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比比東的抉擇，危險的棋子
教皇殿內，比比東端坐於高位，背脊挺直，儀態一如既往地無可挑剔。
但細看之下，她此刻的神情，卻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要複雜得多。
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然落在天幕上，落在那幅令整個大陸都陷入震撼與恐慌之中的畫面上。
天幕中是未來的她，羅剎神比比東。
那身紫黑色邪氣鎧甲的每一處紋路，都是她此刻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那是羅剎的圖騰，是她一生所修煉的武魂最終升華之後的神性具現。
她早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走上這條路。
神位，是她用一生去勾勒的終點，是她跨過無數荊棘、踩過無數枯骨，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的孤絕與決絕所換來的方向。
此刻在天幕上親眼看見自己站在那片蒼穹之上，神裝加身，神性凜然，眉眼間帶著那種唯有神靈才會具備的、超然物外的威嚴與凌絕。
她滿意。
那種滿意沉靜而深遠，不是淺薄的欣喜，而是一種確認，是對自己所走的道路、所做的選擇、所承擔的一切的一種無聲的、篤定的印證。
我會走到那一步。
這條路，是對的。
然而，就在那種滿意在胸腔中沉澱下來、尚未徹底平息的時候，天幕的畫面切換了。
鏡頭轉向了戰場另一側那個持棍而立、十八枚魂環在身後遮天蔽日的男子。
沈興。
比比東的眼眸，在看見那個名字的字幕再度浮現在天幕上時，微微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收縮，細微到若非對她極為熟悉的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坐在側旁的菊斗羅卻在這一刻心頭輕輕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天幕畫面中，一段時間前已經發生過的場景在記憶中依然清晰——
那個沈興，隨手一揮，本體宗的人便押解著兩位武魂殿供奉上前。
千鈞斗羅，降魔斗羅，武魂殿六七供奉，兩位96級的頂級強者，在他面前如同兩隻被人捏住了後頸的獵物，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以求死來做最後的抗議。
然後，他虛空一抓——
武魂剝離，魂環盡奪。
那個曾經叱吒一生的96級封號斗羅，在那一手之後，不過是一具被掏空了根本的空殼。
比比東沉默地看著這一幕，那雙深眸中的情緒，在這一刻翻湧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她是武魂殿教皇，武魂殿是她的根基，是她手中最重要的棋盤，那棋盤上的每一枚棋子，都是她精心布置的權力版圖的一部分。
供奉殿，是她手中分量最重的那幾枚棋子之一。
然而，那個沈興，對著供奉殿的棋子，出手如此輕描淡寫——
那種輕描淡寫，並不是囂張，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毫不在乎，是一種將那兩位96級封號斗羅放在眼中的分量，不超過路邊兩塊普通石頭的漠然。
那種漠然，比任何憤怒都更令人心寒。
比比東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輕不可聞，卻帶著她此刻心緒之複雜，如同將一潭深水輕輕攪動了一圈，盪起了無數深淺不一的漣漪。
她開始在腦海中飛速地梳理這件事的每一個層面。
金身武魂，繳械。
所有器武魂在它面前，都只是待宰的羔羊——這是天幕女聲的原話。
供奉殿的那些供奉們，她平日裡敬著供著，不是因為真的看重那幾個老傢伙，而是因為那幾人手中的實力，是她維繫武魂殿絕對權威所不可或缺的力量支撐。
但現在呢？
如果將那些供奉的武魂和魂環全部剝奪，交由一個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人手中來施展，那等於什麼？
等於她掌握的，不僅僅是那幾個供奉的效忠，而是他們一生修煉所凝聚的、全部的、徹徹底底的力量。
那幾個老供奉，平日裡表面恭順，內里的那些小心思，她不是看不出來。
供奉殿的障礙，一直是比比東心裡埋得最深的那根刺。
那根刺，用普通的手段拔不掉，拔得太用力，會傷到自己。
但如果用沈興……
那根刺，不僅能拔掉，甚至能在拔掉的同時，將它所蘊含的力量一併收歸己用。
比比東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悄然地亮起了一絲光。
那是她看清一盤棋的格局之後，棋手本能浮現的那種運籌帷幄的光。
然而，幾乎在同一個瞬間，那道光被另一種情緒所覆蓋，將其壓了下去。
她想到了天幕上那個畫面。
沈興，持棍而立，十八枚魂環，面對三神，面不改色，甚至帶著那種令神靈也要凝重以對的、不屑一顧的從容。
她想到了那句諺語。
神，亦可敵。
她是未來的神，羅剎神比比東。
而那個沈興，一個不曾成神、一輩子都是凡人之軀的男子，站在她和另外兩尊神的面前，臉上卻是那副毫無忌憚的神情。
他打得贏嗎？
以他的表現來看——也許，真的打得贏。
比比東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沉凝到了極點。
這把刀，太鋒利了。
鋒利到了一個難以完全掌控的程度。
用得好，她可以用它斬掉所有擋在路上的障礙，用它掃清供奉殿那些蠢蠢欲動的舊勢力，用它將整個武魂殿打造成一台徹底聽命於她一人的鐵血機器。
但用不好，或者說，一旦這把刀成長到了某個節點，開始有了自己的意志，開始不再甘心被任何人握在手中……
連她，也可能在某一天，成為這把刀的磨刀石。
甚至，成為它的刀下鬼。
比比東慢慢地將目光從天幕上移開，低垂下來，落在了教皇殿角落裡那道矮小的身影上。
沈興。
六歲，武魂才剛覺醒，區區十級。
那個坐在角落裡仰頭看著天幕的少年，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整個大陸的眾矢之的，也不知道這座教皇殿裡，有一雙眼睛正在這一刻以他從未見過的審視目光，將他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那雙眼眸中，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刀鋒般的狠厲。
那狠厲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深邃的平靜覆蓋，深藏進了那雙眼睛最底處，不再外露。
但那種決絕，已經在她心裡徹底定型，化成了一道不可動搖的判斷。
「既然，「
比比東的聲音極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聽到的人不寒而慄的漠然篤定，
「未來的你，如此強大。「
「那麼現在就必須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
但細看之下，她此刻的神情，卻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要複雜得多。
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然落在天幕上，落在那幅令整個大陸都陷入震撼與恐慌之中的畫面上。
天幕中是未來的她，羅剎神比比東。
那身紫黑色邪氣鎧甲的每一處紋路，都是她此刻再熟悉不過的東西，那是羅剎的圖騰，是她一生所修煉的武魂最終升華之後的神性具現。
她早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走上這條路。
神位，是她用一生去勾勒的終點，是她跨過無數荊棘、踩過無數枯骨，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的孤絕與決絕所換來的方向。
此刻在天幕上親眼看見自己站在那片蒼穹之上，神裝加身，神性凜然，眉眼間帶著那種唯有神靈才會具備的、超然物外的威嚴與凌絕。
她滿意。
那種滿意沉靜而深遠，不是淺薄的欣喜，而是一種確認，是對自己所走的道路、所做的選擇、所承擔的一切的一種無聲的、篤定的印證。
我會走到那一步。
這條路，是對的。
然而，就在那種滿意在胸腔中沉澱下來、尚未徹底平息的時候，天幕的畫面切換了。
鏡頭轉向了戰場另一側那個持棍而立、十八枚魂環在身後遮天蔽日的男子。
沈興。
比比東的眼眸，在看見那個名字的字幕再度浮現在天幕上時，微微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收縮，細微到若非對她極為熟悉的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坐在側旁的菊斗羅卻在這一刻心頭輕輕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天幕畫面中，一段時間前已經發生過的場景在記憶中依然清晰——
那個沈興，隨手一揮，本體宗的人便押解著兩位武魂殿供奉上前。
千鈞斗羅，降魔斗羅，武魂殿六七供奉，兩位96級的頂級強者，在他面前如同兩隻被人捏住了後頸的獵物，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以求死來做最後的抗議。
然後，他虛空一抓——
武魂剝離，魂環盡奪。
那個曾經叱吒一生的96級封號斗羅，在那一手之後，不過是一具被掏空了根本的空殼。
比比東沉默地看著這一幕，那雙深眸中的情緒，在這一刻翻湧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她是武魂殿教皇，武魂殿是她的根基，是她手中最重要的棋盤，那棋盤上的每一枚棋子，都是她精心布置的權力版圖的一部分。
供奉殿，是她手中分量最重的那幾枚棋子之一。
然而，那個沈興，對著供奉殿的棋子，出手如此輕描淡寫——
那種輕描淡寫，並不是囂張，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毫不在乎，是一種將那兩位96級封號斗羅放在眼中的分量，不超過路邊兩塊普通石頭的漠然。
那種漠然，比任何憤怒都更令人心寒。
比比東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輕不可聞，卻帶著她此刻心緒之複雜，如同將一潭深水輕輕攪動了一圈，盪起了無數深淺不一的漣漪。
她開始在腦海中飛速地梳理這件事的每一個層面。
金身武魂，繳械。
所有器武魂在它面前，都只是待宰的羔羊——這是天幕女聲的原話。
供奉殿的那些供奉們，她平日裡敬著供著，不是因為真的看重那幾個老傢伙，而是因為那幾人手中的實力，是她維繫武魂殿絕對權威所不可或缺的力量支撐。
但現在呢？
如果將那些供奉的武魂和魂環全部剝奪，交由一個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人手中來施展，那等於什麼？
等於她掌握的，不僅僅是那幾個供奉的效忠，而是他們一生修煉所凝聚的、全部的、徹徹底底的力量。
那幾個老供奉，平日裡表面恭順，內里的那些小心思，她不是看不出來。
供奉殿的障礙，一直是比比東心裡埋得最深的那根刺。
那根刺，用普通的手段拔不掉，拔得太用力，會傷到自己。
但如果用沈興……
那根刺，不僅能拔掉，甚至能在拔掉的同時，將它所蘊含的力量一併收歸己用。
比比東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悄然地亮起了一絲光。
那是她看清一盤棋的格局之後，棋手本能浮現的那種運籌帷幄的光。
然而，幾乎在同一個瞬間，那道光被另一種情緒所覆蓋，將其壓了下去。
她想到了天幕上那個畫面。
沈興，持棍而立，十八枚魂環，面對三神，面不改色，甚至帶著那種令神靈也要凝重以對的、不屑一顧的從容。
她想到了那句諺語。
神，亦可敵。
她是未來的神，羅剎神比比東。
而那個沈興，一個不曾成神、一輩子都是凡人之軀的男子，站在她和另外兩尊神的面前，臉上卻是那副毫無忌憚的神情。
他打得贏嗎？
以他的表現來看——也許，真的打得贏。
比比東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沉凝到了極點。
這把刀，太鋒利了。
鋒利到了一個難以完全掌控的程度。
用得好，她可以用它斬掉所有擋在路上的障礙，用它掃清供奉殿那些蠢蠢欲動的舊勢力，用它將整個武魂殿打造成一台徹底聽命於她一人的鐵血機器。
但用不好，或者說，一旦這把刀成長到了某個節點，開始有了自己的意志，開始不再甘心被任何人握在手中……
連她，也可能在某一天，成為這把刀的磨刀石。
甚至，成為它的刀下鬼。
比比東慢慢地將目光從天幕上移開，低垂下來，落在了教皇殿角落裡那道矮小的身影上。
沈興。
六歲，武魂才剛覺醒，區區十級。
那個坐在角落裡仰頭看著天幕的少年，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整個大陸的眾矢之的，也不知道這座教皇殿裡，有一雙眼睛正在這一刻以他從未見過的審視目光，將他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那雙眼眸中，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刀鋒般的狠厲。
那狠厲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深邃的平靜覆蓋，深藏進了那雙眼睛最底處，不再外露。
但那種決絕，已經在她心裡徹底定型，化成了一道不可動搖的判斷。
「既然，「
比比東的聲音極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聽到的人不寒而慄的漠然篤定，
「未來的你，如此強大。「
「那麼現在就必須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