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額滴斬仙飛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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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念頭在林墨腦海里繞了一圈,並沒有馬上變成一場西部出差。

  滅掉賈家村聽著一勞永逸,可從龍虎山跑到西部,來回機票、住宿和路上的誤工成本,全都得算進去。

  更何況,賈家村是否準備報復,目前還沒有實證。

  林墨辦事向來分三步。

  先評估,再報價,最後動手。

  就算是清除隱患,也得先做盡職調查。

  所以,他決定先去見見賈正亮。

  看看這根草,到底扎不扎手。

  夜色漸深。

  龍虎山前山大部分院落已經熄燈,只有醫務區還亮著幾扇窗戶。

  單人病房裡,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賈正亮躺在鐵架床上,胸口、肩膀和腰側都裹著繃帶。幾處傷口剛換過藥,暗紅色的痕跡仍從紗布下面一點點洇出來。

  這些刀口,嚴格來說都來自他自己的斬仙飛刀。

  白天的擂台上,他十二把飛刀齊出,幾乎封住了風莎燕前後左右所有退路。

  結果,風莎燕直接用空間橋接改變飛刀軌跡,把其中幾把即將命中要害的飛刀送到了他身邊。

  刀是他的。

  力道也是他的。

  最後挨刀的人,還是他。

  「嘶……」

  賈正亮試著翻了個身,腰側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撕扯感。

  他的動作停在半途,只能重新躺平。

  「這個風莎燕,確實厲害。」

  他望著天花板,腦中又閃過白天那一幕。

  十二把飛刀從不同角度封鎖過去,明明已經沒有空隙,偏偏風莎燕一拳從他背後探出,緊接著飛刀便出現在他自己的腰側。

  「額的刀明明是沖她去的,咋一轉眼全扎額身上了?」

  賈正亮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她那個空間橋接也太賴皮了。」

  「額出刀越重,自己挨得越狠,這還咋打?」

  話說到這裡,他偏過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黑色刀匣。

  九把斬仙飛刀已經收回匣中。

  另外三把剛清理過血跡,整齊擺在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

  賈正亮看了刀匣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要放開手腳再打一場,他多半還是拿風莎燕沒辦法。

  輸就輸了。

  風莎燕憑本事贏他,他認。

  可他來龍虎山,不是為了用自己的飛刀在自己身上開幾個窟窿。

  「那林墨咋辦?」

  「額還沒在擂台上碰見他,就先讓風莎燕送進病房了?」

  賈正亮的手掌按在腰側繃帶上,視線緩緩移回天花板。

  「額本來還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敗他。」

  「然後讓他親口承認,他殺額哥,殺得過了。」

  「現在比賽都沒了,這仇還咋報?」

  窗簾忽然向病房內側鼓起。

  帶著草木涼意的山風從窗縫中鑽進來,吹得床頭病歷嘩嘩翻動。

  賈正亮側過臉,眉峰向中間攏起。

  「咋回事?」

  「護士走的時候沒關窗?」

  他用手撐住床沿,先拔下輸液針,又隨手拿棉球按在手背上。

  雙腳落地時,腰側再次傳來一陣鈍痛。

  賈正亮停了兩秒,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窗邊。

  他剛把手搭在窗框上,餘光便掃到地面。

  慘白的燈光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細長的人影。

  那影子不屬於他。

  賈正亮的呼吸漏了半拍。

  他沒有立刻回頭,右手食中二指已經併攏。

  「去!」

  嗡!

  不鏽鋼托盤上的三把斬仙飛刀同時騰空。


  暗紅色刀身劃開燈光,分別刺向身後之人的眉心、咽喉與心口。

  賈正亮自己則強行擰腰轉身,腳步向側面錯開。

  這個動作扯開了剛縫合不久的傷口。

  腰側繃帶很快多出一片暗紅。

  可他根本顧不上低頭。

  距離他不到兩米的位置,一道身影正站在病房中央。

  林墨穿著一身休閒服,右手隨意抬在半空。

  三把斬仙飛刀被他卡在指縫之間。

  刀身震顫不止,發出細密的嗡鳴,卻始終無法再往前移動半寸。

  林墨低頭掃了一眼手裡的飛刀,拇指在刀面上輕輕一彈。

  叮!

  金屬輕鳴在病房內盪開。

  「反應不慢。」

  林墨的嘴角向上抬了一點。

  「你的御物水平,確實比你哥強多了。」

  賈正亮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巴。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與三把飛刀之間的聯繫。

  聯繫沒有斷。

  可無論他怎麼催動真炁,三把飛刀都像焊在林墨的手指中,連顫動的幅度都在一點點減小。

  林墨抬起眼皮,補上了後半句。

  「不過,也就這樣。」

  賈正亮後背抵住窗台,胸口緩慢起伏。

  「林墨?」

  「你咋會在這裡?」

  林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隨手拖過病床旁邊的椅子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三把飛刀在指間緩緩轉動。

  刀鋒貼著他的皮膚掠過,連一條淺痕都沒留下。

  「我為什麼來,不重要。」

  林墨看著賈正亮,「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想不想替你哥報仇?」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賈正亮的視線從三把飛刀上挪開,重新落到林墨臉上。

  他沒有否認。

  「當然想。」

  「你殺了額哥,額憑啥不報仇?」

  林墨輕輕吐出一口氣,將三把飛刀攏入掌中。

  「這樣啊。」

  「那我只能斬草除根了。」

  賈正亮肩膀猛地一頓,腳下向後挪了半步,後腰撞上冰涼的窗台。

  他下意識換了個位置,擋在床頭刀匣與林墨之間。

  「你想幹啥?」

  「找你報仇是額自己的事,也是額自己的想法。」

  「額沒讓賈家村的人幫忙,更沒想過找人暗算你。」

  傷口還在向外滲血,賈正亮卻挺直了背。

  他不明白林墨為什麼會把報仇直接等同於殺人。

  「額就是想在羅天大醮的擂台上,當著所有異人的面打敗你。」

  「然後讓你親口承認,當初殺額哥,殺得過了。」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半夜跑過來殺額?」

  林墨原本準備抬起的左手停在膝蓋上。

  他的目光在賈正亮臉上停了幾秒。

  這個答案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沒有暗殺,沒有設局,也沒有對陸玲瓏等人下手。

  賈正亮所謂的報仇,居然只是想在擂台上打贏他,再讓他公開認個錯。

  林墨重新問了一遍。

  「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敗我。」

  「再讓我承認殺你哥殺得太重。」

  「就這些?」

  賈正亮的眉頭擰得更深。

  「不然呢?」

  「額哥縱然有錯,那也是額親哥。」

  「他重傷馮寶寶,對風莎燕動手,最後還用三根啄龍錐偷襲陸玲瓏,這些事額都認。」

  說到這裡,賈正亮按住腰側繃帶的手掌又加了幾分力道。


  「你可以制住他,可以廢掉他的修為。」

  「你也可以把他交給天下會、陸家或者公司處理。」

  「哪怕把他送回賈家村,讓族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廢了他,額也沒話說。」

  「可你不該當場殺了他。」

  賈正亮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說道:

  「有罪就該審,該罰。」

  「不能因為你比他強,就由你直接決定他的命。」

  林墨指間的飛刀慢慢轉了一圈。

  「你知不知道,當時那三根啄龍錐距離陸玲瓏後心還有多遠?」

  賈正亮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

  林墨抬起兩根手指,比出一小段距離。

  「不到半尺。」

  「那種情況下,我只要慢一點,陸玲瓏後心就會多出三個窟窿。」

  林墨的手指停下,三把飛刀整齊排列在掌中。

  他能理解賈正亮為哥哥討說法。

  但理解,不代表他會認同。

  「你讓我為襲擊者留手,就等於讓我拿僱主的命去賭。」

  「你憑什麼讓我賭?」

  賈正亮胸口起伏了幾次,很快接上了話。

  「額沒說不讓你救人。」

  「額是說,你救下陸玲瓏以後,可以把額哥制住。」

  「以你的實力,廢掉他又不難。」

  林墨嘴角向旁邊扯了一下。

  「我接的是保鏢單,不是審判單。」

  「合同安全條例寫得很清楚,對保護目標實施致命攻擊的人,可以當場清除。」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既然對我的保護目標起了殺心,就該承擔被反殺的結果。」

  賈正亮盯著林墨掌中的飛刀,鼻翼翕動了兩下。

  「合同還能大過人命?」

  林墨沒有迴避。

  「在當時的情況下,陸玲瓏的命比你哥的命重要。」

  「你要跟我談規矩,這就是我的規矩。」

  賈正亮張了張嘴,最後沒有立刻接話。

  病房裡只剩窗簾晃動的沙沙聲。

  林墨看了他片刻,忽然把話題轉到了白天的擂台。

  「你想找我報仇,沖我來,至少沒牽連別人。」

  「可你為什麼對風莎燕下那麼重的手?是想從她身上先收利息?」

  賈正亮眼皮跳了一下。

  他直接扯開病號服,把胸口、肩膀和腰側那些滲血的繃帶露了出來。

  「額啥時候拿她替你還債了?」

  「她是額擂台上的對手,額不用全力,咋贏她?」

  「她那個空間異能跟泥鰍一樣,飛刀剛碰到她,下一秒就從額身邊冒出來。」

  賈正亮抬手指向腰側那片擴散開的血跡。

  「她中了三處,額自己中了五處,其中兩刀離要害就差一點。」

  「你看看,到底是誰下手更重?」

  林墨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掃過去。

  傷口的位置、角度,以及殘留在繃帶附近的炁,都與斬仙飛刀一致。

  賈正亮沒有說假話。

  其中兩處傷口確實貼近要害。要不是這小子臨場偏開身體,此刻還真未必能站在窗邊跟他爭論。

  林墨沉默了兩秒。

  這套邏輯居然挑不出問題。

  他抬起眼睛,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從工傷鑑定的角度看,確實是你傷得更重。」

  賈正亮立刻把病號服重新攏好,腰杆也跟著挺了一些。

  「那可不!」

  「額跟風莎燕就是正常比賽。」

  「她厲害,額輸了,額認,但額真正要找的人是你。」

  他抬起手,指向坐在椅子上的林墨。


  手臂因為失血輕輕顫動,指尖卻沒有移開。

  「額要在擂台上打敗你。」

  「再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殺額哥殺得太重了。」

  林墨看了賈正亮好一會兒,確定了不是在說謊。

  原來這小子不是陰,也不是狠。

  單純就是軸。

  林墨呼出一口氣,又確認了一遍。

  「所以你說的報仇,真的只有公開打敗我,再讓我認錯?」

  賈正亮眉心擠出一道溝,「對啊!這話你還想讓額重複幾遍?」

  「別以為你修為高,搶了額的飛刀,就能一遍遍消遣額。」

  「士可殺不可辱!」

  林墨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

  「好吧。」

  「看來是我把你想複雜了。」

  賈正亮剛準備開口,便看見林墨低頭看向掌中的三把飛刀。

  林墨確實排除了賈正亮暗殺、設局、牽連僱主的可能。

  可這不代表他準備承認自己殺錯了人。

  「不過,你哥那是自作孽。」

  「你要拿這件事一遍遍來找我和我的僱主,我每天還得分神防著你。」

  「太影響正常下班。」

  林墨五指緩緩收攏。

  「所以,還是先處理一下比較省事。」

  賈正亮的兩根手指剛剛並起,耳邊便傳來一聲脆響。

  咔嚓!

  三把經過賈家秘法煉製,又被真炁溫養多年的斬仙飛刀,瞬間斷成十幾塊。

  碎片還沒有來得及落地,林墨的手指又向掌心收了一寸。

  咯吱!

  暗紅色金屬向內捲曲,鋒利的斷面彼此擠壓,迅速裂成更加細小的殘片。

  鐵屑從林墨指縫間簌簌落下,在慘白燈光下灑了一地。

  賈正亮與三把飛刀之間的聯繫,也在這一刻接連斷開。

  他嘴巴緩緩張開,視線從林墨的手掌移到地面,又從地面挪回那隻空下來的手。

  喉結連續滾動了兩次。

  數秒後,整間病房都迴蕩著他的喊聲。

  「額滴斬仙飛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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