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而現在，所有東西都握在陳建強手裡，在這個年代一字不差地亮了出來。
一次兩千立方米的轉爐，其實不算什麼。
後來連五千立方米的都有了。一立方米鋼水七點八噸，兩千立方米一爐就是一萬五千六百噸鋼。就算一天只出一爐鋼，那也是每天一萬多噸的產量——頂得上整個種花家現在一天的產量。
二十座這樣的轉爐，一年就是一億噸鋼。
當這個數字擺到桌面上時，整間工業部會議室里的人，全都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工業大臣王部長把圖紙往桌上一拍，手指都在發抖：「這項技術，所有人必須簽最高保密協議，睡覺說夢話都得管住嘴！我親自去找大掌柜匯報，工業部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這套圖搞出來。」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論重要性，壓根不輸大西北正在搞的蘑菇蛋項目。論經濟價值和未來前途，更是直接碾壓國內眼下所有工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王總工急得直搓手，花白鬍子都跟著抖：「部長，啥時候能讓咱們見見那位前輩？我們手頭壓了一堆難題，當面請教才說得清。」
在場幾個工業部領導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掛著苦笑。
一個快七十的老頭，管十九歲的小年輕喊前輩，這畫面怎麼琢磨怎麼彆扭。可王部長也不好直接潑冷水，只能含糊應了句：「我會安排時間，不過那位前輩……跟你們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他沒再多說，連夜趕去鍾海，求見大掌柜。
大掌柜聽了技術匯報，又聽部長專門提了陳建強這三個字，猛一拍桌子：「陳建強同志，一個人頂十個裝甲師！這才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這些話陳建強自然不知道。
他拿出去的那套東西，剛一露面就驚動了最高層，連大掌柜都親口給了評價。要是他聽說這事，估計得興奮得一宿睡不著。
其實轉爐煉鋼跟頂底複合吹煉壓根沒多玄乎。
只要找對了方向，哪怕是個五級工程師也能把全套設計搞出來。重生一回，本身就是天大的 。給陳建強一根槓桿，他能把整個藍星撬起來。
那根槓桿就是系統。
系統把他的工程師等級提到了中級，再加上腦子裡的後世知識，根本不需要系統給圖紙，他自己就能拿出大把讓這個時代瞠目結舌的成熟方案。
要不是系統那一下，他也沒這本事。
腦子裡突然塞進海量知識之後，很多在別人看來難上天的事，到他手裡就跟喝水一樣簡單。重生加系統，陳建強自己都覺得，不想起飛都難。
四合院這邊今天也不太消停。
兩個公安員跑到賈家，沒多大會兒，秦淮茹和賈東旭就急匆匆出了門，讓一大媽幫忙照看倆孩子。
陳建強一猜就猜到，八成是拘留所里的賈張氏攤上事了。
拘留所可不是單間，全是大通鋪，男女分開住。就賈張氏那張嘴，開口就罵人，閉口就問候祖宗，蠻不講理還總想占便宜，關鍵還愛當亡靈召喚師——在那地方不出事才見鬼。
大院裡的人能忍她，拘留所里那些人哪個是吃素的？能讓賈張氏在那撒野？
賈張氏這種人，只能中午出門，否則早晚得栽跟頭。
具體出了什麼事，傷得重不重，陳建強懶得打聽。沒過多久，院子裡就有人議論開了——賈張氏在拘留所被人打進醫院了。
公安員來就是通知家屬趕緊去醫院伺候。
這時候秦淮茹跟賈東旭已經火急火燎地往最近的第六醫院趕了。
賈張氏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整張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她嘴裡哼哼唧唧的，罵人的話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壓根沒停過。
賈東旭和秦淮茹剛剛找到床位，就看見這副慘樣。
賈張氏一瞧見兒子和兒媳婦過來，掙扎著想坐起來，眼睛裡全是恨意，扯著嗓子喊：「東旭啊，你可不能讓你媽白挨這頓打！那幾個臭娘們，特別是那幫從八大胡同出來的 ，一個都別想跑！你必須給我出這口氣！」
賈東旭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趕緊湊過去問：「媽，您這到底咋回事？誰打的？」
賈張氏咬著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說白了，就是賈張氏這個人，占便宜占慣了。在家是這樣，在拘留所里還是這樣。秦淮茹也不可能一天三頓給她送飯，拘留所里發的東西就那點干窩頭加涼水，每人分量都固定死了。賈張氏那身板，光靠這點東西哪夠吃？
大通鋪里住了五六個四五十歲的大媽，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賈張氏餓了一天，送飯的時候，手一伸，多拿了一個窩頭。
這誰樂意？旁邊那個被搶的大媽當場就跟她吵起來。
可賈張氏啥段位？青銅往下十八層，低得不能再低了。她一張嘴就開地圖炮，罵人家全是八大胡同出來的，全是賣的。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那幫大媽沒一個好惹的，賈張氏單打獨鬥還能撐兩下，可五六個一起上，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頭髮被人薅住，雙手被按住，大嘴巴子啪啪扇在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等公安員趕過來的時候，賈張氏跟死狗一樣癱在恭桶上，差點被人塞進馬桶里。
這才被送到醫院來。
這一頓揍可是真狠。不光臉被打腫了，頭髮都被人薅掉一大片，肋骨斷了一根，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那些老娘們下手一點沒留情。」都是陳建強那個小 害的！」賈張氏躺在病床上，扯著嗓子嚎，「要不是他，我咋會被關進去？要不是被關進去，那些臭娘們能打我打成這樣？必須讓陳建強賠錢，必須賠！」
她越喊越激動，嗓子都破音了。
賈東旭一聽她提到陳建強，臉都白了，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說：「媽，您可別喊了！別一口一個小 的，要是這話傳到陳建強耳朵里，咱家可就真完了！他現在飛黃騰達了，咱們得罪不起，別說咱家，連一大爺和全院的人都得罪不起。」
賈張氏一把推開他的手，瞪著眼問：「那小 咋了？」
賈東旭看著自己老娘這張嘴，心裡直發愁。他是真不想讓她再去招惹陳建強了。陳建強現在在軋鋼廠什麼地位？街道辦那邊跟王主任什麼關係？那都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賈東旭就擔心自己老娘回去以後，又跑去惹事。要罵也行，得關在屋裡偷偷罵，就像他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聽到陳建強一下子成了軋鋼廠的技術部主任，還是個大官，又是啥工程師，一個月工資一百四十八塊五的時候，賈張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地說：「那小 哪來的那麼大本事？肯定是賄賂來的！對，一定是賄賂！說不定他就是個特務，絕對是特務！不然他哪來的錢去行賄？」
嫉妒像毒蛇一樣，在她心裡瘋狂翻騰，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撕碎。
賈東旭心裡憋著火，怎麼都想不通。
憑什麼陳建強能坐上那麼高的位置？每個月拿的工資比他多出好幾倍？
病床上的賈張氏陰沉著個臉，一聲不吭。
她這模樣把賈東旭和秦淮茹都嚇了一跳。
平時她要是鬧騰起來，大家反倒覺得正常。現在這麼安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賈張氏腦子裡正在翻來覆去地想。
陳建強到底是不是特務？
她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
人嘛，一旦心裡頭生了嫉妒，腦子就容易短路。
更何況是賈張氏這種貨色。
這時候，一個公安推門進來。」事情查清楚了，打張翠花的那幾個人，每人賠了一塊錢，醫藥費已經付清。這六塊錢你們拿著。」
公安把幾張票子擱在床頭柜上。」還有件事，派出所對張翠花的處罰重新定了。本來還要再關十二天，但看她受了傷，所里研究了一下，要是願意交罰款，每天一塊錢，可以先放出來。」
公安頓了頓：「出院以後回家養著，但得配合街道辦的改造工作。表現好了，所里就不追究了。你們是交罰款，還是等傷好了繼續回去蹲著？」
賈東旭還沒來得及張嘴，賈張氏就搶著喊起來：「我不回那兒！死都不回去！我們交錢！我一定好好改造！」
她說得挺像那麼回事，一邊說一邊把公安手裡的六塊錢接了過來。
然後眼珠子直勾勾地瞅著自己兒子。
賈東旭苦笑一聲，從兜里掏出六塊錢。
心裡頭算了一筆帳，下個月工資又被扣了十塊，這日子還怎麼過？
秦淮茹站在旁邊，臉上掛著一副苦相。
賠給陳建強九十九塊，現在又掏出六塊。
賈東旭把錢遞給公安，指著賈張氏手裡的六塊錢說：「那是另外的。」
賈張氏本來想把那六塊揣進自己兜里。
但公安在場，又是自己親兒子，她也不敢太放肆。
手裡攥著那六塊錢，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一想到拘留所那破地方，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錢遞了過去。
公安沒多廢話，轉身走了。」東旭啊，我想吃肉。」
公安前腳一走，賈張氏後腳就開了口。
賈東旭嘆了口氣，到底是自己親媽：「明天廠里要是還發雞肉，我給您帶點回來。您先忍忍，我手裡也沒錢了，除非您自己掏腰包。」
他心裡門兒清。
自己老娘手裡有錢。
老賈是工傷死的，治病的錢全是廠里出的。
廠里賠了三百塊，全在賈張氏手裡攥著。
再說了，老賈活著的時候工資可不低，怎麼可能沒留下積蓄？
賈東旭頂崗都十年了，每個月還得給老娘五塊錢。
一年六十塊，十年就是六百塊。
賈張氏平時一分錢都捨不得花。
賈東旭自己卻是真窮。
他還知道自己老娘手裡有個金戒指，二十克重，拿到鴿子市上隨便賣個一兩百塊錢不成問題。
可要讓賈張氏往外掏錢，那簡直跟割她的肉一樣。
賈東旭也拿她沒辦法。
賈張氏乾脆地說：「那行，到時候得多給我留一塊。」
秦淮茹心裡憋著火，面上卻沒露出來，也就是眼神晃了一下。
賈東旭一個月掙三十八塊六，這數目擱這年月真不算少了。
一家五張嘴，雖說有兩個是小孩，按理說這三十八塊五怎麼也能攢下點。
可賈張氏每個月雷打不動要走五塊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還不夠，還得頓頓見葷腥。一個月下來，家裡連個鋼鏰都剩不下。
秦淮茹自己省吃儉用，一年到頭摳搜出來一兩塊，攢了九年，總共也就一百來塊。
這就是兩口子結婚這些年攢的全部家底了。
現在又要吃肉，老太太一分錢都不往外掏。
秦淮茹能不氣才怪。
她不光氣賈張氏，更氣自家男人。賈東旭對 話就跟聖旨似的，從來不會說個「不」字。
也不知道拒絕。
所以賈張氏才越來越能作。
廠里分的那點肉，攤到每個人頭上也就那麼一小口。
頂多一兩塊，剩下的全是配菜。
再說廠里買肉也得花錢。
憑啥自己男人掏錢買的肉，這惡婆婆要多占一塊？要是給孩子吃，她秦淮茹也認了。
一次兩千立方米的轉爐，其實不算什麼。
後來連五千立方米的都有了。一立方米鋼水七點八噸，兩千立方米一爐就是一萬五千六百噸鋼。就算一天只出一爐鋼，那也是每天一萬多噸的產量——頂得上整個種花家現在一天的產量。
二十座這樣的轉爐，一年就是一億噸鋼。
當這個數字擺到桌面上時，整間工業部會議室里的人，全都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工業大臣王部長把圖紙往桌上一拍，手指都在發抖：「這項技術，所有人必須簽最高保密協議，睡覺說夢話都得管住嘴！我親自去找大掌柜匯報，工業部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這套圖搞出來。」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論重要性，壓根不輸大西北正在搞的蘑菇蛋項目。論經濟價值和未來前途，更是直接碾壓國內眼下所有工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王總工急得直搓手，花白鬍子都跟著抖：「部長，啥時候能讓咱們見見那位前輩？我們手頭壓了一堆難題，當面請教才說得清。」
在場幾個工業部領導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掛著苦笑。
一個快七十的老頭，管十九歲的小年輕喊前輩，這畫面怎麼琢磨怎麼彆扭。可王部長也不好直接潑冷水，只能含糊應了句：「我會安排時間，不過那位前輩……跟你們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他沒再多說，連夜趕去鍾海，求見大掌柜。
大掌柜聽了技術匯報，又聽部長專門提了陳建強這三個字，猛一拍桌子：「陳建強同志，一個人頂十個裝甲師！這才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這些話陳建強自然不知道。
他拿出去的那套東西，剛一露面就驚動了最高層，連大掌柜都親口給了評價。要是他聽說這事，估計得興奮得一宿睡不著。
其實轉爐煉鋼跟頂底複合吹煉壓根沒多玄乎。
只要找對了方向，哪怕是個五級工程師也能把全套設計搞出來。重生一回，本身就是天大的 。給陳建強一根槓桿，他能把整個藍星撬起來。
那根槓桿就是系統。
系統把他的工程師等級提到了中級，再加上腦子裡的後世知識，根本不需要系統給圖紙，他自己就能拿出大把讓這個時代瞠目結舌的成熟方案。
要不是系統那一下，他也沒這本事。
腦子裡突然塞進海量知識之後，很多在別人看來難上天的事，到他手裡就跟喝水一樣簡單。重生加系統，陳建強自己都覺得，不想起飛都難。
四合院這邊今天也不太消停。
兩個公安員跑到賈家，沒多大會兒，秦淮茹和賈東旭就急匆匆出了門，讓一大媽幫忙照看倆孩子。
陳建強一猜就猜到，八成是拘留所里的賈張氏攤上事了。
拘留所可不是單間，全是大通鋪，男女分開住。就賈張氏那張嘴，開口就罵人，閉口就問候祖宗，蠻不講理還總想占便宜，關鍵還愛當亡靈召喚師——在那地方不出事才見鬼。
大院裡的人能忍她，拘留所里那些人哪個是吃素的？能讓賈張氏在那撒野？
賈張氏這種人，只能中午出門，否則早晚得栽跟頭。
具體出了什麼事，傷得重不重，陳建強懶得打聽。沒過多久，院子裡就有人議論開了——賈張氏在拘留所被人打進醫院了。
公安員來就是通知家屬趕緊去醫院伺候。
這時候秦淮茹跟賈東旭已經火急火燎地往最近的第六醫院趕了。
賈張氏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整張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她嘴裡哼哼唧唧的，罵人的話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壓根沒停過。
賈東旭和秦淮茹剛剛找到床位，就看見這副慘樣。
賈張氏一瞧見兒子和兒媳婦過來，掙扎著想坐起來，眼睛裡全是恨意，扯著嗓子喊：「東旭啊，你可不能讓你媽白挨這頓打！那幾個臭娘們，特別是那幫從八大胡同出來的 ，一個都別想跑！你必須給我出這口氣！」
賈東旭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趕緊湊過去問：「媽，您這到底咋回事？誰打的？」
賈張氏咬著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說白了，就是賈張氏這個人，占便宜占慣了。在家是這樣，在拘留所里還是這樣。秦淮茹也不可能一天三頓給她送飯，拘留所里發的東西就那點干窩頭加涼水，每人分量都固定死了。賈張氏那身板，光靠這點東西哪夠吃？
大通鋪里住了五六個四五十歲的大媽，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賈張氏餓了一天，送飯的時候，手一伸，多拿了一個窩頭。
這誰樂意？旁邊那個被搶的大媽當場就跟她吵起來。
可賈張氏啥段位？青銅往下十八層，低得不能再低了。她一張嘴就開地圖炮，罵人家全是八大胡同出來的，全是賣的。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那幫大媽沒一個好惹的，賈張氏單打獨鬥還能撐兩下，可五六個一起上，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頭髮被人薅住，雙手被按住，大嘴巴子啪啪扇在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等公安員趕過來的時候，賈張氏跟死狗一樣癱在恭桶上，差點被人塞進馬桶里。
這才被送到醫院來。
這一頓揍可是真狠。不光臉被打腫了，頭髮都被人薅掉一大片，肋骨斷了一根，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那些老娘們下手一點沒留情。」都是陳建強那個小 害的！」賈張氏躺在病床上，扯著嗓子嚎，「要不是他，我咋會被關進去？要不是被關進去，那些臭娘們能打我打成這樣？必須讓陳建強賠錢，必須賠！」
她越喊越激動，嗓子都破音了。
賈東旭一聽她提到陳建強，臉都白了，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說：「媽，您可別喊了！別一口一個小 的，要是這話傳到陳建強耳朵里，咱家可就真完了！他現在飛黃騰達了，咱們得罪不起，別說咱家，連一大爺和全院的人都得罪不起。」
賈張氏一把推開他的手，瞪著眼問：「那小 咋了？」
賈東旭看著自己老娘這張嘴，心裡直發愁。他是真不想讓她再去招惹陳建強了。陳建強現在在軋鋼廠什麼地位？街道辦那邊跟王主任什麼關係？那都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賈東旭就擔心自己老娘回去以後，又跑去惹事。要罵也行，得關在屋裡偷偷罵，就像他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聽到陳建強一下子成了軋鋼廠的技術部主任，還是個大官，又是啥工程師，一個月工資一百四十八塊五的時候，賈張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地說：「那小 哪來的那麼大本事？肯定是賄賂來的！對，一定是賄賂！說不定他就是個特務，絕對是特務！不然他哪來的錢去行賄？」
嫉妒像毒蛇一樣，在她心裡瘋狂翻騰，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撕碎。
賈東旭心裡憋著火，怎麼都想不通。
憑什麼陳建強能坐上那麼高的位置？每個月拿的工資比他多出好幾倍？
病床上的賈張氏陰沉著個臉，一聲不吭。
她這模樣把賈東旭和秦淮茹都嚇了一跳。
平時她要是鬧騰起來，大家反倒覺得正常。現在這麼安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賈張氏腦子裡正在翻來覆去地想。
陳建強到底是不是特務？
她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
人嘛，一旦心裡頭生了嫉妒，腦子就容易短路。
更何況是賈張氏這種貨色。
這時候，一個公安推門進來。」事情查清楚了，打張翠花的那幾個人，每人賠了一塊錢，醫藥費已經付清。這六塊錢你們拿著。」
公安把幾張票子擱在床頭柜上。」還有件事，派出所對張翠花的處罰重新定了。本來還要再關十二天，但看她受了傷，所里研究了一下，要是願意交罰款，每天一塊錢，可以先放出來。」
公安頓了頓：「出院以後回家養著，但得配合街道辦的改造工作。表現好了，所里就不追究了。你們是交罰款，還是等傷好了繼續回去蹲著？」
賈東旭還沒來得及張嘴，賈張氏就搶著喊起來：「我不回那兒！死都不回去！我們交錢！我一定好好改造！」
她說得挺像那麼回事，一邊說一邊把公安手裡的六塊錢接了過來。
然後眼珠子直勾勾地瞅著自己兒子。
賈東旭苦笑一聲，從兜里掏出六塊錢。
心裡頭算了一筆帳，下個月工資又被扣了十塊，這日子還怎麼過？
秦淮茹站在旁邊，臉上掛著一副苦相。
賠給陳建強九十九塊，現在又掏出六塊。
賈東旭把錢遞給公安，指著賈張氏手裡的六塊錢說：「那是另外的。」
賈張氏本來想把那六塊揣進自己兜里。
但公安在場，又是自己親兒子，她也不敢太放肆。
手裡攥著那六塊錢，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一想到拘留所那破地方，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錢遞了過去。
公安沒多廢話，轉身走了。」東旭啊，我想吃肉。」
公安前腳一走，賈張氏後腳就開了口。
賈東旭嘆了口氣，到底是自己親媽：「明天廠里要是還發雞肉，我給您帶點回來。您先忍忍，我手裡也沒錢了，除非您自己掏腰包。」
他心裡門兒清。
自己老娘手裡有錢。
老賈是工傷死的，治病的錢全是廠里出的。
廠里賠了三百塊，全在賈張氏手裡攥著。
再說了，老賈活著的時候工資可不低，怎麼可能沒留下積蓄？
賈東旭頂崗都十年了，每個月還得給老娘五塊錢。
一年六十塊，十年就是六百塊。
賈張氏平時一分錢都捨不得花。
賈東旭自己卻是真窮。
他還知道自己老娘手裡有個金戒指，二十克重，拿到鴿子市上隨便賣個一兩百塊錢不成問題。
可要讓賈張氏往外掏錢，那簡直跟割她的肉一樣。
賈東旭也拿她沒辦法。
賈張氏乾脆地說：「那行，到時候得多給我留一塊。」
秦淮茹心裡憋著火，面上卻沒露出來，也就是眼神晃了一下。
賈東旭一個月掙三十八塊六，這數目擱這年月真不算少了。
一家五張嘴，雖說有兩個是小孩，按理說這三十八塊五怎麼也能攢下點。
可賈張氏每個月雷打不動要走五塊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還不夠，還得頓頓見葷腥。一個月下來，家裡連個鋼鏰都剩不下。
秦淮茹自己省吃儉用，一年到頭摳搜出來一兩塊，攢了九年，總共也就一百來塊。
這就是兩口子結婚這些年攢的全部家底了。
現在又要吃肉，老太太一分錢都不往外掏。
秦淮茹能不氣才怪。
她不光氣賈張氏，更氣自家男人。賈東旭對 話就跟聖旨似的，從來不會說個「不」字。
也不知道拒絕。
所以賈張氏才越來越能作。
廠里分的那點肉，攤到每個人頭上也就那麼一小口。
頂多一兩塊，剩下的全是配菜。
再說廠里買肉也得花錢。
憑啥自己男人掏錢買的肉，這惡婆婆要多占一塊？要是給孩子吃，她秦淮茹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