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喝水都喝飽了
政務中心四樓。
這層樓是招商局的辦公點。
張揚在前台填了張《招商引資意向登記表》後，被一個年輕的科員引導到一個小接待室里等著。
一個小時後，來了個三十六七歲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周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後目光在張揚的穿著上打量了一番，然後坐到張揚對面的椅子上。
他看著手裡的表格，問道：「你就是張揚？」
「是。」
張揚心裡有點窩火，語氣明顯不悅。
要不是為了要政策、圖個協調方便，他何必來招商局受這氣？自己有錢，買地建廠招人，哪樣不能幹？結果被晾了一個小時，喝水都快喝飽了。
就這態度能招來商就有鬼了？
男人名叫陳利軍，是招商局的副科長。
陳利軍看完手裡的《招商引資意向登記表》後，抬眼看著張揚，語氣裡帶著點疑惑：「投資金額你填的五千萬，項目沒填，請問你之前在哪裡高就？」
「魔都待了四年。」
陳利軍點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大城市回來的，不知道你在魔都是從事什麼行業的？」
「開超市。」
「商超？」
張揚搖搖頭：「就普通的便利店超市。」
陳利軍聞言，深吸一口氣，他媽的你開個破超市，你給我說你要投資五千萬，誰他媽信啊。
儘管心裡不悅，覺得張揚耽擱了他刷抖音的時間，但陳利軍仍忍著不耐煩問道：
「那你表格上填寫的投資金額是五千萬，你是想搞什麼項目？直銷？區塊鏈？還是那個什麼......元宇宙？」
「搞點實業，具體什麼還沒想好。」
「OK，張總，就算你想搞實業，那麼請問你有項目計劃書嗎？有資質證明嗎？」他將表格拍在桌上，用手指著，「我們招商局每天也挺忙的，你如果真的願意來牟縣投資，我們舉雙手歡迎，但是一切要符合流程，首先你需要有完整的項目計劃書，其次，你得出具資質證明，最後，我們內部開會討論。」
「項目計劃書我沒有......但是......」
張揚話還沒說完，陳利軍便抬手打斷了他，「張總，恕我直言，我在招商局幹了十來年，見過很多想騙政策的黑心商人，你如果真想投資，你就走流程，拿出項目計劃書以及資質證明，不然......」
他指了指隔壁樓，「隔壁三號樓是經偵大隊，你去那兒問問，他們最近在搞反詐宣傳，正缺案例。」
張揚臉色有些陰沉，不僅來的時候被晾了一個小時，現在還把自己當騙子。
「陳科長是吧，」張揚瞥了一眼對方的胸牌，「首先，我是真心實意想回縣裡搞投資的，其次，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講的那種黑心商人，最後，你們招商局就是這麼搞接待的？」
陳利軍一臉不屑：「我們就是這個流程，我按流程辦事，誰也挑不出我的理。」
張揚猛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無非是以貌取人罷了，我是來投資的，你給我晾在接待室一個小時，這也就算了，你可以說你工作忙，這個理由我認，但是我不能忍的一點是我話還沒說完，你打斷我幹什麼？現在，你立刻馬上去把你們領導叫來，我已經不想再跟你多說一個字。」
陳立軍也不裝了，認為張揚是被自己拆穿後惱羞成怒，譏笑道：「領導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現在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
「你報。」
......
五分鐘後，一胖一瘦兩個警察來到接待室。
「誰報的警？」胖警察目光在陳利軍和張揚身上掃視了一眼。
「我報的，」陳利軍走到兩個警察面前，然後轉過身指著張揚，「這個人，說要投資五千萬，我覺得精神狀況可能有問題，問他要項目計劃書他拿不出來，資質證明他也拿不出來，你看他的樣子，像是有五千萬的人嗎？我看他就是來鬧事的，甚至我懷疑是來騙政策的。」
瘦警察皺皺眉：「這位先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揚搖了搖頭，掏出手機遞了過去：「解釋太累，直接看這個吧。」
瘦警察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銀行卡的餘額，他刷新了一下界面，確認是真的，將手機還給了張揚。
陳利軍也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個屏幕，心裡咯噔一下。
數了兩遍才確認是五千萬。
他還想再看時，手機已經回到了張揚手裡。
瘦警察心裡滿是震驚，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穿著普通，竟有幾千萬的存款！
幾千萬可能在大城市不算什麼，但是在一個十八線小縣城裡，那真的就是能躺一輩子的財富。
「咳......」瘦警察輕咳一聲，「這位招商的同志，下次麻煩你確認好再打我們電話，我們也挺忙的，這裡沒啥事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兩個警察頭也不回地走了。
接待室安靜得針落可聞。
警察來的動靜，引來了一群吃瓜群眾，此刻都圍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兩人。
陳利軍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張揚真有那麼多錢，他知道自己這次攤上事了，心裡很想立刻跟張揚道歉，但看著門口圍著的人，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張揚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語氣冰冷：
「陳科長。」
陳利軍聲音有些嘶啞，「在......張總......我......」
張揚把水杯放下，走到他面前，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在招商局幹了十多年，見過想騙政策的，見過空手套白狼的，就是沒見過真有錢的對不對？」
陳利軍嘴唇哆嗦了一下：「我......」
「所以你用你的經驗，給我定了性。」張揚抬手打斷了他，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十分鐘前你不讓我把話說完，現在我替你說完，你剛才腦子裡想的是：一個開超市的毛頭小子，拿五千萬來投資？吹什麼牛逼？」
陳利軍臉色漲得通紅，但又無法反駁。
「現在你告訴我，我的餘額，夠不夠資質證明？」
陳利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說話。」
「夠......夠了。」
「大聲點。」
「夠了！」陳利軍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張揚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好。」
話音剛落，門口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微胖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目光在陳利軍和張揚之間掃了一眼，沉聲道：「怎麼回事？」
「程開年局長，你好！」張揚看了一眼對方的胸牌，走過去，主動伸出手，「我是張揚，來投資的。」
程開年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張總，去我辦公室聊，小陳，你去給張總重新倒杯茶，端過來。」
「不用了。」張揚擺擺手，「我在接待室喝了一個小時的水，已經喝飽了。」
程開年瞪了陳利軍一眼，隨即帶著張揚往他辦公室走去。
陳利軍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吃瓜群眾開始窸窸窣窣地議論起來：
「我靠！有錢就是牛逼啊，局長親自接待。」
「老陳這次是踢到鐵板上了......」
「誰叫他平常以貌取人的，活該！」
「那帥哥還挺帥的，帥氣又多金！」
程開年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議論聲被隔絕了。
「張總，你打算投什麼項目？」他給張揚倒了杯茶，坐下來，開門見山道。
張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沒有固定項目，能讓老百姓手裡多點錢的項目，我都感興趣。」
這層樓是招商局的辦公點。
張揚在前台填了張《招商引資意向登記表》後，被一個年輕的科員引導到一個小接待室里等著。
一個小時後，來了個三十六七歲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周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後目光在張揚的穿著上打量了一番，然後坐到張揚對面的椅子上。
他看著手裡的表格，問道：「你就是張揚？」
「是。」
張揚心裡有點窩火，語氣明顯不悅。
要不是為了要政策、圖個協調方便，他何必來招商局受這氣？自己有錢，買地建廠招人，哪樣不能幹？結果被晾了一個小時，喝水都快喝飽了。
就這態度能招來商就有鬼了？
男人名叫陳利軍，是招商局的副科長。
陳利軍看完手裡的《招商引資意向登記表》後，抬眼看著張揚，語氣裡帶著點疑惑：「投資金額你填的五千萬，項目沒填，請問你之前在哪裡高就？」
「魔都待了四年。」
陳利軍點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大城市回來的，不知道你在魔都是從事什麼行業的？」
「開超市。」
「商超？」
張揚搖搖頭：「就普通的便利店超市。」
陳利軍聞言，深吸一口氣，他媽的你開個破超市，你給我說你要投資五千萬，誰他媽信啊。
儘管心裡不悅，覺得張揚耽擱了他刷抖音的時間，但陳利軍仍忍著不耐煩問道：
「那你表格上填寫的投資金額是五千萬，你是想搞什麼項目？直銷？區塊鏈？還是那個什麼......元宇宙？」
「搞點實業，具體什麼還沒想好。」
「OK，張總，就算你想搞實業，那麼請問你有項目計劃書嗎？有資質證明嗎？」他將表格拍在桌上，用手指著，「我們招商局每天也挺忙的，你如果真的願意來牟縣投資，我們舉雙手歡迎，但是一切要符合流程，首先你需要有完整的項目計劃書，其次，你得出具資質證明，最後，我們內部開會討論。」
「項目計劃書我沒有......但是......」
張揚話還沒說完，陳利軍便抬手打斷了他，「張總，恕我直言，我在招商局幹了十來年，見過很多想騙政策的黑心商人，你如果真想投資，你就走流程，拿出項目計劃書以及資質證明，不然......」
他指了指隔壁樓，「隔壁三號樓是經偵大隊，你去那兒問問，他們最近在搞反詐宣傳，正缺案例。」
張揚臉色有些陰沉，不僅來的時候被晾了一個小時，現在還把自己當騙子。
「陳科長是吧，」張揚瞥了一眼對方的胸牌，「首先，我是真心實意想回縣裡搞投資的，其次，我也不是你口中所講的那種黑心商人，最後，你們招商局就是這麼搞接待的？」
陳利軍一臉不屑：「我們就是這個流程，我按流程辦事，誰也挑不出我的理。」
張揚猛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無非是以貌取人罷了，我是來投資的，你給我晾在接待室一個小時，這也就算了，你可以說你工作忙，這個理由我認，但是我不能忍的一點是我話還沒說完，你打斷我幹什麼？現在，你立刻馬上去把你們領導叫來，我已經不想再跟你多說一個字。」
陳立軍也不裝了，認為張揚是被自己拆穿後惱羞成怒，譏笑道：「領導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現在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
「你報。」
......
五分鐘後，一胖一瘦兩個警察來到接待室。
「誰報的警？」胖警察目光在陳利軍和張揚身上掃視了一眼。
「我報的，」陳利軍走到兩個警察面前，然後轉過身指著張揚，「這個人，說要投資五千萬，我覺得精神狀況可能有問題，問他要項目計劃書他拿不出來，資質證明他也拿不出來，你看他的樣子，像是有五千萬的人嗎？我看他就是來鬧事的，甚至我懷疑是來騙政策的。」
瘦警察皺皺眉：「這位先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揚搖了搖頭，掏出手機遞了過去：「解釋太累，直接看這個吧。」
瘦警察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銀行卡的餘額，他刷新了一下界面，確認是真的，將手機還給了張揚。
陳利軍也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個屏幕，心裡咯噔一下。
數了兩遍才確認是五千萬。
他還想再看時，手機已經回到了張揚手裡。
瘦警察心裡滿是震驚，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穿著普通，竟有幾千萬的存款！
幾千萬可能在大城市不算什麼，但是在一個十八線小縣城裡，那真的就是能躺一輩子的財富。
「咳......」瘦警察輕咳一聲，「這位招商的同志，下次麻煩你確認好再打我們電話，我們也挺忙的，這裡沒啥事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兩個警察頭也不回地走了。
接待室安靜得針落可聞。
警察來的動靜，引來了一群吃瓜群眾，此刻都圍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兩人。
陳利軍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張揚真有那麼多錢，他知道自己這次攤上事了，心裡很想立刻跟張揚道歉，但看著門口圍著的人，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張揚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語氣冰冷：
「陳科長。」
陳利軍聲音有些嘶啞，「在......張總......我......」
張揚把水杯放下，走到他面前，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在招商局幹了十多年，見過想騙政策的，見過空手套白狼的，就是沒見過真有錢的對不對？」
陳利軍嘴唇哆嗦了一下：「我......」
「所以你用你的經驗，給我定了性。」張揚抬手打斷了他，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十分鐘前你不讓我把話說完，現在我替你說完，你剛才腦子裡想的是：一個開超市的毛頭小子，拿五千萬來投資？吹什麼牛逼？」
陳利軍臉色漲得通紅，但又無法反駁。
「現在你告訴我，我的餘額，夠不夠資質證明？」
陳利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說話。」
「夠......夠了。」
「大聲點。」
「夠了！」陳利軍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張揚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好。」
話音剛落，門口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微胖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目光在陳利軍和張揚之間掃了一眼，沉聲道：「怎麼回事？」
「程開年局長，你好！」張揚看了一眼對方的胸牌，走過去，主動伸出手，「我是張揚，來投資的。」
程開年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張總，去我辦公室聊，小陳，你去給張總重新倒杯茶，端過來。」
「不用了。」張揚擺擺手，「我在接待室喝了一個小時的水，已經喝飽了。」
程開年瞪了陳利軍一眼，隨即帶著張揚往他辦公室走去。
陳利軍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吃瓜群眾開始窸窸窣窣地議論起來：
「我靠！有錢就是牛逼啊，局長親自接待。」
「老陳這次是踢到鐵板上了......」
「誰叫他平常以貌取人的，活該！」
「那帥哥還挺帥的，帥氣又多金！」
程開年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議論聲被隔絕了。
「張總，你打算投什麼項目？」他給張揚倒了杯茶，坐下來，開門見山道。
張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沒有固定項目，能讓老百姓手裡多點錢的項目，我都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