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
紅星重型機械廠那邊，正在徹底翻新。軋鋼廠的工具機車間，現在專門給那邊造關鍵設備。
一套重型機械廠的全套裝備加起來，輕輕鬆鬆就上億。
好多設備、生產線，都是陳建強自己設計的。在他看來，國外進口的玩意兒，全是過時的破銅爛鐵。
要不是他有世界意志加身，身體扛得住，能連著干不歇氣，換普通人早累趴了。
他一個人的活兒，頂得上幾百號人。
要是再加上蘑菇蛋的數據計算，那就不止幾百人了，上千人的工作量都不止。
陳建強一點也沒覺得累，反正打從系統激活那天起，他就沒正兒八經體驗過什麼叫疲憊。對他來說，手頭這點活兒，頂多算正常發揮。
忙的不光是他一個人，整個軋鋼廠上下全在轉。
大興那邊的工業基地，工期直接往前趕了一大截。本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施工進度，可魔都展銷會上籤的單子實在太多了。為了把貨趕緊交出去，基地那邊乾脆搞起了三班倒，機器不停，人也不停。
原來三個月才能蓋起來的大批廠房，現在人手翻了五倍，再加上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愣是壓縮到一個月就能完工。
訂單鋪天蓋地地砸下來，種花家整個工業體系的力量，全 出來了。
大街上到處貼著招工告示，光京城附近，就要再加二十萬個工人名額。這可不是小數目，是實實在在多出來二十萬張嘴去幹活。要知道，這一片原本也就三十來萬工人。
再添上這二十萬，等於說每八個人裡頭，就有一個是工人，連老人小孩都算進去了。
街面上那些晃來晃去的小混混，怕是再也見不著影了。
連那些逃荒跑到京城來的難民，也都有了落腳的地方。
就這么半個月的工夫，京城四處又刷了一堆新標語，翻來覆去就是那意思——使勁干，別停。
軋鋼廠這邊，也安排起了加班。
沒辦法，活太多太重了。光靠每天八個小時，根本頂不住需求。每天傍晚，都得留下來多干兩三個鐘頭。
這年頭的人，對加班一點兒都不反感，反而搶著上。加班有加班費不說，還不是誰都能加，得挑著人來。
能排上加班，反倒成了件臉上有光的事。
不過軋鋼廠也不是所有車間都加班，主要還是生產線和那些工具機設備在趕。別的部門，該下班還是照常下班。
陳建強沒輪上加班，也沒人敢讓他加。
中午打飯的時候，陳建強抬頭一看，愣了一下。窗口裡頭，正拿著勺子給人打菜的，竟是秦淮茹。
這女人頂崗居然沒進車間，跑後廚來了。
陳建強心裡門兒清，這背後肯定有何雨柱的面子。不然廚房那種地方，哪是想進就能進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轉頭就把這事擱下了。
食堂裡頭，丁秋楠和梁拉娣照舊坐他對面。看著好像主要是在跟婁曉娥嘮嗑，但也時不時找他搭兩句話。
只要陳建強在軋鋼廠吃飯，這畫面就少不了。
就算他不在，這三個女人也天天湊一桌。
一個寡婦，一個實 夫，一個是他對象。
周圍男人的眼神，基本上全掛在丁秋楠身上。
可秦淮茹的目光，卻一直釘在陳建強身上。
這些天，賈東旭癱了的事，把秦淮茹壓得快喘不過氣來。
好好一個家，眼瞅著就要散架了。
以前她對陳建強，更多是心裡想想，想著要是能搭上他就好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清楚得很，往後一家老小的擔子，全得她自己扛。
養活一大家子，也只能靠她一個人了。
廠里賠的那三百塊錢，徹底沒了著落。公安那邊查來查去，愣是一點線索都沒找到。
賈張氏那邊雖然掏了兩百塊，可說到底，那三百塊錢本來就是賈家的錢。
眼下有這麼一筆進帳，賈家暫時倒是不愁吃喝。
可往後呢？
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到時候三個小的要養，男人癱在床上動不了。
棒梗開學就在下個月，學費也就兩三塊的事。等小當大了，也得念書。
再說這孩子一天比一天能吃飯，胃口像無底洞。
就靠她一個月二十二塊的工資，怎麼撐得住？
越想越睡不著，秦淮茹整個人都繃得緊。
要是能搭上陳建強這條線，那啥都不用愁了。
這些天靠著裝可憐，從何雨柱那邊蹭了點東西，可那點玩意兒頂什麼用？
再說何雨柱怕錢小花知道，能幫的也很有限。
這點東西，根本填不飽秦淮茹的胃口。
整個大院裡，能真正幫她的，只有陳建強一個。
不光是工資高，更關鍵的是他在軋鋼廠的位置。
進了廠之後，秦淮茹才算真明白了，陳建強在廠里到底有多重要。
她想的是，要是能偷偷摸摸地成了陳建強的人，也不用天天窩在後廚擦地洗菜打飯了。
梁拉娣的事她聽過。
陳建強教了她焊工，沒多久人家就考上了八級工，工資跟易中海一樣高。
要是自己也能拿九十九塊，養一家子根本不是問題。
更何況，陳建強那張臉，哪個女人看了不心動？
秦淮茹早就動了心思，不然也不會兩次主動去貼他。
一次是想讓他真伸手拉一把，另一次，純粹是壓不住自己的念頭。
這會兒正瞅見陳建強那桌，三個女人圍著他。
婁曉娥就不用說了，秦淮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比不過。
但她一看梁拉娣看陳建強的眼神，那眼神她太熟了——早就陷進去的樣子。
這讓秦淮茹一下子就警覺起來。
要是換了自己，她知道自己會怎麼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人拿下。
寡婦嘛，還在乎什麼臉面？
她現在雖然不算寡婦，賈東旭那副樣子，跟癱了沒兩樣，名義上還是丈夫，實際上跟守活寡也沒差。
看到梁拉娣那眼神，秦淮茹第一反應就是——這倆人肯定不乾淨。
梁拉娣看陳建強的時候，那眼神里藏著的東西，跟婁曉娥看他時一模一樣。
那是看自己男人的眼神，她不會看錯。
更別提丁秋楠了，那姑娘看陳建強的目光里也是滿噹噹的情意。
秦淮茹莫名覺得喘不過氣來，壓力一下子全壓上來了。
她原本一直琢磨著，想把自家堂妹介紹給陳建強，可一直沒找著機會開口。
現在又動搖了。
眼下家裡頭沒什麼人盯著，正好方便。
要是等賈東旭出院回來，那就難辦了。
再加上婁曉娥晚上睡的是偏房，陳建強屋裡就他一個。
秦淮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望向陳建強的眼神，幾乎是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那種。
只不過，沒人注意到她罷了。
給賈東旭送完飯，賈張氏正往回走，眼看就要拐進胡同口了。
一輛卡車從旁邊顛過去，車斗上突然掉下來個籠子。
籠子裡擠著七八隻肥雞，個個膘肥體壯。
賈張氏左右一瞄，巷子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她二話不說，拎起籠子撒腿就往胡同里鑽。
等探頭再看時，卡車早開遠了。
她低頭瞧著籠子裡那幾隻雞擠成一團，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這雞肯定不是陳建強賣給種花家的那種，多半是農場運去肉聯廠的貨。
賈張氏第一反應是拎回家，可轉念一想，人家肯定得找上門來啊。
腦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賣掉。
換成票子，誰知道？
這七隻雞，擱這會兒怎麼也能換十來塊錢。
想到這個數，賈張氏腳下生風，直奔她常去的那條老巷子。
還是那間破破爛爛的小屋，還是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七隻雞連籠子往地上一放。
收東西的隊長盯著籠子看了兩眼，臉一沉：「這雞哪兒來的？」
賈張氏哪認得字，要不她也不敢就這麼拎著籠子來賣。
籠子上明晃晃印著「通州農場」四個字，那是農場送去肉聯廠裝雞鴨用的。
每一隻雞腳脖子上還拴著個小牌牌，清清楚楚標著農場的記號。
這種雞真要上市賣，要麼把牌子摘了，要麼直接走肉聯廠。
賈張氏壓根沒想那麼多，開口就嗆：「你管我哪兒來的？趕緊掏錢，我得回家！」
隊長嘴角一扯，冷笑：「你走不了。抓了！」
賈張氏在這兒倒騰過多少回了，從沒碰過這種事。
她張嘴就想喊救命，以為對方要黑吃黑，或者想對她動手。
可她純屬想多了。
屋裡直接出來倆穿制服的公安員，手裡明晃晃亮著銬子。
賈張氏嗓子眼兒里的叫聲，一下卡住了。
那倆人二話不說，上來就給她銬上了。
賈張氏徹底慌了神，趕緊嚷嚷：「誤會！誤會！這玩意兒不是我偷的！我在胡同口撿的，真不知道誰掉的，我就是貪……」
隊長哼了一聲：「公家的東西，撿到了不交公，私自昧下，還敢投機倒把。你回不去了，讓人通知你家吧。」
說完一揮手，直接把賈張氏帶走了。
平時在這塊兒釣魚執法，主要盯著那些倒騰大件物資的主兒。
普通老百姓換點小東西，他們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上回賈張氏來賣那大半條草魚，不也沒動她麼。
可這回不一樣了。
一籠子雞，少說也值十塊錢，關鍵是這雞有主，是公家的。
這就夠上投機倒把了。
要是這雞真不是偷的還好說，罪名沒那麼重。
可萬一是偷的，甚至來路更不乾淨，那事兒就大了。
賈張氏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找了個她以為最穩妥的交易點，偏偏撞上釣魚執法的窩子。
撿了一籠子雞，本來以為是天上掉餡餅，結果一腳踩進了無底坑。
賈張氏剛被押進派出所，連口氣都沒喘勻，案子就查了個七七八八。
那籠雞的來源很快就摸清了，是運往肉聯廠的活貨，半道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少了一籠。送貨的司機這會兒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騎著個破自行車滿大街轉悠，恨不得把每條巷子都翻一遍。
失主找到了，雞也確實不是賈張氏偷的，更不是搶的。她那個撿到的說法，基本上能對上號。
可問題是——賈張氏賣雞，這叫什麼？這叫投機倒把。
所以人還是得關著。
派出所那邊也沒耽誤，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軋鋼廠。易中海正在組裝車間裡忙著搗鼓發動機，一聽自家老婆被抓了，罪名還是投機倒把，手裡的活立馬撂下，請假就往派出所趕。
一路上，易中海心裡那股子激動勁兒，愣是壓都壓不住。
他跟賈張氏過夠了，離不了婚的日子簡直跟蹲大牢沒兩樣。老天爺終於開了眼，這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可不能讓它溜了。
到了派出所，易中海把事情前後打聽清楚後，開了口：「公安同志，張翠花這個情況，得判多久？」
「她的情況我們也都了解過了，兒子工傷落下了殘疾，自己還丟了三百塊錢。可犯了錯就是犯了錯，投機倒把，判刑免不了。不過她家裡確實困難，我們也會酌情處理，最多勞動改造一兩個月。」
派出所這邊對賈張氏的情況摸了個底掉，念在她丟了錢、兒子又慘，本來打算從輕發落。但再怎麼輕，一兩個月的勞動改造也跑不掉。
一套重型機械廠的全套裝備加起來，輕輕鬆鬆就上億。
好多設備、生產線，都是陳建強自己設計的。在他看來，國外進口的玩意兒，全是過時的破銅爛鐵。
要不是他有世界意志加身，身體扛得住，能連著干不歇氣，換普通人早累趴了。
他一個人的活兒，頂得上幾百號人。
要是再加上蘑菇蛋的數據計算，那就不止幾百人了，上千人的工作量都不止。
陳建強一點也沒覺得累，反正打從系統激活那天起，他就沒正兒八經體驗過什麼叫疲憊。對他來說，手頭這點活兒，頂多算正常發揮。
忙的不光是他一個人，整個軋鋼廠上下全在轉。
大興那邊的工業基地，工期直接往前趕了一大截。本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施工進度，可魔都展銷會上籤的單子實在太多了。為了把貨趕緊交出去，基地那邊乾脆搞起了三班倒，機器不停，人也不停。
原來三個月才能蓋起來的大批廠房，現在人手翻了五倍，再加上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愣是壓縮到一個月就能完工。
訂單鋪天蓋地地砸下來，種花家整個工業體系的力量，全 出來了。
大街上到處貼著招工告示，光京城附近，就要再加二十萬個工人名額。這可不是小數目，是實實在在多出來二十萬張嘴去幹活。要知道，這一片原本也就三十來萬工人。
再添上這二十萬，等於說每八個人裡頭，就有一個是工人，連老人小孩都算進去了。
街面上那些晃來晃去的小混混，怕是再也見不著影了。
連那些逃荒跑到京城來的難民，也都有了落腳的地方。
就這么半個月的工夫，京城四處又刷了一堆新標語，翻來覆去就是那意思——使勁干，別停。
軋鋼廠這邊，也安排起了加班。
沒辦法，活太多太重了。光靠每天八個小時，根本頂不住需求。每天傍晚，都得留下來多干兩三個鐘頭。
這年頭的人，對加班一點兒都不反感，反而搶著上。加班有加班費不說，還不是誰都能加，得挑著人來。
能排上加班，反倒成了件臉上有光的事。
不過軋鋼廠也不是所有車間都加班，主要還是生產線和那些工具機設備在趕。別的部門，該下班還是照常下班。
陳建強沒輪上加班，也沒人敢讓他加。
中午打飯的時候，陳建強抬頭一看，愣了一下。窗口裡頭，正拿著勺子給人打菜的，竟是秦淮茹。
這女人頂崗居然沒進車間，跑後廚來了。
陳建強心裡門兒清，這背後肯定有何雨柱的面子。不然廚房那種地方，哪是想進就能進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轉頭就把這事擱下了。
食堂裡頭，丁秋楠和梁拉娣照舊坐他對面。看著好像主要是在跟婁曉娥嘮嗑，但也時不時找他搭兩句話。
只要陳建強在軋鋼廠吃飯，這畫面就少不了。
就算他不在，這三個女人也天天湊一桌。
一個寡婦，一個實 夫，一個是他對象。
周圍男人的眼神，基本上全掛在丁秋楠身上。
可秦淮茹的目光，卻一直釘在陳建強身上。
這些天，賈東旭癱了的事，把秦淮茹壓得快喘不過氣來。
好好一個家，眼瞅著就要散架了。
以前她對陳建強，更多是心裡想想，想著要是能搭上他就好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清楚得很，往後一家老小的擔子，全得她自己扛。
養活一大家子，也只能靠她一個人了。
廠里賠的那三百塊錢，徹底沒了著落。公安那邊查來查去，愣是一點線索都沒找到。
賈張氏那邊雖然掏了兩百塊，可說到底，那三百塊錢本來就是賈家的錢。
眼下有這麼一筆進帳，賈家暫時倒是不愁吃喝。
可往後呢？
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到時候三個小的要養，男人癱在床上動不了。
棒梗開學就在下個月，學費也就兩三塊的事。等小當大了，也得念書。
再說這孩子一天比一天能吃飯，胃口像無底洞。
就靠她一個月二十二塊的工資，怎麼撐得住？
越想越睡不著，秦淮茹整個人都繃得緊。
要是能搭上陳建強這條線，那啥都不用愁了。
這些天靠著裝可憐，從何雨柱那邊蹭了點東西，可那點玩意兒頂什麼用？
再說何雨柱怕錢小花知道，能幫的也很有限。
這點東西，根本填不飽秦淮茹的胃口。
整個大院裡，能真正幫她的，只有陳建強一個。
不光是工資高，更關鍵的是他在軋鋼廠的位置。
進了廠之後，秦淮茹才算真明白了，陳建強在廠里到底有多重要。
她想的是，要是能偷偷摸摸地成了陳建強的人，也不用天天窩在後廚擦地洗菜打飯了。
梁拉娣的事她聽過。
陳建強教了她焊工，沒多久人家就考上了八級工，工資跟易中海一樣高。
要是自己也能拿九十九塊，養一家子根本不是問題。
更何況，陳建強那張臉，哪個女人看了不心動？
秦淮茹早就動了心思，不然也不會兩次主動去貼他。
一次是想讓他真伸手拉一把，另一次，純粹是壓不住自己的念頭。
這會兒正瞅見陳建強那桌，三個女人圍著他。
婁曉娥就不用說了，秦淮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比不過。
但她一看梁拉娣看陳建強的眼神，那眼神她太熟了——早就陷進去的樣子。
這讓秦淮茹一下子就警覺起來。
要是換了自己，她知道自己會怎麼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人拿下。
寡婦嘛，還在乎什麼臉面？
她現在雖然不算寡婦，賈東旭那副樣子，跟癱了沒兩樣，名義上還是丈夫，實際上跟守活寡也沒差。
看到梁拉娣那眼神，秦淮茹第一反應就是——這倆人肯定不乾淨。
梁拉娣看陳建強的時候，那眼神里藏著的東西，跟婁曉娥看他時一模一樣。
那是看自己男人的眼神，她不會看錯。
更別提丁秋楠了，那姑娘看陳建強的目光里也是滿噹噹的情意。
秦淮茹莫名覺得喘不過氣來，壓力一下子全壓上來了。
她原本一直琢磨著，想把自家堂妹介紹給陳建強，可一直沒找著機會開口。
現在又動搖了。
眼下家裡頭沒什麼人盯著，正好方便。
要是等賈東旭出院回來，那就難辦了。
再加上婁曉娥晚上睡的是偏房，陳建強屋裡就他一個。
秦淮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望向陳建強的眼神，幾乎是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那種。
只不過，沒人注意到她罷了。
給賈東旭送完飯，賈張氏正往回走，眼看就要拐進胡同口了。
一輛卡車從旁邊顛過去，車斗上突然掉下來個籠子。
籠子裡擠著七八隻肥雞，個個膘肥體壯。
賈張氏左右一瞄，巷子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她二話不說，拎起籠子撒腿就往胡同里鑽。
等探頭再看時，卡車早開遠了。
她低頭瞧著籠子裡那幾隻雞擠成一團，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這雞肯定不是陳建強賣給種花家的那種，多半是農場運去肉聯廠的貨。
賈張氏第一反應是拎回家，可轉念一想，人家肯定得找上門來啊。
腦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賣掉。
換成票子，誰知道？
這七隻雞，擱這會兒怎麼也能換十來塊錢。
想到這個數，賈張氏腳下生風，直奔她常去的那條老巷子。
還是那間破破爛爛的小屋，還是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七隻雞連籠子往地上一放。
收東西的隊長盯著籠子看了兩眼，臉一沉：「這雞哪兒來的？」
賈張氏哪認得字，要不她也不敢就這麼拎著籠子來賣。
籠子上明晃晃印著「通州農場」四個字，那是農場送去肉聯廠裝雞鴨用的。
每一隻雞腳脖子上還拴著個小牌牌，清清楚楚標著農場的記號。
這種雞真要上市賣，要麼把牌子摘了，要麼直接走肉聯廠。
賈張氏壓根沒想那麼多，開口就嗆：「你管我哪兒來的？趕緊掏錢，我得回家！」
隊長嘴角一扯，冷笑：「你走不了。抓了！」
賈張氏在這兒倒騰過多少回了，從沒碰過這種事。
她張嘴就想喊救命，以為對方要黑吃黑，或者想對她動手。
可她純屬想多了。
屋裡直接出來倆穿制服的公安員，手裡明晃晃亮著銬子。
賈張氏嗓子眼兒里的叫聲，一下卡住了。
那倆人二話不說，上來就給她銬上了。
賈張氏徹底慌了神，趕緊嚷嚷：「誤會！誤會！這玩意兒不是我偷的！我在胡同口撿的，真不知道誰掉的，我就是貪……」
隊長哼了一聲：「公家的東西，撿到了不交公，私自昧下，還敢投機倒把。你回不去了，讓人通知你家吧。」
說完一揮手，直接把賈張氏帶走了。
平時在這塊兒釣魚執法，主要盯著那些倒騰大件物資的主兒。
普通老百姓換點小東西，他們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上回賈張氏來賣那大半條草魚，不也沒動她麼。
可這回不一樣了。
一籠子雞，少說也值十塊錢，關鍵是這雞有主，是公家的。
這就夠上投機倒把了。
要是這雞真不是偷的還好說，罪名沒那麼重。
可萬一是偷的，甚至來路更不乾淨，那事兒就大了。
賈張氏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找了個她以為最穩妥的交易點，偏偏撞上釣魚執法的窩子。
撿了一籠子雞，本來以為是天上掉餡餅，結果一腳踩進了無底坑。
賈張氏剛被押進派出所，連口氣都沒喘勻，案子就查了個七七八八。
那籠雞的來源很快就摸清了，是運往肉聯廠的活貨，半道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少了一籠。送貨的司機這會兒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騎著個破自行車滿大街轉悠，恨不得把每條巷子都翻一遍。
失主找到了，雞也確實不是賈張氏偷的，更不是搶的。她那個撿到的說法，基本上能對上號。
可問題是——賈張氏賣雞，這叫什麼？這叫投機倒把。
所以人還是得關著。
派出所那邊也沒耽誤，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軋鋼廠。易中海正在組裝車間裡忙著搗鼓發動機，一聽自家老婆被抓了，罪名還是投機倒把，手裡的活立馬撂下，請假就往派出所趕。
一路上，易中海心裡那股子激動勁兒，愣是壓都壓不住。
他跟賈張氏過夠了，離不了婚的日子簡直跟蹲大牢沒兩樣。老天爺終於開了眼，這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可不能讓它溜了。
到了派出所，易中海把事情前後打聽清楚後，開了口：「公安同志，張翠花這個情況，得判多久？」
「她的情況我們也都了解過了，兒子工傷落下了殘疾，自己還丟了三百塊錢。可犯了錯就是犯了錯，投機倒把，判刑免不了。不過她家裡確實困難，我們也會酌情處理，最多勞動改造一兩個月。」
派出所這邊對賈張氏的情況摸了個底掉，念在她丟了錢、兒子又慘，本來打算從輕發落。但再怎麼輕，一兩個月的勞動改造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