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月下竹影,少女的心思與護短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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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涼,月光穿過密集的松針,在林間的落葉上灑下斑駁細碎的光影。

  林墨蹲在一根粗壯的松樹枝幹上,看著賈正亮背著黑色旅行包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龍虎山道的盡頭。

  夜風從山谷那頭灌過來,吹得松針嘩啦啦地響。

  他摸了摸下巴,把剛才那句話又嚼了一遍。

  欺負人?

  確實有點。

  不過這念頭也就轉了兩圈便被風吹散了。

  他不在意欺負不欺負人,他只在意的是一件事——賈正亮以後會不會變成麻煩,賈家村會不會變成麻煩。

  如果這個苗頭真冒出來,那就提前掐掉。

  至於說有沒有這個實力?

  林墨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就算賈正瑜的修為再強上十倍,賈家村全體老小几百號人都是那個水平,他去了也跟成年人闖進幼兒園小班差不多。

  在如今坐擁近兩百年精純九陽修為的他看來,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西部高手,跟隨手能夠碾碎的草芥並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不過賈正亮今晚的反應,倒讓他稍微抬了抬眉毛。

  從頭到尾只是想打贏他、討個口頭道歉,沒想過暗算,沒想過牽連旁人,被捏碎十二把飛刀也沒放出什麼陰毒的狠話。

  這小子雖然性格軸得像頭倔驢,但骨子裡並沒有那種不顧底線、牽連無辜的陰毒,這就說明賈家村整體的家教底線還算過得去。

  既然確認了對方不會成為牽扯精力的長期隱患,他也樂得清閒,更不會專門花個來回機票錢跑去西部做那種費力不討好的多餘事情。

  林墨從松樹上輕飄飄地落回地面,雙手插進兜里,踩著石板路上細碎的月光,慢悠悠地往陸家別苑的方向走去。

  他將真氣運轉至足底,施展著滿級的神行百變,順著幽靜崎嶇的山道,一路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陸家別苑的院落當中。

  小路兩側的竹林被山風吹得彎了腰,月光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畫出一片片搖晃的光斑。

  隨著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他腳步一頓。

  院子正中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陸玲瓏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練功服,雙腿盤坐,兩手搭在膝蓋上,五指捏著一個標準的靜心訣。

  月光落在她肩頭和發頂,鍍出一層淺淺的銀邊。

  她的呼吸很平,胸口緩慢起伏,像是在坐禪。

  但林墨一眼就看出來,她的眼皮在微微顫動。

  那是裝出來的平靜。

  陸玲瓏平時打坐都在屋裡,今天大半夜坐在院子裡,要麼是擔心他,要麼是在等他。

  或者,兩者都有。

  林墨沒有刻意收斂腳步聲,鞋底踩在石子地面上發出細碎的響動。

  他走到石桌旁,伸出食指輕輕敲了敲石桌面,很自然地坐到了另一張石凳上。

  「大半夜的不回屋睡覺,一個人坐在這裡餵蚊子呢?」

  陸玲瓏的眼皮猛地彈開,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驚醒的小獸。

  她的視線第一時間就掃到了林墨身上,從上到下,從臉到衣領,從衣領到袖口,又從袖口掃到褲腿。

  確認他身上沒有任何破損的傷口,也沒有沾染什麼可疑的血跡,連頭髮絲都沒少一根之後,她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下來,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長氣。

  這個細節林墨看得分明。

  她確實在擔心。

  「你剛剛乾啥去了?」

  陸玲瓏從石凳上站起來,雙手抱在胸前,語氣里透著一絲壓得很低的審問。

  「晚飯吃的醬肘子有些消化不好,出去隨便散散步。」

  林墨胳膊肘撐在石桌上,語氣跟說今天吃了什麼一樣隨意。

  關於去病房用暴力摧毀賈正亮信心的事情,他並不打算全盤托出,主要也是覺得這種善後的瑣事沒必要讓僱主跟著操心。

  說了陸玲瓏還得替他擔心,回頭再跟陸瑾念叨兩句,搞不好老爺子又要拎著拐杖找他談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陸玲瓏的眉頭往中間擠了半寸,用牙齒咬了咬下唇,狐疑的目光在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轉了一整圈。

  「大晚上的去後山荒樹林散步,你這謊話說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嘴上這麼說著,她的腳卻像是釘在原地,沒有真的湊上來追問。她看得出來林墨不想細說,也清楚以林墨的脾氣,不想說的事你拿鐵鍬也撬不開。

  林墨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他確實沒必要說。

  「後山樹木多,空氣好,外邊涼快。」

  林墨攤了攤手,順勢將這個話題拋了回去,下巴朝石凳的方向抬了抬。

  「倒是你,大半夜的在這院子裡幹啥呢?不睡覺,坐這兒餵蚊子?」

  陸玲瓏的嘴巴張開又合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啊」,視線立刻像做賊一樣躲閃開來,根本不敢去直視林墨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練功服的衣角。

  「我就是睡不著,在這裡隨便打個坐,鍛鍊一下定力,靜心。」

  「院子裡露水這麼重,石凳又這麼涼,屋子裡有蒲團,有薰香,還有紗帳擋蚊子,你怎麼不去屋裡打坐?」

  陸玲瓏的指尖在衣角上繞了兩圈,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猛地轉過頭來,下巴微微揚起,雙手叉腰,擺出了一副金主特有的驕縱架勢。

  「哎呀,本小姐想在哪兒打坐就在哪兒打坐,這院子又不是你家的,你一個拿死工資的保鏢,有什麼好提意見的。」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任何意見,你是發我十萬月薪的僱主,當然是你說了算。」

  林墨哈哈一笑,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順著她的話連連點頭附和。

  陸玲瓏被他這種連哄帶騙的順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又用力咬了一下那兩片飽滿的嘴唇。

  她輕哼一聲,從石凳上站起身,練功服的下擺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她抬手把鬢角的碎發攏到耳後,語氣忽然放低了一些,硬撐出來的氣勢也泄了大半。

  「本小姐不管你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她轉身邁開步子,可剛走出兩步,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下來,側過身子,月光照在她半邊臉頰上。

  她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空氣輕聲留下了一句叮囑。

  「明天就是你跟靈玉真人的四進二比賽了,你要不還是按照之前跟老天師答應好的那樣,在擂台上乾淨利落地結束吧,其實也不是不行。」

  林墨收起了嘴角掛著的散漫笑意,微微笑了笑,目光平淡地落在陸玲瓏略顯單薄的肩背上。

  他聽出了這句話里藏著的意思。

  陸玲瓏不是在勸他守約,她是在給他遞台階。

  她怕他因為自己的事跟天師府鬧僵,又不好直接說「你別為了我惹麻煩」,所以用了這種委婉到幾乎聽不出來的方式。

  「這個是另一件事了。」

  林墨的手指在衣兜里輕輕摩挲著那疊發票,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堅決。

  「讓我輸,那是跟老天師達成的交易,但那個牛鼻子下手沒輕沒重,可就是另一件事了。他那樣子傷你,我作為你的保鏢,要是還讓他安詳退場,那我這份工資拿著就太過意不去了。」

  陸玲瓏的呼吸猛地一滯,心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連帶著耳尖都如同被火烤過一般燙得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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