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貴人
「可使用」三個字太扎眼了，精準無比地戳中李昭身為小學生的痛點。
李昭在心裡狠狠握了一拳。
大概還「哇呼」了一聲。
他就知道，不用懷疑係統搞定邏輯bug的能力。
既然能有「可使用的銀行卡」，豈不是代表「可使用的股票帳戶」也完全可以搞定？
但這張銀行卡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昭只能先按捺住好奇心。
跟系統有關的事情，最好回家再研究。
「李昭？」何書瑤朝他招了招手，把沉浸在喜悅中的李昭拉了回來。
「啊，豆腐太好吃，出神了。」
「噗。」何書瑤笑了，「那再給你吃一塊。」
恰好這時陳年拿著炸豆腐轉過身來，映入眼帘的便是何書瑤小心翼翼扎了塊豆腐，想要餵給李昭，李昭一直擺手推脫。
兩人分明都在笑啊。
小份的炸豆腐一共才六塊啊！
俗話說年年有餘，陳年有點多餘，是嗎？
三人在小店外邊找了張桌子，慢慢吃炸豆腐，李昭只是再吃了一塊陳年遞過來的，測試一下發現幸福度沒有漲，就借早飯吃太飽的理由推脫了兩人的投餵。
閒聊間發現何書瑤也要去新華書店，三人組自然一起行動。
趁兩人吃東西的時候，李昭掏出了手裡僅有的5元鈔票，跟老闆買了三瓶礦泉水。
多少意思一下。
雖然他倆都知道李昭沒零花錢用，小學生也不會計較什麼人情往來，何況這一塊兩塊豆腐，但才重生沒多久，職場混久了，有些行為幾乎成本能了……
結果陳年還不樂意了，「哇，你早說要喝東西啊，我買水果汁去，喝礦泉水幹啥？」
大人李昭，敗下陣來。
小孩果然有小孩自己的相處模式。
何書瑤貼心地準備了綠箭口香糖，一人一條，結果陳年再次不樂意：
「這東西不好吃，我喜歡水果味的。」
何書瑤嘆氣，「口香糖是清新口氣的，這個豆腐吃完嘴巴味道大，我們可是要去書店。」
「我才不要，太矯情了，你說是吧阿昭……」
李昭嚼得很認真。
「囧。」
陳年竟然是把這個字念出來的，給了李昭一發時代的重拳。
一路鬧騰著走進了書店，陳年一下就安靜了。
三人默契地穿越了教輔區，然後突然在小廣場兵分三路。
「誒？」準備走向漫畫區的陳年愣住了，捂著嘴問道，「你們都要去哪？」
何書瑤指著「文學區」的招牌，用陳年同款好奇眼神看著李昭。
「我去最裡邊的書架淘點書，晚點小廣場集合。」
何書瑤點點頭就往文學區走去，陳年則是眯著眼觀察了半天李昭說的位置。
那地方，特麼一個人都沒有。
掛著的牌子是「理論/綜述」。
看起來就非常無趣的樣子。
前世李昭常去的是文學區，相比熱鬧的漫畫區，文學區人雖然少，但專心致志看書的比例很高，基本不走動，橫七豎八坐在地上。
一翻就是一天。
大學以後，去圖書館這件事就變味了。
要麼是為了查資料，要麼是為了當自習室，別說在圖書館看書看一天，買回家的書三五年不拆封也是常態。
後來去圖書館，更像是對專注力的一種緬懷。
至於這個全是理論綜述書籍的角落，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是書店還是圖書館，從來都是門可羅雀的地方。
偶爾見到有人在，不是走錯就是帶著明確目標找書的，停留不會超過五分鐘。
李昭兩輩子第一次覺得這塊地方能耗上半天。
《城市地理學》，經典老教材，放這屬於壓場的。
《城市化道路新論》，李昭前世看過，印象不深，是批判小城鎮戰略的，提出城市群都市圈協調發展的觀點，來自臨大地理系的集體成果，主編之一的許老在李昭大學的時候還打過照面，那會兒年齡已經很大了。
《小城鎮發展戰略研究》，對於前世的李昭來說有點老，但放現在特別新的書，07年出版。李昭簡單翻了翻，梳理匯總了近十幾年的政策、實例與爭議，算是完整記錄了當前與城鎮發展相關的主流思潮。編者袁教授是李昭前世導師的好友，李昭主導江南省某鄉村規劃項目的時候還跟他開過幾次會。
一排排書看過去，能在新華書店的綜述版塊占據位置的，基本都是領域內的經典著作了。
與城市規劃相關的新書籍，編著一欄總有些李昭熟悉的名字。
《城郭》，王智著。
李昭停了下來。
這是他前世本科的導師，海門大學建築與規劃學院副院長，後來一路往上走，在李昭回臨江入職萊奧規劃設計公司的時候被評為院士。
前世的李昭與他關係不算太好，李昭一心想做大項目賺錢，聽不進去王教授「沉下心來做理論研究」的話。
他翻了翻這本書，竟然是1999年出版的，那時候王教授還不到四十歲。
內容是批判90年代後城市全盤西化、歷史街區大拆大建的問題。
李昭會心一笑，默默把書拿在手裡。
當他雙手抱著五本書走回小廣場的時候，陳年直接就急了，剛見面就壓低聲音吐槽：
「你倆這什麼情況啊？一個拿著魯迅文集，一個拿著……你這什麼？」
《城郭》、《侵入與接替——城市社會結構變遷新論》、《城市發展史：起源、演進和前景》、《臨江核心區發展規劃及其理論研究》、《Remaking……》
最後這本書的名字看得陳年天旋地轉。
他把手裡的七本《虹貓藍兔七俠傳》藏到背後。
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恥心讓他有點難受。
「虹貓藍兔同樣是經典。」李昭說道。
陳年眼睛一下又亮了，重新把漫畫抱在懷裡，輕輕撞了李昭一下，「還是你買的書比較裝逼，我給你買單了。」
「這五本合計一百三十六，七本漫畫七十塊。一起兩百零六。」
陳年尬住了，萬萬沒想到會買到兩百以上。
李昭立即從書堆里抽出三本，只保留了兩本目前最有價值的，「這三本不要了。」
陳年同步把兩張百元大鈔遞給收銀員。
「這三本你想要的嗎？」站在李昭身後的何書瑤輕聲問道。
「不著急，下次我再來買。」
「我送你。」
何書瑤又把被李昭拿出去的三本書拿了回來，跟自己的兩本魯迅文集放一起，給收銀員遞了一張卡。
「我有這裡的書城卡，還剩點錢，應該夠的。」
陳年目瞪口呆。
「這怎麼好意思……」李昭下意識拒絕。
「陳年不是幫你買了嗎？他就可以，我就不行？」
陳年嘴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陳年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是。」
「……」李昭無奈一笑，只能接受好意。
「今天我爸媽在對面要了位置，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走出書店大門的時候，何書瑤指著一家西餐廳說道。
李昭是真愣住了。
何書瑤家裡……原來還挺有錢的嗎？
「阿昭爸媽不會讓他在外面吃的，」陳年幫忙解釋，「我們得先回家了。」
何書瑤也很乾脆，「好，那下次我提前說。再見啦！」
目送李昭跟陳年往公交站走去之後，何書瑤就走近了西餐廳，他爸媽已經在點菜了，「乖女，不是說買幾本書而已嗎，怎麼這麼久？給你過生日呢。」
「看入迷了，謝謝爸爸媽媽！」
「我們點了些菜，你看看還要什麼。」
何書瑤剛接過菜單，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倩影。
「黃老師？」
黃可雲此刻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李昭的試卷跟同為小學老師的好友說道：
「我跟你說認真的，我可能遇到貴人了！」
李昭在心裡狠狠握了一拳。
大概還「哇呼」了一聲。
他就知道，不用懷疑係統搞定邏輯bug的能力。
既然能有「可使用的銀行卡」，豈不是代表「可使用的股票帳戶」也完全可以搞定？
但這張銀行卡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昭只能先按捺住好奇心。
跟系統有關的事情，最好回家再研究。
「李昭？」何書瑤朝他招了招手，把沉浸在喜悅中的李昭拉了回來。
「啊，豆腐太好吃，出神了。」
「噗。」何書瑤笑了，「那再給你吃一塊。」
恰好這時陳年拿著炸豆腐轉過身來，映入眼帘的便是何書瑤小心翼翼扎了塊豆腐，想要餵給李昭，李昭一直擺手推脫。
兩人分明都在笑啊。
小份的炸豆腐一共才六塊啊！
俗話說年年有餘，陳年有點多餘，是嗎？
三人在小店外邊找了張桌子，慢慢吃炸豆腐，李昭只是再吃了一塊陳年遞過來的，測試一下發現幸福度沒有漲，就借早飯吃太飽的理由推脫了兩人的投餵。
閒聊間發現何書瑤也要去新華書店，三人組自然一起行動。
趁兩人吃東西的時候，李昭掏出了手裡僅有的5元鈔票，跟老闆買了三瓶礦泉水。
多少意思一下。
雖然他倆都知道李昭沒零花錢用，小學生也不會計較什麼人情往來，何況這一塊兩塊豆腐，但才重生沒多久，職場混久了，有些行為幾乎成本能了……
結果陳年還不樂意了，「哇，你早說要喝東西啊，我買水果汁去，喝礦泉水幹啥？」
大人李昭，敗下陣來。
小孩果然有小孩自己的相處模式。
何書瑤貼心地準備了綠箭口香糖，一人一條，結果陳年再次不樂意：
「這東西不好吃，我喜歡水果味的。」
何書瑤嘆氣，「口香糖是清新口氣的，這個豆腐吃完嘴巴味道大，我們可是要去書店。」
「我才不要，太矯情了，你說是吧阿昭……」
李昭嚼得很認真。
「囧。」
陳年竟然是把這個字念出來的，給了李昭一發時代的重拳。
一路鬧騰著走進了書店，陳年一下就安靜了。
三人默契地穿越了教輔區，然後突然在小廣場兵分三路。
「誒？」準備走向漫畫區的陳年愣住了，捂著嘴問道，「你們都要去哪？」
何書瑤指著「文學區」的招牌，用陳年同款好奇眼神看著李昭。
「我去最裡邊的書架淘點書，晚點小廣場集合。」
何書瑤點點頭就往文學區走去，陳年則是眯著眼觀察了半天李昭說的位置。
那地方，特麼一個人都沒有。
掛著的牌子是「理論/綜述」。
看起來就非常無趣的樣子。
前世李昭常去的是文學區，相比熱鬧的漫畫區，文學區人雖然少，但專心致志看書的比例很高，基本不走動，橫七豎八坐在地上。
一翻就是一天。
大學以後，去圖書館這件事就變味了。
要麼是為了查資料，要麼是為了當自習室，別說在圖書館看書看一天，買回家的書三五年不拆封也是常態。
後來去圖書館，更像是對專注力的一種緬懷。
至於這個全是理論綜述書籍的角落，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是書店還是圖書館，從來都是門可羅雀的地方。
偶爾見到有人在，不是走錯就是帶著明確目標找書的，停留不會超過五分鐘。
李昭兩輩子第一次覺得這塊地方能耗上半天。
《城市地理學》，經典老教材，放這屬於壓場的。
《城市化道路新論》，李昭前世看過，印象不深，是批判小城鎮戰略的，提出城市群都市圈協調發展的觀點，來自臨大地理系的集體成果，主編之一的許老在李昭大學的時候還打過照面，那會兒年齡已經很大了。
《小城鎮發展戰略研究》，對於前世的李昭來說有點老，但放現在特別新的書，07年出版。李昭簡單翻了翻，梳理匯總了近十幾年的政策、實例與爭議，算是完整記錄了當前與城鎮發展相關的主流思潮。編者袁教授是李昭前世導師的好友，李昭主導江南省某鄉村規劃項目的時候還跟他開過幾次會。
一排排書看過去，能在新華書店的綜述版塊占據位置的，基本都是領域內的經典著作了。
與城市規劃相關的新書籍，編著一欄總有些李昭熟悉的名字。
《城郭》，王智著。
李昭停了下來。
這是他前世本科的導師，海門大學建築與規劃學院副院長，後來一路往上走，在李昭回臨江入職萊奧規劃設計公司的時候被評為院士。
前世的李昭與他關係不算太好，李昭一心想做大項目賺錢，聽不進去王教授「沉下心來做理論研究」的話。
他翻了翻這本書，竟然是1999年出版的，那時候王教授還不到四十歲。
內容是批判90年代後城市全盤西化、歷史街區大拆大建的問題。
李昭會心一笑，默默把書拿在手裡。
當他雙手抱著五本書走回小廣場的時候，陳年直接就急了，剛見面就壓低聲音吐槽：
「你倆這什麼情況啊？一個拿著魯迅文集，一個拿著……你這什麼？」
《城郭》、《侵入與接替——城市社會結構變遷新論》、《城市發展史：起源、演進和前景》、《臨江核心區發展規劃及其理論研究》、《Remaking……》
最後這本書的名字看得陳年天旋地轉。
他把手裡的七本《虹貓藍兔七俠傳》藏到背後。
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恥心讓他有點難受。
「虹貓藍兔同樣是經典。」李昭說道。
陳年眼睛一下又亮了，重新把漫畫抱在懷裡，輕輕撞了李昭一下，「還是你買的書比較裝逼，我給你買單了。」
「這五本合計一百三十六，七本漫畫七十塊。一起兩百零六。」
陳年尬住了，萬萬沒想到會買到兩百以上。
李昭立即從書堆里抽出三本，只保留了兩本目前最有價值的，「這三本不要了。」
陳年同步把兩張百元大鈔遞給收銀員。
「這三本你想要的嗎？」站在李昭身後的何書瑤輕聲問道。
「不著急，下次我再來買。」
「我送你。」
何書瑤又把被李昭拿出去的三本書拿了回來，跟自己的兩本魯迅文集放一起，給收銀員遞了一張卡。
「我有這裡的書城卡，還剩點錢，應該夠的。」
陳年目瞪口呆。
「這怎麼好意思……」李昭下意識拒絕。
「陳年不是幫你買了嗎？他就可以，我就不行？」
陳年嘴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陳年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是。」
「……」李昭無奈一笑，只能接受好意。
「今天我爸媽在對面要了位置，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走出書店大門的時候，何書瑤指著一家西餐廳說道。
李昭是真愣住了。
何書瑤家裡……原來還挺有錢的嗎？
「阿昭爸媽不會讓他在外面吃的，」陳年幫忙解釋，「我們得先回家了。」
何書瑤也很乾脆，「好，那下次我提前說。再見啦！」
目送李昭跟陳年往公交站走去之後，何書瑤就走近了西餐廳，他爸媽已經在點菜了，「乖女，不是說買幾本書而已嗎，怎麼這麼久？給你過生日呢。」
「看入迷了，謝謝爸爸媽媽！」
「我們點了些菜，你看看還要什麼。」
何書瑤剛接過菜單，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倩影。
「黃老師？」
黃可雲此刻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李昭的試卷跟同為小學老師的好友說道：
「我跟你說認真的，我可能遇到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