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命懸一線的病人
這名患者自然被手動安排到了林伊森的名下。
「什麼情況？」
眼看對方已經沒有自主行動的能力，而且還癱在椅子上不斷慘叫，林伊森只好和維吉尼亞一起來到候診大廳。
順便把3號診室里的莎妮斯也一起叫了出來。
好在因為已經臨近中午休診，這裡已經比高峰期時空曠了不少。
呻吟聲只是讓剩下的幾名患者遠遠避開，並沒有引發太多混亂。
這名黑人的意識還很清醒，眼見有醫生靠過來，立即往近處挪了挪，略帶顫抖地說道：
「我感覺很疼，我需要D。」
林伊森這才意識到，對方口中的「D」應該是指氫嗎啡酮（Dilaudid）。
一種針對性很強的長效止痛藥。
莎妮絲很快也抱著平板電腦來到旁邊，開始匯報基本情況：
「患者叫傑米亞·羅德里格斯……」
林伊森見對方只說了個名字，有些奇怪地回頭：
「然後呢？」
「沒了。」莎妮絲先是搖搖頭，然後拽了拽林伊森的胳膊，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這個傑米亞在好幾家社區診所有過超過十次要求止痛藥的記錄，其中被拒絕的比例大概是55%，沒有被拒絕的也基本只給了他……」
林伊森瞬間提高警惕。
這很可能是莎妮絲在暗示，試圖影響自己的判斷。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手機錄音，又裝作沒聽懂對方的弦外之音。
「什麼意思？」
見林伊森一副完全沒懂的樣子，莎妮絲只好把話挑明：
「這個記錄，還有他這幅打扮……很可能是個來騙藥的。」
其實林伊森剛才也有這種顧慮——
患者要的東西太明確了。
氫嗎啡酮的利潤較低，而且使用麻煩，反而不像芬太尼藥片那樣可以在街角相對輕易地買到。
所以如果真有人就好這麼一口，那確實有來診所騙藥的強烈動機。
但被莎妮絲這麼一說，他反而改變了想法。
對方主動給自己提出建議，那必須警惕度拉滿。
林伊森完全沒再跟莎妮絲多廢話，而是直接拿過對方手中的iPad。
先是快速檢查了一遍電子病歷。
確實如對方所說，上面只有密密麻麻十幾次因為各種疼痛而請求止疼藥的記錄，並沒有其它有用的信息。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他快速調出一張人體解剖圖。
上面用數字標出了大致的位置分區，即便是完全沒學過醫療專業英語、無法說出身體各部位具體名稱的患者，也能相對準確地給出描述。
「你感覺哪個地方最疼？」
林伊森把平板電腦放到傑米亞面前，大聲詢問道。
後者勉強湊到近處看了一眼，然後報出了一串數字：
「3、5、11、13、17……」
分別對應雙膝、雙肘、髖部。
林伊森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旁邊的莎妮絲。
單是這個回答，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騙藥的嫌疑。
因為裝痛的人幾乎不會預先做好回答這種問題的心理準備，基本只會模糊地回答渾身都痛，或者指向特定的、最容易打藥的部位，例如手臂靜脈處。
而就在這一問一答的幾十秒時間裡，傑米亞的狀況似乎比剛才又惡化了不少。
透過幾乎比正常人腰還粗的衣服領口，林伊森可以看到患者的胸口正在以一個驚人的幅度和頻率上下起伏。
呼吸頻率保守估計已經達到了40次/分鐘以上，用觸診法粗略測出的心跳也飆到了至少120次/分鐘。
「護士長、安德魯！」
這次的情況比較危急，林伊森也不敢過於托大隻讓莎妮絲和維吉尼亞兩個人幫忙，於是又點了祖莉卡護士長和一名醫療助理的名。
誘導醫生誤診這種事情，一旦被查實就是聯邦重罪。
所以執行層面也不可能涉及到太多環節。
除了幕後主使和真正負責操作的護士本人以外，其他人最多就是默許。
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搭進去。
多扯幾個人進來就是很有效的避險手段。
「莎妮絲力氣不行，你們倆幫我把人轉移到臨時觀察室！」
所有社區診所都不設住院部，但莫里薩尼亞診所的規模實在太大，經常遇到一些特殊情況，所以有幾間用於臨時（48小時以內）情況觀察的病房。
林伊森畢竟是醫生，在這種危急情況下指揮大廳護理人員的權限還是有的。
更何況診所本來也臨近休診，被指定的兩個人手頭並沒有其它工作。
「好！」
祖莉卡從護士站後面靈活地鑽出來，安德魯則已經推來了一張輪椅。
這兩位都是工作經驗豐富的老員工，加上患者的身材實在瘦弱，又沒完全失去意識，所以很快就把人送到了醫療床上。
觀察室裡面還有兩名快要完成靜脈輸液的病人，已經進入工作尾聲的希瓦姆·普利特也湊到旁邊。
趁著幫忙抬人的功夫，林伊森用【電阻抗斷層感知】檢查了傑米亞的雙肘和雙膝。
並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異常。
說明並不是這些部分的結構出現了什麼問題。
而是某種病變所引發的症狀。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發現傑米亞的嘴唇部分已經泛起了一層怪異的醬紅色。
他知道黑人由於膚色原因，一些典型的體表顏色變化跟上一世所熟悉的情況並不相同。
因此直接把傑米亞的手臂從寬大的衣袖裡拽出，同時對另外幾人下達指示：
「莎妮斯，把患者衣服剪開！」
「安德魯，給病人測一下血壓和心律！」
「護士長，氫嗎啡酮，靜脈注射！」
「維康尼亞，準備氧氣！」
儘管仍不清楚傑米亞到底患有哪種疾病，但林伊森已經發動上一世的經驗，在呻吟聲中有條不紊地處理起來。
維康尼亞和安德魯立即按照林伊森的指示開始動作。
但祖莉卡護士長卻有些為難：
「林醫生，最近一段時間DEA正在嚴格審查社區醫療機構的氫嗎啡酮流向，所以上面規定使用之前需要給出合理原因……換成其它的如何？」
林伊森也沒工夫糾結為什麼緝毒局會單獨盯上某一種阿片類止痛藥卻對其他同類藥物視而不見，趕緊修改要求：
「那就曲馬多，50mg，肌肉注射！」
趁著祖莉卡出去拿藥的工夫，林伊森目光重新集中在傑米亞的指尖。
哪怕是黑人，這個部分皮膚也相對較白，更容易通過肉眼辨識出顏色變化。
果然，被指甲覆蓋著的甲床部分明顯發紫。
結合嘴唇的變化，可以判斷患者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紫紺。
供氧不足的信號。
此時，兩項基礎測試的結果也顯示出來。
「血壓90/55mmHg、心率144bpm！」
林伊森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然後下達新的指令：
「安德魯，測一下病人的指脈氧！」
很快，祖莉卡也帶著藥品回到觀察室，迅速在傑米亞的上臂扎了一針曲馬多。
「指脈氧濃度96%。」安德魯報告道。
這個數字直接讓正在鼓搗鼻導管的維吉尼亞猶豫了。
96%屬於「正常範圍內偏低」，似乎沒到需要輸氧的程度。
但林伊森可不管這些：
「準備純氧，3L/min！」
隨著止疼藥和輸氧雙管齊下，傑米亞的掙扎幅度和呻吟聲逐漸降低。
「抽血，做個基礎血液檢查……還有血型和抗體。」
初步控制住症狀之後，林伊森終於有功夫開始研究傑米亞的病因。
然而好景不長。
根本等不到血檢結果出來，僅僅十幾分鐘之後，傑米亞的生命體徵就再次開始劇烈波動。
血壓進一步下降到81/50mmHg，心率也一路超過170bpm，達到了危險臨界值。
「患者意識模糊，隨時有可能休克！」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祖莉卡，這會兒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一些慌亂，更別提還沒正式進入過輪轉的維吉尼亞。
觀察室內的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林伊森。
「林醫生，怎麼辦？」
「什麼情況？」
眼看對方已經沒有自主行動的能力，而且還癱在椅子上不斷慘叫，林伊森只好和維吉尼亞一起來到候診大廳。
順便把3號診室里的莎妮斯也一起叫了出來。
好在因為已經臨近中午休診，這裡已經比高峰期時空曠了不少。
呻吟聲只是讓剩下的幾名患者遠遠避開，並沒有引發太多混亂。
這名黑人的意識還很清醒，眼見有醫生靠過來，立即往近處挪了挪，略帶顫抖地說道：
「我感覺很疼，我需要D。」
林伊森這才意識到，對方口中的「D」應該是指氫嗎啡酮（Dilaudid）。
一種針對性很強的長效止痛藥。
莎妮絲很快也抱著平板電腦來到旁邊，開始匯報基本情況：
「患者叫傑米亞·羅德里格斯……」
林伊森見對方只說了個名字，有些奇怪地回頭：
「然後呢？」
「沒了。」莎妮絲先是搖搖頭，然後拽了拽林伊森的胳膊，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這個傑米亞在好幾家社區診所有過超過十次要求止痛藥的記錄，其中被拒絕的比例大概是55%，沒有被拒絕的也基本只給了他……」
林伊森瞬間提高警惕。
這很可能是莎妮絲在暗示，試圖影響自己的判斷。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手機錄音，又裝作沒聽懂對方的弦外之音。
「什麼意思？」
見林伊森一副完全沒懂的樣子，莎妮絲只好把話挑明：
「這個記錄，還有他這幅打扮……很可能是個來騙藥的。」
其實林伊森剛才也有這種顧慮——
患者要的東西太明確了。
氫嗎啡酮的利潤較低，而且使用麻煩，反而不像芬太尼藥片那樣可以在街角相對輕易地買到。
所以如果真有人就好這麼一口，那確實有來診所騙藥的強烈動機。
但被莎妮絲這麼一說，他反而改變了想法。
對方主動給自己提出建議，那必須警惕度拉滿。
林伊森完全沒再跟莎妮絲多廢話，而是直接拿過對方手中的iPad。
先是快速檢查了一遍電子病歷。
確實如對方所說，上面只有密密麻麻十幾次因為各種疼痛而請求止疼藥的記錄，並沒有其它有用的信息。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他快速調出一張人體解剖圖。
上面用數字標出了大致的位置分區，即便是完全沒學過醫療專業英語、無法說出身體各部位具體名稱的患者，也能相對準確地給出描述。
「你感覺哪個地方最疼？」
林伊森把平板電腦放到傑米亞面前，大聲詢問道。
後者勉強湊到近處看了一眼，然後報出了一串數字：
「3、5、11、13、17……」
分別對應雙膝、雙肘、髖部。
林伊森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旁邊的莎妮絲。
單是這個回答，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騙藥的嫌疑。
因為裝痛的人幾乎不會預先做好回答這種問題的心理準備，基本只會模糊地回答渾身都痛，或者指向特定的、最容易打藥的部位，例如手臂靜脈處。
而就在這一問一答的幾十秒時間裡，傑米亞的狀況似乎比剛才又惡化了不少。
透過幾乎比正常人腰還粗的衣服領口，林伊森可以看到患者的胸口正在以一個驚人的幅度和頻率上下起伏。
呼吸頻率保守估計已經達到了40次/分鐘以上，用觸診法粗略測出的心跳也飆到了至少120次/分鐘。
「護士長、安德魯！」
這次的情況比較危急，林伊森也不敢過於托大隻讓莎妮絲和維吉尼亞兩個人幫忙，於是又點了祖莉卡護士長和一名醫療助理的名。
誘導醫生誤診這種事情，一旦被查實就是聯邦重罪。
所以執行層面也不可能涉及到太多環節。
除了幕後主使和真正負責操作的護士本人以外，其他人最多就是默許。
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搭進去。
多扯幾個人進來就是很有效的避險手段。
「莎妮絲力氣不行，你們倆幫我把人轉移到臨時觀察室！」
所有社區診所都不設住院部，但莫里薩尼亞診所的規模實在太大，經常遇到一些特殊情況，所以有幾間用於臨時（48小時以內）情況觀察的病房。
林伊森畢竟是醫生，在這種危急情況下指揮大廳護理人員的權限還是有的。
更何況診所本來也臨近休診，被指定的兩個人手頭並沒有其它工作。
「好！」
祖莉卡從護士站後面靈活地鑽出來，安德魯則已經推來了一張輪椅。
這兩位都是工作經驗豐富的老員工，加上患者的身材實在瘦弱，又沒完全失去意識，所以很快就把人送到了醫療床上。
觀察室裡面還有兩名快要完成靜脈輸液的病人，已經進入工作尾聲的希瓦姆·普利特也湊到旁邊。
趁著幫忙抬人的功夫，林伊森用【電阻抗斷層感知】檢查了傑米亞的雙肘和雙膝。
並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異常。
說明並不是這些部分的結構出現了什麼問題。
而是某種病變所引發的症狀。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發現傑米亞的嘴唇部分已經泛起了一層怪異的醬紅色。
他知道黑人由於膚色原因，一些典型的體表顏色變化跟上一世所熟悉的情況並不相同。
因此直接把傑米亞的手臂從寬大的衣袖裡拽出，同時對另外幾人下達指示：
「莎妮斯，把患者衣服剪開！」
「安德魯，給病人測一下血壓和心律！」
「護士長，氫嗎啡酮，靜脈注射！」
「維康尼亞，準備氧氣！」
儘管仍不清楚傑米亞到底患有哪種疾病，但林伊森已經發動上一世的經驗，在呻吟聲中有條不紊地處理起來。
維康尼亞和安德魯立即按照林伊森的指示開始動作。
但祖莉卡護士長卻有些為難：
「林醫生，最近一段時間DEA正在嚴格審查社區醫療機構的氫嗎啡酮流向，所以上面規定使用之前需要給出合理原因……換成其它的如何？」
林伊森也沒工夫糾結為什麼緝毒局會單獨盯上某一種阿片類止痛藥卻對其他同類藥物視而不見，趕緊修改要求：
「那就曲馬多，50mg，肌肉注射！」
趁著祖莉卡出去拿藥的工夫，林伊森目光重新集中在傑米亞的指尖。
哪怕是黑人，這個部分皮膚也相對較白，更容易通過肉眼辨識出顏色變化。
果然，被指甲覆蓋著的甲床部分明顯發紫。
結合嘴唇的變化，可以判斷患者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紫紺。
供氧不足的信號。
此時，兩項基礎測試的結果也顯示出來。
「血壓90/55mmHg、心率144bpm！」
林伊森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然後下達新的指令：
「安德魯，測一下病人的指脈氧！」
很快，祖莉卡也帶著藥品回到觀察室，迅速在傑米亞的上臂扎了一針曲馬多。
「指脈氧濃度96%。」安德魯報告道。
這個數字直接讓正在鼓搗鼻導管的維吉尼亞猶豫了。
96%屬於「正常範圍內偏低」，似乎沒到需要輸氧的程度。
但林伊森可不管這些：
「準備純氧，3L/min！」
隨著止疼藥和輸氧雙管齊下，傑米亞的掙扎幅度和呻吟聲逐漸降低。
「抽血，做個基礎血液檢查……還有血型和抗體。」
初步控制住症狀之後，林伊森終於有功夫開始研究傑米亞的病因。
然而好景不長。
根本等不到血檢結果出來，僅僅十幾分鐘之後，傑米亞的生命體徵就再次開始劇烈波動。
血壓進一步下降到81/50mmHg，心率也一路超過170bpm，達到了危險臨界值。
「患者意識模糊，隨時有可能休克！」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祖莉卡，這會兒的聲音中也帶上了一些慌亂，更別提還沒正式進入過輪轉的維吉尼亞。
觀察室內的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林伊森。
「林醫生，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