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右頸內靜脈穿刺導管，盲穿！
「我同意。」屏幕上的馬庫斯點點頭。
盧娜有點猶豫，但見指導醫生都沒意見，也只好讓開位置：
「我同意。」
馬庫斯旋即又提醒道：「但超聲探測已經失效，車上條件不足……」
然而，在聽到「同意」這個詞之後，林伊森就已經一步跨到盧娜剛才的位置。
右手捏住穿刺針，左手則伸出三指，緊緊壓在傑米亞頸部側面產生血腫的位置。
看到這個的動作，眾人哪還能不清楚他要幹什麼？
在沒有目視條件的情況下，靠觸感、經驗和直覺盲穿！
剛剛退到旁邊的盧娜頓時屏住呼吸：
「伊森，這樣風險很高，一旦失敗病人家屬有可能會找你的麻煩……」
馬庫斯則照例稍晚半秒才看到急救車內的場景。
「林，你瘋了嗎！」他幾乎是尖叫出來。
聲音經過信號傳輸之後有些失真，更顯出幾分刺耳：
「病人的血管很可能已經發生移位，而且血腫本身也會影響到你的觸感，一旦誤傷動脈，你就麻煩了！」
所有人都知道，就患者眼下這個情況來說，無論轉診還是盲穿，最差結果無非都是死亡。
但對於實操的醫生而言可不一樣。
就算他不會因為操作失敗而承擔法律層面的責任，但績效下降、病人家屬鬧事、患者信任度降低、乃至失敗本身可能給一名年輕醫生帶來的心理問題……都會產生很大的不良影響。
「既然同意就都別說話，我來處理！」
隨著這一嗓子吼出來，車內眾人和馬庫斯都立即噤聲。
林伊森當然清楚盲穿靜脈導管的風險——
頸內靜脈（IJV）位於頸動脈的外側，走行在胸鎖乳突肌深面，個體解剖差異極大。
有的患者IJV很淺，有的很深，有的偏外，有的甚至騎跨在動脈上方。
從剛才的超聲結果來看，傑米亞正好就屬於最後一種。
再經過血腫的擠壓，更是很難估計會變成什麼樣。
哪怕解剖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也不敢保證100%成功。
但這都是一般情況。
對於他來說，只要是手能摸到的地方，就基本沒有盲操一說。
如果遮蓋在血管表面的是氣腫，那確實會影響到電流傳導，導致電阻抗感知結果一片混沌。
但血腫並不會。
甚至正相反，血管壁的電阻抗和血液之間的差距比跟肌肉組織更大。
所以一根泡在血腫當中的血管，在電阻抗感知當中甚至會呈現出更加明顯的邊界。
唯一的問題在於，不太能直接分辨出動脈和靜脈。
不過，這難不倒一名有經驗的醫生。
林伊森的手指故意在傑米亞頸側多放了一會兒。
在電阻抗視野當中，動脈會隨著心臟跳動產生節律性波紋。
另外一條自然就是靜脈。
而分辨出的結果也讓他有些冒汗：
由於血液壓迫，傑米亞的兩根頸內血管已經部分重疊在一起，導致表面上更靠外、更狹窄的那條反而是動脈。
如果剛才憑著經驗馬上下針，還真就要搞出大差錯！
「見鬼……」林伊森稍稍鬆了口氣，嘟噥道。
他這句話本來只是發泄一下剛才的緊張情緒，但旁邊觀察的幾個人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偏偏幫不上忙。
維吉尼亞拿起一團紗布，想要給林伊森擦汗，卻被後者搖搖頭躲開。
隔著顯示器的馬庫斯更是干著急，想要指導一下卻又不敢說話，生怕又像剛才一樣因為延遲導致影響到現場操作。
林伊森彎腰屏住呼吸，右手將針尖推入血腫邊緣處的皮下組織。
幾乎同一時間，一個高亮的發光點進入電阻抗視野，並在肌肉和脂肪層中穿行。
自然是作為良好導體的穿刺針。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用讓盧娜和馬庫斯膽戰心驚的速度將針頭繼續推入。
直到距離頸內靜脈大約兩毫米時，才停下動作，示意盧娜給自己擦下汗——
在針尖接近時，血管壁會因為擠壓而產生微小的凹陷，如果按照剛才瞄準的位置繼續深入，就很有可能扎偏。
所以需要等一下。
電腦那邊的馬庫斯見狀也終於找到了說話的空當：
「盲穿多試幾次很正常，別緊張林醫生，我這邊看到的病人體徵平穩，說明你沒找錯血管……」
顯然，他以為第一次操作失敗了。
林伊森心說我試你奶奶個鬼，但對方畢竟是一片好心，因此只是朝著攝像頭擺了擺手，示意馬庫斯別擱這礙事。
幾秒鐘後，他再次低頭，將針尖對準凹陷過後的血管壁，以大約15°角刺入。
發光的銀色細線在電阻抗視野中穿透一層薄薄的邊界，穩穩落入到流淌著粘稠液體的乾癟靜脈當中。
在這一瞬間，林伊森敏銳感知到了穿刺針手感的變化，甚至幻聽到了「噗呲」的微弱聲響。
「成了！」
負責操作設備的凱恩最早察覺到傑米亞身體參數的變化。
與此同時，暗紅色的血液瞬間回流進注射器。
沒有搏動，沒有高壓。
是靜脈無疑。
車廂里眾人的情緒驟然放鬆下來，響起一片齊刷刷的呼氣聲。
「法克……還真能一次成功？」盧娜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賺著了，等會兒高低得請教請教。
莎妮斯把目光投向出氣多進氣少的傑米亞，臉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維吉尼亞則緊盯著林伊森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一時間有點捨不得眨眼……
「完美！」
屏幕上的馬庫斯照例慢半拍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甚至開始考慮等會兒是否要問一問這個社區醫生是個什麼來路。
如此快速和冷靜的一次盲穿成功，絕無可能是僅憑運氣。
必定要有充足的解剖學知識，以及不下十次的穿刺經驗。
而能有這種手法和功底的醫生，又怎麼可能窩在一家偏遠的社區診所？
念及此處，馬庫斯掏出手機，打開Gotham Health的官網，開始瀏覽其中的醫生名單。
但林伊森卻沒閒工夫享受這些或是欽佩或是讚賞的目光。
他恨不得一腳踹在對面哈羅德身上。
「愣著幹嘛呢？準備穿導絲啊！」
哈羅德手上的東西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只不過剛才光顧著看林伊森操作，有那麼一瞬間腦中甚至產生了一種「這TM就該是我」的代入感。
幻想著如果自己也能完成這麼一手操作，估計就能反過來騎在盧娜頭上作威作福了。
直到被這麼一喊，才如夢方醒。
「哦！來了！」
林伊森取下穿刺針尾部的注射器，立刻用拇指堵住針尾，但還是有一小股血液從縫隙中冒了出來。
好在患者正處在頭低位，倒是不必擔心空氣被順著針孔吸入心臟。
哈羅德立即湊上前來，動作麻利地將一根J型導絲的彎曲前端塞入穿刺針尾部的針座。
盧娜也反應過來，趕緊重新把超聲探頭貼在傑米亞胸口——
剛才產生的血腫只蔓延到了病人的頸部和肩膀，身體部分還是能正常用超聲看到的。
不過，林伊森也並沒有馬上把手移開。
超聲只能定位導絲在血管中的位置，保證尖端不進入右心房過深。
並不能感知到靜脈壁所承受的壓力。
尤其是仍然被血腫覆蓋的頸前靜脈和無名靜脈上部。
很快，導絲尖端沿著針頭給出的初始方向，精確停在了上腔靜脈與右心房交界處。
「導絲到位。」林伊森一邊感知著頸側的電阻抗畫面，一邊緊盯著胸前的超聲畫面，「退出穿刺針。」
哈羅德雙手鬆開導絲末端，接著小心翼翼把中空的穿刺針頭沿導絲末端抽出血管。
「準備擴張。」林伊森把目光重新投向傑米亞頸側。
盧娜則趕緊取出一柄手術刀，刀柄交給林伊森。
遠程指導的馬庫斯再次擔心起來。
他剛才已經看見了林伊森的個人主頁，整個一標準普通內科醫生的教育經歷。
雖說普內醫生偶爾也需要用手術刀完成一些操作，但顯然不會像介入科或者外科那樣熟練。
「林醫生，用手術刀的刀尖把剛才針眼……」
林伊森重生過來才不到24小時，還遠沒有喪失上一世對於手術刀使用的記憶。
於是再次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閉嘴，別打擾自己操作。
馬庫斯自打32歲那年當上主治，已經有小20年沒被這樣不耐煩地對待過。
不客氣一點來說，林伊森的動作和態度就像是把他當成了路邊一條。
可眼前這個場面，又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脾氣。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好像確實是自己這個五十多歲的科室副主任在拖對面一個不到三十歲年輕醫生的後腿。
只好閉嘴繼續觀看。
林伊森借著光線，在剛才進針的地方挑開一點皮膚，然後將堅硬的塑料擴張器沿導絲推入，硬性撐開皮下組織和靜脈壁，建立隧道。
有了導絲的方向引導，倒是無需擔心擴張器找錯方向。
難度在於對力氣的把控。
為了撐開堅韌的靜脈前壁，必須用力推動擴張器進入血管。
偏偏頸內靜脈的後壁極薄，一旦用力過猛，擴張器又可能連同導絲一起穿透靜脈後壁，甚至傷及動脈，導致大出血和巨大血腫，壓迫氣管窒息。
在電阻抗視野當中，擴張器像一根熾熱的鑽頭，擠開相對低阻抗的脂肪和結締組織。
林伊森緩緩施加壓力，看著高阻抗的靜脈壁在在擴張器的推擠下向內凹陷、凹陷……
直到即將破裂的臨界點。
「啪！」那層膜的阻抗瞬間斷開，擴張器成功突破靜脈壁進入到管腔內部。
他條件反射般立刻鬆手——
收回力量需要一個過程，而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多進一毫米，後壁就可能會被刺穿。
終於，擴張器的尖部穩穩停在頸前靜脈中央！
盧娜有點猶豫，但見指導醫生都沒意見，也只好讓開位置：
「我同意。」
馬庫斯旋即又提醒道：「但超聲探測已經失效，車上條件不足……」
然而，在聽到「同意」這個詞之後，林伊森就已經一步跨到盧娜剛才的位置。
右手捏住穿刺針，左手則伸出三指，緊緊壓在傑米亞頸部側面產生血腫的位置。
看到這個的動作，眾人哪還能不清楚他要幹什麼？
在沒有目視條件的情況下，靠觸感、經驗和直覺盲穿！
剛剛退到旁邊的盧娜頓時屏住呼吸：
「伊森，這樣風險很高，一旦失敗病人家屬有可能會找你的麻煩……」
馬庫斯則照例稍晚半秒才看到急救車內的場景。
「林，你瘋了嗎！」他幾乎是尖叫出來。
聲音經過信號傳輸之後有些失真，更顯出幾分刺耳：
「病人的血管很可能已經發生移位，而且血腫本身也會影響到你的觸感，一旦誤傷動脈，你就麻煩了！」
所有人都知道，就患者眼下這個情況來說，無論轉診還是盲穿，最差結果無非都是死亡。
但對於實操的醫生而言可不一樣。
就算他不會因為操作失敗而承擔法律層面的責任，但績效下降、病人家屬鬧事、患者信任度降低、乃至失敗本身可能給一名年輕醫生帶來的心理問題……都會產生很大的不良影響。
「既然同意就都別說話，我來處理！」
隨著這一嗓子吼出來，車內眾人和馬庫斯都立即噤聲。
林伊森當然清楚盲穿靜脈導管的風險——
頸內靜脈（IJV）位於頸動脈的外側，走行在胸鎖乳突肌深面，個體解剖差異極大。
有的患者IJV很淺，有的很深，有的偏外，有的甚至騎跨在動脈上方。
從剛才的超聲結果來看，傑米亞正好就屬於最後一種。
再經過血腫的擠壓，更是很難估計會變成什麼樣。
哪怕解剖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也不敢保證100%成功。
但這都是一般情況。
對於他來說，只要是手能摸到的地方，就基本沒有盲操一說。
如果遮蓋在血管表面的是氣腫，那確實會影響到電流傳導，導致電阻抗感知結果一片混沌。
但血腫並不會。
甚至正相反，血管壁的電阻抗和血液之間的差距比跟肌肉組織更大。
所以一根泡在血腫當中的血管，在電阻抗感知當中甚至會呈現出更加明顯的邊界。
唯一的問題在於，不太能直接分辨出動脈和靜脈。
不過，這難不倒一名有經驗的醫生。
林伊森的手指故意在傑米亞頸側多放了一會兒。
在電阻抗視野當中，動脈會隨著心臟跳動產生節律性波紋。
另外一條自然就是靜脈。
而分辨出的結果也讓他有些冒汗：
由於血液壓迫，傑米亞的兩根頸內血管已經部分重疊在一起，導致表面上更靠外、更狹窄的那條反而是動脈。
如果剛才憑著經驗馬上下針，還真就要搞出大差錯！
「見鬼……」林伊森稍稍鬆了口氣，嘟噥道。
他這句話本來只是發泄一下剛才的緊張情緒，但旁邊觀察的幾個人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偏偏幫不上忙。
維吉尼亞拿起一團紗布，想要給林伊森擦汗，卻被後者搖搖頭躲開。
隔著顯示器的馬庫斯更是干著急，想要指導一下卻又不敢說話，生怕又像剛才一樣因為延遲導致影響到現場操作。
林伊森彎腰屏住呼吸，右手將針尖推入血腫邊緣處的皮下組織。
幾乎同一時間，一個高亮的發光點進入電阻抗視野，並在肌肉和脂肪層中穿行。
自然是作為良好導體的穿刺針。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用讓盧娜和馬庫斯膽戰心驚的速度將針頭繼續推入。
直到距離頸內靜脈大約兩毫米時，才停下動作，示意盧娜給自己擦下汗——
在針尖接近時，血管壁會因為擠壓而產生微小的凹陷，如果按照剛才瞄準的位置繼續深入，就很有可能扎偏。
所以需要等一下。
電腦那邊的馬庫斯見狀也終於找到了說話的空當：
「盲穿多試幾次很正常，別緊張林醫生，我這邊看到的病人體徵平穩，說明你沒找錯血管……」
顯然，他以為第一次操作失敗了。
林伊森心說我試你奶奶個鬼，但對方畢竟是一片好心，因此只是朝著攝像頭擺了擺手，示意馬庫斯別擱這礙事。
幾秒鐘後，他再次低頭，將針尖對準凹陷過後的血管壁，以大約15°角刺入。
發光的銀色細線在電阻抗視野中穿透一層薄薄的邊界，穩穩落入到流淌著粘稠液體的乾癟靜脈當中。
在這一瞬間，林伊森敏銳感知到了穿刺針手感的變化，甚至幻聽到了「噗呲」的微弱聲響。
「成了！」
負責操作設備的凱恩最早察覺到傑米亞身體參數的變化。
與此同時，暗紅色的血液瞬間回流進注射器。
沒有搏動，沒有高壓。
是靜脈無疑。
車廂里眾人的情緒驟然放鬆下來，響起一片齊刷刷的呼氣聲。
「法克……還真能一次成功？」盧娜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賺著了，等會兒高低得請教請教。
莎妮斯把目光投向出氣多進氣少的傑米亞，臉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維吉尼亞則緊盯著林伊森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一時間有點捨不得眨眼……
「完美！」
屏幕上的馬庫斯照例慢半拍給出了極高的評價，甚至開始考慮等會兒是否要問一問這個社區醫生是個什麼來路。
如此快速和冷靜的一次盲穿成功，絕無可能是僅憑運氣。
必定要有充足的解剖學知識，以及不下十次的穿刺經驗。
而能有這種手法和功底的醫生，又怎麼可能窩在一家偏遠的社區診所？
念及此處，馬庫斯掏出手機，打開Gotham Health的官網，開始瀏覽其中的醫生名單。
但林伊森卻沒閒工夫享受這些或是欽佩或是讚賞的目光。
他恨不得一腳踹在對面哈羅德身上。
「愣著幹嘛呢？準備穿導絲啊！」
哈羅德手上的東西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只不過剛才光顧著看林伊森操作，有那麼一瞬間腦中甚至產生了一種「這TM就該是我」的代入感。
幻想著如果自己也能完成這麼一手操作，估計就能反過來騎在盧娜頭上作威作福了。
直到被這麼一喊，才如夢方醒。
「哦！來了！」
林伊森取下穿刺針尾部的注射器，立刻用拇指堵住針尾，但還是有一小股血液從縫隙中冒了出來。
好在患者正處在頭低位，倒是不必擔心空氣被順著針孔吸入心臟。
哈羅德立即湊上前來，動作麻利地將一根J型導絲的彎曲前端塞入穿刺針尾部的針座。
盧娜也反應過來，趕緊重新把超聲探頭貼在傑米亞胸口——
剛才產生的血腫只蔓延到了病人的頸部和肩膀，身體部分還是能正常用超聲看到的。
不過，林伊森也並沒有馬上把手移開。
超聲只能定位導絲在血管中的位置，保證尖端不進入右心房過深。
並不能感知到靜脈壁所承受的壓力。
尤其是仍然被血腫覆蓋的頸前靜脈和無名靜脈上部。
很快，導絲尖端沿著針頭給出的初始方向，精確停在了上腔靜脈與右心房交界處。
「導絲到位。」林伊森一邊感知著頸側的電阻抗畫面，一邊緊盯著胸前的超聲畫面，「退出穿刺針。」
哈羅德雙手鬆開導絲末端，接著小心翼翼把中空的穿刺針頭沿導絲末端抽出血管。
「準備擴張。」林伊森把目光重新投向傑米亞頸側。
盧娜則趕緊取出一柄手術刀，刀柄交給林伊森。
遠程指導的馬庫斯再次擔心起來。
他剛才已經看見了林伊森的個人主頁，整個一標準普通內科醫生的教育經歷。
雖說普內醫生偶爾也需要用手術刀完成一些操作，但顯然不會像介入科或者外科那樣熟練。
「林醫生，用手術刀的刀尖把剛才針眼……」
林伊森重生過來才不到24小時，還遠沒有喪失上一世對於手術刀使用的記憶。
於是再次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閉嘴，別打擾自己操作。
馬庫斯自打32歲那年當上主治，已經有小20年沒被這樣不耐煩地對待過。
不客氣一點來說，林伊森的動作和態度就像是把他當成了路邊一條。
可眼前這個場面，又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脾氣。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好像確實是自己這個五十多歲的科室副主任在拖對面一個不到三十歲年輕醫生的後腿。
只好閉嘴繼續觀看。
林伊森借著光線，在剛才進針的地方挑開一點皮膚，然後將堅硬的塑料擴張器沿導絲推入，硬性撐開皮下組織和靜脈壁，建立隧道。
有了導絲的方向引導，倒是無需擔心擴張器找錯方向。
難度在於對力氣的把控。
為了撐開堅韌的靜脈前壁，必須用力推動擴張器進入血管。
偏偏頸內靜脈的後壁極薄，一旦用力過猛，擴張器又可能連同導絲一起穿透靜脈後壁，甚至傷及動脈，導致大出血和巨大血腫，壓迫氣管窒息。
在電阻抗視野當中，擴張器像一根熾熱的鑽頭，擠開相對低阻抗的脂肪和結締組織。
林伊森緩緩施加壓力，看著高阻抗的靜脈壁在在擴張器的推擠下向內凹陷、凹陷……
直到即將破裂的臨界點。
「啪！」那層膜的阻抗瞬間斷開，擴張器成功突破靜脈壁進入到管腔內部。
他條件反射般立刻鬆手——
收回力量需要一個過程，而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多進一毫米，後壁就可能會被刺穿。
終於，擴張器的尖部穩穩停在頸前靜脈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