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北冥有魚
【第一紀】
【煙霧鏡特斯卡特利波卡執掌首輪太陽，以黑夜權柄鎮壓巨獸屍身，初期大地平穩，巨人族繁衍生息。直至巨獸皮肉開始腐爛，滋生食腐之物。巨虎從大地縫隙中爬出，啃食吞噬了所有生靈。】
【太陽墜落，巨人族盡數被猛獸吞噬，僅剩殘骨融入泥土，屍身朽壞突破表層，進入肌理產氣階段。】
【第二紀】
【羽蛇神奎策爾夸托接管第二輪太陽，以風權梳理氣機，然巨獸軀體糜爛產氣，濁氣不斷累積，最終形成永恆颶風。】
【太陽被狂風卷落，此紀人類被濁氣改造，退化為猿猴遁入叢林，朽壞深入肌理，進入內熱發酵階段。】
【第三紀】
【雨神特拉洛克創造三輪太陽，試圖以雨水澆滅內熱、沖刷腐質。可巨獸臟腑發酵的熱量越積越盛，雨水澆上去反倒化作火雨與熔岩，從天際傾瀉而下。】
【太陽在天火中崩裂。本紀人類化為飛鳥，逃向高空避禍，巨獸朽壞深入臟腑，進入組織液化階段。】
【第四紀】
【女神查爾丘特里魁接掌四輪太陽，試圖以淨水疏導液化的肌體，可巨獸軀體融化的膿血不絕，最終化作覆蓋全球的大洪水，淹沒了所有地表生靈。】
【太陽沉入洪水，此紀人類化為魚類，永居深水之中，世界的朽壞已深及骨髓，再無拯救可能。】
【四輪壓制盡數失敗後，四神再也無力親自執掌太陽，祂們便強令娜娜瓦岑跳入聖火，化作第五輪太陽，又定下血祭之法，以生靈的鮮血與生命為燃料，增強太陽的灼烤能力，勉強延緩世界腐壞的速度。】
【你還在卷宗夾縫裡看到一行小字，是後世的大祭司補寫的：四神早有分歧，第五太陽紀中煙霧鏡主張索性任其腐壞，決定在世界毀滅後再重造新世。】
【你抬手撫過黑曜石圓盤，原來這五輪太陽輪迴的真相，是一具巨屍的朽壞進度。】
【觸發判定：智慧≥15】
【判定通過。你盯著卷宗上的文字，渾身顫抖。】
【原來末日是創世之初就註定的結局。所有的獻祭與戰爭，所有榮耀與苦難，都只是在給這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屍體做防腐處理。】
【智慧+2.7，你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真相。】
【你按原樣將卷宗歸位，擦去所有痕跡，悄無聲息退出密室。】
【50歲】
【祭祀大典籌備工作進入收尾階段。】
【太陽的光芒一日暗過一日，正午影子越拉越長，氣溫逐年下降，莊稼大面積減產，民間恐慌日益加重。】
【神廟稱只要祭祀大典成功，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信眾們把家裡最後一點糧食捐給神廟，把孩子送去神廟當童祭。】
【各地上報的童祭名單，幾千個孩子，最大十二歲，最小的才出生。】
【你照常將名單歸檔入冊。】
【虔敬-5，你對這套獻祭體系的厭惡又深了一分。】
【51歲】
【距祭祀大典還有最後一年。】
【夜月陣營活動愈發猖獗。】
【他們在民間散布黑夜信仰，稱煙霧鏡會在末日之後開啟第六紀，信奉祂的人都能獲得新生，很多活不下去的底層民眾紛紛改信。】
【神廟採取殘酷手段進行鎮壓，可殺的人越多，改信的人反而越多。】
【末日徵兆達到頂峰。】
【大地每月震動數次，火山持續噴發，天空常年蒙著火山灰，太陽變成暗紅色圓盤，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暖意。】
【河流大面積乾涸，漁獲銳減，饑荒開始大規模蔓延。】
【每日都有人餓死、病死，但神廟祭典籌備絲毫未停，所有糧食、所有人力，都優先供給儀式。】
【同年冬，掌庫祭祀病重。】
【最高祭司團召開最終籌備會議，你作為暫代掌庫列席參加。】
會議結束後，大祭司單獨留下了你。
空曠議事廳里，年邁的大祭司披著金羽祭袍，站在太陽浮雕前，背對著米斯特莉。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你在內殿待了幾十年，看過很多檔案，你說第五太陽能夠長存嗎？」
米斯特莉俯身，認真回答：「祭品充足，流程無誤，第五太陽永燃不滅。」
大祭司轉過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揮揮手讓她退下。
這位站在神權頂端的老人，其實什麼都知道。
但他是太陽的大祭司，太陽失輝，當以身殉之。
【52歲】
【所有祭品全部押送至祭壇。】
【整個特諾奇蒂特蘭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獻祭之夜的到來。】
【你做完最後的檔案核對，將所有卷宗歸置妥當。】
【你換上高階祭司白袍，白髮用金冠束起，紅瞳平靜無波。】
【你將以掌庫祭司的身份，站在大祭司身側，全程見證這場終極祭典。】
【結局將至。】
林尋的視角被拉到特奧蒂瓦坎山頂祭壇上空。
夜幕低垂，星團在雲層縫隙里若隱若現。
巨大的金字塔祭壇矗立於大地之上。
數萬名平民、三千名童男童女、五百二十名自願獻身的聖徒皆為祭品，除此之外。
各地城邦均舉行了龐大的活人獻祭以響應大神廟的最終祭典。
金字塔頂，祭台中央，大祭司身著金羽祭袍，手握黑曜石長刀。
米斯特莉站在他左側，捧著儀式文卷，白髮在風中零散飛舞。
鼓點響了起來，緩慢而沉重。
祭祀，開始了。
【第五十二輪，太陽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大祭司高舉石刀，對著天空，高聲念誦太陽神尊名：】
【「敬奉天頂烈日之神，執掌火焰與秩序的第五太陽主宰，以鮮血為食的寰宇軸心！」】
【「以百萬顆赤誠之心為祭，願我太陽重燃金焰，再綻光芒！」】
【禱詞結束，石刀落下，大祭司將自己的心臟剖出。】
【大祭司本人的心臟被米斯特莉高高舉起，鮮血潑灑在太陽石盤上。】
【一顆，兩顆，三顆……】
【獻祭有序進行，鮮血順著祭台紋路流淌，匯聚到太陽石盤中心。】
【天空上的黑夜，被紅光撕開一道口子，金色光芒從雲層後透出，落在祭壇上。】
【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民眾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感謝太陽神的恩賜。】
【獻祭還在繼續。】
【童男童女被依次抱上祭台，他們的鮮血更純淨。】
【整座山頂都被雲層透出的金紅色光芒籠罩，山風驟然停歇，山腳下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所有人都以為祭典已成，太陽將再次高懸五十二載。】
【可這光芒，只維持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後，天空中撕開的雲層無聲合攏，黑暗的天幕重新出現。】
【十息之後，震動從大地最深處傳來。】
【巨獸屍身的骨架徹底朽爛，失去了支撐。大地猛地向下一沉，山腳下的建築房屋成片塌成碎泥，遠處橫貫大地的山稜寸寸脫開，萬噸巨石帶著滾滾煙塵滾向平原。】
【特斯科科湖掀起數百丈高的濁浪，巨獸胸腔里淤積的腐液徹底潰堤，黑綠色的湖水漫過堤岸，瞬間吞沒消融了湖邊的部落城邦。】
【你死死抓著太陽石盤的邊緣，才能勉強站穩，大神廟的金字塔從正中裂成兩半，緩緩向兩側傾倒。】
【大地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縫隙，黑灰色的腐氣從縫隙里噴涌而出，所過之處草木枯黑、鳥獸立斃。】
【腳下的祭壇徹底垮塌，你跟著太陽石盤一起墜向深不見底的地縫。】
【52歲，祭祀之夜，你死於「四運動」大地震。】
【人生結束。】
文字定格的瞬間，遊戲畫面猛地拉高了視角。
林尋下意識前傾身體，看著畫面里的景象從一座山、一片湖迅速拉遠，最後衝破雲層，再次以宏觀的角度俯視世界。
他看清了。
一具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獸屍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朽壞。
此刻其皮肉快速灰化、剝落，露出巨大漆黑的骨架。
那骨架又寸寸酥裂，化作灰霧，一道極淡的虛影從屍身里升了起來。
起初的虛影是一條沉浸在混沌中的巨魚，身量無邊，懸浮在混沌溟濛里。
下一刻，巨魚舒展身形，背生雙翼，化作遮天蔽日的巨鳥，翅膀一振，仿佛能比肩宇宙。
林尋看著畫面里那道橫跨天地的虛影，腦子一熱，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鯤？！！」
【煙霧鏡特斯卡特利波卡執掌首輪太陽，以黑夜權柄鎮壓巨獸屍身，初期大地平穩，巨人族繁衍生息。直至巨獸皮肉開始腐爛，滋生食腐之物。巨虎從大地縫隙中爬出，啃食吞噬了所有生靈。】
【太陽墜落，巨人族盡數被猛獸吞噬，僅剩殘骨融入泥土，屍身朽壞突破表層，進入肌理產氣階段。】
【第二紀】
【羽蛇神奎策爾夸托接管第二輪太陽，以風權梳理氣機，然巨獸軀體糜爛產氣，濁氣不斷累積，最終形成永恆颶風。】
【太陽被狂風卷落，此紀人類被濁氣改造，退化為猿猴遁入叢林，朽壞深入肌理，進入內熱發酵階段。】
【第三紀】
【雨神特拉洛克創造三輪太陽，試圖以雨水澆滅內熱、沖刷腐質。可巨獸臟腑發酵的熱量越積越盛，雨水澆上去反倒化作火雨與熔岩，從天際傾瀉而下。】
【太陽在天火中崩裂。本紀人類化為飛鳥，逃向高空避禍，巨獸朽壞深入臟腑，進入組織液化階段。】
【第四紀】
【女神查爾丘特里魁接掌四輪太陽，試圖以淨水疏導液化的肌體，可巨獸軀體融化的膿血不絕，最終化作覆蓋全球的大洪水，淹沒了所有地表生靈。】
【太陽沉入洪水，此紀人類化為魚類，永居深水之中，世界的朽壞已深及骨髓，再無拯救可能。】
【四輪壓制盡數失敗後，四神再也無力親自執掌太陽，祂們便強令娜娜瓦岑跳入聖火，化作第五輪太陽，又定下血祭之法，以生靈的鮮血與生命為燃料，增強太陽的灼烤能力，勉強延緩世界腐壞的速度。】
【你還在卷宗夾縫裡看到一行小字，是後世的大祭司補寫的：四神早有分歧，第五太陽紀中煙霧鏡主張索性任其腐壞，決定在世界毀滅後再重造新世。】
【你抬手撫過黑曜石圓盤，原來這五輪太陽輪迴的真相，是一具巨屍的朽壞進度。】
【觸發判定：智慧≥15】
【判定通過。你盯著卷宗上的文字，渾身顫抖。】
【原來末日是創世之初就註定的結局。所有的獻祭與戰爭，所有榮耀與苦難，都只是在給這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屍體做防腐處理。】
【智慧+2.7，你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真相。】
【你按原樣將卷宗歸位，擦去所有痕跡，悄無聲息退出密室。】
【50歲】
【祭祀大典籌備工作進入收尾階段。】
【太陽的光芒一日暗過一日，正午影子越拉越長，氣溫逐年下降，莊稼大面積減產，民間恐慌日益加重。】
【神廟稱只要祭祀大典成功，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信眾們把家裡最後一點糧食捐給神廟，把孩子送去神廟當童祭。】
【各地上報的童祭名單，幾千個孩子，最大十二歲，最小的才出生。】
【你照常將名單歸檔入冊。】
【虔敬-5，你對這套獻祭體系的厭惡又深了一分。】
【51歲】
【距祭祀大典還有最後一年。】
【夜月陣營活動愈發猖獗。】
【他們在民間散布黑夜信仰，稱煙霧鏡會在末日之後開啟第六紀，信奉祂的人都能獲得新生，很多活不下去的底層民眾紛紛改信。】
【神廟採取殘酷手段進行鎮壓，可殺的人越多，改信的人反而越多。】
【末日徵兆達到頂峰。】
【大地每月震動數次，火山持續噴發，天空常年蒙著火山灰，太陽變成暗紅色圓盤，照在身上沒有一絲暖意。】
【河流大面積乾涸，漁獲銳減，饑荒開始大規模蔓延。】
【每日都有人餓死、病死，但神廟祭典籌備絲毫未停，所有糧食、所有人力，都優先供給儀式。】
【同年冬，掌庫祭祀病重。】
【最高祭司團召開最終籌備會議，你作為暫代掌庫列席參加。】
會議結束後，大祭司單獨留下了你。
空曠議事廳里，年邁的大祭司披著金羽祭袍，站在太陽浮雕前，背對著米斯特莉。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你在內殿待了幾十年，看過很多檔案，你說第五太陽能夠長存嗎？」
米斯特莉俯身，認真回答：「祭品充足，流程無誤，第五太陽永燃不滅。」
大祭司轉過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揮揮手讓她退下。
這位站在神權頂端的老人，其實什麼都知道。
但他是太陽的大祭司，太陽失輝，當以身殉之。
【52歲】
【所有祭品全部押送至祭壇。】
【整個特諾奇蒂特蘭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獻祭之夜的到來。】
【你做完最後的檔案核對，將所有卷宗歸置妥當。】
【你換上高階祭司白袍，白髮用金冠束起，紅瞳平靜無波。】
【你將以掌庫祭司的身份，站在大祭司身側，全程見證這場終極祭典。】
【結局將至。】
林尋的視角被拉到特奧蒂瓦坎山頂祭壇上空。
夜幕低垂，星團在雲層縫隙里若隱若現。
巨大的金字塔祭壇矗立於大地之上。
數萬名平民、三千名童男童女、五百二十名自願獻身的聖徒皆為祭品，除此之外。
各地城邦均舉行了龐大的活人獻祭以響應大神廟的最終祭典。
金字塔頂，祭台中央，大祭司身著金羽祭袍，手握黑曜石長刀。
米斯特莉站在他左側，捧著儀式文卷，白髮在風中零散飛舞。
鼓點響了起來，緩慢而沉重。
祭祀，開始了。
【第五十二輪，太陽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大祭司高舉石刀，對著天空，高聲念誦太陽神尊名：】
【「敬奉天頂烈日之神，執掌火焰與秩序的第五太陽主宰，以鮮血為食的寰宇軸心！」】
【「以百萬顆赤誠之心為祭，願我太陽重燃金焰，再綻光芒！」】
【禱詞結束，石刀落下，大祭司將自己的心臟剖出。】
【大祭司本人的心臟被米斯特莉高高舉起，鮮血潑灑在太陽石盤上。】
【一顆，兩顆，三顆……】
【獻祭有序進行，鮮血順著祭台紋路流淌，匯聚到太陽石盤中心。】
【天空上的黑夜，被紅光撕開一道口子，金色光芒從雲層後透出，落在祭壇上。】
【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民眾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感謝太陽神的恩賜。】
【獻祭還在繼續。】
【童男童女被依次抱上祭台，他們的鮮血更純淨。】
【整座山頂都被雲層透出的金紅色光芒籠罩，山風驟然停歇，山腳下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所有人都以為祭典已成，太陽將再次高懸五十二載。】
【可這光芒，只維持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後，天空中撕開的雲層無聲合攏，黑暗的天幕重新出現。】
【十息之後，震動從大地最深處傳來。】
【巨獸屍身的骨架徹底朽爛，失去了支撐。大地猛地向下一沉，山腳下的建築房屋成片塌成碎泥，遠處橫貫大地的山稜寸寸脫開，萬噸巨石帶著滾滾煙塵滾向平原。】
【特斯科科湖掀起數百丈高的濁浪，巨獸胸腔里淤積的腐液徹底潰堤，黑綠色的湖水漫過堤岸，瞬間吞沒消融了湖邊的部落城邦。】
【你死死抓著太陽石盤的邊緣，才能勉強站穩，大神廟的金字塔從正中裂成兩半，緩緩向兩側傾倒。】
【大地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縫隙，黑灰色的腐氣從縫隙里噴涌而出，所過之處草木枯黑、鳥獸立斃。】
【腳下的祭壇徹底垮塌，你跟著太陽石盤一起墜向深不見底的地縫。】
【52歲，祭祀之夜，你死於「四運動」大地震。】
【人生結束。】
文字定格的瞬間，遊戲畫面猛地拉高了視角。
林尋下意識前傾身體，看著畫面里的景象從一座山、一片湖迅速拉遠，最後衝破雲層，再次以宏觀的角度俯視世界。
他看清了。
一具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獸屍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朽壞。
此刻其皮肉快速灰化、剝落，露出巨大漆黑的骨架。
那骨架又寸寸酥裂，化作灰霧，一道極淡的虛影從屍身里升了起來。
起初的虛影是一條沉浸在混沌中的巨魚，身量無邊，懸浮在混沌溟濛里。
下一刻，巨魚舒展身形，背生雙翼，化作遮天蔽日的巨鳥，翅膀一振，仿佛能比肩宇宙。
林尋看著畫面里那道橫跨天地的虛影，腦子一熱，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