的黑色木匣猛地發出一陣急促的震顫。
賈正亮強忍著腰側傷口撕裂的劇痛，手指在半空中用力一引。
剩餘的九把斬仙飛刀瞬間破匣而出，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猶如九道暗紅色的閃電，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林墨看著那片懸在半空的紅色光影，不僅沒有躲避，反而低聲笑了笑。
「哎呦，對。差點忘了你那破匣子裡還有存貨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林墨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抬起，掌心隨意向外一翻。
滿級的天魔大法在體內流轉，一股無形的扭曲力場以他為圓心，向著整個病房轟然擴散。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連光線都發生了細微的折射。
那原本還在按照賈正亮意志高速飛馳的九把斬仙飛刀，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
怎麼回事？
賈正亮只覺得胸口一悶，大腦頓時有些缺氧。
他發現自己和那些飛刀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種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
那九把飛刀在半空中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隨後竟是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齊刷刷地朝著林墨的手心飛去。
「別！回來！額的斬仙飛刀！」
賈正亮顧不上牽扯到撕裂的皮肉，十根手指在空中瘋狂交疊，試圖重新搶回控制權。
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砸，臉色慘白得如同錫紙。
然而，不管他怎麼拼命催動真炁，都無法阻擋那股無形的牽引。
林墨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九把飛刀乖乖地落在自己的掌心上方，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隨後，他的五指慢慢向內收攏。
「咔嚓，咯吱。」
金屬被強行揉捏扭曲的酸牙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九把讓外人忌憚不已的斬仙飛刀，在林墨手裡就像一團脆弱的塑料泥，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塊醜陋且毫無光澤的廢鐵疙瘩。
「不！」
賈正亮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他親眼看著十二把飛刀全軍覆沒，那種感覺比直接拿刀在他心口剜肉還要痛苦。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怒火直衝腦門。
他已經顧不上實力的差距，也顧不上身上的重傷。
賈正亮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全部真炁強行灌注到雙掌之上，帶起一陣微弱的奔流勁氣，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咆哮著朝林墨撲了過去。
「混蛋！額跟你拼了！」
就在他距離林墨只有不到一米的位置時，那股無形的力場再次降臨。
賈正亮就像是一隻飛蟲撞上了玻璃，整個人被死死地定在半空中。不管他怎麼用力掙扎，揮舞的拳頭就是無法再向前推進半寸。
四周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堅硬的石頭，壓得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你還額的斬仙飛刀！」
賈正亮的嗓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兩行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混著額頭上的冷汗，滴在病號服的衣領上。
他引以為傲的手段，他堅持的報仇信念，在林墨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且不堪一擊。
林墨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受委屈小孩的青年，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說實話，把一個同齡人欺負到這種地步，他還真生出了一點古怪的錯覺，好像在欺負一個小孩子一樣。
不過這種無聊的情緒只在他腦海里停留了不到半秒鐘。
「還你飛刀？」
林墨把手裡那團廢鐵隨手丟在腳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從你產生要向我尋仇這個念頭的時候，就應該做好被我連根拔起的準備。」
林墨的語速很慢，字字句句卻像刀子一樣刮過賈正亮的耳膜。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那套為兄報仇的做法相當愚蠢。你哥偷襲殺人，被我按規矩除掉，他死了那是活該。」
「而你，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在明知道你我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差距時，還敢亮出爪子來挑釁，這就是更純粹的愚蠢。」
林墨抬起左手，連真氣都懶得動用，只是隔空輕輕一揮。
砰的一聲悶響。
賈正亮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那股力場直接掀飛，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病床上。
鐵架床發出一陣刺耳的呻吟，震得他發出慘叫。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林墨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病床上的賈正亮，語氣恢復了最初的慵懶與平靜。
「看在你們只是想分個高下，沒動什麼髒手段的份上，你打傷風莎燕的事我就不額外計較了。」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報仇心思，明天一早，乖乖收拾東西下山。不然，下一次我就只能當成真正的業務來處理了。」
林墨轉過身，連看都沒再看地上那些碎片一眼。
他的腳步聲在病房裡慢慢變淡，只有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隨著穿堂風飄進了賈正亮的耳朵。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習慣斬草除根。」
話音剛落，病房裡那股壓抑的無形力場瞬間消散。
賈正亮猛地抬起頭，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林墨，已經像一團空氣般憑空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移動的殘影。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秋風吹得樹葉嘩啦作響。
斬草除根？
賈正亮靠在床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腰側和胸口的劇痛依舊在撕扯著神經，可此時此刻，他的後背卻猛然滲出了一層綿密的冷汗，連貼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呆滯地回味著那四個字，眼瞳開始劇烈地收縮。
難道說，林墨今晚來這裡，原本的打算根本就不是只殺他一個人？
賈正亮並不是個傻子。
他順著林墨的行為邏輯往下想，心臟頓時像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跳動得近乎停滯。
如果不只是殺他，那斬草除根的意思，就是要抹掉整個西部賈家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賈正亮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青灰色。
他終於反應過來，剛才不僅是他自己在鬼門關前面轉了一圈，而是整個賈家村幾百口人，都在那深淵邊緣走了一遭。
雖然賈家村不缺高手，族長和那些長輩們也都是在異人圈裡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是，那有用嗎？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墨在三號演武場，僅僅用兩根手指就將十米厚的加固牆壁炸成篩子的畫面。
還有剛才，對方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怎麼動，就將他十二把斬仙飛刀捏成了廢鐵。
這種堪比怪物的實力，就算賈家村拼盡全村的底蘊能僥倖贏下，那最後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是賈家村承受不起的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賈正亮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憤怒和不甘，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的火苗，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後怕。
太險了。
他慶幸自己剛才雖然嘴硬，但從頭到尾表露出的訴求，只是想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贏對方，再討要一個口頭上的道歉。
如果他剛才稍微流露出一絲想要暗中下黑手，或者牽連無辜的想法，恐怕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就已經是具冰冷的屍體了，而賈家村也將迎來一場無妄之災。
「該死。」
賈正亮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深吸了好幾口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才讓狂跳的心臟稍微平緩了一些。
這傢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實力強得沒邊就算了，心思還這麼毒辣。
不行，這破地方是一秒鐘也不能多待了。
賈正亮掙扎著從病床上爬起來。他忍著皮肉牽扯的痛苦，一步一步挪到病房中央。
看著地板上那堆扭曲成麻花狀的金屬廢料，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心疼和悲傷。
那可是他十幾年的心血，就這麼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散落的鐵片和鐵粉一點點收攏起來。
金屬邊緣劃破了他的指尖，他也只是默默地忍受著。
將殘骸全部裝進旁邊的黑色旅行包後，賈正亮隨便套了一件寬大的外套，將病號服裹在裡面。
他背起包，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走入龍虎山濃重的夜色之中。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回西部，再也不想著來報仇了，並且還得重新用炁蘊養新的御物之器。
而此時，在病房窗外十幾米外的一棵古老松樹上。
林墨正蹲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借著茂密的枝葉掩護，靜靜地注視著賈正亮倉皇逃離的背影。
他那雙眼睛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深邃，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憑藉著強悍的五感，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賈正亮剛才在病房裡的一舉一動，甚至包括對方微弱的自言自語。
很好。
確認賈正亮身上沒有流露出那種陰毒、怨恨以及想要報復的煞氣後，林墨這才微微點頭，將那份剛剛寫好的滅門計劃從腦海里徹底劃掉。
斬草除根固然省事，但如果草自己識趣地挪了窩，他倒也懶得費那個機票錢。
林墨緩緩站起身，雙手插在兜里，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又忍不住揚了起來。
連夜把人家打哭，還逼得人家拖著重傷退賽跑路。
「我今天這做派，是不是稍微顯得有點欺負人了？」
林墨小聲嘀咕了一句。
……
賈正亮眼睜睜看著那一地金屬殘渣，胸腔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般，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近乎干啞的嘶喊。
「額滴斬仙飛刀啊！」
他的嘴唇不住地哆嗦，雙手撐在窗台上，連指甲扣進了牆皮里都沒察覺。
那是他從小用心血和真炁溫養到大的本命法器，就這麼像揉廢紙一樣被眼前的男人隨意捏碎了。
林墨拍了拍掌心殘留的鐵粉，神態十分自然，就好像剛掐死了幾隻不長眼的蚊子。
「斬仙飛刀？」
林墨將手重新插回兜里，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賈正亮臉上，唇角向上勾起一個略帶嘲弄的弧度。
「你給幾個破鐵片子取個這樣的名字，它們擔得起嗎？」
這句輕飄飄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賈正亮本就崩塌的神經上。
那可是賈家村代代相傳的秘寶，怎麼在他嘴裡就成了破鐵片？
「這名字它們既然擔不起，被毀掉就是遲早的事。」
林墨的腳步甚至都沒有挪動半分，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散漫。
「畢竟你連仙到底是什麼都沒見過，就敢叫它斬仙？」
「要你管！」
賈正亮雙眼布滿血絲，眼眶迅速泛起一陣刺目的猩紅，「額愛叫它啥名字就叫它啥名字！」
話音剛落，病床柜子上的黑色木匣猛地發出一陣急促的震顫。
賈正亮強忍著腰側傷口撕裂的劇痛，手指在半空中用力一引。
剩餘的九把斬仙飛刀瞬間破匣而出，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猶如九道暗紅色的閃電，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林墨看著那片懸在半空的紅色光影，不僅沒有躲避，反而低聲笑了笑。
「哎呦，對。差點忘了你那破匣子裡還有存貨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林墨的右手不緊不慢地抬起，掌心隨意向外一翻。
滿級的天魔大法在體內流轉，一股無形的扭曲力場以他為圓心，向著整個病房轟然擴散。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連光線都發生了細微的折射。
那原本還在按照賈正亮意志高速飛馳的九把斬仙飛刀，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
怎麼回事？
賈正亮只覺得胸口一悶，大腦頓時有些缺氧。
他發現自己和那些飛刀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種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
那九把飛刀在半空中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隨後竟是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齊刷刷地朝著林墨的手心飛去。
「別！回來！額的斬仙飛刀！」
賈正亮顧不上牽扯到撕裂的皮肉，十根手指在空中瘋狂交疊，試圖重新搶回控制權。
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砸，臉色慘白得如同錫紙。
然而，不管他怎麼拼命催動真炁，都無法阻擋那股無形的牽引。
林墨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九把飛刀乖乖地落在自己的掌心上方，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隨後，他的五指慢慢向內收攏。
「咔嚓，咯吱。」
金屬被強行揉捏扭曲的酸牙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九把讓外人忌憚不已的斬仙飛刀，在林墨手裡就像一團脆弱的塑料泥，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塊醜陋且毫無光澤的廢鐵疙瘩。
「不！」
賈正亮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他親眼看著十二把飛刀全軍覆沒，那種感覺比直接拿刀在他心口剜肉還要痛苦。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怒火直衝腦門。
他已經顧不上實力的差距，也顧不上身上的重傷。
賈正亮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全部真炁強行灌注到雙掌之上，帶起一陣微弱的奔流勁氣，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咆哮著朝林墨撲了過去。
「混蛋！額跟你拼了！」
就在他距離林墨只有不到一米的位置時，那股無形的力場再次降臨。
賈正亮就像是一隻飛蟲撞上了玻璃，整個人被死死地定在半空中。不管他怎麼用力掙扎，揮舞的拳頭就是無法再向前推進半寸。
四周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堅硬的石頭，壓得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你還額的斬仙飛刀！」
賈正亮的嗓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兩行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混著額頭上的冷汗，滴在病號服的衣領上。
他引以為傲的手段，他堅持的報仇信念，在林墨面前顯得如此可笑且不堪一擊。
林墨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受委屈小孩的青年，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說實話，把一個同齡人欺負到這種地步，他還真生出了一點古怪的錯覺，好像在欺負一個小孩子一樣。
不過這種無聊的情緒只在他腦海里停留了不到半秒鐘。
「還你飛刀？」
林墨把手裡那團廢鐵隨手丟在腳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從你產生要向我尋仇這個念頭的時候，就應該做好被我連根拔起的準備。」
林墨的語速很慢，字字句句卻像刀子一樣刮過賈正亮的耳膜。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那套為兄報仇的做法相當愚蠢。你哥偷襲殺人，被我按規矩除掉，他死了那是活該。」
「而你，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在明知道你我之間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差距時，還敢亮出爪子來挑釁，這就是更純粹的愚蠢。」
林墨抬起左手，連真氣都懶得動用，只是隔空輕輕一揮。
砰的一聲悶響。
賈正亮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那股力場直接掀飛，重重地砸在後方的病床上。
鐵架床發出一陣刺耳的呻吟，震得他發出慘叫。
「今天這事到此為止。」
林墨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病床上的賈正亮，語氣恢復了最初的慵懶與平靜。
「看在你們只是想分個高下，沒動什麼髒手段的份上，你打傷風莎燕的事我就不額外計較了。」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報仇心思，明天一早，乖乖收拾東西下山。不然，下一次我就只能當成真正的業務來處理了。」
林墨轉過身，連看都沒再看地上那些碎片一眼。
他的腳步聲在病房裡慢慢變淡，只有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隨著穿堂風飄進了賈正亮的耳朵。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習慣斬草除根。」
話音剛落，病房裡那股壓抑的無形力場瞬間消散。
賈正亮猛地抬起頭，卻發現原本站在那裡的林墨，已經像一團空氣般憑空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移動的殘影。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秋風吹得樹葉嘩啦作響。
斬草除根？
賈正亮靠在床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腰側和胸口的劇痛依舊在撕扯著神經，可此時此刻，他的後背卻猛然滲出了一層綿密的冷汗，連貼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呆滯地回味著那四個字，眼瞳開始劇烈地收縮。
難道說，林墨今晚來這裡，原本的打算根本就不是只殺他一個人？
賈正亮並不是個傻子。
他順著林墨的行為邏輯往下想，心臟頓時像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跳動得近乎停滯。
如果不只是殺他，那斬草除根的意思，就是要抹掉整個西部賈家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賈正亮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青灰色。
他終於反應過來，剛才不僅是他自己在鬼門關前面轉了一圈，而是整個賈家村幾百口人，都在那深淵邊緣走了一遭。
雖然賈家村不缺高手，族長和那些長輩們也都是在異人圈裡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是，那有用嗎？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墨在三號演武場，僅僅用兩根手指就將十米厚的加固牆壁炸成篩子的畫面。
還有剛才，對方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怎麼動，就將他十二把斬仙飛刀捏成了廢鐵。
這種堪比怪物的實力，就算賈家村拼盡全村的底蘊能僥倖贏下，那最後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是賈家村承受不起的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賈正亮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憤怒和不甘，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的火苗，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後怕。
太險了。
他慶幸自己剛才雖然嘴硬，但從頭到尾表露出的訴求，只是想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贏對方，再討要一個口頭上的道歉。
如果他剛才稍微流露出一絲想要暗中下黑手，或者牽連無辜的想法，恐怕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就已經是具冰冷的屍體了，而賈家村也將迎來一場無妄之災。
「該死。」
賈正亮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深吸了好幾口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才讓狂跳的心臟稍微平緩了一些。
這傢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實力強得沒邊就算了，心思還這麼毒辣。
不行，這破地方是一秒鐘也不能多待了。
賈正亮掙扎著從病床上爬起來。他忍著皮肉牽扯的痛苦，一步一步挪到病房中央。
看著地板上那堆扭曲成麻花狀的金屬廢料，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心疼和悲傷。
那可是他十幾年的心血，就這麼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散落的鐵片和鐵粉一點點收攏起來。
金屬邊緣劃破了他的指尖，他也只是默默地忍受著。
將殘骸全部裝進旁邊的黑色旅行包後，賈正亮隨便套了一件寬大的外套，將病號服裹在裡面。
他背起包，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走入龍虎山濃重的夜色之中。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回西部，再也不想著來報仇了，並且還得重新用炁蘊養新的御物之器。
而此時，在病房窗外十幾米外的一棵古老松樹上。
林墨正蹲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借著茂密的枝葉掩護，靜靜地注視著賈正亮倉皇逃離的背影。
他那雙眼睛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深邃，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憑藉著強悍的五感，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賈正亮剛才在病房裡的一舉一動，甚至包括對方微弱的自言自語。
很好。
確認賈正亮身上沒有流露出那種陰毒、怨恨以及想要報復的煞氣後，林墨這才微微點頭，將那份剛剛寫好的滅門計劃從腦海里徹底劃掉。
斬草除根固然省事，但如果草自己識趣地挪了窩，他倒也懶得費那個機票錢。
林墨緩緩站起身，雙手插在兜里，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又忍不住揚了起來。
連夜把人家打哭，還逼得人家拖著重傷退賽跑路。
「我今天這做派，是不是稍微顯得有點欺負人了？」
林墨小聲嘀咕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