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之前一直在裝平庸
黃可雲的好友叫溫秀，跟黃可雲本科在同個學校。
但沒有讀研，畢業就到新北實驗小學當英語老師，現在她反而成了資歷更老、學校更好的那一個。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可雲。你的學歷肯定更值錢，你才當老師多久，這一行熬資歷的。我當初讓你去初中試試，你非要小學，求穩就不要心比天高了。而且什麼貴人不貴人的，你長得好看，要小心所謂貴人別有居心啊……」
「你都在說什麼啊，貴人是我的學生，是這個！」
黃可雲把手裡的試卷在溫秀面前攤開。
「所以我說你就是走火入魔，小學生再厲害能厲害到哪，還貴人……」
「你看看再說吧，小心飲料的水，別弄濕了。」
溫秀無奈搖頭，把試卷拿在手裡，「滿分卷子，實不相瞞，我們班也有兩個孩子能做到。」
「你先看看，看翻譯跟作文。」
很快，溫秀就注意到了「picturesque」這個詞。
「哦？風景如畫這麼翻譯，詞彙量可以啊。」
「你繼續看，這才哪到哪。」
黃可雲得意地拿起阿華田喝了口，她從沒覺得這甜膩的東西這麼好喝過。
「嗯？這個……」溫秀突然皺了眉。
黃可雲等的就是這個瞬間，最近幾天的鬱結幾乎是一下子就疏通了。
「meticulous，形容一個人做事細心。」
溫秀尷尬地笑了笑，「咳，這個，教小學教多了，有些詞確實不熟悉了。這裡翻譯我的媽媽做家務很細心，正常小學生應該是『My mother is very careful when she cleans the house』吧？」
黃可雲點頭，「但是這小子，寫的是『My mother is meticulous about household chores』。」
「用clean house來替代做家務，確實沒他這麼寫準確。但是careful沒問題吧？」
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meticulous帶有一絲不苟，甚至有些挑剔的細心這個意思，語義比careful更重。」
黃可雲的解釋一出，溫秀眼睛都瞪大了。
「是吧是吧，我當時跟你一樣的反應！」黃可雲興奮得聲音都大了不少，「用picturesque還能解釋成湊巧撞到了，賣弄詞彙量。但是這句翻譯，他帶有自己的感情色彩！家務瑣事與挑剔細心的母親，我看到的時候甚至不敢相信。」
溫秀眉頭緊皺，「不太可能吧……怎麼以前沒聽說過？」
「是的，這孩子之前英語算不上特別突出，甚至沒進國賽初賽培訓班，他乾脆也沒報名。」
「那怎麼可能！」溫秀連連搖頭，「我要看他作文。」
作文標題「My Family」，非常經典非常老的題目。
「這能寫出花來？」
黃可雲抿嘴，逼自己不要笑出聲。
看第一行的時候，溫秀還一臉平靜，除了一個「member」算一點點超綱，內容很普通。
第二行，她就又皺眉了。
第三行，眉頭幾乎打結。
看完之後，溫秀不可思議地翻回第一頁，確認這是六年級學生的試卷。
「李昭……」
「誇張嗎？」
「太誇張了……」溫秀不斷搖頭，「實不相瞞，有些詞我自己都，不是很有把握……」
「你不認識正常。」黃可雲臉上掛著笑容，「寫爸爸是具有理性思維的工程師，然後來這麼一句『exerts a calming influence on everyone around him with his meticulous approach to problem-solving』，別說小學生了，大學生有幾個能在考場上寫出來？」
溫秀眼神躲閃，喝了口果汁。
「就算是你，現在要馬上翻譯都不容易吧？」
溫秀尷尬地點了點頭。
「只看字面，解釋起來其實有點奇怪：他處理問題一絲不苟，總能讓身邊所有人都靜下心來。但是，如果我這麼說：做事嚴謹的人，自帶沉穩氣場，足以讓一起幹活的人安心。是不是有說法了？這像不像外企領導的評價！」
「高中生能寫出來嗎？」
「我不知道，高三的我細細琢磨或許可以，但這張卷子，他只用了二十幾分鐘。我還以為他胡寫一通，早知道就該去盯著他寫了！」
「二十幾分鐘？不是有聽力嗎？你是說他寫後邊這些就用了十來分鐘？」
「是的。」
溫秀笑了，「不可能！」
「我騙你幹嘛？」黃可雲想要收回試卷。
溫秀不樂意，繼續看著李昭的英語作文。
「devotes herself wholeheartedly……這個是，全身心投入？」
「對。」
「exhibits an astonishing aptitude……」溫秀甚至發音都沒信心了，直接用手指著，眼巴巴看著黃可雲。
「表現出驚人天賦。」
「嘶……」溫秀一臉震驚地把試卷還給了黃可雲，然後捂住自己腦袋。
「不用有挫敗感，這詞我第一次聽還是導師評價我們組裡最天才的研究生。」黃可雲小心翼翼收回試卷，「但，這居然是小學生的英語試卷！」
溫秀抿嘴皺眉，不敢笑。
這張卷子有點太超綱了。
李昭二十幾年的功力，透過卷子把溫秀干懵。
要是溫老師知道這還是他刻意不賣弄的結果，怕是三觀都要碎了。
「不是我掃你興啊，可雲。」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孩子作弊，提前背誦，為了找存在感……」
「嗯。」
黃可雲搖了搖頭，「咱們都是英語老師，你是985本，我是985碩，來，剛剛咱們討論過的那句做事嚴謹，你還能記住嗎？」
溫秀一愣，嘟囔半天嘟囔了個「exerts a calming influence on everyone」然後就卡住了。
「這句式光靠背不夠的，他很熟練。」黃可雲認真道，「給我的感覺，簡直像是一個日常生活里需要用到商務英語交流的人。」
「所以我始終理解不了啊，從小英語詞彙量很誇張的，我們學校也有，家裡搞外貿的，從小帶著學英語。」溫秀連吃飯的心思都沒了，「但就算是他，最多就是在『風景如畫』這種翻譯題秀一下存在感，哪像這個李昭啊！你還說他之前水平不突出，這怎麼解釋？」
「我相信他，下周一回去我就當面測試一下。」
「實不相瞞，我不相信。」溫秀還是搖了頭，「難道你想說，這個叫李昭的孩子之前一直在裝平庸，實際上能力堪比優秀大學生，就為了小學畢業這會兒亮相？」
「嗯哼，小孩子真有這個可能。」黃可雲點頭。
「啊？」
藉口拿調料偷聽的何書瑤實在沒忍住心底的震驚。
不過在黃可雲轉過頭的瞬間，她就立即蹲下，完美躲過黃老師視線。
「李昭……之前一直在，裝平庸？能力堪比優秀大學生？」
何書瑤心跳很快。
「肯定……肯定是剛剛蹲下太快了。」
剛剛到家的李昭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但沒有讀研，畢業就到新北實驗小學當英語老師，現在她反而成了資歷更老、學校更好的那一個。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可雲。你的學歷肯定更值錢，你才當老師多久，這一行熬資歷的。我當初讓你去初中試試，你非要小學，求穩就不要心比天高了。而且什麼貴人不貴人的，你長得好看，要小心所謂貴人別有居心啊……」
「你都在說什麼啊，貴人是我的學生，是這個！」
黃可雲把手裡的試卷在溫秀面前攤開。
「所以我說你就是走火入魔，小學生再厲害能厲害到哪，還貴人……」
「你看看再說吧，小心飲料的水，別弄濕了。」
溫秀無奈搖頭，把試卷拿在手裡，「滿分卷子，實不相瞞，我們班也有兩個孩子能做到。」
「你先看看，看翻譯跟作文。」
很快，溫秀就注意到了「picturesque」這個詞。
「哦？風景如畫這麼翻譯，詞彙量可以啊。」
「你繼續看，這才哪到哪。」
黃可雲得意地拿起阿華田喝了口，她從沒覺得這甜膩的東西這麼好喝過。
「嗯？這個……」溫秀突然皺了眉。
黃可雲等的就是這個瞬間，最近幾天的鬱結幾乎是一下子就疏通了。
「meticulous，形容一個人做事細心。」
溫秀尷尬地笑了笑，「咳，這個，教小學教多了，有些詞確實不熟悉了。這裡翻譯我的媽媽做家務很細心，正常小學生應該是『My mother is very careful when she cleans the house』吧？」
黃可雲點頭，「但是這小子，寫的是『My mother is meticulous about household chores』。」
「用clean house來替代做家務，確實沒他這麼寫準確。但是careful沒問題吧？」
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meticulous帶有一絲不苟，甚至有些挑剔的細心這個意思，語義比careful更重。」
黃可雲的解釋一出，溫秀眼睛都瞪大了。
「是吧是吧，我當時跟你一樣的反應！」黃可雲興奮得聲音都大了不少，「用picturesque還能解釋成湊巧撞到了，賣弄詞彙量。但是這句翻譯，他帶有自己的感情色彩！家務瑣事與挑剔細心的母親，我看到的時候甚至不敢相信。」
溫秀眉頭緊皺，「不太可能吧……怎麼以前沒聽說過？」
「是的，這孩子之前英語算不上特別突出，甚至沒進國賽初賽培訓班，他乾脆也沒報名。」
「那怎麼可能！」溫秀連連搖頭，「我要看他作文。」
作文標題「My Family」，非常經典非常老的題目。
「這能寫出花來？」
黃可雲抿嘴，逼自己不要笑出聲。
看第一行的時候，溫秀還一臉平靜，除了一個「member」算一點點超綱，內容很普通。
第二行，她就又皺眉了。
第三行，眉頭幾乎打結。
看完之後，溫秀不可思議地翻回第一頁，確認這是六年級學生的試卷。
「李昭……」
「誇張嗎？」
「太誇張了……」溫秀不斷搖頭，「實不相瞞，有些詞我自己都，不是很有把握……」
「你不認識正常。」黃可雲臉上掛著笑容，「寫爸爸是具有理性思維的工程師，然後來這麼一句『exerts a calming influence on everyone around him with his meticulous approach to problem-solving』，別說小學生了，大學生有幾個能在考場上寫出來？」
溫秀眼神躲閃，喝了口果汁。
「就算是你，現在要馬上翻譯都不容易吧？」
溫秀尷尬地點了點頭。
「只看字面，解釋起來其實有點奇怪：他處理問題一絲不苟，總能讓身邊所有人都靜下心來。但是，如果我這麼說：做事嚴謹的人，自帶沉穩氣場，足以讓一起幹活的人安心。是不是有說法了？這像不像外企領導的評價！」
「高中生能寫出來嗎？」
「我不知道，高三的我細細琢磨或許可以，但這張卷子，他只用了二十幾分鐘。我還以為他胡寫一通，早知道就該去盯著他寫了！」
「二十幾分鐘？不是有聽力嗎？你是說他寫後邊這些就用了十來分鐘？」
「是的。」
溫秀笑了，「不可能！」
「我騙你幹嘛？」黃可雲想要收回試卷。
溫秀不樂意，繼續看著李昭的英語作文。
「devotes herself wholeheartedly……這個是，全身心投入？」
「對。」
「exhibits an astonishing aptitude……」溫秀甚至發音都沒信心了，直接用手指著，眼巴巴看著黃可雲。
「表現出驚人天賦。」
「嘶……」溫秀一臉震驚地把試卷還給了黃可雲，然後捂住自己腦袋。
「不用有挫敗感，這詞我第一次聽還是導師評價我們組裡最天才的研究生。」黃可雲小心翼翼收回試卷，「但，這居然是小學生的英語試卷！」
溫秀抿嘴皺眉，不敢笑。
這張卷子有點太超綱了。
李昭二十幾年的功力，透過卷子把溫秀干懵。
要是溫老師知道這還是他刻意不賣弄的結果，怕是三觀都要碎了。
「不是我掃你興啊，可雲。」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孩子作弊，提前背誦，為了找存在感……」
「嗯。」
黃可雲搖了搖頭，「咱們都是英語老師，你是985本，我是985碩，來，剛剛咱們討論過的那句做事嚴謹，你還能記住嗎？」
溫秀一愣，嘟囔半天嘟囔了個「exerts a calming influence on everyone」然後就卡住了。
「這句式光靠背不夠的，他很熟練。」黃可雲認真道，「給我的感覺，簡直像是一個日常生活里需要用到商務英語交流的人。」
「所以我始終理解不了啊，從小英語詞彙量很誇張的，我們學校也有，家裡搞外貿的，從小帶著學英語。」溫秀連吃飯的心思都沒了，「但就算是他，最多就是在『風景如畫』這種翻譯題秀一下存在感，哪像這個李昭啊！你還說他之前水平不突出，這怎麼解釋？」
「我相信他，下周一回去我就當面測試一下。」
「實不相瞞，我不相信。」溫秀還是搖了頭，「難道你想說，這個叫李昭的孩子之前一直在裝平庸，實際上能力堪比優秀大學生，就為了小學畢業這會兒亮相？」
「嗯哼，小孩子真有這個可能。」黃可雲點頭。
「啊？」
藉口拿調料偷聽的何書瑤實在沒忍住心底的震驚。
不過在黃可雲轉過頭的瞬間，她就立即蹲下，完美躲過黃老師視線。
「李昭……之前一直在，裝平庸？能力堪比優秀大學生？」
何書瑤心跳很快。
「肯定……肯定是剛剛蹲下太快了。」
剛剛到家的李昭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