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不過賈東旭沒當場翻臉，換了副口氣說：「那你能不能跟廠里打個招呼，給我換個活兒？我力氣不大，腰也不好，干搬運工真是要命。讓我回車間行不行？我肯定好好干。」
車間主任陳建強又擺了擺手，語氣硬邦邦的：「你現在連手頭的活都拿不下來，讓我怎麼往上面遞話？你們組長咋說的你心裡沒數？他不樂意留你在組裡，你一天干出來的活，還不到別人一半。要是再這麼混日子，淨想著走歪門邪道，幹活拖拖拉拉不當回事，那我告訴你，連搬鐵疙瘩的差事你都保不住。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這句，陳建強揮揮手，打發他走人。
賈東旭聽完這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臉色鐵青。可他不敢在這撒野，黑著臉扭頭就走，旁邊站著的小當瞧見他這模樣，心裡直犯怵。
等賈東旭走遠了，婁曉娥湊過來問：「這人怎麼回事？」
陳建強把賈東旭那點破事說了個大概。婁曉娥一聽，臉上立馬變了顏色：「這人怎麼這樣？考試抄別人，幹活耍滑頭，廠子裡咋還能有這種工人？現在跑你這來 ，真是臉都不要了！」
陳建強沉聲道：「上萬人湊一塊兒，啥樣的鳥都有。軋鋼廠那麼大的攤子，一萬多號人，裡頭出幾個賈東旭這樣的，不稀奇。人數雖少，幾十個還是有的。廠子裡頭對他們，基本是睜隻眼閉隻眼。說到底，這幫人好歹是家裡唯一的飯碗。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一般也就懶得動真格。不過往後可就不一定了，這批人早晚得好好整治。要是實在扶不上牆，那就該咋辦咋辦，絕不手軟。」
廠子裡人多了，不可能個個都勤快，更不可能人人都樂意掏力氣幹活。這道理誰都懂。
軋鋼廠這些年一直在擴招，對這類人的處理辦法，早就有人琢磨過。只是缺個能拿得出手的方案。
關鍵是，廠里還得顧著這些工人的家底。陳建強也懶得管這些破事。他雖然是廠里的幕後大拿，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壓根不夠他操心的。廠里收拾那些偷奸耍滑的，已經在著手準備了，陳建強更不會插手老楊他們的安排。
陳建強剛端起碗準備繼續吃飯，閆埠貴領著閆解成推門進來了。一進屋，閆埠貴就讓兒子跪下。
陳建強一把扶住閆解成，皺眉問：「三大爺，您這是唱哪出？」
「建強，我明白，解成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你給的。三大爺沒多大本事，可感恩的心還是有的。從今兒起，你有啥事儘管吩咐他。這臭小子要敢不聽話，我打斷他的狗腿！」
閆解成評上十六級技術員，往後一個月三十七塊錢的工資。回家一說，閆埠貴當場就懵了。
二話不說，拉著兒子就跑過來道謝。陳建強瞥見他手裡提溜著兩瓶西鳳酒，不用說，那是謝禮。對閆埠貴這鐵公雞來說，這絕對是頭一遭捨得出血。
陳建強好說歹說，好不容易把閆埠貴父子倆勸回去了。最後還是把兩瓶酒收下了——不收人家根本不走。
陳建強也挺無奈。
況且，要閆解成聽話，根本不用閆埠貴特意交代。跟著陳建強這麼久，閆解成早就成了他的鐵桿跟班。別說聽話，就是陳建強讓他把自己未來媳婦讓出去，閆解成都不帶眨眼的。
所以陳建強一點也不擔心閆解成會不聽招呼。
不過陳建強也沒啥需要他幹的。
平時更用不著閆解成去跑腿。
492
賈東旭那種貨色，陳建強壓根沒打算費半點口舌去教育。這人根本不配。
可這頓飯，註定吃不安生。
賈東旭黑著臉進了院子，秦淮茹一看他這表情，心裡就有數了——准沒成。她一點都不意外。
陳家和賈家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了，陳建強能幫他賈東旭？太陽打西邊出來都不可能。
再說了，賈東旭什麼德性，秦淮茹比誰都門兒清。這人自私到了骨子裡頭，也就對他媽賈張氏和他兒子棒梗還算有點人樣，連她這個媳婦都不怎麼上心。
賈東旭進屋剛扒拉完飯，嘴還沒來得及張開罵陳建強呢，後院突然炸了鍋。」快來人啊！我家招賊了——」
二大媽那嗓子，尖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陳建強放下碗筷，從餐廳走出來。街坊鄰居也都跟著往外跑。
二大媽站在門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眼睛哭得通紅，淚珠子還掛在臉上沒幹。
剛才她回家想拿點錢，一推門就傻了眼——屋裡被翻了個底朝天，藏起來的錢一分都沒剩。她差點當場暈過去。」傍晚那會兒，光齊回來過！」
這話一出來，大伙兒腦門兒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劉光齊。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再說了，劉光齊進門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卻拎著個小箱子。
關鍵是，他進院子的時候誰都沒打招呼，腳下跟裝了風火輪似的，溜得比兔子還快。
連劉光天要去打靶這事兒，他都沒問一句。
二大媽聽大家這麼一說，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喘上氣來。家裡藏錢的地方特別隱蔽，就她和劉海中知道，劉光齊八成也跟著記下了。
而且光齊回來了，人這會兒上哪兒去了？
二大媽兩腿一軟，直接癱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光齊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吶！那可是給你弟弟買棺材的錢啊，你怎麼能全給我端走了……」
「老天爺啊！我們劉家是造了什麼孽啊！你要這麼折騰我們……天哪……」
二大媽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易中海和閆埠貴先進屋看了一圈。三大媽和幾個大嬸趕緊過去扶著二大媽。
等易中海和三大爺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封信。」這是光齊留下來的，上面寫著給劉海中的。咱們要不要先拆開看看，瞧瞧光齊到底為啥這麼做，錢是不是他拿的？」三大爺舉著信，沖大伙兒晃了晃。
二大媽咬著牙，聲音都在抖：「拆！我倒要聽聽，這畜生能說出什麼話來！」
雖說前陣子劉海中揍過劉光齊幾回，可他們兩口子對老大那是真掏心掏肺的。
供他念書，托關係給他弄了個辦事員的差事，這些年攢的那點家底，一大半都砸在劉光齊身上了。
劉光天對不起老劉家，二大媽也不知道該咋說。但劉光齊不該這樣啊！
他們對老大偏心都偏到胳肢窩裡去了，什麼事兒都先緊著他。
三大爺也沒磨嘰，拆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頭沒寫幾行字，他嘆了口氣，念了出來：
「劉光齊說，他找了個對象，要結婚了。這是最後一次回來，拿走他該得的錢。從今往後，跟他爹媽一刀兩斷，誰也不認識誰。」
這話說得，絕得不能再絕了。
什麼叫「他該得的」？
二大媽一口氣沒上來，臉都憋白了，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接著又是一頓嚎啕大哭。
旁邊陳建強實在看不下去了，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走到二大媽跟前。
二大媽愣愣地盯著陳建強遞過來的那疊票子，人直接癱跪在地上。」建強，以前是我們劉家不對，打今天起，這份情我們記一輩子。要不是你，海中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她一邊哭一邊往地上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陳建強趕緊給三大媽使眼色，讓人把她架起來。看著二大媽那副憔悴模樣，他心裡也不是滋味，把二十塊錢塞進她手裡，扭頭就走了。
這事說到底，錢是劉光齊偷走的。自家人幹的，劉家再恨也不能報警，不是外頭的賊，壓根沒法追究。
見陳建強帶頭掏了錢，院子裡的人多少都跟著給了點。少的一兩毛，多的也不過五毛。
錢小花也掏了一塊遞過去。
就連許大茂都湊過來，扔下一塊錢。易中海拿出五塊，閆埠貴跟著也給了一塊。
大伙兒心裡都清楚，這就是個心意。
婁曉娥沒含糊，直接抽了十塊錢出來。
劉家這陣子是真的慘，劉海中還躺在醫院，家裡一分錢進帳沒有，連老底都被劉光齊抄了個乾淨。
回到家，婁曉娥低聲說：「他們家也挺不容易的。」
陳建強嘆了口氣：「可憐是可憐，但也不全是別人的錯。劉海中自己作的，孩子沒教好，能怪誰？希望這回他能醒過來吧，還來得及。」
劉家落到今天這步，說到底大半是自己折騰的。不過陳建強也沒把事做絕，之前托三大媽送吃的過去，現在又給了二十塊，也算是填補一下心裡的愧疚。
大夥湊出來的錢加在一塊兒不少。光陳建強兩口子就給了三十，加上易中海的五塊，再加上其他人的，攏共也有四十多塊錢，夠劉家撐一陣子了。
閆埠貴衝著大夥說：「往後劉光齊再偷偷溜回來，必須逮住這小子，不是個東西！」
院子裡所有人都點了頭，這決定沒一個人反對。
要早知道劉光齊回來是抄家的，剛才說什麼也不會放他走。
二大媽情緒一直緩不過來，三大媽陪在旁邊，哭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
何雨柱回了屋，滿臉得意：「看見沒，我師傅這人其實心善著呢。剛才二話不說就掏出二十塊，我師娘也跟著給了十塊。以後誰敢在院裡說我師傅半個不字，看我不削他！」
話音剛落，錢小花就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挺能吹，也沒見你有多大本事。我肚子到現在都沒動靜，趕緊的，該幹活了。」
何雨柱一聽，腿肚子發軟，小聲商量：「要不……歇一晚？」
「少廢話，關燈。」錢小花眼一瞪，何雨柱立馬沒脾氣了。
這才結婚半個月，哪有那麼快的。
等婁曉娥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扶著牆走的。要不是門口停著摩托車，她覺著自己怕是連回家的力氣都沒了。
婁曉娥跨上摩托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那檔子事，嘴裡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往後可咋整啊，建強哥那玩意兒，跟娘說的完全對不上號……」
隔天郊區靶場那邊熱鬧了，一大幫公安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層，槍都端在手裡，把整個靶場堵得嚴嚴實實。 停了十幾輛，烏壓壓一片。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黑壓壓地擠了一大圈。
劉光天被人從囚車上抬下來的，渾身捆得結結實實。剩下那幾個重刑犯也沒好到哪去，全給五花大綁拽下了車。
上頭下了命令，今天要試新武器，專門安排了武裝人員來執行。十二個行刑的端著六零式 ，就等著一聲令下。
圍觀的人裡頭不光有湊熱鬧的，還有那些犯人的家屬。
願意來收屍的也就那麼幾家人。
二大媽一早就讓劉光福幫忙，棺材都備好了，連幫忙挖坑的人也都提前打點好。
劉光天這事，連個像樣的葬禮都別想有，頂多找個荒地直接埋了完事。
劉光天趴在擔架上，隱隱約約聽見二大媽的哭聲，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他心裡早就後悔得不行，可後悔有什麼用？
那個年頭，流氓罪都得吃槍子兒，更別提這種對自己親爹下手的。就算家裡人原諒了，加上逃跑的罪名，數罪併罰，直接判了 。
所有等死的犯人最後都嚇尿了，要不是腦袋上套著黑布，遮住了臉，估計個個臉上都是悔恨到死的表情。
車間主任陳建強又擺了擺手，語氣硬邦邦的：「你現在連手頭的活都拿不下來，讓我怎麼往上面遞話？你們組長咋說的你心裡沒數？他不樂意留你在組裡，你一天干出來的活，還不到別人一半。要是再這麼混日子，淨想著走歪門邪道，幹活拖拖拉拉不當回事，那我告訴你，連搬鐵疙瘩的差事你都保不住。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這句，陳建強揮揮手，打發他走人。
賈東旭聽完這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臉色鐵青。可他不敢在這撒野，黑著臉扭頭就走，旁邊站著的小當瞧見他這模樣，心裡直犯怵。
等賈東旭走遠了，婁曉娥湊過來問：「這人怎麼回事？」
陳建強把賈東旭那點破事說了個大概。婁曉娥一聽，臉上立馬變了顏色：「這人怎麼這樣？考試抄別人，幹活耍滑頭，廠子裡咋還能有這種工人？現在跑你這來 ，真是臉都不要了！」
陳建強沉聲道：「上萬人湊一塊兒，啥樣的鳥都有。軋鋼廠那麼大的攤子，一萬多號人，裡頭出幾個賈東旭這樣的，不稀奇。人數雖少，幾十個還是有的。廠子裡頭對他們，基本是睜隻眼閉隻眼。說到底，這幫人好歹是家裡唯一的飯碗。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一般也就懶得動真格。不過往後可就不一定了，這批人早晚得好好整治。要是實在扶不上牆，那就該咋辦咋辦，絕不手軟。」
廠子裡人多了，不可能個個都勤快，更不可能人人都樂意掏力氣幹活。這道理誰都懂。
軋鋼廠這些年一直在擴招，對這類人的處理辦法，早就有人琢磨過。只是缺個能拿得出手的方案。
關鍵是，廠里還得顧著這些工人的家底。陳建強也懶得管這些破事。他雖然是廠里的幕後大拿，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壓根不夠他操心的。廠里收拾那些偷奸耍滑的，已經在著手準備了，陳建強更不會插手老楊他們的安排。
陳建強剛端起碗準備繼續吃飯，閆埠貴領著閆解成推門進來了。一進屋，閆埠貴就讓兒子跪下。
陳建強一把扶住閆解成，皺眉問：「三大爺，您這是唱哪出？」
「建強，我明白，解成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你給的。三大爺沒多大本事，可感恩的心還是有的。從今兒起，你有啥事儘管吩咐他。這臭小子要敢不聽話，我打斷他的狗腿！」
閆解成評上十六級技術員，往後一個月三十七塊錢的工資。回家一說，閆埠貴當場就懵了。
二話不說，拉著兒子就跑過來道謝。陳建強瞥見他手裡提溜著兩瓶西鳳酒，不用說，那是謝禮。對閆埠貴這鐵公雞來說，這絕對是頭一遭捨得出血。
陳建強好說歹說，好不容易把閆埠貴父子倆勸回去了。最後還是把兩瓶酒收下了——不收人家根本不走。
陳建強也挺無奈。
況且，要閆解成聽話，根本不用閆埠貴特意交代。跟著陳建強這麼久，閆解成早就成了他的鐵桿跟班。別說聽話，就是陳建強讓他把自己未來媳婦讓出去，閆解成都不帶眨眼的。
所以陳建強一點也不擔心閆解成會不聽招呼。
不過陳建強也沒啥需要他幹的。
平時更用不著閆解成去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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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那種貨色，陳建強壓根沒打算費半點口舌去教育。這人根本不配。
可這頓飯，註定吃不安生。
賈東旭黑著臉進了院子，秦淮茹一看他這表情，心裡就有數了——准沒成。她一點都不意外。
陳家和賈家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了，陳建強能幫他賈東旭？太陽打西邊出來都不可能。
再說了，賈東旭什麼德性，秦淮茹比誰都門兒清。這人自私到了骨子裡頭，也就對他媽賈張氏和他兒子棒梗還算有點人樣，連她這個媳婦都不怎麼上心。
賈東旭進屋剛扒拉完飯，嘴還沒來得及張開罵陳建強呢，後院突然炸了鍋。」快來人啊！我家招賊了——」
二大媽那嗓子，尖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陳建強放下碗筷，從餐廳走出來。街坊鄰居也都跟著往外跑。
二大媽站在門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眼睛哭得通紅，淚珠子還掛在臉上沒幹。
剛才她回家想拿點錢，一推門就傻了眼——屋裡被翻了個底朝天，藏起來的錢一分都沒剩。她差點當場暈過去。」傍晚那會兒，光齊回來過！」
這話一出來，大伙兒腦門兒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劉光齊。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再說了，劉光齊進門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卻拎著個小箱子。
關鍵是，他進院子的時候誰都沒打招呼，腳下跟裝了風火輪似的，溜得比兔子還快。
連劉光天要去打靶這事兒，他都沒問一句。
二大媽聽大家這麼一說，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喘上氣來。家裡藏錢的地方特別隱蔽，就她和劉海中知道，劉光齊八成也跟著記下了。
而且光齊回來了，人這會兒上哪兒去了？
二大媽兩腿一軟，直接癱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光齊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吶！那可是給你弟弟買棺材的錢啊，你怎麼能全給我端走了……」
「老天爺啊！我們劉家是造了什麼孽啊！你要這麼折騰我們……天哪……」
二大媽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易中海和閆埠貴先進屋看了一圈。三大媽和幾個大嬸趕緊過去扶著二大媽。
等易中海和三大爺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封信。」這是光齊留下來的，上面寫著給劉海中的。咱們要不要先拆開看看，瞧瞧光齊到底為啥這麼做，錢是不是他拿的？」三大爺舉著信，沖大伙兒晃了晃。
二大媽咬著牙，聲音都在抖：「拆！我倒要聽聽，這畜生能說出什麼話來！」
雖說前陣子劉海中揍過劉光齊幾回，可他們兩口子對老大那是真掏心掏肺的。
供他念書，托關係給他弄了個辦事員的差事，這些年攢的那點家底，一大半都砸在劉光齊身上了。
劉光天對不起老劉家，二大媽也不知道該咋說。但劉光齊不該這樣啊！
他們對老大偏心都偏到胳肢窩裡去了，什麼事兒都先緊著他。
三大爺也沒磨嘰，拆開信封看了一眼。裡頭沒寫幾行字，他嘆了口氣，念了出來：
「劉光齊說，他找了個對象，要結婚了。這是最後一次回來，拿走他該得的錢。從今往後，跟他爹媽一刀兩斷，誰也不認識誰。」
這話說得，絕得不能再絕了。
什麼叫「他該得的」？
二大媽一口氣沒上來，臉都憋白了，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接著又是一頓嚎啕大哭。
旁邊陳建強實在看不下去了，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走到二大媽跟前。
二大媽愣愣地盯著陳建強遞過來的那疊票子，人直接癱跪在地上。」建強，以前是我們劉家不對，打今天起，這份情我們記一輩子。要不是你，海中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她一邊哭一邊往地上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陳建強趕緊給三大媽使眼色，讓人把她架起來。看著二大媽那副憔悴模樣，他心裡也不是滋味，把二十塊錢塞進她手裡，扭頭就走了。
這事說到底，錢是劉光齊偷走的。自家人幹的，劉家再恨也不能報警，不是外頭的賊，壓根沒法追究。
見陳建強帶頭掏了錢，院子裡的人多少都跟著給了點。少的一兩毛，多的也不過五毛。
錢小花也掏了一塊遞過去。
就連許大茂都湊過來，扔下一塊錢。易中海拿出五塊，閆埠貴跟著也給了一塊。
大伙兒心裡都清楚，這就是個心意。
婁曉娥沒含糊，直接抽了十塊錢出來。
劉家這陣子是真的慘，劉海中還躺在醫院，家裡一分錢進帳沒有，連老底都被劉光齊抄了個乾淨。
回到家，婁曉娥低聲說：「他們家也挺不容易的。」
陳建強嘆了口氣：「可憐是可憐，但也不全是別人的錯。劉海中自己作的，孩子沒教好，能怪誰？希望這回他能醒過來吧，還來得及。」
劉家落到今天這步，說到底大半是自己折騰的。不過陳建強也沒把事做絕，之前托三大媽送吃的過去，現在又給了二十塊，也算是填補一下心裡的愧疚。
大夥湊出來的錢加在一塊兒不少。光陳建強兩口子就給了三十，加上易中海的五塊，再加上其他人的，攏共也有四十多塊錢，夠劉家撐一陣子了。
閆埠貴衝著大夥說：「往後劉光齊再偷偷溜回來，必須逮住這小子，不是個東西！」
院子裡所有人都點了頭，這決定沒一個人反對。
要早知道劉光齊回來是抄家的，剛才說什麼也不會放他走。
二大媽情緒一直緩不過來，三大媽陪在旁邊，哭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
何雨柱回了屋，滿臉得意：「看見沒，我師傅這人其實心善著呢。剛才二話不說就掏出二十塊，我師娘也跟著給了十塊。以後誰敢在院裡說我師傅半個不字，看我不削他！」
話音剛落，錢小花就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挺能吹，也沒見你有多大本事。我肚子到現在都沒動靜，趕緊的，該幹活了。」
何雨柱一聽，腿肚子發軟，小聲商量：「要不……歇一晚？」
「少廢話，關燈。」錢小花眼一瞪，何雨柱立馬沒脾氣了。
這才結婚半個月，哪有那麼快的。
等婁曉娥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扶著牆走的。要不是門口停著摩托車，她覺著自己怕是連回家的力氣都沒了。
婁曉娥跨上摩托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那檔子事，嘴裡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往後可咋整啊，建強哥那玩意兒，跟娘說的完全對不上號……」
隔天郊區靶場那邊熱鬧了，一大幫公安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層，槍都端在手裡，把整個靶場堵得嚴嚴實實。 停了十幾輛，烏壓壓一片。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黑壓壓地擠了一大圈。
劉光天被人從囚車上抬下來的，渾身捆得結結實實。剩下那幾個重刑犯也沒好到哪去，全給五花大綁拽下了車。
上頭下了命令，今天要試新武器，專門安排了武裝人員來執行。十二個行刑的端著六零式 ，就等著一聲令下。
圍觀的人裡頭不光有湊熱鬧的，還有那些犯人的家屬。
願意來收屍的也就那麼幾家人。
二大媽一早就讓劉光福幫忙，棺材都備好了，連幫忙挖坑的人也都提前打點好。
劉光天這事，連個像樣的葬禮都別想有，頂多找個荒地直接埋了完事。
劉光天趴在擔架上，隱隱約約聽見二大媽的哭聲，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他心裡早就後悔得不行，可後悔有什麼用？
那個年頭，流氓罪都得吃槍子兒，更別提這種對自己親爹下手的。就算家裡人原諒了，加上逃跑的罪名，數罪併罰，直接判了 。
所有等死的犯人最後都嚇尿了，要不是腦袋上套著黑布，遮住了臉，估計個個臉上都是悔恨到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