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廠里今天忙得熱火朝天，吊扇的生產線已經動工了。空著的車間裡，工人開著叉車，把一堆工具機設備往裡頭挪。
陳建強剛進門，就聽說廠里準備招人的消息。
多了個吊扇車間，肯定要多招人手。
他一回來，通知就遞到了手上。本來早上有個會要喊他去，但他嫌開會浪費工夫，壓根沒去，直接跑去搗鼓重機槍的測試了。
王秘書把他落下的會議結果講了一遍：軋鋼廠打算再招三百號人。學徒工占一百個，熟練工又來一百，剩下那一百個名額，工業部從別的廠子裡抽調。
學徒工那塊，每人手上都有推薦名額。廠里還給陳建強開了綠燈，讓他能多塞幾個人。
可陳建強想來想去，實在找不出什麼人能推的。
不過，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主意。
抬腳就奔廠長辦公室去了。
王廠長一見他，熱絡地招呼他坐下，張嘴就問：「陳工，那玩意兒測出來咋樣了？」
陳建強出去試武器，王廠長心裡頭門兒清。」那東西留在警衛團接著測了，要出結果還得等一陣。項目太多，光是槍管能用多久這種測試，就得花不少時間。以後還得拉到全國各地，在不同的天氣條件下試。不過那是後話，先多弄出來幾把，跟別的槍一塊兒造出來，再去各地跑一趟。」
說到這兒，陳建強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來找你，是說技術部的事。現在這部門太小了，人也不夠，我手頭的項目幹起來磕磕絆絆的。我想著，能不能找工業部那邊再要點人，最好是工程師。咱們自己也得想轍拉人過來，最好的是哈工大跟西工大。別的學校我夠不著，可哈工大每年好幾百號實習生呢。那學校是六年制，六年級的學生到了年頭，就得出去實習。現在正放暑假，學生的實習安排也該啟動了。我打算給哈工大打個電話，讓他們多派點學生到咱們軋鋼廠來。有了這幫人幫忙，我的實驗室就能有個固定的隊伍，到時候不管新工具機還是我手裡的技術，都能儘快搗鼓出來。」
王廠長越聽眼睛越亮，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哈工大真能有人願意來咱們軋鋼廠？」
「應該能來一批吧。我那兒有不少老同學，合作過幾回，大概能拉過來幾個。」陳建強事兒也不敢打包票，可估摸著問題不大。
王廠長沒多廢話，直接催他當場打電話。
陳建強也沒推，這主意是他剛冒出來的。一想到技術部人太少，他心裡也有點急。
六年級的學生出去實習，基本是學校統一安排的。眼下這個時間點，學校也都開始張羅了。當然，學生自個兒要是挑好了地方，學校一般也不會攔著。
陳建強抓起電話，直接撥到了哈工大的教務處。
教務處那邊一聽是陳建強，態度立馬熱乎起來。
陳建強在哈工大可是寫進校史的主兒，校名人堂上掛著他的名字，跟他老師孫教授並排擺著，面子硬得很。
他在電話里說這邊缺人，手頭好幾個項目等著上馬，教務處的負責人當場拍板——你陳建強是從哈工大出去的，哈工大就是你娘家，這事必須幫。直接答應安排實習生到軋鋼廠報到。
至於來多少人，那邊沒給准數。
哈工大這麼痛快，陳建強心裡也明白，不光是自己面子大，估計學校也想讓他順手帶帶這幫學生。
不過這都不叫事，跟人才到位比起來，壓根不算啥。
這事算是穩了。
得了教務處的準話，陳建強掛了電話。旁邊的王廠長眼巴巴盯著他，一臉緊張。
陳建強笑了笑：「應該沒啥問題了，就是不知道能來幾個，工程師恐怕沒指望。哈工大六年級的學生裡頭，工程師本來就沒多少，來的估計都是技術員。」
王廠長哪還敢挑三揀四，連連點頭：「太好了，陳工，你可真是我們廠里的福星啊！」
這批學生來了能實習到明年六月，足足一年的時間。
到時候畢業了，要是有人對軋鋼廠有感情，說不定就留下來幹了。
對軋鋼廠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別的不說，能來十個八個的，王廠長就燒高香了。
雖說哈工大來的不是工程師，可人家六年級的學生，最少也是十級技術員。哈工大的考級嚴得很，這些十級技術員里，不少其實已經摸到工程師的門檻了。
王廠長心裡門清。
以前求爺爺告奶奶，一個都弄不來。
現在倒好，王廠長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
可高興歸高興，王廠長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過陣子他就得離開軋鋼廠了。
真想一直待在這兒啊。
以前總想著往上爬，可自從陳建強來了，王廠長是真想在軋鋼廠干到退休。當然，前提是陳建強也在。
技術部的人手問題解決了，至於找工業部要人，王廠長說這幾天部里隨時會來人，讓陳建強當面開口，比他們說話管用得多。
陳建強點了點頭。
這一天下來，陳建強其實沒幹啥活。
可廠里熱鬧翻了天。
吊扇車間的準備工作，加班加點往前趕，就為了早一天開工。
眼瞅著都六月了，再不造出風扇，黃花菜都涼了。
工人們三句話不離招工的事，還有吊扇車間以後的福利。
沒錯，福利。
就像肉聯廠的工人能不要票買到切下來的邊角料一樣，吊扇車間投產之後，好處也少不了。
中午吃飯那會兒，賈東旭就聽說了。
等吊扇車間開工，廠里每個月會發一百張風扇票。只要是軋鋼廠的人，就能拿票按成本價買風扇，便宜得很，估計不到一百塊。
至於票怎麼分，廠里還沒定下規矩。
車間裡到處都是嗡嗡的議論聲，十句裡頭有八句都離不開陳建強。
說是車間天花板上那吊扇，就是這人搞出來的。技術科門口停著兩輛自行車，模樣挺俊，聽人說也是他設計的。技術科那幫人正連夜趕一台纏線機，聽說是給吊扇車間專門備的，那玩意兒也是陳建強的手筆。
這人進廠才三天，就跟下蛋似的，一天一個好東西往外掏，就沒斷過。
今天工人們聊得更凶的，是陳建強凌晨三點就跑廠里幹活了。這事兒傳開以後，誰聽了不得豎個大拇指？
賈東旭坐在旁邊，聽著這些話，臉都快綠了，牙咬得咯吱響。
突然，廠里的喇叭響了：
「全體工友請注意，下面播一條重要通知。我廠技術部主任、工程師陳建強同志，自入職以來，工作認真，吃苦耐勞，三天之內接連拿出多項先進技術，工業部高度重視，連大掌柜都親口誇他——國士無雙。
陳建強同志已入選本年度全國勞動模範，同時被評為京城十大傑出青年之首。
為此，工業部特批獎金一千元、外匯兌換券一千元、空調票一張、肉票五十斤、糧票一百斤、油票若干……
陳建強同志心懷大局，體恤工友，決定把一千元獎金，以及五十斤肉票、一百斤糧票等票據，全部捐出來，分給廠里生活最困難的職工。他希望大家能少操點心、專心幹活，把自己的技術練好。
在此，號召全體職工，向陳建強同志學習，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做一個有高尚品德的人……」
廣播一響，整個廠子都炸了。
所有人瞪著眼，半天說不出話——全國勞模？那可一年也沒幾個名額。還有京城十大傑出青年，那也不是鬧著玩的。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連大掌柜都知道了陳建強，還說了「國士無雙」這種話。換成一般人，光這一句就夠吹一輩子了。
更狠的是，工業部給的那筆獎金，還有肉票糧票油票，說捐就全捐了，一分沒留。
整個廠子的人都愣住了，心裡那個佩服勁兒，沒法說。
賈東旭整個人都傻了，腦袋嗡嗡響。
陳建強那些榮譽他不願意多想，可那一千塊錢，還有那麼多票子，就這麼扔出去了？這不是傻是什麼？
賈東旭心裡徹底崩了。有錢給廠里人，怎麼就不肯給大院裡的？
同樣在休息的易中海，聽到廣播以後，腦子只蹦出一個念頭——到底誰才是道德天尊？是他易中海，還是你陳建強？
居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易中海的心態也當場炸了。一千塊，加上那麼多票，少說也值一千五。這數字，誰聽了不哆嗦？
後廚那邊，何雨柱也愣了。
整個廚房都炸了鍋，沒一個人不夸陳建強的。何雨柱坐在角落裡，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以前是真煩陳建強，可這幾天下來，他想煩都快煩不起來了。
這人確實有兩下子，哪方面都拿得出手。何雨柱腦子裡不停轉著聾老太太說的拜師那事，心裡痒痒的。
何雨柱每天晚上都會悄悄爬起來，躲在暗處看陳建強做飯。
早餐也好，晚餐也罷，他一次都沒落下。
看來看去，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的手藝，真夠絕的。
可再往後琢磨，他又發現一件事：陳建強的廚藝再怎麼牛，跟他那幾樣本事比起來，根本排不上號。
現在廠子裡誰不夸陳建強？
那些當領導的，見了他哪個不是滿臉堆笑？
後勤部的李主任更是變著法子琢磨，怎麼把陳建強的伙食伺候到位。
廠長、書記還有何雨柱老早就認識的楊副廠長，對陳建強的態度也一樣——恭恭敬敬的，不帶半點敷衍。
何雨柱算是想明白了，他跟陳建強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差距大得讓他胸口發悶。
他也只能嘆氣。
啥叫臉面？臉面到底值幾個錢？
何雨柱一遍遍問自己，想了一晚上，愣是沒想出個答案。
另一邊，陳建強正跟王廠長他們坐在一塊吃飯。
王廠長他們聽說陳建強把工業部給的那筆獎金推了，就留了幾張外匯券和一張空調票，心裡頭都佩服得不行。
那可是一大筆錢，外加一堆票證。
換個人，得連著領半年工資才能湊出這個數。
陳建強擺擺手，口氣挺隨意：「廠里好多工人日子不好過，營養跟不上，幹活也沒勁。那些獎勵擱我這兒，也就那樣。我一個人胃口有限，工資票證都快吃不完了。給真正有需要的人，總比爛在我手裡強。」
他是真不缺那點東西。
眼下吃的用的，都不用自個兒掏錢買。
那筆錢在他看來，根本沒啥分量，除非是對他有用的東西，比如外匯券，還有那張空調票。
空調票這事，陳建強也聽說了。
據說是工業部那邊曉得他在裝修房子，特意給了一張，想讓他的日子過得舒坦些。
既然人家是好意，他當然不會推。
真要裝上空調，等到六月天，那日子可就美得很了。
張書記當場表態：「這筆錢我一定一分不少地用到最需要的工人身上，還得讓他們寫封感謝信。」
陳建強沒攔著。
東西送出去了，換點好名聲也說得過去。
這個年頭，名聲這東西，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一旁的楊副廠長接過話：「明天全國報紙的版面，估計全都得被陳工占個遍。可惜啊，陳工沒空接受採訪，不然這一回鐵定能更紅。」
陳建強對出名這事，一點都不反感。
這年頭需要榜樣，他也在刻意給自己立個好形象。
陳建強剛進門，就聽說廠里準備招人的消息。
多了個吊扇車間，肯定要多招人手。
他一回來，通知就遞到了手上。本來早上有個會要喊他去，但他嫌開會浪費工夫，壓根沒去，直接跑去搗鼓重機槍的測試了。
王秘書把他落下的會議結果講了一遍：軋鋼廠打算再招三百號人。學徒工占一百個，熟練工又來一百，剩下那一百個名額，工業部從別的廠子裡抽調。
學徒工那塊，每人手上都有推薦名額。廠里還給陳建強開了綠燈，讓他能多塞幾個人。
可陳建強想來想去，實在找不出什麼人能推的。
不過，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主意。
抬腳就奔廠長辦公室去了。
王廠長一見他，熱絡地招呼他坐下，張嘴就問：「陳工，那玩意兒測出來咋樣了？」
陳建強出去試武器，王廠長心裡頭門兒清。」那東西留在警衛團接著測了，要出結果還得等一陣。項目太多，光是槍管能用多久這種測試，就得花不少時間。以後還得拉到全國各地，在不同的天氣條件下試。不過那是後話，先多弄出來幾把，跟別的槍一塊兒造出來，再去各地跑一趟。」
說到這兒，陳建強頓了一下，接著說：「我來找你，是說技術部的事。現在這部門太小了，人也不夠，我手頭的項目幹起來磕磕絆絆的。我想著，能不能找工業部那邊再要點人，最好是工程師。咱們自己也得想轍拉人過來，最好的是哈工大跟西工大。別的學校我夠不著，可哈工大每年好幾百號實習生呢。那學校是六年制，六年級的學生到了年頭，就得出去實習。現在正放暑假，學生的實習安排也該啟動了。我打算給哈工大打個電話，讓他們多派點學生到咱們軋鋼廠來。有了這幫人幫忙，我的實驗室就能有個固定的隊伍，到時候不管新工具機還是我手裡的技術，都能儘快搗鼓出來。」
王廠長越聽眼睛越亮，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哈工大真能有人願意來咱們軋鋼廠？」
「應該能來一批吧。我那兒有不少老同學，合作過幾回，大概能拉過來幾個。」陳建強事兒也不敢打包票，可估摸著問題不大。
王廠長沒多廢話，直接催他當場打電話。
陳建強也沒推，這主意是他剛冒出來的。一想到技術部人太少，他心裡也有點急。
六年級的學生出去實習，基本是學校統一安排的。眼下這個時間點，學校也都開始張羅了。當然，學生自個兒要是挑好了地方，學校一般也不會攔著。
陳建強抓起電話，直接撥到了哈工大的教務處。
教務處那邊一聽是陳建強，態度立馬熱乎起來。
陳建強在哈工大可是寫進校史的主兒，校名人堂上掛著他的名字，跟他老師孫教授並排擺著，面子硬得很。
他在電話里說這邊缺人，手頭好幾個項目等著上馬，教務處的負責人當場拍板——你陳建強是從哈工大出去的，哈工大就是你娘家，這事必須幫。直接答應安排實習生到軋鋼廠報到。
至於來多少人，那邊沒給准數。
哈工大這麼痛快，陳建強心裡也明白，不光是自己面子大，估計學校也想讓他順手帶帶這幫學生。
不過這都不叫事，跟人才到位比起來，壓根不算啥。
這事算是穩了。
得了教務處的準話，陳建強掛了電話。旁邊的王廠長眼巴巴盯著他，一臉緊張。
陳建強笑了笑：「應該沒啥問題了，就是不知道能來幾個，工程師恐怕沒指望。哈工大六年級的學生裡頭，工程師本來就沒多少，來的估計都是技術員。」
王廠長哪還敢挑三揀四，連連點頭：「太好了，陳工，你可真是我們廠里的福星啊！」
這批學生來了能實習到明年六月，足足一年的時間。
到時候畢業了，要是有人對軋鋼廠有感情，說不定就留下來幹了。
對軋鋼廠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別的不說，能來十個八個的，王廠長就燒高香了。
雖說哈工大來的不是工程師，可人家六年級的學生，最少也是十級技術員。哈工大的考級嚴得很，這些十級技術員里，不少其實已經摸到工程師的門檻了。
王廠長心裡門清。
以前求爺爺告奶奶，一個都弄不來。
現在倒好，王廠長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
可高興歸高興，王廠長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過陣子他就得離開軋鋼廠了。
真想一直待在這兒啊。
以前總想著往上爬，可自從陳建強來了，王廠長是真想在軋鋼廠干到退休。當然，前提是陳建強也在。
技術部的人手問題解決了，至於找工業部要人，王廠長說這幾天部里隨時會來人，讓陳建強當面開口，比他們說話管用得多。
陳建強點了點頭。
這一天下來，陳建強其實沒幹啥活。
可廠里熱鬧翻了天。
吊扇車間的準備工作，加班加點往前趕，就為了早一天開工。
眼瞅著都六月了，再不造出風扇，黃花菜都涼了。
工人們三句話不離招工的事，還有吊扇車間以後的福利。
沒錯，福利。
就像肉聯廠的工人能不要票買到切下來的邊角料一樣，吊扇車間投產之後，好處也少不了。
中午吃飯那會兒，賈東旭就聽說了。
等吊扇車間開工，廠里每個月會發一百張風扇票。只要是軋鋼廠的人，就能拿票按成本價買風扇，便宜得很，估計不到一百塊。
至於票怎麼分，廠里還沒定下規矩。
車間裡到處都是嗡嗡的議論聲，十句裡頭有八句都離不開陳建強。
說是車間天花板上那吊扇，就是這人搞出來的。技術科門口停著兩輛自行車，模樣挺俊，聽人說也是他設計的。技術科那幫人正連夜趕一台纏線機，聽說是給吊扇車間專門備的，那玩意兒也是陳建強的手筆。
這人進廠才三天，就跟下蛋似的，一天一個好東西往外掏，就沒斷過。
今天工人們聊得更凶的，是陳建強凌晨三點就跑廠里幹活了。這事兒傳開以後，誰聽了不得豎個大拇指？
賈東旭坐在旁邊，聽著這些話，臉都快綠了，牙咬得咯吱響。
突然，廠里的喇叭響了：
「全體工友請注意，下面播一條重要通知。我廠技術部主任、工程師陳建強同志，自入職以來，工作認真，吃苦耐勞，三天之內接連拿出多項先進技術，工業部高度重視，連大掌柜都親口誇他——國士無雙。
陳建強同志已入選本年度全國勞動模範，同時被評為京城十大傑出青年之首。
為此，工業部特批獎金一千元、外匯兌換券一千元、空調票一張、肉票五十斤、糧票一百斤、油票若干……
陳建強同志心懷大局，體恤工友，決定把一千元獎金，以及五十斤肉票、一百斤糧票等票據，全部捐出來，分給廠里生活最困難的職工。他希望大家能少操點心、專心幹活，把自己的技術練好。
在此，號召全體職工，向陳建強同志學習，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做一個有高尚品德的人……」
廣播一響，整個廠子都炸了。
所有人瞪著眼，半天說不出話——全國勞模？那可一年也沒幾個名額。還有京城十大傑出青年，那也不是鬧著玩的。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連大掌柜都知道了陳建強，還說了「國士無雙」這種話。換成一般人，光這一句就夠吹一輩子了。
更狠的是，工業部給的那筆獎金，還有肉票糧票油票，說捐就全捐了，一分沒留。
整個廠子的人都愣住了，心裡那個佩服勁兒，沒法說。
賈東旭整個人都傻了，腦袋嗡嗡響。
陳建強那些榮譽他不願意多想，可那一千塊錢，還有那麼多票子，就這麼扔出去了？這不是傻是什麼？
賈東旭心裡徹底崩了。有錢給廠里人，怎麼就不肯給大院裡的？
同樣在休息的易中海，聽到廣播以後，腦子只蹦出一個念頭——到底誰才是道德天尊？是他易中海，還是你陳建強？
居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易中海的心態也當場炸了。一千塊，加上那麼多票，少說也值一千五。這數字，誰聽了不哆嗦？
後廚那邊，何雨柱也愣了。
整個廚房都炸了鍋，沒一個人不夸陳建強的。何雨柱坐在角落裡，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以前是真煩陳建強，可這幾天下來，他想煩都快煩不起來了。
這人確實有兩下子，哪方面都拿得出手。何雨柱腦子裡不停轉著聾老太太說的拜師那事，心裡痒痒的。
何雨柱每天晚上都會悄悄爬起來，躲在暗處看陳建強做飯。
早餐也好，晚餐也罷，他一次都沒落下。
看來看去，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的手藝，真夠絕的。
可再往後琢磨，他又發現一件事：陳建強的廚藝再怎麼牛，跟他那幾樣本事比起來，根本排不上號。
現在廠子裡誰不夸陳建強？
那些當領導的，見了他哪個不是滿臉堆笑？
後勤部的李主任更是變著法子琢磨，怎麼把陳建強的伙食伺候到位。
廠長、書記還有何雨柱老早就認識的楊副廠長，對陳建強的態度也一樣——恭恭敬敬的，不帶半點敷衍。
何雨柱算是想明白了，他跟陳建強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差距大得讓他胸口發悶。
他也只能嘆氣。
啥叫臉面？臉面到底值幾個錢？
何雨柱一遍遍問自己，想了一晚上，愣是沒想出個答案。
另一邊，陳建強正跟王廠長他們坐在一塊吃飯。
王廠長他們聽說陳建強把工業部給的那筆獎金推了，就留了幾張外匯券和一張空調票，心裡頭都佩服得不行。
那可是一大筆錢，外加一堆票證。
換個人，得連著領半年工資才能湊出這個數。
陳建強擺擺手，口氣挺隨意：「廠里好多工人日子不好過，營養跟不上，幹活也沒勁。那些獎勵擱我這兒，也就那樣。我一個人胃口有限，工資票證都快吃不完了。給真正有需要的人，總比爛在我手裡強。」
他是真不缺那點東西。
眼下吃的用的，都不用自個兒掏錢買。
那筆錢在他看來，根本沒啥分量，除非是對他有用的東西，比如外匯券，還有那張空調票。
空調票這事，陳建強也聽說了。
據說是工業部那邊曉得他在裝修房子，特意給了一張，想讓他的日子過得舒坦些。
既然人家是好意，他當然不會推。
真要裝上空調，等到六月天，那日子可就美得很了。
張書記當場表態：「這筆錢我一定一分不少地用到最需要的工人身上，還得讓他們寫封感謝信。」
陳建強沒攔著。
東西送出去了，換點好名聲也說得過去。
這個年頭，名聲這東西，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一旁的楊副廠長接過話：「明天全國報紙的版面，估計全都得被陳工占個遍。可惜啊，陳工沒空接受採訪，不然這一回鐵定能更紅。」
陳建強對出名這事，一點都不反感。
這年頭需要榜樣，他也在刻意給自己立個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