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他拿手電筒往機器縫隙里照了照，把軟管伸進去探了一圈，借著光亮看清了裡面的齒輪狀況，臉色當場沉到底。收回工具後，他壓著火氣說：「工作檯和軌道全歪了，齒輪裡面卡了不少碎屑，有幾顆齒輪錯位變形，這根本沒法修。得換零件，還要把整台機器拆開徹底查一遍。有工件掉下去被打碎了，攪得裡面部件全跟著遭殃。就怕不光齒輪有問題，電機和傳動軸也傷了。要是最壞的情況，這台機器基本就等於報廢了。」
說完，劉工程師火氣更大了：「誰幹的？這麼大的錯也能出？」
車間裡的鉗工不知道什麼時候全圍過來了，聽完這話，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賈東旭身上。他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車間主任這時候也顧不上給易中海面子了，衝著賈東旭吼：「要是機器廢了，我也讓你廢了！這台機器好幾萬塊錢，把你榨乾了也賠不起！」
易中海看了賈東旭一眼，眼裡頭全是責怪。這事鬧得太大，廠長那邊肯定瞞不住，他想護也護不住了。
車間主任放低聲音，對劉工程師說：「劉工，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看能不能修，我車間生產不能停啊。」
劉工程師搖頭：「不是我不肯修，是我也沒那個本事。這種工具機看著簡單，裡面的導軌、傳動軸配件一堆，光拆開就不容易。再說，壞了的零件廠里根本沒有。」
車間主任急了：「還有別的辦法沒？張工程師呢？」他說的張工程師，是技術部那個八級工程師。
劉工晃了晃腦袋，嘆了口氣：「損得太厲害了，換張師傅來也懸，除非讓咱們主任出馬——人家是七級工程師，肯定有轍。」
車間主任一聽這話，腦子立刻轉了過來。今天廠里不是剛來了個技術部的頭兒，職位是七級工程師，聽說本事大得很。」我這就去請陳主任。」車間主任話音沒落，人就動了。
倆人雖然都掛著主任的頭銜，可陳建強這級別，比車間主任高了不止一截。他一進軋鋼廠，地位直接排到第四號，連副廠長都得讓三分。
說是去請，其實也就是個電話的事兒。
陳建強正埋頭畫圖呢，王秘書跑來通知了一聲，他二話沒說，扔下筆就往第一車間趕。
這事動靜不小，連王廠長和張書記都給驚動了。
兩撥人在第一車間門口遇上，陳建強掃了一眼，廠長、書記身後站著楊副廠長，李德懷那個李主任也在。
隨便打了個招呼，陳建強就進了車間。
人堆里，他一眼就瞅見了易中海那副擰巴的表情，還有縮在他身後的賈東旭，臉白得跟紙似的。
陳建強懶得搭理他們——第一天上班就給自己添堵，看賈東旭那慫樣，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捅的簍子。」主任，現在是這麼個情況……」劉工一見陳建強過來，趕緊把自己檢查的結果說了一遍。」拆開瞅瞅再說，沒看裡邊兒，啥都講不准。」陳建強沖劉工擺了擺手。
劉工有點犯難：「我這兒沒太大把握能拆利索，您也知道，機修那邊對這型號的工具機，基本沒碰過。」
陳建強聽了，乾脆利落地接話：「我指點，你動手，拆這玩意兒沒啥難的，簡單得很。」
有了陳建強這話，劉工也不猶豫了。人家可是技術部的老大，正兒八經的七級工程師，自個兒操心太多純屬多餘。
陳建強在旁邊指揮，劉工自個兒上手操作——這對他來說，也算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對工程師來說，拆裝一通下來，下回就有底了。
廠長那幾個人，也都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
也就幾分鐘的工夫，工具機外殼整個卸了下來，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齒輪結構。
接下來才是關鍵，可陳建強眼裡，也就那麼回事兒。他指揮著劉工，一個接一個把齒輪拆下來。
不知道啥時候，宣傳科的人也跑來了，扛著攝像機對準正在忙活的劉工和陳建強，一陣拍，邊上還有人拿本子記著。
明擺著是想錄下來當教材用，陳建強也沒攔著。
沒一會兒，工具機裡頭的齒輪、滾軸、傳動軸全給拆了個乾淨。
裡頭的損壞情況，倒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陳建強一邊指點著拆，一邊讓劉工把有問題的零件單放一堆。瞅著工具機裡頭黑乎乎的一片油垢，他皺了皺眉：「這工具機用了多少年了？就沒拆下來清洗過？」
他這話一出口，廠長那幾個人全都不自在了。王廠長乾咳了一聲：「陳工，主要是……沒人敢拆。」
陳建強沒再揪著這事兒不放，接著說：「看來廠里這些工具機，都得好好拆一遍洗一洗了。看看裡面那層髒東西，直接拖慢了加工效率，塵土積久了，設備運轉也得受影響。」
「那往後，可得麻煩陳工多操點心了。」王廠長訕訕地接話。
不光是這台，廠里別的工具機，也沒好到哪兒去。
車間裡那台大傢伙徹底趴窩那會兒，誰也沒料到後面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按規矩，核心部件出了這種大毛病，得往上打報告，等更高級別的技術師傅過來收拾。廠子裡這幫人，誰也沒那個膽子瞎動。
沒多大會兒工夫，整台機器就被大卸八塊。
陳建強先上手把電機摸了一遍，隨後讓人取來塊新電路板。換上之後，通了電試了試，確認沒毛病，他才算鬆了口氣。
他指著旁邊堆著的幾個齒輪，還有根變了形的傳動軸，說：「也不算啥要命的事。這幾個齒輪，加上傳動軸，眼下是沒法繼續用了。咱們廠子自己能弄出來的鋼材，硬度和標準差點意思。不過可以先加工幾件湊合頂上，撐一陣子，同時趕緊往上頭遞申請，等原廠件一到，馬上換回來。」
王廠長一聽，趕緊追問：「齒輪這東西，咱廠子裡有人能搞定？」
「尺寸多少走了樣，手頭要是沒圖紙，光靠比著舊的硬仿，做出來也未必嚴絲合縫。要是有圖紙，那就穩了。」易中海接過話茬，口氣里透著股子底氣。
畢竟是八級鉗工，這點活兒壓根沒放在眼裡。齒輪加工說白了也不算多複雜，手上只要有原工件，靠著經驗磨也能磨出來。
陳建強回頭沖身後的王秘書遞了個眼色：「紙跟筆。」
小王立刻從公文包里掏出來。陳建強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齒輪，拿筆在紙上幾下就把數據寫了出來。
說到底，齒輪的尺寸都有固定規格，只要確認是哪個型號就成。
他一邊寫一邊說：「這些是尺寸和參數，雖說沒圖紙，但八級鉗工的底子，弄這個不是難事。」
易中海接過那頁數據，嘴一張：「給我找件兩寸的齒輪坯子來。」
車間裡這類工件倒是現成的，軋鋼廠平時也會接些齒輪配件的活兒。
陳建強沒再管易中海那邊，彎腰撿起那根變了形的傳動軸，端詳了兩眼說：「這個簡單，校直就行。」
傳動軸這東西跟別的零件不一樣，材料上馬虎不得。校直修復一下，比用本廠鋼材從頭做一根強度不夠的玩意兒強得多。
他抬眼掃了一圈，瞧見易中海已經埋頭忙活開了，手上那套高級鉗工手法看得他也有點技癢。
一共要重新做三個齒輪。
陳建強讓人找來一件尺寸差不多的齒輪坯子，在三米外找了張沒人用的鉗工台，把工件固定好，隨手拿起檯面上的工具，也動起手來。
旁邊一群人看得有點懵。
可眼珠子很快就被他那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勾了過去。他那雙手快得嚇人，易中海那邊還在一點一點地磨，他這邊已經跟開了加速一樣往前趕。
先是把坯子的毛邊蹭了蹭，緊接著直接上了工具機，三兩下就把齒輪的外徑和厚度利索地切了出來，甚至鋸齒也一氣呵成地切好。跟著又搬回鉗工台上，開始飛快地修整。
從頭到尾，連十五分鐘都沒用上。
他把加工好的齒輪拿下來，用遊標卡尺仔細測了一遍，又拿壞的齒輪放在一起比了比。
周圍人全看傻了眼——看著像是隨意比劃著名弄的，本來都以為他就是閒不住玩兩下，結果還真給干出來了。
劉工程師特意湊上去量了半天，一絲一毫都不差，整個人震驚得不行：「陳工，您這套鉗工底子也太硬了！這效率簡直離譜，別說一般八級工了，就是頂尖的那撥，也沒幾個能像您這麼輕鬆的。」
遠處，易中海的臉色徹底垮了。
打從陳建強拿起工件的那一秒，他就一直拿眼角偷瞄著。眼瞅著人家熟練地把齒輪做了出來，自己手裡這個還沒磨到位，整個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樣杵在原地。
賈東旭恨不得地上能裂個口子，他好一頭扎進去。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敷衍了兩句，扭頭就走了。他心裡那點亂勁兒還沒壓下去呢。陳建強今兒個露的那一手，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他腦子到現在還在嗡嗡響，根本消化不完。
更讓他難受的是，車間裡那些工友，動不動就拿他和陳建強比。一個人嘴裡冒出來一句：「十個易師傅捆一塊兒，也比不上人家陳工一根手指頭。」
這話跟針似的，扎得他心裡突突地疼。他這輩子最得意的那點手藝，在陳建強面前，跟紙糊的一樣，說捅破就給捅破了。對易中海來說，這比剜他的心還狠。
宣傳科科長最後一個從一車間出來，扭頭沖旁邊的錄像員問道：「剛才的都拍到了吧？」
錄像員趕緊點頭：「科長，您放心，全錄上了。陳工車那個齒輪的全過程，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沒落下。」
「行，這東西金貴得很。幸虧我多留了個心眼兒，讓人跟著拍了。回頭你趕緊剪出來，整理好。不光咱們廠里可能要用，說不定工業部那邊也得往上遞。」科長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明白，我兩天之內肯定弄完。」錄像員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另一邊，陳建強正跟著王廠長他們往外走，本來打算回辦公室，旁邊的李德懷開了口：「陳工，眼瞅著到飯點兒了。中午特意備了一桌，給您接風，要不咱們直接去食堂？邊走邊聊。」
李德懷是頭一回親眼見識陳建強的手藝，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服了。什麼叫百聞不如一見？這就是。從看到陳建強動手那一刻起，他心裡就認定了，這個人，他必須得死死地抓住。
他李德懷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光是靠他老丈人那邊的關係，也因為他會看人，更會用。哪怕之前跟他有過節的，只要用得上，他都能放下臉去拉攏。他心裡門兒清，要想干出點成績來，像陳建強這樣的技術高手，他絕對不能放跑。
眼下這個大建設的節骨眼上，要把眼前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推出去，那後半輩子都得悔青了腸子。
王廠長他們心裡也憋了一肚子話想跟陳建強說，聽李德懷這麼一提，跟著點了頭。離吃飯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再回辦公室打個來回，時間全耗路上了。不如直接去食堂，省事。
陳建強沒推，他也餓了。早上雖然幹掉了一隻大母雞，可肚子裡那點東西，消化得也快，這會兒早就空空的了。
到了一號食堂的包間裡，李德懷趕緊跑去後廚催菜。
說完，劉工程師火氣更大了：「誰幹的？這麼大的錯也能出？」
車間裡的鉗工不知道什麼時候全圍過來了，聽完這話，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賈東旭身上。他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車間主任這時候也顧不上給易中海面子了，衝著賈東旭吼：「要是機器廢了，我也讓你廢了！這台機器好幾萬塊錢，把你榨乾了也賠不起！」
易中海看了賈東旭一眼，眼裡頭全是責怪。這事鬧得太大，廠長那邊肯定瞞不住，他想護也護不住了。
車間主任放低聲音，對劉工程師說：「劉工，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看能不能修，我車間生產不能停啊。」
劉工程師搖頭：「不是我不肯修，是我也沒那個本事。這種工具機看著簡單，裡面的導軌、傳動軸配件一堆，光拆開就不容易。再說，壞了的零件廠里根本沒有。」
車間主任急了：「還有別的辦法沒？張工程師呢？」他說的張工程師，是技術部那個八級工程師。
劉工晃了晃腦袋，嘆了口氣：「損得太厲害了，換張師傅來也懸，除非讓咱們主任出馬——人家是七級工程師，肯定有轍。」
車間主任一聽這話，腦子立刻轉了過來。今天廠里不是剛來了個技術部的頭兒，職位是七級工程師，聽說本事大得很。」我這就去請陳主任。」車間主任話音沒落，人就動了。
倆人雖然都掛著主任的頭銜，可陳建強這級別，比車間主任高了不止一截。他一進軋鋼廠，地位直接排到第四號，連副廠長都得讓三分。
說是去請，其實也就是個電話的事兒。
陳建強正埋頭畫圖呢，王秘書跑來通知了一聲，他二話沒說，扔下筆就往第一車間趕。
這事動靜不小，連王廠長和張書記都給驚動了。
兩撥人在第一車間門口遇上，陳建強掃了一眼，廠長、書記身後站著楊副廠長，李德懷那個李主任也在。
隨便打了個招呼，陳建強就進了車間。
人堆里，他一眼就瞅見了易中海那副擰巴的表情，還有縮在他身後的賈東旭，臉白得跟紙似的。
陳建強懶得搭理他們——第一天上班就給自己添堵，看賈東旭那慫樣，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捅的簍子。」主任，現在是這麼個情況……」劉工一見陳建強過來，趕緊把自己檢查的結果說了一遍。」拆開瞅瞅再說，沒看裡邊兒，啥都講不准。」陳建強沖劉工擺了擺手。
劉工有點犯難：「我這兒沒太大把握能拆利索，您也知道，機修那邊對這型號的工具機，基本沒碰過。」
陳建強聽了，乾脆利落地接話：「我指點，你動手，拆這玩意兒沒啥難的，簡單得很。」
有了陳建強這話，劉工也不猶豫了。人家可是技術部的老大，正兒八經的七級工程師，自個兒操心太多純屬多餘。
陳建強在旁邊指揮，劉工自個兒上手操作——這對他來說，也算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對工程師來說，拆裝一通下來，下回就有底了。
廠長那幾個人，也都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
也就幾分鐘的工夫，工具機外殼整個卸了下來，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齒輪結構。
接下來才是關鍵，可陳建強眼裡，也就那麼回事兒。他指揮著劉工，一個接一個把齒輪拆下來。
不知道啥時候，宣傳科的人也跑來了，扛著攝像機對準正在忙活的劉工和陳建強，一陣拍，邊上還有人拿本子記著。
明擺著是想錄下來當教材用，陳建強也沒攔著。
沒一會兒，工具機裡頭的齒輪、滾軸、傳動軸全給拆了個乾淨。
裡頭的損壞情況，倒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陳建強一邊指點著拆，一邊讓劉工把有問題的零件單放一堆。瞅著工具機裡頭黑乎乎的一片油垢，他皺了皺眉：「這工具機用了多少年了？就沒拆下來清洗過？」
他這話一出口，廠長那幾個人全都不自在了。王廠長乾咳了一聲：「陳工，主要是……沒人敢拆。」
陳建強沒再揪著這事兒不放，接著說：「看來廠里這些工具機，都得好好拆一遍洗一洗了。看看裡面那層髒東西，直接拖慢了加工效率，塵土積久了，設備運轉也得受影響。」
「那往後，可得麻煩陳工多操點心了。」王廠長訕訕地接話。
不光是這台，廠里別的工具機，也沒好到哪兒去。
車間裡那台大傢伙徹底趴窩那會兒，誰也沒料到後面折騰出這麼大動靜。
按規矩，核心部件出了這種大毛病，得往上打報告，等更高級別的技術師傅過來收拾。廠子裡這幫人，誰也沒那個膽子瞎動。
沒多大會兒工夫，整台機器就被大卸八塊。
陳建強先上手把電機摸了一遍，隨後讓人取來塊新電路板。換上之後，通了電試了試，確認沒毛病，他才算鬆了口氣。
他指著旁邊堆著的幾個齒輪，還有根變了形的傳動軸，說：「也不算啥要命的事。這幾個齒輪，加上傳動軸，眼下是沒法繼續用了。咱們廠子自己能弄出來的鋼材，硬度和標準差點意思。不過可以先加工幾件湊合頂上，撐一陣子，同時趕緊往上頭遞申請，等原廠件一到，馬上換回來。」
王廠長一聽，趕緊追問：「齒輪這東西，咱廠子裡有人能搞定？」
「尺寸多少走了樣，手頭要是沒圖紙，光靠比著舊的硬仿，做出來也未必嚴絲合縫。要是有圖紙，那就穩了。」易中海接過話茬，口氣里透著股子底氣。
畢竟是八級鉗工，這點活兒壓根沒放在眼裡。齒輪加工說白了也不算多複雜，手上只要有原工件，靠著經驗磨也能磨出來。
陳建強回頭沖身後的王秘書遞了個眼色：「紙跟筆。」
小王立刻從公文包里掏出來。陳建強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齒輪，拿筆在紙上幾下就把數據寫了出來。
說到底，齒輪的尺寸都有固定規格，只要確認是哪個型號就成。
他一邊寫一邊說：「這些是尺寸和參數，雖說沒圖紙，但八級鉗工的底子，弄這個不是難事。」
易中海接過那頁數據，嘴一張：「給我找件兩寸的齒輪坯子來。」
車間裡這類工件倒是現成的，軋鋼廠平時也會接些齒輪配件的活兒。
陳建強沒再管易中海那邊，彎腰撿起那根變了形的傳動軸，端詳了兩眼說：「這個簡單，校直就行。」
傳動軸這東西跟別的零件不一樣，材料上馬虎不得。校直修復一下，比用本廠鋼材從頭做一根強度不夠的玩意兒強得多。
他抬眼掃了一圈，瞧見易中海已經埋頭忙活開了，手上那套高級鉗工手法看得他也有點技癢。
一共要重新做三個齒輪。
陳建強讓人找來一件尺寸差不多的齒輪坯子，在三米外找了張沒人用的鉗工台，把工件固定好，隨手拿起檯面上的工具，也動起手來。
旁邊一群人看得有點懵。
可眼珠子很快就被他那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勾了過去。他那雙手快得嚇人，易中海那邊還在一點一點地磨，他這邊已經跟開了加速一樣往前趕。
先是把坯子的毛邊蹭了蹭，緊接著直接上了工具機，三兩下就把齒輪的外徑和厚度利索地切了出來，甚至鋸齒也一氣呵成地切好。跟著又搬回鉗工台上，開始飛快地修整。
從頭到尾，連十五分鐘都沒用上。
他把加工好的齒輪拿下來，用遊標卡尺仔細測了一遍，又拿壞的齒輪放在一起比了比。
周圍人全看傻了眼——看著像是隨意比劃著名弄的，本來都以為他就是閒不住玩兩下，結果還真給干出來了。
劉工程師特意湊上去量了半天，一絲一毫都不差，整個人震驚得不行：「陳工，您這套鉗工底子也太硬了！這效率簡直離譜，別說一般八級工了，就是頂尖的那撥，也沒幾個能像您這麼輕鬆的。」
遠處，易中海的臉色徹底垮了。
打從陳建強拿起工件的那一秒，他就一直拿眼角偷瞄著。眼瞅著人家熟練地把齒輪做了出來，自己手裡這個還沒磨到位，整個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樣杵在原地。
賈東旭恨不得地上能裂個口子，他好一頭扎進去。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敷衍了兩句，扭頭就走了。他心裡那點亂勁兒還沒壓下去呢。陳建強今兒個露的那一手，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他腦子到現在還在嗡嗡響，根本消化不完。
更讓他難受的是，車間裡那些工友，動不動就拿他和陳建強比。一個人嘴裡冒出來一句：「十個易師傅捆一塊兒，也比不上人家陳工一根手指頭。」
這話跟針似的，扎得他心裡突突地疼。他這輩子最得意的那點手藝，在陳建強面前，跟紙糊的一樣，說捅破就給捅破了。對易中海來說，這比剜他的心還狠。
宣傳科科長最後一個從一車間出來，扭頭沖旁邊的錄像員問道：「剛才的都拍到了吧？」
錄像員趕緊點頭：「科長，您放心，全錄上了。陳工車那個齒輪的全過程，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一個字都沒落下。」
「行，這東西金貴得很。幸虧我多留了個心眼兒，讓人跟著拍了。回頭你趕緊剪出來，整理好。不光咱們廠里可能要用，說不定工業部那邊也得往上遞。」科長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笑。」明白，我兩天之內肯定弄完。」錄像員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另一邊，陳建強正跟著王廠長他們往外走，本來打算回辦公室，旁邊的李德懷開了口：「陳工，眼瞅著到飯點兒了。中午特意備了一桌，給您接風，要不咱們直接去食堂？邊走邊聊。」
李德懷是頭一回親眼見識陳建強的手藝，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服了。什麼叫百聞不如一見？這就是。從看到陳建強動手那一刻起，他心裡就認定了，這個人，他必須得死死地抓住。
他李德懷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光是靠他老丈人那邊的關係，也因為他會看人，更會用。哪怕之前跟他有過節的，只要用得上，他都能放下臉去拉攏。他心裡門兒清，要想干出點成績來，像陳建強這樣的技術高手，他絕對不能放跑。
眼下這個大建設的節骨眼上，要把眼前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推出去，那後半輩子都得悔青了腸子。
王廠長他們心裡也憋了一肚子話想跟陳建強說，聽李德懷這麼一提，跟著點了頭。離吃飯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再回辦公室打個來回，時間全耗路上了。不如直接去食堂，省事。
陳建強沒推，他也餓了。早上雖然幹掉了一隻大母雞，可肚子裡那點東西，消化得也快，這會兒早就空空的了。
到了一號食堂的包間裡，李德懷趕緊跑去後廚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