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還有高手？
高群蹲在茶几前面，用手捏著下巴，把臉埋進陰影里。
他想不通。他做的炸彈，每一個都經過精心設計。
第一個和第二個，他用了紅藍黃三線結構，看上去簡單，但其實真正的陷阱不在明線，在暗線。
他甚至在電路板背面藏了一個微型計時晶片，就算前面的線被剪斷了，那個晶片還會走，走到零，照樣炸。
第三個他做得最複雜，裡面十幾根線，大部分是假的，是用來迷惑人的，就算拆彈專家來了，沒有半個小時也理不清那些線路。
但是三個，全被拆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技術是不是出了問題。
是不是焊點鬆了？
電池接觸不良？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每一個製作環節。
沒有，都沒有問題。
他在野狗嶺那間廢棄磚房裡做過三次引爆測試，每一次都成功了，威力也符合預期。
不是他這邊的問題。
是拆彈的人的問題。
高群站起來，又開始踱步。
走了幾個來回，他停下來，站在黑暗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話：「有點意思，還有高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那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表情。
更像是一個賭徒，輸了一把大的之後，舔了舔嘴唇，說「下一把肯定贏」。
他的挫敗感是真的。
那種精心準備了很久的作品，連一聲響都沒有聽見，就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這種感覺，像是一個廚師做了一大桌子菜，端上桌，客人一口沒吃，直接站起來走了。
但他心裡還有一種情緒，比挫敗感更強烈。
興奮。
他已經開始想下一次了。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沓白紙和一根鉛筆。
沒有開燈，就著手機屏幕的光，開始在紙上畫草圖。
他畫得很投入，彎著腰，頭幾乎要貼到紙面上，鉛筆在紙上快速地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像老鼠在啃木頭。
他要製作出來更加難以拆解的炸彈。
忽然他又停下了手中的筆。
「最近得老實一點。」他對自己說。
傍晚！
江北市公安局雨花區分局！
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
辦公室里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了，只有幾間辦公室的門還開著，透出光來。
周衛東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他在丁建國辦公室門口停下來，喘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周衛東推開門，走進去，把手裡的一張列印紙放在丁建國桌上。
「丁局，找到了。」
丁建國放下手裡的保溫杯，拿起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是一份戶籍信息的列印頁，右上角貼著一張證件照。
一個男人，短髮，面部輪廓分明，眉毛不算濃，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抿著。
丁建國看了那張照片好一會兒，然後把紙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陸晨下午畫的那張素描。
素描里的那個人，和這張證件照上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眉毛的走勢，鼻樑的高度，嘴角的弧度，連眼角微微下垂的痕跡都對得上。
「這人什麼來頭？」丁建國問。
周衛東說：「高群，三十六歲，江州大學化學工程博士。
畢業後在江州華誠化學研究所幹了四年，當過課題組副組長。三年前離職，之後一直無業，獨居，未婚。」
丁建國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離職的原因是被辭退，辭退的理由是高群有精神問題。」
丁建國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滯。
「家庭住址是江北市高新技術開發區學府花園8號樓1單元603室。」
「查了他最近三個月的軌跡，步行街那邊出現了十幾次，有時候在商場裡待兩三個小時，有時候就在商場門口站著，什麼也不買。」
「而且昨天早上的監控里，他在警報響起十分鐘內。離開了商場，離開的時間點，正好和陸晨描述的在商場裡看到他的時間對得上。」
丁建國把紙放下，說了一句：「九成九概率，就是他。」
周衛東站在辦公桌前，等下一步指示。
丁建國想了想，說：「儘快抓捕這小子，不能放他在外邊了。」
如果對方再來一次這樣的炸彈襲擊，他不知道他們能否還有這樣的幸運。
周衛東遲疑道：「我們沒有證據，就這麼抓捕他？」
丁建國淡淡道：「沒有證據，就去找證據，連夜審訊他，爭取讓他自己招供。」
周衛東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丁建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又拿起那張紙，看了半天。
他端詳著證件照上那張臉，自言自語地說：「就你這小子，差點把我一棟樓給端了？」
沒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當晚，周衛東帶著四個人，去了學府花園。
八號樓一單元603室的門被敲開的時候，高群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周衛東出示了證件：「高群是吧？我們懷疑你跟一起爆炸案有關，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高群沒有反抗，沒有爭辯，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關掉電視，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說了一句「走吧」，就跟著走了。
太配合了。配合得讓周衛東心裡有點發毛。
到了分局，審訊室里的燈很亮。
高群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表情從容，像一個來辦事的普通市民。
周衛東坐在他對面，把檯燈的角度調了調，讓光直接打在高群的臉上。
「高群，今天早上八點到十點，你在什麼地方？」
高群想了想，說：「在步行街商場。」
「去幹什麼？」
「逛街。」
「逛街？」周衛東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商場裡發生了爆炸案，你知道嗎？」
「知道。聽說了。」高群點了點頭，「所以我主動配合你們調查，畢竟我當時在場。」
周衛東盯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破綻。
但高群的表情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認真回答問題。
「我們在商場監控里看到，你在警報響起之後，不緊不慢的走出了商場。」
「一點沒有緊張的樣子，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而且你正好在炸彈爆炸前一分鐘走出了商場，能告訴我們為什麼嗎？」
高群笑了一下：「警官同志，我以為這是商場的演習呢，而且我什麼時候走出去，跟我是歹徒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他想不通。他做的炸彈，每一個都經過精心設計。
第一個和第二個，他用了紅藍黃三線結構，看上去簡單，但其實真正的陷阱不在明線，在暗線。
他甚至在電路板背面藏了一個微型計時晶片，就算前面的線被剪斷了，那個晶片還會走，走到零，照樣炸。
第三個他做得最複雜，裡面十幾根線，大部分是假的，是用來迷惑人的，就算拆彈專家來了，沒有半個小時也理不清那些線路。
但是三個，全被拆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技術是不是出了問題。
是不是焊點鬆了？
電池接觸不良？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每一個製作環節。
沒有，都沒有問題。
他在野狗嶺那間廢棄磚房裡做過三次引爆測試，每一次都成功了，威力也符合預期。
不是他這邊的問題。
是拆彈的人的問題。
高群站起來，又開始踱步。
走了幾個來回，他停下來，站在黑暗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話：「有點意思，還有高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那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表情。
更像是一個賭徒，輸了一把大的之後，舔了舔嘴唇，說「下一把肯定贏」。
他的挫敗感是真的。
那種精心準備了很久的作品，連一聲響都沒有聽見，就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這種感覺，像是一個廚師做了一大桌子菜，端上桌，客人一口沒吃，直接站起來走了。
但他心裡還有一種情緒，比挫敗感更強烈。
興奮。
他已經開始想下一次了。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沓白紙和一根鉛筆。
沒有開燈，就著手機屏幕的光，開始在紙上畫草圖。
他畫得很投入，彎著腰，頭幾乎要貼到紙面上，鉛筆在紙上快速地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像老鼠在啃木頭。
他要製作出來更加難以拆解的炸彈。
忽然他又停下了手中的筆。
「最近得老實一點。」他對自己說。
傍晚！
江北市公安局雨花區分局！
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
辦公室里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了，只有幾間辦公室的門還開著，透出光來。
周衛東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他在丁建國辦公室門口停下來，喘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周衛東推開門，走進去，把手裡的一張列印紙放在丁建國桌上。
「丁局，找到了。」
丁建國放下手裡的保溫杯，拿起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是一份戶籍信息的列印頁，右上角貼著一張證件照。
一個男人，短髮，面部輪廓分明，眉毛不算濃，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抿著。
丁建國看了那張照片好一會兒，然後把紙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陸晨下午畫的那張素描。
素描里的那個人，和這張證件照上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眉毛的走勢，鼻樑的高度，嘴角的弧度，連眼角微微下垂的痕跡都對得上。
「這人什麼來頭？」丁建國問。
周衛東說：「高群，三十六歲，江州大學化學工程博士。
畢業後在江州華誠化學研究所幹了四年，當過課題組副組長。三年前離職，之後一直無業，獨居，未婚。」
丁建國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離職的原因是被辭退，辭退的理由是高群有精神問題。」
丁建國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滯。
「家庭住址是江北市高新技術開發區學府花園8號樓1單元603室。」
「查了他最近三個月的軌跡，步行街那邊出現了十幾次，有時候在商場裡待兩三個小時，有時候就在商場門口站著，什麼也不買。」
「而且昨天早上的監控里，他在警報響起十分鐘內。離開了商場，離開的時間點，正好和陸晨描述的在商場裡看到他的時間對得上。」
丁建國把紙放下，說了一句：「九成九概率，就是他。」
周衛東站在辦公桌前，等下一步指示。
丁建國想了想，說：「儘快抓捕這小子，不能放他在外邊了。」
如果對方再來一次這樣的炸彈襲擊，他不知道他們能否還有這樣的幸運。
周衛東遲疑道：「我們沒有證據，就這麼抓捕他？」
丁建國淡淡道：「沒有證據，就去找證據，連夜審訊他，爭取讓他自己招供。」
周衛東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丁建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又拿起那張紙，看了半天。
他端詳著證件照上那張臉，自言自語地說：「就你這小子，差點把我一棟樓給端了？」
沒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當晚，周衛東帶著四個人，去了學府花園。
八號樓一單元603室的門被敲開的時候，高群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周衛東出示了證件：「高群是吧？我們懷疑你跟一起爆炸案有關，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高群沒有反抗，沒有爭辯，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關掉電視，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說了一句「走吧」，就跟著走了。
太配合了。配合得讓周衛東心裡有點發毛。
到了分局，審訊室里的燈很亮。
高群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表情從容，像一個來辦事的普通市民。
周衛東坐在他對面，把檯燈的角度調了調，讓光直接打在高群的臉上。
「高群，今天早上八點到十點，你在什麼地方？」
高群想了想，說：「在步行街商場。」
「去幹什麼？」
「逛街。」
「逛街？」周衛東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商場裡發生了爆炸案，你知道嗎？」
「知道。聽說了。」高群點了點頭，「所以我主動配合你們調查，畢竟我當時在場。」
周衛東盯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破綻。
但高群的表情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認真回答問題。
「我們在商場監控里看到，你在警報響起之後，不緊不慢的走出了商場。」
「一點沒有緊張的樣子，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而且你正好在炸彈爆炸前一分鐘走出了商場，能告訴我們為什麼嗎？」
高群笑了一下：「警官同志，我以為這是商場的演習呢，而且我什麼時候走出去，跟我是歹徒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