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這些年，婁半城手裡頭還是攢了些人脈的。再說，這時候那陣勢還沒真正刮起來，他那些關係還能用得上。
這也是婁爸底氣所在。
婁家這家裡頭還有傭人伺候著，就能看出一二。
要是再過個三四年，婁半城肯定不敢這麼自信。
不過陳建強這邊，壓根就不需要婁爸操什麼心。
其實前兩天，陳建強在大領導面前隨口提了婁曉娥的名字，那邊就已經開始查她的底了。
結果清清楚亮地擺在工業部幾個頭頭腦腦的桌子上。
包括婁曉娥跟陳建強之間來往的那些信件，也沒落下。
陳建強參與的項目都是重點中的重點，哈工大那邊早就把他盯得死死的。
那倆人在信里看到的內容，根本不是對方親手寫的，都是專門有人抄錄過的。
工業部那些人對婁半城也不陌生。
成分上雖然有點毛病，但不算什麼大事。
所以對陳建強來說，娶婁曉娥這事，壓根就沒啥障礙。
婁爸那點擔心，根本是多此一舉。反倒是因為陳建強這層關係，婁半城往後的日子，還能好過不少。
等陳建強和婁曉娥從二樓下來，一見婁爸婁媽笑成那樣，陳建強心裡就有數了，這岳父岳母，算是徹底點了頭。
當然了，他從來也沒把這當個事。
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像他這麼優秀的女婿，沒人會往外推。
這不是他吹牛。十九歲能有這份成就，往前數幾百年，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甘羅八歲當丞相，那是趕上了那個亂世。
陳建強自比的是霍去病。
更關鍵的是，陳建強現在在種花家內部，手裡頭的那份分量。」陳先生……」婁爸剛開個頭，陳建強就接上了話：「伯父，叫我建強就行了。我跟曉娥是高中同學，也是你情我願，如今都奔著一個目標去的。明年我滿了二十，就領證。您跟伯母放心，把她交給我，我肯定讓她日子過得舒坦。」
那個年代找對象，沒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看對了眼就行。
離婚這種事，更是少得可憐。
找對了人，日子自然好過，一輩子和和美美。
找錯了人，絕大多數人就忍著熬一輩子。
當然，那個年頭的人，性子實在。
像許大茂那種玩意兒，也不是沒有，但到底少見。
所以陳建強也沒繞彎子，說話直來直去，根本用不著整那套虛的。
婁父婁母都是過來人，一看陳建強這股熱乎勁兒，心裡那點擔憂全散了。
不過婁父還是有點顧慮，開口說：「建強啊，你跟曉娥在一塊兒，我們當父母的是舉雙手贊成，曉娥能遇上你這麼好的小伙子，我們心裡頭也踏實。但你曉得，我們婁家這個成分……」
陳建強沒等他說完，打斷道：「伯父，這個你完全不用操心。你可能還不清楚，我現在在紅星第三軋鋼廠，是技術部的頭兒，而且技術部的級別，已經跟軋鋼廠平起平坐了。」
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接著問：「伯父，昨天工業部是不是有人找過你，想把你手裡軋鋼廠的股份買斷？」
婁半城還愣在陳建強剛才那段話里沒回過神來。
紅星第三軋鋼廠——那可是他婁半城以前的地盤啊。雖然早就不歸他管了，但他心裡門兒清，現在的軋鋼廠級別絕對不低。上萬人的大廠子，書記和廠長那都是正廳級的幹部。說白了，放到古代那就是五品知府。
他未來的女婿，才十九歲，就已經混到這個級別了？
婁半城正走神呢，又聽陳建強提起工業部找他的事，心裡一驚：「建強，這事你怎麼知道的？他們早上才通知的我。」
「那估計是工業部那邊還沒商量好怎麼把你股份買下來，不過這不重要。我想問伯父一句話——婁家缺錢嗎？」陳建強一臉認真。
婁半城笑了笑：「要是別人問，我肯定說沒錢。但你跟曉娥這關係，我也不瞞你，家裡不缺錢。」
陳建強點了下頭，繼續說：「那就好。我希望伯父現在就給工業部打個電話，把軋鋼廠所有的股份全捐了。要是方便的話，手裡所有公私合營的股份，也一塊兒捐出去。」
這話一出口，婁家三口人都愣住了，一臉懵地看著陳建強。
婁半城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臉色一沉，問道：「這東西真會招禍？」
陳建強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婁半城能攢下這份家業，腦子絕對不糊塗。現在雖說還是公私合營，可私方經理那收入，多少人眼珠子都紅了。啥也不用干，一個月就好幾萬。像婁半城這種產業多的，一個月十幾萬、二十萬都不稀奇，要不怎麼叫「半城」呢。
於是陳建強幹脆說：「現在還沒那個苗頭，但再過一兩年，誰說得准？關鍵是，我手裡有一條真正的金光大道，打算當迎娶曉娥的聘禮。這份禮可不輕，能讓伯父坐上種花家首富的位子，甚至整個亞細洲都沒問題。」
看著陳建強那股自信勁兒，再想想這小伙子年紀輕輕就爬到了這個高度，婁半城還真有點想信他一回。
還沒等婁半城開口，陳建強又笑著說：「當然，這事不急。等明年我跟曉娥結了婚，咱們再慢慢談。我今天說這些，就是想讓伯父心裡有個數——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婁半城把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明白，陳建強這是還沒完全信得過他。等結了婚，事情定了，再說也不遲。」中午就在家裡吃吧，咱爺倆喝一杯？」婁父笑著邀請。」正好，我對自己的手藝還挺有信心。中午我掌勺，就當賠曉娥的。」陳建強說。
婁曉娥眼睛腫得跟倆核桃似的，死活不肯出門見人，陳建強本打算帶她出去搓一頓，這下只能改在家裡湊合。
婁家老兩口倒沒什麼意見，閨女更不會說啥。
婁半城乾脆利落，拎起座機就給工業部那頭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接得很快，聲音一出來，陳建強就愣了——這不是自己的第四個分身嗎？
他真沒想到，婁半城這位商業大亨，居然跟李德懷的老丈人有交情，而且聽這語氣，兩人關係還不淺。
陳建強心裡暗暗琢磨，按照原本的故事走向，等到風聲一起，婁半城恐怕是要栽的，說不定就是那位先撇清了關係，再順手推了一把。
人家盯的，是婁家的家底。
不過眼下還沒到那一步，陳建強也沒往深了想。
電話那頭很快通了，婁半城開門見山，說自己願意把手裡攥著的那些股份全都交出來——紅星第一、第二、第三軋鋼廠，外加紅星機修廠，四個廠子的股份，一個子兒不留。
陳建強聽著，心裡也暗暗佩服這位準老丈人的狠勁兒。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還特意確認了兩遍，確定沒聽錯，聲音都帶上了激動：「我馬上過去，咱們當面談。」
婁半城扭頭看了一眼陳建強，陳建強點了點頭。
婁半城回了句：「行，過來吧。」
工業部今天加班，這事兒陳建強心裡有數。換他是李德懷的老丈人，這會兒也得跑著來。
四座廠的股份，那可是能給工業部省下幾百萬的開支，這還是最保守的算法。
當初這些工廠可都是婁家的根基，如今效益一個比一個紅火，價值水漲船高。
陳建強看著婁半城，心裡不得不承認，這位準老丈人的眼光和膽魄，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死攥著這些股份不放，等到後面翻臉的時候，婁家反而什麼都撈不著。
現在主動交出去，反倒是個聰明買賣。
這年頭，當第一個站出來的人，總是能占便宜的。讓上面看到你的態度，看到你是真心實意為了這個國家做貢獻，那可比幾百萬塊錢值錢多了。
李德懷的老丈人動作快得很，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院子外頭車聲一響，屋裡聊得正熱乎的幾個人全都停下來。
婁母拉著婁曉娥上了樓，說是有些男人不方便聽的話要講。
婁半城領著陳建強出了門，站在台階上迎人。
那人一下車，瞧見婁半城身邊站著陳建強，當場就愣住了：「陳工，你怎麼在這兒？」
陳建強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說：「領導，我跟婁伯父家的閨女是同學，也是對象。」
那人聽了，扭頭看向婁半城的眼神里，滿是羨慕：「婁先生，你這運氣，可真是沒誰了。」
陳建強年紀輕輕就干出了名堂，上面好些領導家裡有閨女的，哪個不惦記著能把人招進門當女婿？
偏偏讓婁半城撿了這便宜。
那人站在高位多年，這會兒看著陳建強那副高大俊朗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感慨——自己要是也有個合適的閨女，那該多好。
呂副部長剛踏進門，婁半城就笑著迎上去：「老領導，這是閨女自己的造化，跟我可沒半點關係。」
陳建強這才從婁半城嘴裡聽出來人姓呂。
他心裡也琢磨，王部長那茬剛過，這又來了個呂副部長，怕不是事情要一樁接一樁。不過陳建強也沒太當回事，該幹嘛幹嘛。
呂副部長帶著秘書，四個人在屋裡落了座，茶剛沏上，就直接奔正題去了。
婁半城這一出手就是幾百萬的股份，說捐就捐，呂副部長自然得來一趟。他在工業部排第四，管的就是錢袋子，手裡捏著所有工廠的帳本和監管大權。
大領導管的是生產和技術，手底下直接管著一大堆廠子。論實權，兩人半斤八兩。
管人的那位權力大，管錢的那位監督狠，各管一攤，明面上和和氣氣，暗地裡誰也別想壓誰一頭。」婁先生，這事兒可得想清楚嘍。」呂副部長端著茶杯，話裡帶著敲打的意思，「這可是婁家眼下最值錢的幾根柱子，你要真捐了，以後可就指著別的活了。」
他把話往明白里說，就怕婁半城明天睡醒了再反悔。那時候事情已經報到上頭去，鬧出笑話來，誰臉上都不好看。
婁半城一拍大腿，語氣篤定：「當年我兔最苦的時候，我把全部家底都掏空了，換來個今天的好名聲。現在種花家要啥沒啥，老百姓日子緊巴巴的，我婁半城再摳門兒，這點覺悟還是有的。要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著落，這房子我都想一塊兒捐了。」
話說得敞亮，滴水不漏。
陳建強在旁邊聽著，心裡門兒清。婁半城這人，場面上的功夫做到十足，心裡那點不舍肯定有，但臉上一點都沒露。既然下定決心要干，就得幹得漂漂亮亮，讓人挑不出刺兒來。
呂副部長果然被這話逗樂了，眉頭舒展開：「婁先生這覺悟，夠所有人學一陣子的。你放心，這事兒工業部會直接報到內閣去。你為國為民掏了心窩子，種花家不會忘了你。」
婁半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心裡一直有根弦繃著，總覺得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是 桶。這股感覺以前只是隱隱約約，陳建強那天一句話點醒了，跟針扎似的，一下子就透亮了。
混到婁半城這個份上，眼光和腦子都不缺。
接下來的事就順了。婁半城半點沒磨嘰，股份轉移書往桌上一鋪，簽字、摁手印，一氣呵成。四家工廠的股份，白紙黑字，全部無償捐了出去。
文件當場生效。
這也是婁爸底氣所在。
婁家這家裡頭還有傭人伺候著，就能看出一二。
要是再過個三四年，婁半城肯定不敢這麼自信。
不過陳建強這邊，壓根就不需要婁爸操什麼心。
其實前兩天，陳建強在大領導面前隨口提了婁曉娥的名字，那邊就已經開始查她的底了。
結果清清楚亮地擺在工業部幾個頭頭腦腦的桌子上。
包括婁曉娥跟陳建強之間來往的那些信件，也沒落下。
陳建強參與的項目都是重點中的重點，哈工大那邊早就把他盯得死死的。
那倆人在信里看到的內容，根本不是對方親手寫的，都是專門有人抄錄過的。
工業部那些人對婁半城也不陌生。
成分上雖然有點毛病，但不算什麼大事。
所以對陳建強來說，娶婁曉娥這事，壓根就沒啥障礙。
婁爸那點擔心，根本是多此一舉。反倒是因為陳建強這層關係，婁半城往後的日子，還能好過不少。
等陳建強和婁曉娥從二樓下來，一見婁爸婁媽笑成那樣，陳建強心裡就有數了，這岳父岳母，算是徹底點了頭。
當然了，他從來也沒把這當個事。
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像他這麼優秀的女婿，沒人會往外推。
這不是他吹牛。十九歲能有這份成就，往前數幾百年，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甘羅八歲當丞相，那是趕上了那個亂世。
陳建強自比的是霍去病。
更關鍵的是，陳建強現在在種花家內部，手裡頭的那份分量。」陳先生……」婁爸剛開個頭，陳建強就接上了話：「伯父，叫我建強就行了。我跟曉娥是高中同學，也是你情我願，如今都奔著一個目標去的。明年我滿了二十，就領證。您跟伯母放心，把她交給我，我肯定讓她日子過得舒坦。」
那個年代找對象，沒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看對了眼就行。
離婚這種事，更是少得可憐。
找對了人，日子自然好過，一輩子和和美美。
找錯了人，絕大多數人就忍著熬一輩子。
當然，那個年頭的人，性子實在。
像許大茂那種玩意兒，也不是沒有，但到底少見。
所以陳建強也沒繞彎子，說話直來直去，根本用不著整那套虛的。
婁父婁母都是過來人，一看陳建強這股熱乎勁兒，心裡那點擔憂全散了。
不過婁父還是有點顧慮，開口說：「建強啊，你跟曉娥在一塊兒，我們當父母的是舉雙手贊成，曉娥能遇上你這麼好的小伙子，我們心裡頭也踏實。但你曉得，我們婁家這個成分……」
陳建強沒等他說完，打斷道：「伯父，這個你完全不用操心。你可能還不清楚，我現在在紅星第三軋鋼廠，是技術部的頭兒，而且技術部的級別，已經跟軋鋼廠平起平坐了。」
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接著問：「伯父，昨天工業部是不是有人找過你，想把你手裡軋鋼廠的股份買斷？」
婁半城還愣在陳建強剛才那段話里沒回過神來。
紅星第三軋鋼廠——那可是他婁半城以前的地盤啊。雖然早就不歸他管了，但他心裡門兒清，現在的軋鋼廠級別絕對不低。上萬人的大廠子，書記和廠長那都是正廳級的幹部。說白了，放到古代那就是五品知府。
他未來的女婿，才十九歲，就已經混到這個級別了？
婁半城正走神呢，又聽陳建強提起工業部找他的事，心裡一驚：「建強，這事你怎麼知道的？他們早上才通知的我。」
「那估計是工業部那邊還沒商量好怎麼把你股份買下來，不過這不重要。我想問伯父一句話——婁家缺錢嗎？」陳建強一臉認真。
婁半城笑了笑：「要是別人問，我肯定說沒錢。但你跟曉娥這關係，我也不瞞你，家裡不缺錢。」
陳建強點了下頭，繼續說：「那就好。我希望伯父現在就給工業部打個電話，把軋鋼廠所有的股份全捐了。要是方便的話，手裡所有公私合營的股份，也一塊兒捐出去。」
這話一出口，婁家三口人都愣住了，一臉懵地看著陳建強。
婁半城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臉色一沉，問道：「這東西真會招禍？」
陳建強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婁半城能攢下這份家業，腦子絕對不糊塗。現在雖說還是公私合營，可私方經理那收入，多少人眼珠子都紅了。啥也不用干，一個月就好幾萬。像婁半城這種產業多的，一個月十幾萬、二十萬都不稀奇，要不怎麼叫「半城」呢。
於是陳建強幹脆說：「現在還沒那個苗頭，但再過一兩年，誰說得准？關鍵是，我手裡有一條真正的金光大道，打算當迎娶曉娥的聘禮。這份禮可不輕，能讓伯父坐上種花家首富的位子，甚至整個亞細洲都沒問題。」
看著陳建強那股自信勁兒，再想想這小伙子年紀輕輕就爬到了這個高度，婁半城還真有點想信他一回。
還沒等婁半城開口，陳建強又笑著說：「當然，這事不急。等明年我跟曉娥結了婚，咱們再慢慢談。我今天說這些，就是想讓伯父心裡有個數——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婁半城把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明白，陳建強這是還沒完全信得過他。等結了婚，事情定了，再說也不遲。」中午就在家裡吃吧，咱爺倆喝一杯？」婁父笑著邀請。」正好，我對自己的手藝還挺有信心。中午我掌勺，就當賠曉娥的。」陳建強說。
婁曉娥眼睛腫得跟倆核桃似的，死活不肯出門見人，陳建強本打算帶她出去搓一頓，這下只能改在家裡湊合。
婁家老兩口倒沒什麼意見，閨女更不會說啥。
婁半城乾脆利落，拎起座機就給工業部那頭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接得很快，聲音一出來，陳建強就愣了——這不是自己的第四個分身嗎？
他真沒想到，婁半城這位商業大亨，居然跟李德懷的老丈人有交情，而且聽這語氣，兩人關係還不淺。
陳建強心裡暗暗琢磨，按照原本的故事走向，等到風聲一起，婁半城恐怕是要栽的，說不定就是那位先撇清了關係，再順手推了一把。
人家盯的，是婁家的家底。
不過眼下還沒到那一步，陳建強也沒往深了想。
電話那頭很快通了，婁半城開門見山，說自己願意把手裡攥著的那些股份全都交出來——紅星第一、第二、第三軋鋼廠，外加紅星機修廠，四個廠子的股份，一個子兒不留。
陳建強聽著，心裡也暗暗佩服這位準老丈人的狠勁兒。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還特意確認了兩遍，確定沒聽錯，聲音都帶上了激動：「我馬上過去，咱們當面談。」
婁半城扭頭看了一眼陳建強，陳建強點了點頭。
婁半城回了句：「行，過來吧。」
工業部今天加班，這事兒陳建強心裡有數。換他是李德懷的老丈人，這會兒也得跑著來。
四座廠的股份，那可是能給工業部省下幾百萬的開支，這還是最保守的算法。
當初這些工廠可都是婁家的根基，如今效益一個比一個紅火，價值水漲船高。
陳建強看著婁半城，心裡不得不承認，這位準老丈人的眼光和膽魄，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死攥著這些股份不放，等到後面翻臉的時候，婁家反而什麼都撈不著。
現在主動交出去，反倒是個聰明買賣。
這年頭，當第一個站出來的人，總是能占便宜的。讓上面看到你的態度，看到你是真心實意為了這個國家做貢獻，那可比幾百萬塊錢值錢多了。
李德懷的老丈人動作快得很，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院子外頭車聲一響，屋裡聊得正熱乎的幾個人全都停下來。
婁母拉著婁曉娥上了樓，說是有些男人不方便聽的話要講。
婁半城領著陳建強出了門，站在台階上迎人。
那人一下車，瞧見婁半城身邊站著陳建強，當場就愣住了：「陳工，你怎麼在這兒？」
陳建強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說：「領導，我跟婁伯父家的閨女是同學，也是對象。」
那人聽了，扭頭看向婁半城的眼神里，滿是羨慕：「婁先生，你這運氣，可真是沒誰了。」
陳建強年紀輕輕就干出了名堂，上面好些領導家裡有閨女的，哪個不惦記著能把人招進門當女婿？
偏偏讓婁半城撿了這便宜。
那人站在高位多年，這會兒看著陳建強那副高大俊朗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感慨——自己要是也有個合適的閨女，那該多好。
呂副部長剛踏進門，婁半城就笑著迎上去：「老領導，這是閨女自己的造化，跟我可沒半點關係。」
陳建強這才從婁半城嘴裡聽出來人姓呂。
他心裡也琢磨，王部長那茬剛過，這又來了個呂副部長，怕不是事情要一樁接一樁。不過陳建強也沒太當回事，該幹嘛幹嘛。
呂副部長帶著秘書，四個人在屋裡落了座，茶剛沏上，就直接奔正題去了。
婁半城這一出手就是幾百萬的股份，說捐就捐，呂副部長自然得來一趟。他在工業部排第四，管的就是錢袋子，手裡捏著所有工廠的帳本和監管大權。
大領導管的是生產和技術，手底下直接管著一大堆廠子。論實權，兩人半斤八兩。
管人的那位權力大，管錢的那位監督狠，各管一攤，明面上和和氣氣，暗地裡誰也別想壓誰一頭。」婁先生，這事兒可得想清楚嘍。」呂副部長端著茶杯，話裡帶著敲打的意思，「這可是婁家眼下最值錢的幾根柱子，你要真捐了，以後可就指著別的活了。」
他把話往明白里說，就怕婁半城明天睡醒了再反悔。那時候事情已經報到上頭去，鬧出笑話來，誰臉上都不好看。
婁半城一拍大腿，語氣篤定：「當年我兔最苦的時候，我把全部家底都掏空了，換來個今天的好名聲。現在種花家要啥沒啥，老百姓日子緊巴巴的，我婁半城再摳門兒，這點覺悟還是有的。要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著落，這房子我都想一塊兒捐了。」
話說得敞亮，滴水不漏。
陳建強在旁邊聽著，心裡門兒清。婁半城這人，場面上的功夫做到十足，心裡那點不舍肯定有，但臉上一點都沒露。既然下定決心要干，就得幹得漂漂亮亮，讓人挑不出刺兒來。
呂副部長果然被這話逗樂了，眉頭舒展開：「婁先生這覺悟，夠所有人學一陣子的。你放心，這事兒工業部會直接報到內閣去。你為國為民掏了心窩子，種花家不會忘了你。」
婁半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心裡一直有根弦繃著，總覺得屁股底下坐的不是椅子，是 桶。這股感覺以前只是隱隱約約，陳建強那天一句話點醒了，跟針扎似的，一下子就透亮了。
混到婁半城這個份上，眼光和腦子都不缺。
接下來的事就順了。婁半城半點沒磨嘰，股份轉移書往桌上一鋪，簽字、摁手印，一氣呵成。四家工廠的股份，白紙黑字，全部無償捐了出去。
文件當場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