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大鍋架上火開始燒水，陳建強打算做一道潮汕滷鵝。
滷鵝最關鍵的就是姜和醬油。姜用的是小世界裡最好的南姜，醬油則是大公雞爆出來的調料。
三大媽一瞧見陳建強手裡那隻大鵝，立馬覺得自行車也沒那麼香了。她湊到跟前，滿臉好奇地問：「建強，這是鵝？」
對大多數人來說，活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這種個頭的大鵝。
這個年頭，人自己都養不活，鵝的飯量又大得嚇人。尤其是獅頭鵝，那胃口簡直就是個飯桶級別。
陳建強穿越前也養過獅頭鵝，差點沒被吃窮，那玩意兒一天能啃一大片葫蘆草，要是換成黃瓜，一頓就能幹掉一盆——這還只是一隻的量。
可獅頭鵝是真好吃。養不起，那就下鍋吧。
養了才一年，公鵝就有二十多斤了。三年以上的獅頭鵝，最少三十五斤起步，當然那得捨得喂，不然長到三十斤就卡住了。四十斤的獅頭鵝，更得下血本才行。
陳建強在現代的時候，也就聽說過有四十四斤的獅頭鵝，那還是某一年的鵝王，賣出了天價。光是那個大腦袋，少說值上萬塊。
他手裡這隻獅頭鵝，一點都不比那個差。
宰殺完連內臟一起稱，三十多斤重。
獅頭鵝的肉不柴，口感極好。就算陳建強胃口再好，自己也吃不完一整隻。
三大媽跑過來問，他就隨口回了一句：「南邊的一種鵝，我一個朋友送的，能養這麼大不容易。等我滷好了，三大媽你過來拿點回去嘗嘗。」
正說著，看見聾老太太也走過來了，陳建強又招呼道：「老太太，晚上上我這吃鵝肉。」
聾老太太一聽，樂得直點頭，笑著應道：「這可是好東西，肉厚著呢。」
旁邊的人聽了也跟著點頭，那鵝肚子上的肉，都快趕上豬肉那麼厚了。紅彤彤的瘦肉紋路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是好肉。
陳建強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他壓根沒把鵝肉當回事，獅頭鵝最值錢的，是鵝掌、鵝翅、鵝肝和鵝頭，鵝腸、鵝胗也是頂好的美味。這些才是精華。
當然鵝肉也好吃，就算沒有他那手好廚藝，單憑食材本身的味道和口感，也差不到哪去。
大鵝收拾乾淨，先醃製去腥，鍋里的水也開始冒熱氣了。
陳建強在廚房裡忙活滷汁，搞法簡單得很，沒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燒開一大鍋滷水，把大鵝往裡一扔，鍋就給塞了個滿滿當當。
這時候，院子裡的人也都下班回來了。
今天院裡氣氛不太對勁。
賈家那頭，賈東旭一進門，累得直接癱床上。
秦淮茹湊過去問：「今兒咋累成這樣？活兒特別多？」
賈東旭吐了口悶氣，說：「活兒還是那些活兒，就是廠里要新開個吊扇車間，以後廠子裡能發內部風扇票，還能用便宜價錢買吊扇。想拿到票，就得當車間優秀員工，每個月評一次，評上了白送一張票。票不讓轉手，但是聽說能花幾十塊就弄個大吊扇，那風大得很。我們車間今天剛裝了一個，涼快多了。這會兒全廠都卯著勁搶，我也想拼一把，要是能搞到一張票，咱們也買個大吊扇，讓院裡其他人眼紅去。」
到了下午，軋鋼廠的氣氛跟燒開了鍋似的。
規矩一放出來，最熱的那會兒到下個月就能用上風扇，工人們全跟打了雞血一樣。
廠里機器不停轉，吊扇一台接一台，車間、食堂、辦公室、倉庫，全給裝上了。
不少人頭一回在車間吹著風乾活，那股舒坦勁兒誰受得了？一個比一個來勁，恨不得卷死別人。
每個車間只發三張票，名額不算多，但也夠搶的。
而且不止風扇這好事，廠里還定了規矩，以後每個月都拿點東西出來獎勵優秀員工。這個月的優秀員工，每人除了風扇票，還有一隻雞、五斤白面當獎勵。
這種福利，以前想都不敢想。
連賈東旭這種平時混日子的人，都坐不住了。
從下午開始，軋鋼廠的工人那勁頭，別提多足了。
最關鍵是的，這些福利人人都有機會。
賈東旭說到這兒，臉一下子變了，咬著牙說：「陳建強那個 真不是東西，院裡大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倒好，一千塊錢獎金、五十斤肉票、一百斤面票、一百斤油票，還有一大堆別的票，全拿出來給廠里那些家庭困難的。難道他不知道，咱院子裡一樣有人揭不開鍋嗎？」
秦淮茹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愣了。
一千塊錢，還有那麼多票，陳建強就這麼扔了？這人腦子進水了？
她怎麼也想不通，陳建強圖啥，傻子都不帶這麼幹的。
一想到一千塊就這麼白送給別人，秦淮茹心裡揪得慌。
這錢要是落到自己手裡該有多好。
她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問：「陳建強回來了？還騎了輛自行車，那車真是他自己做的？」
賈東旭雖說不樂意承認，可這種事用不了多久全院都得知道，只能點頭：「還真是那個 自己搞出來的。這話難聽也得說，那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要不是真有本事，廠里能給他一千塊加那麼多票？」
他心裡酸得不行，窩火得很，可有一點他沒法不認——陳建強這人是真有兩下子。
陳建強越是風光，賈東旭心裡就跟針扎一樣難受。
賈張氏罵罵咧咧拽著棒梗進了屋，一邊走一邊嚷嚷：「姓陳的那個小畜生，沒爹沒媽的玩意兒，逮著一隻大鵝不知道給咱家送點？請個棺材瓤子吃獨食，也不怕噎死……」
她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眼睛裡的嫉妒都快冒出來了。
等聽賈東旭說陳建強把獎金全分給廠里那些窮工人了，賈張氏直接炸了鍋，唾沫星子亂飛地罵開了。
在賈家母子眼裡，別人窮不窮關他們屁事，他們自己才叫真苦——一個月才沾幾回葷腥，人都餓脫相了。
他們也困難啊。
陳建強既然要裝好人，怎麼就不往他們家送錢？
賈張氏正罵得痛快，賈東旭忽然一拍大腿，拽住他媽胳膊說：「媽，先別罵了，有個事——廠里要招人，陳建強手裡肯定有名額，咱去找他要一個崗位怎麼樣？」
「給淮如，到時候兩口子都上班，那就是雙職工了。」
賈張氏一聽，眼睛刷地亮了：「真的？」
旁邊秦淮茹也豎起耳朵聽。」聽工友說的，陳建強在廠里說話分量不輕，推薦個人進去就是一句話的事。」賈東旭說得很有把握。
秦淮茹在旁邊插了句嘴：「可我懷著孕呢。」
她也想上班掙錢，又放不下肚子裡的孩子。可一想到兩個人拿工資，日子肯定能寬裕不少，心裡又痒痒的。
賈東旭擺擺手：「懷孕才好，以後檢查生娃都不花錢，還有三個月產假，在家躺著也發工資。就是因為你有身子，才更要去上這個班。」
「我都打聽了，吊扇車間有包裝的活兒，不累人。」
秦淮茹聽完也動了心，可還是猶豫：「陳建強能答應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賈東旭咬著後槽牙說。
賈張氏頭一回夸兒子腦子活，可一轉眼看見飯桌，臉又拉下來了：「今兒怎麼沒見肉？」
秦淮茹臉色也垮了：「傻柱今天沒帶飯盒回來。」
賈張氏臉沉得能滴出水：「我明明看見他帶了肉。」
秦淮茹嘆了口氣：「我問他要了，他說有用，今天不給。我能怎麼辦？」
「那個缺心眼的東西，吃什麼肉，有肉不知道送過來？不知道我傷了要補補？早晚吃死他。」賈張氏罵罵咧咧。
三大媽回到家，聽說陳建強發獎金的事，整個人都懵了。
閆埠貴也是一臉發蒙。
一千塊錢，還有一堆票，全給了廠里那些困難戶——這陳建強也太菩薩心腸了。
兩口子沒說什麼，就是心疼得不行。那麼多錢，說給就給了。
就算不是他們的錢，光聽聽都覺得肉疼。」錢都撒出去了，話也放出去了，收不回來了。這事咱管不著，但有另一件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閆埠貴搖搖頭，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李鐵柱正糊著紙盒子，一抬頭看見陳建強進了屋，趕緊把凳子上的碎紙屑扒拉開，熱情招呼他坐下。
陳建強沒繞彎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封信擱在桌上，語氣很平實：「鐵柱哥，嫂子現在也沒個活兒干吧？軋鋼廠那邊擴招了一批人，這是介紹信。讓嫂子去吊扇車間當包裝工，活不累，一個月二十二塊，先干三年普工才能轉正，不過時間上靈活，能多回來照看三個孩子。」
李鐵柱盯著那封信，眼眶一下就紅了。他一個堂堂大男人，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個人直接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上，嗓子裡壓著哭腔說：「建強，我這條命都不值當你說這話……我對不起老婆孩子……」
哭聲悶得人心裡發堵。
陳建強把他扶起來，心裡也不好受。廠里一有名額，他頭一個就想到了李鐵柱這家。這家子窮是窮，可大人小孩都有骨氣，三個孩子見人就喊叔叔，又懂禮貌又討人疼，懂事得叫人心酸。
給錢不如給條活路。
後院剛才鬧哄哄的，這會兒終於消停了。
那些軋鋼廠的工人和家屬，都是日子快要熬不下去的，聽說廠里發的補助其實是陳建強自己掏的獎金，全涌到他家門口，非要跪下來磕頭。有人激動得眼淚橫流，恨不得讓陳建強當乾爹——要不是他還沒成家，還真有幾個撲上來認親的。
陳建強勸了半天，這群人才紅著眼眶走了，走一路還一路回頭鞠躬。
一千塊錢撒出去，幫不了多少人，也就百來戶。可每戶多拿十塊錢，再換點口糧，對揭不開鍋的人家來說，真正是雪中送炭。這年頭像賈家那種白眼狼，終究是少數。
閆埠貴拎著酒瓶，邁進了後院，一眼就瞧見這副熱鬧散場的餘溫。
他轉了一圈，聽說了來龍去脈，心裡直犯嘀咕。扭頭對自家媳婦說：「老大到現在也沒個正經活干，軋鋼廠擴招的事，陳建強肯定能說得上話。我等下拎瓶酒去找他，看能不能給老大整一個崗位。」
三大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陳建強在廠里那麼吃得開，讓老大進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一句話也是要欠人情的。」閆埠貴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比起老大的前程，這算啥？」三大媽滿不在乎。
一旁的閆解成聽見這話，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勁兒。十八歲了，整天在街上溜達，沒個正經事干，連娶媳婦的底氣都沒有，要是真能混進廠里，那可比什麼都強。
只是這年月，找個飯碗比登天還難。每個廠子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人騰地方，就永遠輪不到你。
閆埠貴為這事愁了好些日子，總算看見一絲光亮。他轉頭對閆解成說：「工作要是真給你辦下來，你以後住家裡、吃家裡的，都得交錢。今天這瓶酒，也記你帳上。」
閆解成無奈地點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閆埠貴不再多說，拎著酒瓶往外走。
陳建強剛從李家出來，抬眼就瞅見三大爺閆埠貴杵在門口，手裡攥著一瓶汾酒。
他招呼閆埠貴進屋。
一進門，閆埠貴就把話攤開了說：
滷鵝最關鍵的就是姜和醬油。姜用的是小世界裡最好的南姜，醬油則是大公雞爆出來的調料。
三大媽一瞧見陳建強手裡那隻大鵝，立馬覺得自行車也沒那麼香了。她湊到跟前，滿臉好奇地問：「建強，這是鵝？」
對大多數人來說，活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這種個頭的大鵝。
這個年頭，人自己都養不活，鵝的飯量又大得嚇人。尤其是獅頭鵝，那胃口簡直就是個飯桶級別。
陳建強穿越前也養過獅頭鵝，差點沒被吃窮，那玩意兒一天能啃一大片葫蘆草，要是換成黃瓜，一頓就能幹掉一盆——這還只是一隻的量。
可獅頭鵝是真好吃。養不起，那就下鍋吧。
養了才一年，公鵝就有二十多斤了。三年以上的獅頭鵝，最少三十五斤起步，當然那得捨得喂，不然長到三十斤就卡住了。四十斤的獅頭鵝，更得下血本才行。
陳建強在現代的時候，也就聽說過有四十四斤的獅頭鵝，那還是某一年的鵝王，賣出了天價。光是那個大腦袋，少說值上萬塊。
他手裡這隻獅頭鵝，一點都不比那個差。
宰殺完連內臟一起稱，三十多斤重。
獅頭鵝的肉不柴，口感極好。就算陳建強胃口再好，自己也吃不完一整隻。
三大媽跑過來問，他就隨口回了一句：「南邊的一種鵝，我一個朋友送的，能養這麼大不容易。等我滷好了，三大媽你過來拿點回去嘗嘗。」
正說著，看見聾老太太也走過來了，陳建強又招呼道：「老太太，晚上上我這吃鵝肉。」
聾老太太一聽，樂得直點頭，笑著應道：「這可是好東西，肉厚著呢。」
旁邊的人聽了也跟著點頭，那鵝肚子上的肉，都快趕上豬肉那麼厚了。紅彤彤的瘦肉紋路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是好肉。
陳建強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他壓根沒把鵝肉當回事，獅頭鵝最值錢的，是鵝掌、鵝翅、鵝肝和鵝頭，鵝腸、鵝胗也是頂好的美味。這些才是精華。
當然鵝肉也好吃，就算沒有他那手好廚藝，單憑食材本身的味道和口感，也差不到哪去。
大鵝收拾乾淨，先醃製去腥，鍋里的水也開始冒熱氣了。
陳建強在廚房裡忙活滷汁，搞法簡單得很，沒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燒開一大鍋滷水，把大鵝往裡一扔，鍋就給塞了個滿滿當當。
這時候，院子裡的人也都下班回來了。
今天院裡氣氛不太對勁。
賈家那頭，賈東旭一進門，累得直接癱床上。
秦淮茹湊過去問：「今兒咋累成這樣？活兒特別多？」
賈東旭吐了口悶氣，說：「活兒還是那些活兒，就是廠里要新開個吊扇車間，以後廠子裡能發內部風扇票，還能用便宜價錢買吊扇。想拿到票，就得當車間優秀員工，每個月評一次，評上了白送一張票。票不讓轉手，但是聽說能花幾十塊就弄個大吊扇，那風大得很。我們車間今天剛裝了一個，涼快多了。這會兒全廠都卯著勁搶，我也想拼一把，要是能搞到一張票，咱們也買個大吊扇，讓院裡其他人眼紅去。」
到了下午，軋鋼廠的氣氛跟燒開了鍋似的。
規矩一放出來，最熱的那會兒到下個月就能用上風扇，工人們全跟打了雞血一樣。
廠里機器不停轉，吊扇一台接一台，車間、食堂、辦公室、倉庫，全給裝上了。
不少人頭一回在車間吹著風乾活，那股舒坦勁兒誰受得了？一個比一個來勁，恨不得卷死別人。
每個車間只發三張票，名額不算多，但也夠搶的。
而且不止風扇這好事，廠里還定了規矩，以後每個月都拿點東西出來獎勵優秀員工。這個月的優秀員工，每人除了風扇票，還有一隻雞、五斤白面當獎勵。
這種福利，以前想都不敢想。
連賈東旭這種平時混日子的人，都坐不住了。
從下午開始，軋鋼廠的工人那勁頭，別提多足了。
最關鍵是的，這些福利人人都有機會。
賈東旭說到這兒，臉一下子變了，咬著牙說：「陳建強那個 真不是東西，院裡大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倒好，一千塊錢獎金、五十斤肉票、一百斤面票、一百斤油票，還有一大堆別的票，全拿出來給廠里那些家庭困難的。難道他不知道，咱院子裡一樣有人揭不開鍋嗎？」
秦淮茹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愣了。
一千塊錢，還有那麼多票，陳建強就這麼扔了？這人腦子進水了？
她怎麼也想不通，陳建強圖啥，傻子都不帶這麼幹的。
一想到一千塊就這麼白送給別人，秦淮茹心裡揪得慌。
這錢要是落到自己手裡該有多好。
她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問：「陳建強回來了？還騎了輛自行車，那車真是他自己做的？」
賈東旭雖說不樂意承認，可這種事用不了多久全院都得知道，只能點頭：「還真是那個 自己搞出來的。這話難聽也得說，那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要不是真有本事，廠里能給他一千塊加那麼多票？」
他心裡酸得不行，窩火得很，可有一點他沒法不認——陳建強這人是真有兩下子。
陳建強越是風光，賈東旭心裡就跟針扎一樣難受。
賈張氏罵罵咧咧拽著棒梗進了屋，一邊走一邊嚷嚷：「姓陳的那個小畜生，沒爹沒媽的玩意兒，逮著一隻大鵝不知道給咱家送點？請個棺材瓤子吃獨食，也不怕噎死……」
她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眼睛裡的嫉妒都快冒出來了。
等聽賈東旭說陳建強把獎金全分給廠里那些窮工人了，賈張氏直接炸了鍋，唾沫星子亂飛地罵開了。
在賈家母子眼裡，別人窮不窮關他們屁事，他們自己才叫真苦——一個月才沾幾回葷腥，人都餓脫相了。
他們也困難啊。
陳建強既然要裝好人，怎麼就不往他們家送錢？
賈張氏正罵得痛快，賈東旭忽然一拍大腿，拽住他媽胳膊說：「媽，先別罵了，有個事——廠里要招人，陳建強手裡肯定有名額，咱去找他要一個崗位怎麼樣？」
「給淮如，到時候兩口子都上班，那就是雙職工了。」
賈張氏一聽，眼睛刷地亮了：「真的？」
旁邊秦淮茹也豎起耳朵聽。」聽工友說的，陳建強在廠里說話分量不輕，推薦個人進去就是一句話的事。」賈東旭說得很有把握。
秦淮茹在旁邊插了句嘴：「可我懷著孕呢。」
她也想上班掙錢，又放不下肚子裡的孩子。可一想到兩個人拿工資，日子肯定能寬裕不少，心裡又痒痒的。
賈東旭擺擺手：「懷孕才好，以後檢查生娃都不花錢，還有三個月產假，在家躺著也發工資。就是因為你有身子，才更要去上這個班。」
「我都打聽了，吊扇車間有包裝的活兒，不累人。」
秦淮茹聽完也動了心，可還是猶豫：「陳建強能答應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賈東旭咬著後槽牙說。
賈張氏頭一回夸兒子腦子活，可一轉眼看見飯桌，臉又拉下來了：「今兒怎麼沒見肉？」
秦淮茹臉色也垮了：「傻柱今天沒帶飯盒回來。」
賈張氏臉沉得能滴出水：「我明明看見他帶了肉。」
秦淮茹嘆了口氣：「我問他要了，他說有用，今天不給。我能怎麼辦？」
「那個缺心眼的東西，吃什麼肉，有肉不知道送過來？不知道我傷了要補補？早晚吃死他。」賈張氏罵罵咧咧。
三大媽回到家，聽說陳建強發獎金的事，整個人都懵了。
閆埠貴也是一臉發蒙。
一千塊錢，還有一堆票，全給了廠里那些困難戶——這陳建強也太菩薩心腸了。
兩口子沒說什麼，就是心疼得不行。那麼多錢，說給就給了。
就算不是他們的錢，光聽聽都覺得肉疼。」錢都撒出去了，話也放出去了，收不回來了。這事咱管不著，但有另一件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閆埠貴搖搖頭，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李鐵柱正糊著紙盒子，一抬頭看見陳建強進了屋，趕緊把凳子上的碎紙屑扒拉開，熱情招呼他坐下。
陳建強沒繞彎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封信擱在桌上，語氣很平實：「鐵柱哥，嫂子現在也沒個活兒干吧？軋鋼廠那邊擴招了一批人，這是介紹信。讓嫂子去吊扇車間當包裝工，活不累，一個月二十二塊，先干三年普工才能轉正，不過時間上靈活，能多回來照看三個孩子。」
李鐵柱盯著那封信，眼眶一下就紅了。他一個堂堂大男人，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個人直接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上，嗓子裡壓著哭腔說：「建強，我這條命都不值當你說這話……我對不起老婆孩子……」
哭聲悶得人心裡發堵。
陳建強把他扶起來，心裡也不好受。廠里一有名額，他頭一個就想到了李鐵柱這家。這家子窮是窮，可大人小孩都有骨氣，三個孩子見人就喊叔叔，又懂禮貌又討人疼，懂事得叫人心酸。
給錢不如給條活路。
後院剛才鬧哄哄的，這會兒終於消停了。
那些軋鋼廠的工人和家屬，都是日子快要熬不下去的，聽說廠里發的補助其實是陳建強自己掏的獎金，全涌到他家門口，非要跪下來磕頭。有人激動得眼淚橫流，恨不得讓陳建強當乾爹——要不是他還沒成家，還真有幾個撲上來認親的。
陳建強勸了半天，這群人才紅著眼眶走了，走一路還一路回頭鞠躬。
一千塊錢撒出去，幫不了多少人，也就百來戶。可每戶多拿十塊錢，再換點口糧，對揭不開鍋的人家來說，真正是雪中送炭。這年頭像賈家那種白眼狼，終究是少數。
閆埠貴拎著酒瓶，邁進了後院，一眼就瞧見這副熱鬧散場的餘溫。
他轉了一圈，聽說了來龍去脈，心裡直犯嘀咕。扭頭對自家媳婦說：「老大到現在也沒個正經活干，軋鋼廠擴招的事，陳建強肯定能說得上話。我等下拎瓶酒去找他，看能不能給老大整一個崗位。」
三大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陳建強在廠里那麼吃得開，讓老大進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一句話也是要欠人情的。」閆埠貴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比起老大的前程，這算啥？」三大媽滿不在乎。
一旁的閆解成聽見這話，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勁兒。十八歲了，整天在街上溜達，沒個正經事干，連娶媳婦的底氣都沒有，要是真能混進廠里，那可比什麼都強。
只是這年月，找個飯碗比登天還難。每個廠子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沒人騰地方，就永遠輪不到你。
閆埠貴為這事愁了好些日子，總算看見一絲光亮。他轉頭對閆解成說：「工作要是真給你辦下來，你以後住家裡、吃家裡的，都得交錢。今天這瓶酒，也記你帳上。」
閆解成無奈地點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閆埠貴不再多說，拎著酒瓶往外走。
陳建強剛從李家出來，抬眼就瞅見三大爺閆埠貴杵在門口，手裡攥著一瓶汾酒。
他招呼閆埠貴進屋。
一進門，閆埠貴就把話攤開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