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包間裡人不多，就陳建強、王廠長、張書記、楊副廠長，加上李德懷，一共五個。這五位，也是廠里級別最高的人物。
王廠長屁股剛挨上凳子，話就出了口：「陳工，往後廠里那些工具機，可就全指望著您了。」
陳建強團團點頭：「廠長別這麼說，這是我分內的事。不過說實話，廠里好多設備都太舊了。原本就是毛熊那邊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在人家那邊都不知用了多少年了。」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還有一部分，乾脆就是當年毛熊從滿洲工業那邊搜刮來的腳盆雞產的機器和奉天老廠的舊貨。這些老東西，早就跟不上趟了。就算保養得再好，那些稍微新一點的，也到了快報廢的邊兒上。所以啊，咱們還是得想辦法弄更先進的工具機，不然的話，想做大做強，難。」
李德懷正好推門進來，聽見「做大做強」四個字，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心裡頭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這個陳建強，是個有野心的主兒。這要是能搭上他的車，那就是自己最大的福氣。
陳建強這話剛落地，包間裡幾個人臉色全垮了。
楊副廠長嘆了口氣，接過話頭：「陳工，你也清楚，現在咱們能用的就這些破爛玩意兒。西方那邊卡得死死的，毛熊又靠不住，高精尖的設備根本摸不著。說白了，就跟老百姓過日子似的，破衣服補了又補，能湊合就先湊合著。」
陳建強聽完，嘴角一勾，語氣倒是輕鬆：「楊廠長，你別急。我琢磨了兩條路。頭一條，自個兒搞更先進的工具機，慢慢造出來。工具機本體也好，刀頭也罷，咱們種花家底子厚，鎢合金這東西就是現成的好材料。只要肯下功夫，做出世界一流的刀頭根本不是問題。工具機這塊，也用不上什麼特種鋼。我早就研究透了，調一種高硬度不鏽鋼出來，完全能頂得上關鍵部件的需求。」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新工具機碰上的兩個攔路虎，壓根不是事。而且造自己的工具機，我老早就有想法，這就是我專業的主攻方向。眼下還要再打磨打磨，不過立式車床、搖擺鑽床、無心車床、打磨車床、鑽銑床、雙頭車床、龍門鑽床……好幾種型號，我腦子裡已經有譜了。接下來精力還是得放在材料上，等材料搞定了，剩下的事就順了。等我把整套圖紙畫出來，咱們就能自個兒造工具機，一台一台地把老傢伙全換掉。」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全愣在那兒，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李德懷心裡頭第一個念頭就冒出來了：今晚必須把陳建強的情況報給老丈人，這樣的人才，絕對不能放走。這個年代還沒起風，也沒啥苗頭，抓技術、搞生產才是正路。
王廠長他們回過神來，眼睛亮得嚇人。
尤其是楊副廠長，盯著陳建強，目光裡帶著光，瞳孔都像在閃小星星。
王廠長和張書記也被這一連串的大手筆震住了。
可緊接著，兩人心裡頭泛酸。調走的事已經板上釘釘，程序都走了一半，雖說也算是往上爬了一步，可這會兒，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想走。
只是這種事，由不得他們自個兒拿主意。
張書記瞥了眼楊副廠長，心裡暗嘆：這楊副廠長真是祖墳冒青煙，趕上陳建強這樣的妖孽來廠里。要是真照陳建強說的那樣搞起來，軋鋼廠絕對能成整個京城、甚至全國最頂尖的廠子。廠里的人也能跟著沾光，日子越過越好。
王廠長壓了壓情緒，關切地開口：「陳工，你才來一天，凡事也別太急。大事不差這一兩天，身體要緊，該休息就休息。」
隨著陳建強以前那些成績一點點浮出水面，他一個 病也藏不住了——干起活來不要命。哪怕晚上睡得早，凌晨三點不到就又爬起來接著干，活脫脫一個工作狂。大領導專門交代過，得盯著他多歇歇。
王廠長拍了拍楊副廠長的肩膀：「小楊，往後得多盯著點陳工的作息。他年輕歸年輕，可這麼沒日沒夜地干，早晚得出事。」
楊副廠長趕緊應聲：「您放心，我記下了。」
張書記又轉向李德懷：「你這邊也別大意，伙食上得跟得上。小陳才十九，骨頭還沒長全呢。」
李德懷連忙點頭，連聲說：「書記，昨晚上那隻雞，我已經讓廚房單燉了一隻，專門給陳工補補身子。」
陳建強被這一圈人圍著關心，有點不好意思地擺手：「我真不用，你們看我體格，這年頭能有幾個比我壯的？平時吃得就不錯，真不用再加了。」
他確實長得高大結實，在廠里夠顯眼的。
可領導們不這麼想——你身體好不好是一回事，我認不認定你營養不夠，那是另一回事。
陳建強對軋鋼廠的價值擺在那兒，越是琢磨，越覺得這人深得嚇人。多上點心，誰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王廠長沒理會陳建強的話，接著對兩人說：「關鍵是往後。人家哈工大給小陳開那待遇，咱可不能把人養瘦了。」
楊副廠長和李主任一塊點頭，眼神幾乎一樣——盯陳建強的時候，跟盯著一件寶貝似的。
陳建強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這時，早就預備好的小灶菜端上來了。
李主任特意拿出一瓶茅台，朝陳建強示意了一下。
陳建強擺擺手：「上班時間，我不沾酒。我喝湯就行，你們喝。」
搞技術的嘛，自律是他們的門面。大家也不覺得奇怪。
既然他不喝，也沒人硬勸。
菜一入口，陳建強就嘗出來了——何雨柱的手藝。
味道確實不錯。要說級別的話，光這廚房師傅的水平，至少能評個五級炊事員。放在社會上，那也不算低了。
中午這頓，陳建強吃了不少。
後來菜不夠，又加了兩大盤，才算真正填飽肚子。
一桌子人都見識到了他的飯量——一個頂三個。
以前陳建強也沒這麼能吃。但最近挑戰者系統一直在練內功，身體能耗太大，食量自然也跟著漲。
可誰也沒說啥。
這麼個大個頭，張書記還擔心他吃不夠呢。
陳建強沒有午休的習慣。回到辦公室，就趴在圖紙上開始畫。
之前在食堂包間裡說的那些工具機，真不是吹牛。
那時候還是七級工程師，他心裡沒多少底，想著慢慢來。可一下子升到四級工程師後，那些工具機的設計圖就自動浮現在腦子裡了。
確實不複雜。
數控工具機現在還搞不出來，但弄幾台好點的普通工具機，真算不上難事兒。
材料也不用愁。
特種鋼他都能弄出來——那玩意兒是造潛艇和航母用的，擱哪都是頂尖貨。
工具機嘛，根本用不著那種級別的鋼材。
只要把鋼的質量提上去，再往裡頭摻點鎳，做高端工具機的料子就穩了。
眼下咱們這邊煉鋼，用的還是平爐那套老法子。這技術是十九世紀中期搞出來的，一直到一戰那年才算真正成熟。
可擱今天看，「五一零」也就那麼回事，屬於基本操作。
陳建強這會兒畫的圖，壓根不是啥工具機。他弄的是轉爐頂底複合吹煉技術——這玩意兒七十年代才露頭，到現代才慢慢把平爐給頂下去。
轉爐煉鋼本身不新鮮，可頂底複合吹煉是後來才琢磨出來的。就跟平爐似的，從十九世紀中葉出來，磨到一戰才把細節吃透。
最早的轉爐，用的是頂吹氧氣。熔池攪拌不勻，有死角，成分和溫度到處不一樣，爐襯也被燒得坑坑窪窪。尤其是爐子用到後期，容積大了，問題更明顯。
陳建強現在設計的，就是頂底複合吹煉。
這個工藝，是折騰了幾十年實驗和實踐，才慢慢成熟的新路子。
說白了，就是在轉爐冶煉的時候，上頭頂吹，底下底吹惰性氣體，把熔池攪得勻勻實實，讓反應能接 衡狀態。
這樣一來，不光鋼水質量上去了，每噸鋼的成本也降下來了。轉爐用起來更靈活，適應性更強，熔廢鋼的本事也更大。
還能根據市場上廢鋼和鐵水的價錢，隨時調整進爐的廢鋼量，賺頭自然就多了。
這技術煉鋼又快又好，鋼材的性能也更硬。
跟平爐比，產量甩它幾條街。
一爐下來，多的能出一兩百噸鋼，平爐根本比不了。
關鍵是，這東西不複雜。
幾十年攢下來的成功經驗，加上一點一點改進，技術已經很穩了。
陳建強這會兒可不是剛出哈工大的毛頭小子了。有中級工程師的底子，材料領域的專業知識，再加上對機械那套東西葉門清。
他花了三個多小時，到下午三點多，圖紙就畫得差不多了。
圖紙空白的地方，還寫上了技術細節。
這東西是煉鋼廠用的，跟軋鋼廠搭不上邊。
造出來、測試，都不用他操心。不管是選啥氣體，還是完整的技術圖紙，或者設備怎麼構造，他都畫清楚、標明白了。
剩下的，就是工業部那邊把東西造出來，找座煉鋼廠試試就行。
眼下咱們國家一年鋼產量，也就五六百萬噸。
可要是轉爐複合吹煉技術鋪開了，就算不增加煉鋼廠的數量，鋼產量最少能翻十倍。
要是再建更專業的大型鋼鐵廠，用不了四年，鋼產量就能破一億噸。
要知道，咱們國家是到九十年代後期，才摸到一億噸的邊。
現在呢，只要這技術推廣開，七十年代之前就能實現一億噸。
更巧的是，眼下工業部正規劃、陸續開工的「三大五中十八小」工程，正好能用上這技術。
在陳建強看來，這是個已經成熟的東西。只要試一把，種花家絕對沒理由拒絕。
鋼鐵這塊要是能衝上去，種花家就能真真正正開始起飛了。
今年還有個大頭，要開始還毛熊那八十六億的債。鋼鐵產量一上去，這筆帳就好還多了。
歷史上，種花家硬是還了五年才還清，而且那會兒還是最困難的時候。
前陣子剛畢業那會兒，陳建強還沒這個本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手裡有東西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從鋼鐵這行最基礎的抓起，一點一點帶著種花家往前推。
陳建強剛在圖紙上把最後幾行說明補完，王秘書就敲了門進來。
手裡還拎了個挺大的吊扇。
陳建強掃了眼那吊扇，說道：「桌上圖紙馬上就完事了，你找個機密的文件袋，把圖收起來。另去喊王廠長過來，讓他儘快來一趟。」
王秘書點了頭，把吊扇放下，帶上門就出去了。
沒多大功夫，陳建強才放下筆，王廠長也趕到了。
把人讓進門後，陳建強直接說道：「廠長，下午您跑一趟工業部，我這兒有份特別要緊的圖紙，必須親手交到大領導手裡，要是能找到更高級的領導就更好了。」
王廠長一聽，表情立馬繃緊了，看了眼陳建強手裡正在收拾的圖紙，上面畫的全是看不懂的構造，旁邊還密密麻麻注滿了字。
王廠長看不懂那些具體內容，但光看圖就知道，這玩意兒明顯是個大傢伙。
所有的尺寸全是用米標的。
有的地方幾十米，有的地方甚至上百米。
王廠長屁股剛挨上凳子，話就出了口：「陳工，往後廠里那些工具機，可就全指望著您了。」
陳建強團團點頭：「廠長別這麼說，這是我分內的事。不過說實話，廠里好多設備都太舊了。原本就是毛熊那邊淘汰下來的二手貨，在人家那邊都不知用了多少年了。」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還有一部分，乾脆就是當年毛熊從滿洲工業那邊搜刮來的腳盆雞產的機器和奉天老廠的舊貨。這些老東西，早就跟不上趟了。就算保養得再好，那些稍微新一點的，也到了快報廢的邊兒上。所以啊，咱們還是得想辦法弄更先進的工具機，不然的話，想做大做強，難。」
李德懷正好推門進來，聽見「做大做強」四個字，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心裡頭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這個陳建強，是個有野心的主兒。這要是能搭上他的車，那就是自己最大的福氣。
陳建強這話剛落地，包間裡幾個人臉色全垮了。
楊副廠長嘆了口氣，接過話頭：「陳工，你也清楚，現在咱們能用的就這些破爛玩意兒。西方那邊卡得死死的，毛熊又靠不住，高精尖的設備根本摸不著。說白了，就跟老百姓過日子似的，破衣服補了又補，能湊合就先湊合著。」
陳建強聽完，嘴角一勾，語氣倒是輕鬆：「楊廠長，你別急。我琢磨了兩條路。頭一條，自個兒搞更先進的工具機，慢慢造出來。工具機本體也好，刀頭也罷，咱們種花家底子厚，鎢合金這東西就是現成的好材料。只要肯下功夫，做出世界一流的刀頭根本不是問題。工具機這塊，也用不上什麼特種鋼。我早就研究透了，調一種高硬度不鏽鋼出來，完全能頂得上關鍵部件的需求。」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新工具機碰上的兩個攔路虎，壓根不是事。而且造自己的工具機，我老早就有想法，這就是我專業的主攻方向。眼下還要再打磨打磨，不過立式車床、搖擺鑽床、無心車床、打磨車床、鑽銑床、雙頭車床、龍門鑽床……好幾種型號，我腦子裡已經有譜了。接下來精力還是得放在材料上，等材料搞定了，剩下的事就順了。等我把整套圖紙畫出來，咱們就能自個兒造工具機，一台一台地把老傢伙全換掉。」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全愣在那兒，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李德懷心裡頭第一個念頭就冒出來了：今晚必須把陳建強的情況報給老丈人，這樣的人才，絕對不能放走。這個年代還沒起風，也沒啥苗頭，抓技術、搞生產才是正路。
王廠長他們回過神來，眼睛亮得嚇人。
尤其是楊副廠長，盯著陳建強，目光裡帶著光，瞳孔都像在閃小星星。
王廠長和張書記也被這一連串的大手筆震住了。
可緊接著，兩人心裡頭泛酸。調走的事已經板上釘釘，程序都走了一半，雖說也算是往上爬了一步，可這會兒，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想走。
只是這種事，由不得他們自個兒拿主意。
張書記瞥了眼楊副廠長，心裡暗嘆：這楊副廠長真是祖墳冒青煙，趕上陳建強這樣的妖孽來廠里。要是真照陳建強說的那樣搞起來，軋鋼廠絕對能成整個京城、甚至全國最頂尖的廠子。廠里的人也能跟著沾光，日子越過越好。
王廠長壓了壓情緒，關切地開口：「陳工，你才來一天，凡事也別太急。大事不差這一兩天，身體要緊，該休息就休息。」
隨著陳建強以前那些成績一點點浮出水面，他一個 病也藏不住了——干起活來不要命。哪怕晚上睡得早，凌晨三點不到就又爬起來接著干，活脫脫一個工作狂。大領導專門交代過，得盯著他多歇歇。
王廠長拍了拍楊副廠長的肩膀：「小楊，往後得多盯著點陳工的作息。他年輕歸年輕，可這麼沒日沒夜地干，早晚得出事。」
楊副廠長趕緊應聲：「您放心，我記下了。」
張書記又轉向李德懷：「你這邊也別大意，伙食上得跟得上。小陳才十九，骨頭還沒長全呢。」
李德懷連忙點頭，連聲說：「書記，昨晚上那隻雞，我已經讓廚房單燉了一隻，專門給陳工補補身子。」
陳建強被這一圈人圍著關心，有點不好意思地擺手：「我真不用，你們看我體格，這年頭能有幾個比我壯的？平時吃得就不錯，真不用再加了。」
他確實長得高大結實，在廠里夠顯眼的。
可領導們不這麼想——你身體好不好是一回事，我認不認定你營養不夠，那是另一回事。
陳建強對軋鋼廠的價值擺在那兒，越是琢磨，越覺得這人深得嚇人。多上點心，誰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王廠長沒理會陳建強的話，接著對兩人說：「關鍵是往後。人家哈工大給小陳開那待遇，咱可不能把人養瘦了。」
楊副廠長和李主任一塊點頭，眼神幾乎一樣——盯陳建強的時候，跟盯著一件寶貝似的。
陳建強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這時，早就預備好的小灶菜端上來了。
李主任特意拿出一瓶茅台，朝陳建強示意了一下。
陳建強擺擺手：「上班時間，我不沾酒。我喝湯就行，你們喝。」
搞技術的嘛，自律是他們的門面。大家也不覺得奇怪。
既然他不喝，也沒人硬勸。
菜一入口，陳建強就嘗出來了——何雨柱的手藝。
味道確實不錯。要說級別的話，光這廚房師傅的水平，至少能評個五級炊事員。放在社會上，那也不算低了。
中午這頓，陳建強吃了不少。
後來菜不夠，又加了兩大盤，才算真正填飽肚子。
一桌子人都見識到了他的飯量——一個頂三個。
以前陳建強也沒這麼能吃。但最近挑戰者系統一直在練內功，身體能耗太大，食量自然也跟著漲。
可誰也沒說啥。
這麼個大個頭，張書記還擔心他吃不夠呢。
陳建強沒有午休的習慣。回到辦公室，就趴在圖紙上開始畫。
之前在食堂包間裡說的那些工具機，真不是吹牛。
那時候還是七級工程師，他心裡沒多少底，想著慢慢來。可一下子升到四級工程師後，那些工具機的設計圖就自動浮現在腦子裡了。
確實不複雜。
數控工具機現在還搞不出來，但弄幾台好點的普通工具機，真算不上難事兒。
材料也不用愁。
特種鋼他都能弄出來——那玩意兒是造潛艇和航母用的，擱哪都是頂尖貨。
工具機嘛，根本用不著那種級別的鋼材。
只要把鋼的質量提上去，再往裡頭摻點鎳，做高端工具機的料子就穩了。
眼下咱們這邊煉鋼，用的還是平爐那套老法子。這技術是十九世紀中期搞出來的，一直到一戰那年才算真正成熟。
可擱今天看，「五一零」也就那麼回事，屬於基本操作。
陳建強這會兒畫的圖，壓根不是啥工具機。他弄的是轉爐頂底複合吹煉技術——這玩意兒七十年代才露頭，到現代才慢慢把平爐給頂下去。
轉爐煉鋼本身不新鮮，可頂底複合吹煉是後來才琢磨出來的。就跟平爐似的，從十九世紀中葉出來，磨到一戰才把細節吃透。
最早的轉爐，用的是頂吹氧氣。熔池攪拌不勻，有死角，成分和溫度到處不一樣，爐襯也被燒得坑坑窪窪。尤其是爐子用到後期，容積大了，問題更明顯。
陳建強現在設計的，就是頂底複合吹煉。
這個工藝，是折騰了幾十年實驗和實踐，才慢慢成熟的新路子。
說白了，就是在轉爐冶煉的時候，上頭頂吹，底下底吹惰性氣體，把熔池攪得勻勻實實，讓反應能接 衡狀態。
這樣一來，不光鋼水質量上去了，每噸鋼的成本也降下來了。轉爐用起來更靈活，適應性更強，熔廢鋼的本事也更大。
還能根據市場上廢鋼和鐵水的價錢，隨時調整進爐的廢鋼量，賺頭自然就多了。
這技術煉鋼又快又好，鋼材的性能也更硬。
跟平爐比，產量甩它幾條街。
一爐下來，多的能出一兩百噸鋼，平爐根本比不了。
關鍵是，這東西不複雜。
幾十年攢下來的成功經驗，加上一點一點改進，技術已經很穩了。
陳建強這會兒可不是剛出哈工大的毛頭小子了。有中級工程師的底子，材料領域的專業知識，再加上對機械那套東西葉門清。
他花了三個多小時，到下午三點多，圖紙就畫得差不多了。
圖紙空白的地方，還寫上了技術細節。
這東西是煉鋼廠用的，跟軋鋼廠搭不上邊。
造出來、測試，都不用他操心。不管是選啥氣體，還是完整的技術圖紙，或者設備怎麼構造，他都畫清楚、標明白了。
剩下的，就是工業部那邊把東西造出來，找座煉鋼廠試試就行。
眼下咱們國家一年鋼產量，也就五六百萬噸。
可要是轉爐複合吹煉技術鋪開了，就算不增加煉鋼廠的數量，鋼產量最少能翻十倍。
要是再建更專業的大型鋼鐵廠，用不了四年，鋼產量就能破一億噸。
要知道，咱們國家是到九十年代後期，才摸到一億噸的邊。
現在呢，只要這技術推廣開，七十年代之前就能實現一億噸。
更巧的是，眼下工業部正規劃、陸續開工的「三大五中十八小」工程，正好能用上這技術。
在陳建強看來，這是個已經成熟的東西。只要試一把，種花家絕對沒理由拒絕。
鋼鐵這塊要是能衝上去，種花家就能真真正正開始起飛了。
今年還有個大頭，要開始還毛熊那八十六億的債。鋼鐵產量一上去，這筆帳就好還多了。
歷史上，種花家硬是還了五年才還清，而且那會兒還是最困難的時候。
前陣子剛畢業那會兒，陳建強還沒這個本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手裡有東西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從鋼鐵這行最基礎的抓起，一點一點帶著種花家往前推。
陳建強剛在圖紙上把最後幾行說明補完，王秘書就敲了門進來。
手裡還拎了個挺大的吊扇。
陳建強掃了眼那吊扇，說道：「桌上圖紙馬上就完事了，你找個機密的文件袋，把圖收起來。另去喊王廠長過來，讓他儘快來一趟。」
王秘書點了頭，把吊扇放下，帶上門就出去了。
沒多大功夫，陳建強才放下筆，王廠長也趕到了。
把人讓進門後，陳建強直接說道：「廠長，下午您跑一趟工業部，我這兒有份特別要緊的圖紙，必須親手交到大領導手裡，要是能找到更高級的領導就更好了。」
王廠長一聽，表情立馬繃緊了，看了眼陳建強手裡正在收拾的圖紙，上面畫的全是看不懂的構造，旁邊還密密麻麻注滿了字。
王廠長看不懂那些具體內容，但光看圖就知道，這玩意兒明顯是個大傢伙。
所有的尺寸全是用米標的。
有的地方幾十米，有的地方甚至上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