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一波刺殺,武魂城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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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魂城的夜向來是平靜的,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人敢在武魂城的範圍之內做出任何不軌之舉。

  但今夜,不正常。

  天幕,改變了一切。

  天幕揭示了金身武魂的本質,能夠強制剝奪不超過自身等級的器武魂據為己用。

  這道消息,在傳入每一個器武魂擁有者耳中的同時,也在他們心底點燃了一團無法用理性壓制的、來自本能的恐懼之火。

  武魂城內,除了武魂殿本身的勢力,還潛伏著大量長期在此經營的中小器武魂家族。

  這些家族,平日裡依附於武魂殿的庇護,以各自的器武魂特性在大陸上占據著不大不小的地位,過得不算頂好,卻也稱得上安穩。

  但今夜,安穩被打碎了。

  因為恐懼,是會讓人喪失理智的。

  城內某處隱蔽的宅院裡,已經有數支死士小隊悄無聲息地完成了最後的集結,趁著武魂城換崗的空檔,如同數條無聲無息的暗流,向著同一個目標匯聚而去。

  那個目標,就是沈興今夜所住的那處廂房。

  沈興的廂房,在武魂殿偏院的一處安靜角落裡。

  比比東將他安排在此,給了足夠的規格,卻並不算核心重地,也沒有太多明面上的守衛,畢竟在任何人看來,一個初來乍到的十級少年,放在武魂城的任何角落都是絕對安全的。

  但天幕之後,這個邏輯徹底失效了。

  沈興沒有睡著。

  或者說,他根本沒打算睡。

  兩世為人,前世漫長的修煉歲月里,他養成了一種無論身處何種環境,在入睡之前都會本能地感知周遭氣息的習慣。這個習慣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如今重回少年之身,即便周身魂力尚且低微,只區區十級,感知的範圍有限,但那種習慣所帶來的直覺,卻依然銳利如昔。

  今晚有問題。

  他在廂房內端坐,將那微薄的十級魂力運轉至極限,沿著感知的邊緣細細地探測著。

  周遭的空氣,在靜謐之下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滯重感,那是有人刻意壓制了氣息之後所殘留的、極其細微的痕跡。

  沈興慢慢地呼出一口氣,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睜開。

  來了。

  死士們滲透進偏院的速度極快,行事極為老練,顯然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殺手,配合默契,分工明確,數人封堵退路,數人直取要害,一套程序走得行雲流水。

  那些人的等級不算高,但對於一個十級少年而言,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已經是足以碾壓的存在。

  沈興從席上翻滾而起的同時,第一波死士已經破窗而入,手中暗器帶著刺破夜風的尖嘯聲向他激射而來。

  他側身躲過,但那枚暗器的尾勁還是帶著他後背一道衣料的碎裂,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攻擊幾乎同時從不同角度襲來,將他逼入了最危險的夾角之中。

  他借著對前世修煉路徑的記憶,將那區區十級的魂力以最高效的方式運轉,一滾、一閃、一蹲,在那種令人窒息的包圍中以本能的反應硬生生地避開了數道致命攻擊,但畢竟實力差距擺在那裡,那些死士的每一輪進攻都在將他的活動空間壓縮到更小。

  險象環生。

  這四個字,用在此刻的沈興身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以現在的實力絕對撐不過下一輪的合圍,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慌亂。

  比比不會允許他死在今夜,所以會有人來。

  果然。

  在那幾名死士將他逼入絕境的時候,一道黑影出現了。

  那道身影,從黑暗裡憑空凝聚而出,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那幾名死士的身後。

  那幾名經驗豐富的死士瞬間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廂房外,還有數支尚未進入的死士小隊,在那道黑影從黑暗中再度顯現的瞬間,也在極短的時間內相繼無聲地消失。

  整個過程,從第一個死士倒下,到最後一個死士就地歸寂,快得令人髮指,快到沈興來不及從那個險死的瞬間裡徹底平復呼吸,便已經結束了。

  廂房內,重歸寂靜。

  那道身影冷冷地打量了一圈散落在四周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鬼斗羅。

  他沒有看沈興,只是用那道冷若寒鐵的聲音,對著空氣說出了那幾個字,仿佛是說給所有還活在這武魂城中的潛在威脅聽的:

  「教皇冕下有令。「

  「誰動他,就是與武魂殿為敵。「

  鬼斗羅沒有多看沈興一眼,來得無聲,去得同樣無聲,那道身影在黑暗中一晃,便徹底消失不見,如同從未出現過。

  沈興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血跡在木質地板上暈染開來的痕跡,看了許久,許久。

  他的呼吸,已經在這段沉默中重新平穩下來。

  那雙眼眸,落在血跡上,卻像是穿透了那一地血色,在看著更深遠的東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夜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天幕的曝光,將他徹底推上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位置。

  金身武魂,器武魂的克星,那個標籤貼在他身上的第一天,便已經註定了他此後要走的每一步路,都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算計與刀子在等著他。

  今晚是中小器武魂家族的死士,明天是更大的勢力,後天是整個大陸。

  他,徹徹底底地成了一塊被所有人盯著的、人人都想先下手為強的唐僧肉。

  沈興緩緩地攥了攥拳頭,那拳頭收緊,骨節輕微地發出一聲響。

  然而,他的眼神沒有恐懼,沒有退縮,有的,只是一種被這場危機磨礪得愈發清晰、愈發堅定的東西。

  借勢。

  他現在太弱了,弱到今夜一個普通的死士小隊就能將他逼入險境,弱到必須依賴別人的力量才能在這第一夜活下來。

  這種弱,不是他能接受的狀態。

  但武魂殿,是他目前最快、最直接、最有效的變強途徑。

  比比東想把他握在手中,把他當成一把刀來用,他知道。

  那也沒關係。

  刀,可以被握在別人手中。

  但刀刃的方向,終究是刀自己來決定的。

  他從今夜便要開始,以武魂殿為跳板,以比比東的庇護為遮蔽,盡一切可能地汲取力量,瘋狂地生長,直到有一天,任何人都無法再將這把刀握在手中,任何人都無法再掌控它的方向。

  那一天之前,忍。

  那一天之後,誰都別想攔。

  沈興低下頭,再度看了一眼那一地血跡,隨即平靜地轉身,在廂房內重新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今夜過後,他要開始做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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