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這是讓我給你打工（求追讀求收藏~）
程開年聞言一愣：「張總，你這範圍也太廣義了。」
「那我說簡單點，」張揚將杯子放到桌上，「我看了一下縣裡的報告，在大力推行『芬芳經濟』，正好牟縣也產茶葉，我第一步想先開個茶葉加工廠。」
「五千萬投資茶葉加工廠？」程開年一臉愕然。
張揚笑了笑，「程局長，你好歹也是招商局的局長，你覺得一個廠需要花五千萬嗎？」
程開年尷尬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花不了，但是這到嘴的業績，肯定儘快落實敲定下來更好，這樣他今年的政績就有了。
「張總，這個我肯定知道，只是你說要投資五千萬......這剩下的......」
張揚輕抬眉頭，聽明白了程開年的話外音，合著這是怕自己實際投資和填寫金額不一致，想一口氣把這五千萬的投資款咬死。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
想到此處，他似笑非笑道：「程局放心，我投資的款項只多不少，但是......」
程開年秒懂，起身走向自己辦公桌，拿來了一份文件遞給張揚：
「張總，這是標準模板，你先看看，土地、政策、配套，都在裡面。」
張揚接過翻看了起來，模板總共五頁，他一頁一頁地看著。
程開年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張揚將模版看完，放到桌上，眼睛直直地盯著程開年，語氣已經沒了先前的溫度。
「程局長，這裡面寫的兩年內投資額未達到一個億，土地收回，已付款項不予退還，我填的是五千萬，你讓我兩年變一個億？」
程開年笑容不變：「張總，那就是個預期，不會真執行的。」
張揚把合同翻到第三頁，手指點著那頁：「『不予退還』這四個字，也是寫著玩的？」
程開年打了個哈哈：「這是模板，市里統一印的，我們也沒法改......」
「沒法改你讓我看什麼？」張揚把合同推回去，「程局長，咱們別繞了，你這合同里有多少坑，你先跟我說清楚，省得我一條條指出來。」
程開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張總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又從桌上拿來另一份文件，比剛才那份薄了一半。
「這份是意向協議，無任何綁定，咱們先把大方向定下來，具體條款慢慢談。」
張揚接過來，放在桌上。
「行，那先說大方向。」
程開年清了清嗓子：「張總，牟縣的規矩是這樣的，五千萬以上的項目，土地出讓金優惠30%，稅收三免兩減半，用工補貼每人每月200塊，審批綠色通道。」
張揚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程開年繼續說：「但相應的，縣裡也有一些......怎麼說呢，保障措施。」
「保障誰？」張揚問。
「保障雙方。」程開年笑了笑，「比如，投資額要有承諾，納稅額要有預期，資產處置要有限制，防止企業中途......調整方向。」
張揚聽懂了，這是要給投資者拴根繩，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有很多企業確實存在騙取政策的行為。
「程局長，你把那些『保障措施』直白點說出來聽聽。」
程開年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好，那我直說了。」
他伸出手比划起來。
「總共也就五條。」
「第一，你填的五千萬投資額，合同里要寫一個『目標投資額』，暫定一個億，兩年內達到。」
「第二，三免兩減半期間，企業年營收不得低於5000萬，達不到的話，當年的優惠政策取消，按正常稅率補稅。」
「第三，土地廠房設備等資產，15年內不能轉讓、抵押、出租，防止跑路。」
「第四，企業用工上，本地人比例不低於80%，其中困難人群不低於30%。」
「第五，企業正式運營後，每年需要拿出淨利潤的三成作為專項資金，支援縣裡的基礎建設，推動經濟發展。」
他說完，端起茶杯，等著張揚的反應。
張揚面無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局長，我說說我的想法，你聽聽。」
「第一，投資額，我填五千萬，就是五千萬，你想讓我寫一個億，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給我相應的政策，土地優惠50%，稅收五免五減半，配套全部政府出，你同意嗎？」
程開年皺眉：「這個沒法批......」
「那就寫五千萬。」張揚打斷他，「我投多少寫多少，這才是合作。」
張揚看了程開年一眼，繼續說道：
「第二，三免兩減半期間，企業年營收不得低於5000萬？」
「程局長，你算過嗎？一個縣級茶葉加工廠，年產值能到5000萬就燒高香了。我第一年設備剛調試好、工人剛招齊，你讓我直接干到頂？我要麼造假數據糊弄你，要麼虧錢硬撐著，你選哪個？」
程開年：「這個可以商量......」
張揚搖了搖頭：「不設下限，該多少是多少，你能接受，這條就留，不能接受，就刪掉。」
「第三，資產15年不能動？程局長，買地建廠都是我自己出錢，政府只是出政策，萬一我經營不善想轉讓，你不同意，我就只能爛在手裡？」
程開年：「我們會評估接盤方的資質......」
「評估多久？」
「評估周期不定......」
「呵呵？」張揚笑了，「不定？等你們評估完我的工廠都停產了，這條我明確說，不能寫『需經縣政府同意』，可以寫『提前通知』。」
程開年放下茶杯，盯著張揚看了好幾秒，心裡重新開始評估起張揚，這年輕人不好忽悠，反而一眼便看清了本質。
「張總，你以前幹過招商？」
「我開超市的。」張揚說，「但我簽過合同。」
他眼神無比嚴肅地看著程開年，接著說道：
「程局，說句心裡話，商業活動和政策相輔相成，我們企業享受了政策，該為社會承擔的責任絕不會推諉，你要求我用工優先考慮本地人，且比例不低於80%，這個沒問題，我能接受。」
張揚停頓了一下，翻到第五條的頁面。
「但你這第五條......」
他把協議轉過來，推回程開年面前，手指點著那行字：
「政府不出錢、不出力、不擔風險，白拿我三成利潤，這叫『乾股』，程局長，政府什麼時候開始做無本生意了？」
程開年張了張嘴，想解釋。
張揚沒給他機會。
「你讓我算算，我出錢、買地、建廠、招人、經營、擔風險，賺一百塊，你先拿走三十，剩下的七十，我要交稅、付工資、還貸款、留發展資金。」
他把協議往桌上一拍。
「程局長，你這不是合作，你這是讓我給你打工。」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程開年端起茶杯，又放下，最終點了點頭：「這條可以談。」
「不是談。」張揚看著他，語氣堅定，「是刪了。」
程開年眼睛直直的盯著張揚，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點了點頭：「行。」
張揚靠回椅背，語氣緩了下來。
「程局長，一個茶葉加工廠確實不需要五千萬，但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止做一個加工廠，這只是第一步。」
程開年眼神動了動。
張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口道：「後面的事，等第一步走穩了再說。」
「張總，我明白了。」
他給張揚杯子裡添了點水。
「那咱們先把第一步敲定，張總，你提的條件，縣裡從來沒有批過，我只能說儘量去爭取，但你剛才說的『後續』，我得問一句，你打算在牟縣投多少？」
張揚看了他一眼：「程局長，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牟縣去年招商引資任務完成了嗎？」
程開年臉色不太好看：「沒有。」
「前年呢？」
「也沒有。」
張揚微微仰起頭：「那你覺得，下一個願意來牟縣投五千萬的人，什麼時候會出現？」
程開年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
「三個月？半年？一年？」張揚看著他，「程局長，我不是來求你的，錢在我卡里，項目在我腦子裡，我可以在牟縣投，也可以不投，我不急，縣裡的政策我可以慢慢看。」
「但有一件事你比我清楚，那就是牟縣招商任務沒完成。」
程開年沉默了，他把椅子往張揚這邊挪了挪。
「張總，咱們可以再商量......」
「當然可以商量。」張揚說，「但商量的前提是，你把我當合作夥伴，不是韭菜。」
程開年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好，張總，你說你的條件。」
「意向書就按照剛才我說的修改就行。」張揚笑了笑，「另外，我聽說以前鋁合金廠的地已經被縣裡收回去了，我覺得很適合我拿來建茶葉廠，只是不知道這價格如何......」
程開年聞言，想了想：「那片地在資源管理局手裡，我今天落實一下具體情況，然後我們再把資管局的同志約到一起討論，你看如何？」
「可以。」張揚點了點頭。
這就是找招商局的好處，什麼事情他們都能幫忙協調，張揚能省不少時間，畢竟他時間很緊的，完不成任務就成億萬負翁了。
「那約個時間談吧，到時候你這邊的協議修改好後一起帶著，我一起簽。」張揚站了起來。
程開年跟著起身，伸出手和張揚握了下，「行，張總，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雙方交換了電話號碼，程開年將張揚送出了辦公室。
「那我說簡單點，」張揚將杯子放到桌上，「我看了一下縣裡的報告，在大力推行『芬芳經濟』，正好牟縣也產茶葉，我第一步想先開個茶葉加工廠。」
「五千萬投資茶葉加工廠？」程開年一臉愕然。
張揚笑了笑，「程局長，你好歹也是招商局的局長，你覺得一個廠需要花五千萬嗎？」
程開年尷尬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花不了，但是這到嘴的業績，肯定儘快落實敲定下來更好，這樣他今年的政績就有了。
「張總，這個我肯定知道，只是你說要投資五千萬......這剩下的......」
張揚輕抬眉頭，聽明白了程開年的話外音，合著這是怕自己實際投資和填寫金額不一致，想一口氣把這五千萬的投資款咬死。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
想到此處，他似笑非笑道：「程局放心，我投資的款項只多不少，但是......」
程開年秒懂，起身走向自己辦公桌，拿來了一份文件遞給張揚：
「張總，這是標準模板，你先看看，土地、政策、配套，都在裡面。」
張揚接過翻看了起來，模板總共五頁，他一頁一頁地看著。
程開年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張揚將模版看完，放到桌上，眼睛直直地盯著程開年，語氣已經沒了先前的溫度。
「程局長，這裡面寫的兩年內投資額未達到一個億，土地收回，已付款項不予退還，我填的是五千萬，你讓我兩年變一個億？」
程開年笑容不變：「張總，那就是個預期，不會真執行的。」
張揚把合同翻到第三頁，手指點著那頁：「『不予退還』這四個字，也是寫著玩的？」
程開年打了個哈哈：「這是模板，市里統一印的，我們也沒法改......」
「沒法改你讓我看什麼？」張揚把合同推回去，「程局長，咱們別繞了，你這合同里有多少坑，你先跟我說清楚，省得我一條條指出來。」
程開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張總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又從桌上拿來另一份文件，比剛才那份薄了一半。
「這份是意向協議，無任何綁定，咱們先把大方向定下來，具體條款慢慢談。」
張揚接過來，放在桌上。
「行，那先說大方向。」
程開年清了清嗓子：「張總，牟縣的規矩是這樣的，五千萬以上的項目，土地出讓金優惠30%，稅收三免兩減半，用工補貼每人每月200塊，審批綠色通道。」
張揚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程開年繼續說：「但相應的，縣裡也有一些......怎麼說呢，保障措施。」
「保障誰？」張揚問。
「保障雙方。」程開年笑了笑，「比如，投資額要有承諾，納稅額要有預期，資產處置要有限制，防止企業中途......調整方向。」
張揚聽懂了，這是要給投資者拴根繩，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有很多企業確實存在騙取政策的行為。
「程局長，你把那些『保障措施』直白點說出來聽聽。」
程開年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好，那我直說了。」
他伸出手比划起來。
「總共也就五條。」
「第一，你填的五千萬投資額，合同里要寫一個『目標投資額』，暫定一個億，兩年內達到。」
「第二，三免兩減半期間，企業年營收不得低於5000萬，達不到的話，當年的優惠政策取消，按正常稅率補稅。」
「第三，土地廠房設備等資產，15年內不能轉讓、抵押、出租，防止跑路。」
「第四，企業用工上，本地人比例不低於80%，其中困難人群不低於30%。」
「第五，企業正式運營後，每年需要拿出淨利潤的三成作為專項資金，支援縣裡的基礎建設，推動經濟發展。」
他說完，端起茶杯，等著張揚的反應。
張揚面無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局長，我說說我的想法，你聽聽。」
「第一，投資額，我填五千萬，就是五千萬，你想讓我寫一個億，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給我相應的政策，土地優惠50%，稅收五免五減半，配套全部政府出，你同意嗎？」
程開年皺眉：「這個沒法批......」
「那就寫五千萬。」張揚打斷他，「我投多少寫多少，這才是合作。」
張揚看了程開年一眼，繼續說道：
「第二，三免兩減半期間，企業年營收不得低於5000萬？」
「程局長，你算過嗎？一個縣級茶葉加工廠，年產值能到5000萬就燒高香了。我第一年設備剛調試好、工人剛招齊，你讓我直接干到頂？我要麼造假數據糊弄你，要麼虧錢硬撐著，你選哪個？」
程開年：「這個可以商量......」
張揚搖了搖頭：「不設下限，該多少是多少，你能接受，這條就留，不能接受，就刪掉。」
「第三，資產15年不能動？程局長，買地建廠都是我自己出錢，政府只是出政策，萬一我經營不善想轉讓，你不同意，我就只能爛在手裡？」
程開年：「我們會評估接盤方的資質......」
「評估多久？」
「評估周期不定......」
「呵呵？」張揚笑了，「不定？等你們評估完我的工廠都停產了，這條我明確說，不能寫『需經縣政府同意』，可以寫『提前通知』。」
程開年放下茶杯，盯著張揚看了好幾秒，心裡重新開始評估起張揚，這年輕人不好忽悠，反而一眼便看清了本質。
「張總，你以前幹過招商？」
「我開超市的。」張揚說，「但我簽過合同。」
他眼神無比嚴肅地看著程開年，接著說道：
「程局，說句心裡話，商業活動和政策相輔相成，我們企業享受了政策，該為社會承擔的責任絕不會推諉，你要求我用工優先考慮本地人，且比例不低於80%，這個沒問題，我能接受。」
張揚停頓了一下，翻到第五條的頁面。
「但你這第五條......」
他把協議轉過來，推回程開年面前，手指點著那行字：
「政府不出錢、不出力、不擔風險，白拿我三成利潤，這叫『乾股』，程局長，政府什麼時候開始做無本生意了？」
程開年張了張嘴，想解釋。
張揚沒給他機會。
「你讓我算算，我出錢、買地、建廠、招人、經營、擔風險，賺一百塊，你先拿走三十，剩下的七十，我要交稅、付工資、還貸款、留發展資金。」
他把協議往桌上一拍。
「程局長，你這不是合作，你這是讓我給你打工。」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程開年端起茶杯，又放下，最終點了點頭：「這條可以談。」
「不是談。」張揚看著他，語氣堅定，「是刪了。」
程開年眼睛直直的盯著張揚，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點了點頭：「行。」
張揚靠回椅背，語氣緩了下來。
「程局長，一個茶葉加工廠確實不需要五千萬，但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止做一個加工廠，這只是第一步。」
程開年眼神動了動。
張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口道：「後面的事，等第一步走穩了再說。」
「張總，我明白了。」
他給張揚杯子裡添了點水。
「那咱們先把第一步敲定，張總，你提的條件，縣裡從來沒有批過，我只能說儘量去爭取，但你剛才說的『後續』，我得問一句，你打算在牟縣投多少？」
張揚看了他一眼：「程局長，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牟縣去年招商引資任務完成了嗎？」
程開年臉色不太好看：「沒有。」
「前年呢？」
「也沒有。」
張揚微微仰起頭：「那你覺得，下一個願意來牟縣投五千萬的人，什麼時候會出現？」
程開年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
「三個月？半年？一年？」張揚看著他，「程局長，我不是來求你的，錢在我卡里，項目在我腦子裡，我可以在牟縣投，也可以不投，我不急，縣裡的政策我可以慢慢看。」
「但有一件事你比我清楚，那就是牟縣招商任務沒完成。」
程開年沉默了，他把椅子往張揚這邊挪了挪。
「張總，咱們可以再商量......」
「當然可以商量。」張揚說，「但商量的前提是，你把我當合作夥伴，不是韭菜。」
程開年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好，張總，你說你的條件。」
「意向書就按照剛才我說的修改就行。」張揚笑了笑，「另外，我聽說以前鋁合金廠的地已經被縣裡收回去了，我覺得很適合我拿來建茶葉廠，只是不知道這價格如何......」
程開年聞言，想了想：「那片地在資源管理局手裡，我今天落實一下具體情況，然後我們再把資管局的同志約到一起討論，你看如何？」
「可以。」張揚點了點頭。
這就是找招商局的好處，什麼事情他們都能幫忙協調，張揚能省不少時間，畢竟他時間很緊的，完不成任務就成億萬負翁了。
「那約個時間談吧，到時候你這邊的協議修改好後一起帶著，我一起簽。」張揚站了起來。
程開年跟著起身，伸出手和張揚握了下，「行，張總，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雙方交換了電話號碼，程開年將張揚送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