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經歷劫難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孔捷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才從聽筒里炸響。
「林陽！你他娘的瘋了？！你知道衛東現在對裝甲師意味著什麼嗎？他是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他十四歲就敢跟老毛子拼命，這幾年在戈壁灘上流了多少血、蛻了多少層皮！你現在讓我扒了他的軍裝？老子不同意！」
「老孔！」林陽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大局！調查組是帶著上面的意思去的。你現在護著他們，就是給政敵遞刀子！你西北軍區是防備蘇聯人的第一道大門，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情被停職審查，這道門誰來守？大西北的核武基地誰來保護？！」
孔捷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著粗氣，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老子不怕查！大不了一起上軍事法庭！」
「但我在乎！」林陽的聲音重新歸於冰冷，「他們是我的兒子和侄子。我把他們送到你那裡，是為了淬鍊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成為拖垮國之重鎮的累贅。老孔，執行吧。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也是作為一個部長的最終決定。」
說完，林陽沒有給孔捷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恢復了死寂。
林陽閉上眼睛，手指緊緊地捏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紅木里。
蘇北的鹽鹼地，那是真正的窮鄉僻壤。沒有坦克的轟鳴，沒有戰友的護佑，只有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繁重勞作，以及那些造反派隨時可能伸過去的黑手。
但，這是林家男人必須經歷的劫難。
……
遙遠的大西北，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獨立裝甲師駐地。
漫天的黃沙依然在狂舞。
孔捷狠狠地將電話聽筒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粉碎。這位鐵骨錚錚的老將軍，眼眶竟然紅了。
「司令……」一旁的參謀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去！通知裝甲一團，把林衛東和林建國給我叫到師部來！」孔捷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
半個小時後。
林衛東和林建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師長辦公室。
他們穿著滿是油污和沙土的作訓服，腳下的軍靴磨得發亮。林衛東的肩膀上，還掛著尖刀排排長的簡章。兩人的身板挺得筆直，透著一股百戰精銳的凌厲煞氣。
「報告司令員！裝甲一團尖刀排林衛東、林建國，奉命報到！」林衛東大聲喊道，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孔捷背對著他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訓練場，久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良久，孔捷轉過身。他看著這兩個自己親眼看著在風沙中成長起來的優秀兵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衛東，建國。有一項特殊任務，要交給你們。」孔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請司令員下達指示！尖刀排保證完成任務！」林衛東毫不猶豫地回答，眼中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他以為，又是哪裡的邊境線出問題了。
孔捷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兩份蓋著鮮紅印章的退伍文件，放在桌面上。
「你們的任務是……脫下這身軍裝。立刻退伍。」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兄弟倆的頭頂。
林建國憨厚的臉上滿是震驚，他上前一步，不敢置信地問道：「司令員，為什麼？是我們犯了什麼紀律嗎？還是我們在上次對抗演習中做錯了什麼？」
林衛東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兩份退伍文件。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那道當年連接履帶留下的恐怖傷疤，此刻因為用力過度而顯得有些充血。
他太了解這支部隊了。這裡只講實力，不講背景。他們兄弟倆是全師公認的最強車組，怎麼可能突然被退伍？
除非，是四九城那邊出事了。
「這不是紀律問題。這是政治。」孔捷別過頭，不忍去看他們絕望的眼神，「是你們父親的意思。有人在拿你們的身份做文章，企圖對西北軍區不利。為了保全大局，你們必須走。」
林建國急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司令員，我們不走！我們死也要死在坦克里！我們不回四九城！」
「誰說讓你們回四九城了？」孔捷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他們，眼神中透著無盡的痛心與無奈。
「你們的檔案，已經被直接轉到了蘇北農村。從明天起，你們不再是裝甲師的尖刀，而是下鄉插隊的知青。去蘇北，種地。」
種地。
這兩個字，對於習慣了操縱三十多噸鋼鐵巨獸、習慣了一百毫米線膛炮轟鳴的裝甲兵來說，不亞於一種靈魂的剝奪。
林衛東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這三年在戈壁灘上日日夜夜的畫面。閃過零下三十度時凍在炮閂上的手，閃過邊境線上被他一炮轟上天的蘇聯坦克，閃過那些和他生死與共的戰友。
現在，這一切，都要被強制剝離了。
但他骨子裡流淌的是林陽的血。他有著和父親一樣冷酷、理智且顧全大局的基因。
他知道，父親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就說明局勢已經危險到了極點。他們留在這裡，只會成為政敵攻擊孔捷和父親的最致命武器。
「建國，別說了。」
林衛東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他轉頭看了一眼堂哥，搖了搖頭。
隨後，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拿起那份退伍文件。
「司令員。」林衛東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埋怨，只有屬於軍人的絕對服從，「尖刀排排長林衛東，堅決服從上級命令。」
說完，他緩緩抬起雙手，解開了作訓服上的風紀扣，將肩章和領花，一樣一樣地摘了下來，整齊地放在孔捷的辦公桌上。
林建國看著堂弟的動作，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咬著牙，也走上前，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領章。
孔捷看著桌上的那些代表著榮譽的標識，老淚縱橫。
「好孩子……委屈你們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孔捷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才從聽筒里炸響。
「林陽！你他娘的瘋了？！你知道衛東現在對裝甲師意味著什麼嗎？他是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他十四歲就敢跟老毛子拼命，這幾年在戈壁灘上流了多少血、蛻了多少層皮！你現在讓我扒了他的軍裝？老子不同意！」
「老孔！」林陽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大局！調查組是帶著上面的意思去的。你現在護著他們，就是給政敵遞刀子！你西北軍區是防備蘇聯人的第一道大門，你要是因為這件事情被停職審查，這道門誰來守？大西北的核武基地誰來保護？！」
孔捷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著粗氣，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老子不怕查！大不了一起上軍事法庭！」
「但我在乎！」林陽的聲音重新歸於冰冷，「他們是我的兒子和侄子。我把他們送到你那裡，是為了淬鍊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成為拖垮國之重鎮的累贅。老孔，執行吧。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也是作為一個部長的最終決定。」
說完，林陽沒有給孔捷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恢復了死寂。
林陽閉上眼睛，手指緊緊地捏著辦公桌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紅木里。
蘇北的鹽鹼地，那是真正的窮鄉僻壤。沒有坦克的轟鳴，沒有戰友的護佑，只有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繁重勞作，以及那些造反派隨時可能伸過去的黑手。
但，這是林家男人必須經歷的劫難。
……
遙遠的大西北，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獨立裝甲師駐地。
漫天的黃沙依然在狂舞。
孔捷狠狠地將電話聽筒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震得粉碎。這位鐵骨錚錚的老將軍，眼眶竟然紅了。
「司令……」一旁的參謀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去！通知裝甲一團，把林衛東和林建國給我叫到師部來！」孔捷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
半個小時後。
林衛東和林建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師長辦公室。
他們穿著滿是油污和沙土的作訓服，腳下的軍靴磨得發亮。林衛東的肩膀上，還掛著尖刀排排長的簡章。兩人的身板挺得筆直，透著一股百戰精銳的凌厲煞氣。
「報告司令員！裝甲一團尖刀排林衛東、林建國，奉命報到！」林衛東大聲喊道，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孔捷背對著他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訓練場，久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良久，孔捷轉過身。他看著這兩個自己親眼看著在風沙中成長起來的優秀兵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衛東，建國。有一項特殊任務，要交給你們。」孔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請司令員下達指示！尖刀排保證完成任務！」林衛東毫不猶豫地回答，眼中燃燒著對戰鬥的渴望。他以為，又是哪裡的邊境線出問題了。
孔捷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兩份蓋著鮮紅印章的退伍文件，放在桌面上。
「你們的任務是……脫下這身軍裝。立刻退伍。」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兄弟倆的頭頂。
林建國憨厚的臉上滿是震驚，他上前一步，不敢置信地問道：「司令員，為什麼？是我們犯了什麼紀律嗎？還是我們在上次對抗演習中做錯了什麼？」
林衛東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兩份退伍文件。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那道當年連接履帶留下的恐怖傷疤，此刻因為用力過度而顯得有些充血。
他太了解這支部隊了。這裡只講實力，不講背景。他們兄弟倆是全師公認的最強車組，怎麼可能突然被退伍？
除非，是四九城那邊出事了。
「這不是紀律問題。這是政治。」孔捷別過頭，不忍去看他們絕望的眼神，「是你們父親的意思。有人在拿你們的身份做文章，企圖對西北軍區不利。為了保全大局，你們必須走。」
林建國急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司令員，我們不走！我們死也要死在坦克里！我們不回四九城！」
「誰說讓你們回四九城了？」孔捷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他們，眼神中透著無盡的痛心與無奈。
「你們的檔案，已經被直接轉到了蘇北農村。從明天起，你們不再是裝甲師的尖刀，而是下鄉插隊的知青。去蘇北，種地。」
種地。
這兩個字，對於習慣了操縱三十多噸鋼鐵巨獸、習慣了一百毫米線膛炮轟鳴的裝甲兵來說，不亞於一種靈魂的剝奪。
林衛東沉默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這三年在戈壁灘上日日夜夜的畫面。閃過零下三十度時凍在炮閂上的手，閃過邊境線上被他一炮轟上天的蘇聯坦克，閃過那些和他生死與共的戰友。
現在，這一切，都要被強制剝離了。
但他骨子裡流淌的是林陽的血。他有著和父親一樣冷酷、理智且顧全大局的基因。
他知道，父親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就說明局勢已經危險到了極點。他們留在這裡，只會成為政敵攻擊孔捷和父親的最致命武器。
「建國，別說了。」
林衛東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他轉頭看了一眼堂哥，搖了搖頭。
隨後，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拿起那份退伍文件。
「司令員。」林衛東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埋怨，只有屬於軍人的絕對服從，「尖刀排排長林衛東，堅決服從上級命令。」
說完，他緩緩抬起雙手，解開了作訓服上的風紀扣，將肩章和領花，一樣一樣地摘了下來，整齊地放在孔捷的辦公桌上。
林建國看著堂弟的動作，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咬著牙，也走上前，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領章。
孔捷看著桌上的那些代表著榮譽的標識，老淚縱橫。
「好孩子……委屈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