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蘇北農村
重工業部，部長辦公室。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上了一半，辦公室里的光線略顯昏暗。
林陽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點燃的大前門香菸，目光深邃地盯著桌面上的一份內部簡報。
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進。」林陽沒有抬頭。
趙立春推門而入，順手將門反鎖死。他今天的神色異常凝重，甚至連平日裡那副從容不迫的神色都卸下了一大半。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領導，出事了。」趙立春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焦急，「市里那幾個激進大人物，昨天在一次內部的碰頭會上，突然發難。矛頭直指孔司令。」
林陽把手裡的香菸扔在桌上，身子微微後仰：「說具體點。他們這次又找了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趙立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進行秘密調查，搜集了大量所謂『破壞上山下鄉運動』的材料。其中最核心的一條，就是指控軍區變成高幹子弟的避風港。」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衛東和建國當年的戶籍底檔，並且把這件事無限放大。他們說，孔司令利用手中的權力，把本該下放到邊遠林場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青年，違規招入隊裡，甚至還給他們提干！」
趙立春越說越氣憤：「這幫人簡直是喪心病狂！衛東在邊境線上守衛拼命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倒好，一頂『搞特權、搞獨立王國』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了孔司令的頭上！」
林陽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絕對的平靜，往往醞釀著最可怕的雷霆。
「那幫調查什麼時候動身？」林陽淡淡地問了一句。
「後天。」趙立春回答道，「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帶隊的是革委會叫馬國強。這傢伙像瘋狗，咬住人就不鬆口。而且，他們這次還拿到了某位上層領導的尚方寶劍。一旦調查組進駐西北軍區，孔司令如果不交人，那就是公然對抗上面；如果交人，那衛東和建國立刻就會被他們遣回，到時候落到他們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這就是鬥爭的殘酷。敵人打不過你在工業和軍工上的硬實力，就會像毒蛇一樣，從你最柔軟的軟肋下口。
孔捷是西北防線的定海神針，是林陽在軍方最堅實的盟友之一。這幾年，孔捷為了林家林家兩個孩子留在隊伍里，孔捷扛住了方方面面的壓力，硬接了不知多少明槍暗箭。而眼下，這股積壓已久的壓力，終於衝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倘若林陽強行出手干預，動用力量把調查的攔在西北地界之外，反倒正好遂了對手的心愿。他們會立刻在全行業掀起輿論攻勢，把 「搞獨立山頭」「特權庇佑」 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們頭上。真到那一步，不光孔捷要被拉下馬來，整個重工業部與軍工系統好不容易拼出來的發展局面，也會被徹底攪得一塌糊塗。
「好一招釜底抽薪。」林陽冷笑一聲。
趙立春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建議道：「部長，要不我安排人在路上給那個馬國強制造點『意外』？只要他到不了西北，這樁事就能先拖下去。」
「腦子糊塗了。」
林陽轉過頭，冷冷地瞥了趙立春一眼，那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刀鋒，讓趙立春渾身一顫，立刻低下了頭。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只能對付吳強那種不入流的角色。馬國強是帶著上面意志去的欽差，他在路上出事，那就是給了對方直接對西北軍區進行軍管的藉口！」
林陽走回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沉悶的節奏。
「他們不是說老孔搞特權，說衛東和建國逃避下鄉嗎？那我就堵上他們的嘴。讓他們連放屁的藉口都找不到。」
林陽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領導，您的意思是……」趙立春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通知老孔。」 林陽的聲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壯士斷腕的決絕，「在調查抵達之前，立刻給衛東和建國辦好離崗手續，脫下他們身上的那身軍裝。」
「什麼？！」 趙立春倒抽一口涼氣，「這怎麼行！衛東現在是尖刀排的排長，是獨立裝甲守備師拔尖的兵王，身上還立著實打實的軍功！現在讓他們走，這不等於把孩子往火坑裡推嗎？」
「軍裝是國家配給的，不是林家用來擋事的護身符。」 林陽毫不猶豫地撥動號碼盤，「既然上級號召青年到農村一線去接受鍛鍊，那他們就必須去。」
「可是部長，就算要去基層，咱們也能安排個條件好些的地方啊。比如近郊的國營農墾場，或者南方條件優渥的生產兵團……」 趙立春急忙出聲想勸。
「不。」
林陽打斷了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老狼般的狠辣。
「要去，就去最苦、最窮、最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地方。」 林陽抬眼掃向牆上的全國地圖，指尖在一個位置重重一點，「去蘇北。遍地鹽鹼地、窮得連飽飯都吃不上的蘇北鄉下。把他們的檔案直接落到最基層的生產大隊。」
趙立春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酷得近乎殘忍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對自己親生兒子都能下如此狠手，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什麼事能打垮林陽？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了孔捷渾厚的聲音。
「陽子！我正要找你！我聽說那幫孫子想來我西北查老子？讓他們來！老子的大門敞開著！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動老子的兵！」
「孔老哥，你聽我說。」林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立刻給衛東和建國辦理退伍手續。明天一早，讓他們離開駐地。」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上了一半，辦公室里的光線略顯昏暗。
林陽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點燃的大前門香菸，目光深邃地盯著桌面上的一份內部簡報。
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進。」林陽沒有抬頭。
趙立春推門而入，順手將門反鎖死。他今天的神色異常凝重，甚至連平日裡那副從容不迫的神色都卸下了一大半。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領導，出事了。」趙立春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焦急，「市里那幾個激進大人物，昨天在一次內部的碰頭會上，突然發難。矛頭直指孔司令。」
林陽把手裡的香菸扔在桌上，身子微微後仰：「說具體點。他們這次又找了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趙立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進行秘密調查，搜集了大量所謂『破壞上山下鄉運動』的材料。其中最核心的一條，就是指控軍區變成高幹子弟的避風港。」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衛東和建國當年的戶籍底檔，並且把這件事無限放大。他們說，孔司令利用手中的權力，把本該下放到邊遠林場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青年，違規招入隊裡，甚至還給他們提干！」
趙立春越說越氣憤：「這幫人簡直是喪心病狂！衛東在邊境線上守衛拼命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倒好，一頂『搞特權、搞獨立王國』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了孔司令的頭上！」
林陽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絕對的平靜，往往醞釀著最可怕的雷霆。
「那幫調查什麼時候動身？」林陽淡淡地問了一句。
「後天。」趙立春回答道，「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帶隊的是革委會叫馬國強。這傢伙像瘋狗，咬住人就不鬆口。而且，他們這次還拿到了某位上層領導的尚方寶劍。一旦調查組進駐西北軍區，孔司令如果不交人，那就是公然對抗上面；如果交人，那衛東和建國立刻就會被他們遣回，到時候落到他們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這就是鬥爭的殘酷。敵人打不過你在工業和軍工上的硬實力，就會像毒蛇一樣，從你最柔軟的軟肋下口。
孔捷是西北防線的定海神針，是林陽在軍方最堅實的盟友之一。這幾年，孔捷為了林家林家兩個孩子留在隊伍里，孔捷扛住了方方面面的壓力，硬接了不知多少明槍暗箭。而眼下，這股積壓已久的壓力，終於衝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倘若林陽強行出手干預，動用力量把調查的攔在西北地界之外，反倒正好遂了對手的心愿。他們會立刻在全行業掀起輿論攻勢，把 「搞獨立山頭」「特權庇佑」 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們頭上。真到那一步，不光孔捷要被拉下馬來，整個重工業部與軍工系統好不容易拼出來的發展局面，也會被徹底攪得一塌糊塗。
「好一招釜底抽薪。」林陽冷笑一聲。
趙立春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建議道：「部長，要不我安排人在路上給那個馬國強制造點『意外』？只要他到不了西北，這樁事就能先拖下去。」
「腦子糊塗了。」
林陽轉過頭，冷冷地瞥了趙立春一眼，那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刀鋒，讓趙立春渾身一顫，立刻低下了頭。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只能對付吳強那種不入流的角色。馬國強是帶著上面意志去的欽差，他在路上出事，那就是給了對方直接對西北軍區進行軍管的藉口！」
林陽走回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沉悶的節奏。
「他們不是說老孔搞特權，說衛東和建國逃避下鄉嗎？那我就堵上他們的嘴。讓他們連放屁的藉口都找不到。」
林陽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領導，您的意思是……」趙立春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通知老孔。」 林陽的聲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壯士斷腕的決絕，「在調查抵達之前，立刻給衛東和建國辦好離崗手續，脫下他們身上的那身軍裝。」
「什麼？！」 趙立春倒抽一口涼氣，「這怎麼行！衛東現在是尖刀排的排長，是獨立裝甲守備師拔尖的兵王，身上還立著實打實的軍功！現在讓他們走，這不等於把孩子往火坑裡推嗎？」
「軍裝是國家配給的，不是林家用來擋事的護身符。」 林陽毫不猶豫地撥動號碼盤，「既然上級號召青年到農村一線去接受鍛鍊，那他們就必須去。」
「可是部長，就算要去基層，咱們也能安排個條件好些的地方啊。比如近郊的國營農墾場，或者南方條件優渥的生產兵團……」 趙立春急忙出聲想勸。
「不。」
林陽打斷了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老狼般的狠辣。
「要去，就去最苦、最窮、最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地方。」 林陽抬眼掃向牆上的全國地圖，指尖在一個位置重重一點，「去蘇北。遍地鹽鹼地、窮得連飽飯都吃不上的蘇北鄉下。把他們的檔案直接落到最基層的生產大隊。」
趙立春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酷得近乎殘忍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對自己親生兒子都能下如此狠手，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什麼事能打垮林陽？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了孔捷渾厚的聲音。
「陽子！我正要找你！我聽說那幫孫子想來我西北查老子？讓他們來！老子的大門敞開著！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動老子的兵！」
「孔老哥，你聽我說。」林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立刻給衛東和建國辦理退伍手續。明天一早，讓他們離開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