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廟小妖風大，高調做人
當林伊森重新回到一層前廳的時候，距離開診時間已經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
祖莉卡仍舊坐在護士站裡面，但身邊卻比剛才多了十幾號人。
自然都是診所的護士和醫療助理。
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聲：
「那個就是新來的林醫生？」
一群人的視線瞬間匯聚到林伊森身上。
跟全世界大多數國家一樣，美國的男護士也屬於核動力驢，肯定要優先分給急診、ICU和各科室住院部這些比較剛需體力的地方。
最後落在診所的，90%以上都是女護士。
具體到白班，幾乎就是100%。
在這種環境下，一個年輕英俊的新面孔突然出現，自然會吸引大量的注意力。
哪怕他還沒通過委員會認證，但畢竟也是正兒八經獲得了執業資格的醫生。
有膽子比較大的，甚至已經躍躍欲試，準備衝到林伊森面前毛遂自薦。
結果剛轉過身，就被祖莉卡一文件夾抽在屁股上：
「工作的時候一個個沒精打采，看見男人倒是沖得比誰都快……都給我老實點！」
訓完人之後，又拎著文件夾來到林伊森面前：
「林醫生，新聘進來的醫療助理過幾天才能上崗，診所暫時沒有多餘的人手分配給你，我先叫個護士跟你一對一搭班，沒問題吧？」
布朗斯維爾診所實行的是類似大醫院的半固定團隊配置，但顯然不可能有那麼多住院醫和醫學生去給醫生指揮，所以一個標準的固定配置大概是主治醫師加上1-2名醫療助理，護士則作為機動力量。
能有一名護士當助手，通常要比只經過簡單培訓的醫療助理靠譜得多。
「當然沒問題。」
林伊森也不客氣，目光掃過人群，很快落在了最後面。
紅棕色頭髮，拉丁裔。
竟然是剛才見過一面的阿曼達。
「護士長，我可以選人麼？」
他看中對方倒不只是因為漂亮。
主要是確實夠壯，需要的時候能出力氣。
祖莉卡沿著林伊森的視線，很快發現了他想要指定的目標。
「你眼光倒是挺准，阿曼達是我們診所唯一的護理學碩士，畢業之後就能當上執業護士……」
聽到這裡，林伊森心中瞭然。
美國的正規護士從低到高分為助理護士（CNA）、執照護士（LPN）、註冊護士（RN）和執業護士（NP）。
中間兩類是護理工作的絕對主力，例如祖莉卡本人就是一名註冊護士。
執業護士則是高級實踐註冊護士（APRN）的一種，，必須至少擁有護理學碩士學位。
好處是在與醫生簽訂書面協議之後，就能獲得處方權。
而紐約州的情況更為特殊，執業護士在累積到3600小時臨床工作經驗之後，甚至可以不再受書面協議束縛，獲得與醫生接近的獨立執業資格。
有點類似林伊森現在的狀態。
尤其對於社區診所來說，執業護士幾乎可以算是一名「後備醫生」，與其它護士有著本質的差別。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在達莉婭的辦公室里，阿曼達表現得不像個護士，反倒像個實習醫生。
「所以能不能讓阿曼達護士……」
「很可惜，不行……」祖莉卡當即回絕，「阿曼達實際上已經下班了，只不過她還在讀護理學碩士最後一年，要完成一個社區項目，所以很快會出去做隨訪……」
怪不得連白大褂都脫了，換上一身便裝。
林伊森有些惋惜地聳了下肩：
「那好吧，就聽護士長安排好了。」
祖莉卡朝著身後招了下手：
「妮西！」
一名梳著單馬尾的黑人護士瞬間露出好像彩票中獎般的驚喜表情，快步上前來到林伊森面前，自我介紹道：
「林醫生你好，我叫莎妮斯·科爾曼，你可以直接叫我妮西。」
祖莉卡緊跟著補充：
「妮西之前一直負責前廳服務，不過經驗很足。」
林伊森其實並不太滿意。
主要是莎妮絲的身高足有1米7，但體重看上去最多也就100斤。
身材確實不錯，作為護士卻差點意思。
很可能應付不了一些突發情況。
不過初來乍到，也不好太挑三揀四。
因此還是客氣地跟對方點了下頭。
「你好，妮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莎妮絲主動伸出手，輕輕跟林伊森握了一下。
與此同時，前廳的喇叭里也響起提醒開診的音樂聲。
祖莉卡轉身向後，對著還在摸魚的一眾手下拍了兩下巴掌：
「好了，開始幹活！」
人群很快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留在前廳應付候診患者，另一部分則要去找跟自己搭班的醫生。
林伊森也跟著人群，往診室的方向走去。
但剛邁出去兩步，就感覺到有人用力扯了下自己的衣服後擺。
似乎是想讓他留一下。
稍微偏過頭看了眼，發現正是剛才阿曼達。
於是刻意放慢速度，落在人群最後面。
但還沒等開口詢問有什麼事，對方就仗著跟他差不多的身高湊到耳邊，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句：
「小心妮西，有人要針對你。」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離開。
林伊森也沒回頭，只是在心裡暗暗提高警惕，並重新跟上前面的人流。
他對於被針對這件事早有預料。
至於具體是不是莎妮斯，則還要看情況再做判斷——
這個提醒最合理的解釋，當然是阿曼達因為早上的事情想要感謝自己。
但同樣不能排除她想要挑撥自己跟護士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才設下此局。
目前能確定的是，小小一個護理部，裡面都分成了至少兩派人。
當真是廟小妖風大。
「林醫生！」
林伊森的思緒被一個聲音打斷。
是莎妮斯。
正站在一間診室門口，朝自己揮手：
「3號診室在這邊。」
他加快腳步，跟著對方進門。
布朗斯維爾診所用的是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當時並沒有規劃成為像現在這麼大的社區醫療中心。
所以儘管員工規模已經不如幾年前，但空間還是相當有限。
不大的診室里擺著三個檢查台，加上用醫療屏風和布簾臨時隔開的三個工位。
雖然林伊森來診所很早，但剛才在樓上耽擱了些時間。
這會兒已經有兩個醫生坐在裡面，占據了最靠外側、相對寬敞的兩個工位，正一邊聊天一邊等待病人。
一個黑人，另一個看上去像是印度裔。
也符合布朗斯維爾社區極其複雜的族裔構成。
聽到有人進來，那名印度裔醫生瞬間噤聲，抬頭望向門口。
發現不是病人後愣了一下：
「哦……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亞洲醫生是吧？」
眼神中也很快帶上了些戒備和不快。
林伊森當然也感受到了對方表現出的敵意。
這並不難理解。
絕大部分社區醫生實際上並不直接受僱於NYC H+H公司，而是會與一家叫做Physician Affiliate Group of New York（PAGNY）的公司簽訂合同，然後再被「派駐」到各個診所。
換句話說也就是外包。
而他雖然被發配，但僱傭關係仍然屬於NYC H+H。
所以對於多數同事來說，林伊森既是個令人眼紅的「正式工」，又是只不受待見的落難鳳凰。
況且還是在布朗斯維爾並不太常見的亞裔。
以印度裔欺軟怕硬的性格特徵，不搞點小動作敵視他才是有鬼。
想明白這一層之後，林伊森完全沒有內耗。
在西大，越是底層越要高調、越要張揚。
低調不僅不是為人處世的秘訣，反而還會被當做nerd欺負到死。
所以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甚至故意把NYC H+H的綠色ID卡掛在胸前的口袋上，並意味深長地瞄了一眼對方的黃色ID卡。
注意到上面的名字是希瓦姆·普利特。
然後才繼續手頭的準備工作。
笑死，就喜歡這種你們看我不爽，卻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祖莉卡仍舊坐在護士站裡面，但身邊卻比剛才多了十幾號人。
自然都是診所的護士和醫療助理。
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聲：
「那個就是新來的林醫生？」
一群人的視線瞬間匯聚到林伊森身上。
跟全世界大多數國家一樣，美國的男護士也屬於核動力驢，肯定要優先分給急診、ICU和各科室住院部這些比較剛需體力的地方。
最後落在診所的，90%以上都是女護士。
具體到白班，幾乎就是100%。
在這種環境下，一個年輕英俊的新面孔突然出現，自然會吸引大量的注意力。
哪怕他還沒通過委員會認證，但畢竟也是正兒八經獲得了執業資格的醫生。
有膽子比較大的，甚至已經躍躍欲試，準備衝到林伊森面前毛遂自薦。
結果剛轉過身，就被祖莉卡一文件夾抽在屁股上：
「工作的時候一個個沒精打采，看見男人倒是沖得比誰都快……都給我老實點！」
訓完人之後，又拎著文件夾來到林伊森面前：
「林醫生，新聘進來的醫療助理過幾天才能上崗，診所暫時沒有多餘的人手分配給你，我先叫個護士跟你一對一搭班，沒問題吧？」
布朗斯維爾診所實行的是類似大醫院的半固定團隊配置，但顯然不可能有那麼多住院醫和醫學生去給醫生指揮，所以一個標準的固定配置大概是主治醫師加上1-2名醫療助理，護士則作為機動力量。
能有一名護士當助手，通常要比只經過簡單培訓的醫療助理靠譜得多。
「當然沒問題。」
林伊森也不客氣，目光掃過人群，很快落在了最後面。
紅棕色頭髮，拉丁裔。
竟然是剛才見過一面的阿曼達。
「護士長，我可以選人麼？」
他看中對方倒不只是因為漂亮。
主要是確實夠壯，需要的時候能出力氣。
祖莉卡沿著林伊森的視線，很快發現了他想要指定的目標。
「你眼光倒是挺准，阿曼達是我們診所唯一的護理學碩士，畢業之後就能當上執業護士……」
聽到這裡，林伊森心中瞭然。
美國的正規護士從低到高分為助理護士（CNA）、執照護士（LPN）、註冊護士（RN）和執業護士（NP）。
中間兩類是護理工作的絕對主力，例如祖莉卡本人就是一名註冊護士。
執業護士則是高級實踐註冊護士（APRN）的一種，，必須至少擁有護理學碩士學位。
好處是在與醫生簽訂書面協議之後，就能獲得處方權。
而紐約州的情況更為特殊，執業護士在累積到3600小時臨床工作經驗之後，甚至可以不再受書面協議束縛，獲得與醫生接近的獨立執業資格。
有點類似林伊森現在的狀態。
尤其對於社區診所來說，執業護士幾乎可以算是一名「後備醫生」，與其它護士有著本質的差別。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在達莉婭的辦公室里，阿曼達表現得不像個護士，反倒像個實習醫生。
「所以能不能讓阿曼達護士……」
「很可惜，不行……」祖莉卡當即回絕，「阿曼達實際上已經下班了，只不過她還在讀護理學碩士最後一年，要完成一個社區項目，所以很快會出去做隨訪……」
怪不得連白大褂都脫了，換上一身便裝。
林伊森有些惋惜地聳了下肩：
「那好吧，就聽護士長安排好了。」
祖莉卡朝著身後招了下手：
「妮西！」
一名梳著單馬尾的黑人護士瞬間露出好像彩票中獎般的驚喜表情，快步上前來到林伊森面前，自我介紹道：
「林醫生你好，我叫莎妮斯·科爾曼，你可以直接叫我妮西。」
祖莉卡緊跟著補充：
「妮西之前一直負責前廳服務，不過經驗很足。」
林伊森其實並不太滿意。
主要是莎妮絲的身高足有1米7，但體重看上去最多也就100斤。
身材確實不錯，作為護士卻差點意思。
很可能應付不了一些突發情況。
不過初來乍到，也不好太挑三揀四。
因此還是客氣地跟對方點了下頭。
「你好，妮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莎妮絲主動伸出手，輕輕跟林伊森握了一下。
與此同時，前廳的喇叭里也響起提醒開診的音樂聲。
祖莉卡轉身向後，對著還在摸魚的一眾手下拍了兩下巴掌：
「好了，開始幹活！」
人群很快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留在前廳應付候診患者，另一部分則要去找跟自己搭班的醫生。
林伊森也跟著人群，往診室的方向走去。
但剛邁出去兩步，就感覺到有人用力扯了下自己的衣服後擺。
似乎是想讓他留一下。
稍微偏過頭看了眼，發現正是剛才阿曼達。
於是刻意放慢速度，落在人群最後面。
但還沒等開口詢問有什麼事，對方就仗著跟他差不多的身高湊到耳邊，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句：
「小心妮西，有人要針對你。」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離開。
林伊森也沒回頭，只是在心裡暗暗提高警惕，並重新跟上前面的人流。
他對於被針對這件事早有預料。
至於具體是不是莎妮斯，則還要看情況再做判斷——
這個提醒最合理的解釋，當然是阿曼達因為早上的事情想要感謝自己。
但同樣不能排除她想要挑撥自己跟護士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才設下此局。
目前能確定的是，小小一個護理部，裡面都分成了至少兩派人。
當真是廟小妖風大。
「林醫生！」
林伊森的思緒被一個聲音打斷。
是莎妮斯。
正站在一間診室門口，朝自己揮手：
「3號診室在這邊。」
他加快腳步，跟著對方進門。
布朗斯維爾診所用的是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當時並沒有規劃成為像現在這麼大的社區醫療中心。
所以儘管員工規模已經不如幾年前，但空間還是相當有限。
不大的診室里擺著三個檢查台，加上用醫療屏風和布簾臨時隔開的三個工位。
雖然林伊森來診所很早，但剛才在樓上耽擱了些時間。
這會兒已經有兩個醫生坐在裡面，占據了最靠外側、相對寬敞的兩個工位，正一邊聊天一邊等待病人。
一個黑人，另一個看上去像是印度裔。
也符合布朗斯維爾社區極其複雜的族裔構成。
聽到有人進來，那名印度裔醫生瞬間噤聲，抬頭望向門口。
發現不是病人後愣了一下：
「哦……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亞洲醫生是吧？」
眼神中也很快帶上了些戒備和不快。
林伊森當然也感受到了對方表現出的敵意。
這並不難理解。
絕大部分社區醫生實際上並不直接受僱於NYC H+H公司，而是會與一家叫做Physician Affiliate Group of New York（PAGNY）的公司簽訂合同，然後再被「派駐」到各個診所。
換句話說也就是外包。
而他雖然被發配，但僱傭關係仍然屬於NYC H+H。
所以對於多數同事來說，林伊森既是個令人眼紅的「正式工」，又是只不受待見的落難鳳凰。
況且還是在布朗斯維爾並不太常見的亞裔。
以印度裔欺軟怕硬的性格特徵，不搞點小動作敵視他才是有鬼。
想明白這一層之後，林伊森完全沒有內耗。
在西大，越是底層越要高調、越要張揚。
低調不僅不是為人處世的秘訣，反而還會被當做nerd欺負到死。
所以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甚至故意把NYC H+H的綠色ID卡掛在胸前的口袋上，並意味深長地瞄了一眼對方的黃色ID卡。
注意到上面的名字是希瓦姆·普利特。
然後才繼續手頭的準備工作。
笑死，就喜歡這種你們看我不爽，卻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