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人形印表機
丁建國一臉震驚的看向陸晨：「你是怎麼知道那個炸彈客他長什麼樣的？」
「是因為剛才我在商場裡，見到一個人。」
「我和他擦肩而過，那時候我發現他和所有人的狀態都不一樣。」
丁建國問：「狀態不一樣？」
「對！」
「我發現所有人都是十分慌亂的，因為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有這個人異常的淡定。」
「眼神中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著急，甚至還有一些期待。」
「您也知道我是現在是演員，所以對人的表情有一些研究。」
「當時我就覺得對方不對勁。」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在遇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危險情況下的表現。」
丁建國點點頭。
從頭到尾，陸晨的分析沒有半點問題。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的話。
那麼這個人確實十分值得懷疑。
陸晨繼續說道：「所以，我記下了對方的容貌。」
丁建國臉上露出喜色。
如果陸晨記下了對方的容貌，那麼只要讓側寫師根據陸晨的描述，將對方的容貌畫下來。
再入庫比對，身份就能浮出水面。
比起大海撈針地調監控、查軌跡，這條路要快得多。
「我這就去聯繫側寫師，讓他過來，陸晨你負責配合側寫師，將對方的身份確定下來。」丁建國語速很快的說道。
他知道側寫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的容貌。
越快，能側寫的越精確。
反之，如果隨著時間的推移，人的記憶，會對一個人的容貌，慢慢產生偏差。
導致側寫的畫像不準確。
陸晨卻擺了擺手，笑道：「丁局，不用了。」
「給我一張紙，一根筆就夠了。」
丁建國愣了一下。
陸晨都笑了：「丁局，難道您忘了我是什麼專業的了嗎？」
丁建國愣了一下，這才猛地一拍腦子想了起來。
陸晨的專業學的就是美術。
而且陸晨都能徒手把鈔票一比一復刻下來。
畫一個人的肖像，更是小菜一碟。
「好好好，你等一下。」
丁建國轉身從車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根筆。
陸晨接過紙和筆，將紙放在車窗上，開始動筆。
丁建國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紙上。
大約過了十分鐘，陸晨停了筆。
他把紙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細碎的橡皮屑，然後遞給丁建國：「丁局，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丁建國接過紙，低頭一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紙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半身肖像。
短髮，面部輪廓分明，眉毛不算濃，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畫得很細，細到連鬢角的發茬都一根一根地畫了出來，像是用印表機直接掃描出來的黑白照片。
「你管這個叫畫畫？」丁建國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晨笑了笑：「素描，基本功。」
丁建國又看了一眼那張畫，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說他畫得好，這已經不是「畫得好」能概括的了。
這個人像印表機一樣，看一眼就能把人的樣貌分毫不差地複製到紙上，這種能力放在刑偵里，比什麼都好用。
「周衛東！」丁建國朝不遠處喊了一聲。
正在指揮防爆隊清查全場的周隊小跑過來。
「丁局。」
丁建國把素描紙遞給周衛東：「去查這個人。姓名、身份、住址、社會關係、最近一個月的活動軌跡，能查多少查多少。儘快。」
周衛東接過素描紙，低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丁建國看著周衛東的背影消失在商場側門，才轉回頭，看向陸晨和江雪，語氣輕鬆了一些：「行了，今天辛苦你們了。剩下的事我來盯著。你們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記得來警局一趟，做個筆錄。」
江雪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商場門口的方向：「那我們就先走了。」
陸晨沒有說話，只是朝丁建國擺了擺手，跟著江雪往街口走去。
兩人走出幾十米遠，江雪才開口說話，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和哭笑不得的意味：「我難得休一天假，結果先是在商場抓了個偷拍的，然後又差點被炸死。你這人是不是自帶什麼特殊體質？走哪兒哪兒出事。」
陸晨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
江北市高新技術開發區學府花園！
高群站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他走幾步，停下來，啃幾下指甲，然後又走幾步。
指甲已經被啃得參差不齊，邊緣的倒刺撕下來，滲出一絲血，他沒管。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指針已經過了他預設的爆炸時間，足足過了三十分鐘。
他從商場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家。
他繞到了商場背面的一條巷子裡，站在垃圾桶旁邊，點了一根煙，等著看他的「煙花」。
他算好了時間，三個炸彈同時起爆，承重柱先斷，扶梯跟著塌，配電室引爆天然氣管道。
整棟樓會在三秒鐘之內斷成兩截，然後轟然倒下。
那個場面，一定很好看。
但是五分鐘過去了。
依舊什麼都沒發生。
高群就知道大概率是出問題了。
他當時沒有慌，只是覺得很冷。
像是有人往他後腦勺澆了一盆冰水。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走了。
他沒有跑，走得很正常，甚至還在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水，付了錢，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回家。
現在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遠遠的可以看到那棟步行街商場。
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現在他站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燈也關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
他又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做的假炸彈，放在銀河購物中心，精準地卡好了時間，確保警察會在拆掉那個假炸彈之後收到那條簡訊。
簡訊的內容他改了好幾版，最後確定的那版是：「當你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位於步行街商場的三個炸彈，已經啟動，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他知道警察一定會信。
因為假炸彈做得足夠逼真，他們會認為炸彈客很專業，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然後他們會把所有警力都調到步行街商場去，排爆隊會從銀河購物中心往步行街趕，十五分鐘的車程，等他們到了，炸彈已經炸了。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警察那時候的無力感。
他算得很精確。
但事實是，炸彈沒有炸。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在他離開之後，找到了三個炸彈，並且全部拆掉了。
而且是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
排爆隊不可能。
他們應該還在趕去的路上。
那會是誰？
「是因為剛才我在商場裡，見到一個人。」
「我和他擦肩而過，那時候我發現他和所有人的狀態都不一樣。」
丁建國問：「狀態不一樣？」
「對！」
「我發現所有人都是十分慌亂的，因為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有這個人異常的淡定。」
「眼神中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著急，甚至還有一些期待。」
「您也知道我是現在是演員，所以對人的表情有一些研究。」
「當時我就覺得對方不對勁。」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在遇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危險情況下的表現。」
丁建國點點頭。
從頭到尾，陸晨的分析沒有半點問題。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的話。
那麼這個人確實十分值得懷疑。
陸晨繼續說道：「所以，我記下了對方的容貌。」
丁建國臉上露出喜色。
如果陸晨記下了對方的容貌，那麼只要讓側寫師根據陸晨的描述，將對方的容貌畫下來。
再入庫比對，身份就能浮出水面。
比起大海撈針地調監控、查軌跡，這條路要快得多。
「我這就去聯繫側寫師，讓他過來，陸晨你負責配合側寫師，將對方的身份確定下來。」丁建國語速很快的說道。
他知道側寫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的容貌。
越快，能側寫的越精確。
反之，如果隨著時間的推移，人的記憶，會對一個人的容貌，慢慢產生偏差。
導致側寫的畫像不準確。
陸晨卻擺了擺手，笑道：「丁局，不用了。」
「給我一張紙，一根筆就夠了。」
丁建國愣了一下。
陸晨都笑了：「丁局，難道您忘了我是什麼專業的了嗎？」
丁建國愣了一下，這才猛地一拍腦子想了起來。
陸晨的專業學的就是美術。
而且陸晨都能徒手把鈔票一比一復刻下來。
畫一個人的肖像，更是小菜一碟。
「好好好，你等一下。」
丁建國轉身從車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根筆。
陸晨接過紙和筆，將紙放在車窗上，開始動筆。
丁建國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紙上。
大約過了十分鐘，陸晨停了筆。
他把紙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細碎的橡皮屑，然後遞給丁建國：「丁局，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丁建國接過紙，低頭一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紙上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半身肖像。
短髮，面部輪廓分明，眉毛不算濃，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畫得很細，細到連鬢角的發茬都一根一根地畫了出來，像是用印表機直接掃描出來的黑白照片。
「你管這個叫畫畫？」丁建國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晨笑了笑：「素描，基本功。」
丁建國又看了一眼那張畫，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說他畫得好，這已經不是「畫得好」能概括的了。
這個人像印表機一樣，看一眼就能把人的樣貌分毫不差地複製到紙上，這種能力放在刑偵里，比什麼都好用。
「周衛東！」丁建國朝不遠處喊了一聲。
正在指揮防爆隊清查全場的周隊小跑過來。
「丁局。」
丁建國把素描紙遞給周衛東：「去查這個人。姓名、身份、住址、社會關係、最近一個月的活動軌跡，能查多少查多少。儘快。」
周衛東接過素描紙，低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丁建國看著周衛東的背影消失在商場側門，才轉回頭，看向陸晨和江雪，語氣輕鬆了一些：「行了，今天辛苦你們了。剩下的事我來盯著。你們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記得來警局一趟，做個筆錄。」
江雪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商場門口的方向：「那我們就先走了。」
陸晨沒有說話，只是朝丁建國擺了擺手，跟著江雪往街口走去。
兩人走出幾十米遠，江雪才開口說話，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和哭笑不得的意味：「我難得休一天假，結果先是在商場抓了個偷拍的，然後又差點被炸死。你這人是不是自帶什麼特殊體質？走哪兒哪兒出事。」
陸晨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
江北市高新技術開發區學府花園！
高群站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他走幾步，停下來，啃幾下指甲，然後又走幾步。
指甲已經被啃得參差不齊，邊緣的倒刺撕下來，滲出一絲血，他沒管。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指針已經過了他預設的爆炸時間，足足過了三十分鐘。
他從商場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家。
他繞到了商場背面的一條巷子裡，站在垃圾桶旁邊，點了一根煙，等著看他的「煙花」。
他算好了時間，三個炸彈同時起爆，承重柱先斷，扶梯跟著塌，配電室引爆天然氣管道。
整棟樓會在三秒鐘之內斷成兩截，然後轟然倒下。
那個場面，一定很好看。
但是五分鐘過去了。
依舊什麼都沒發生。
高群就知道大概率是出問題了。
他當時沒有慌，只是覺得很冷。
像是有人往他後腦勺澆了一盆冰水。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走了。
他沒有跑，走得很正常，甚至還在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水，付了錢，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回家。
現在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遠遠的可以看到那棟步行街商場。
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現在他站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燈也關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
他又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做的假炸彈，放在銀河購物中心，精準地卡好了時間，確保警察會在拆掉那個假炸彈之後收到那條簡訊。
簡訊的內容他改了好幾版，最後確定的那版是：「當你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位於步行街商場的三個炸彈，已經啟動，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他知道警察一定會信。
因為假炸彈做得足夠逼真，他們會認為炸彈客很專業，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然後他們會把所有警力都調到步行街商場去，排爆隊會從銀河購物中心往步行街趕，十五分鐘的車程，等他們到了，炸彈已經炸了。
他甚至能夠想像到警察那時候的無力感。
他算得很精確。
但事實是，炸彈沒有炸。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在他離開之後，找到了三個炸彈，並且全部拆掉了。
而且是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
排爆隊不可能。
他們應該還在趕去的路上。
那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