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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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陳建強這邊,他剛進軋鋼廠,沒等王廠長和張書記帶他去技術部,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了吊扇和線路纏繞機的圖紙。

  王廠長懂技術,張書記雖然半桶水,可在軋鋼廠混了這麼多年,也能看個七七八八。

  陳建強直接說,別整什麼大會了,沒那個閒工夫,先把吊扇和纏繞機搞出來再說。

  好東西擺在眼前,王廠長和張書記誰也沒意見。

  三個人直奔技術部。

  技術部在軋鋼廠算不上啥忙活部門,也就是工具機設備出了毛病,他們得去修修。

  或者來了新活兒,偶爾指點工人看圖紙、盯生產,再檢查檢查零件的質量。

  所以這工作清閒得很。

  軋鋼廠原來的八級工程師姓張,五十好幾了,再過三四年就能退。

  兩個九級工程師也四十多了。

  在軋鋼廠這邊,差不多是半養老的狀態。

  倒是那些技術員、助理技術員、技術學徒,一個比一個年輕有衝勁。

  陳建強到的時候,廣播還沒通知,是張書記親自宣布的。

  等聽完陳建強的履歷,在場的技術員也好,三個工程師也罷,全都懵了。

  八級工程師碰見陳建強,照樣客客氣氣,張嘴就是一聲「陳工」。

  關鍵是,陳建強直接上任當了技術部主任。之前這個位置一直是楊副廠長掛著名,說白了就是個虛銜,壓根沒人管。現在總算有個正經人坐鎮了。

  陳建強跟大夥打了個招呼。軋鋼廠工程師不多,可技術員一抓一把,大大小小加起來三十多號人。

  正好趕上大清早,有些要下車間的人還沒走。

  陳建強把吊扇和纏繞機的圖紙往桌上一攤,新官上任直接進入狀態:「有印表機沒?圖紙複印幾份出來,原件今天得交到工業部。」

  技術部門哪能缺印表機?沒一會兒,五份圖紙就複印好了。

  陳建強把原圖遞給王廠長,隨口問了句:「廠長,你還有事沒?」

  這話趕人的意思都快溢出來了。陳建強現在就一個念頭,趕緊把技術人員安排下去,先把風扇搞出來。

  王廠長臉上沒半點不高興,笑著說:「我想帶你轉轉技術部,樓上給你專門騰了間辦公室,昨天就叫人收拾乾淨了,書桌書櫃都有,還配了個大保險柜。廠里專門給你訂了台空調,得過陣子才能到貨。要不你先上去瞅瞅,還缺啥不?」

  陳建強擺擺手:「不用了,有空再說。」

  王廠長聽了也沒硬勸,叫來個年輕人,跟陳建強說:「這是小王,工業部那邊下來的,以後給你當秘書。你十五級行政等級,配個秘書也正常。平時幫你拿拿東西、接接電話、跑跑腿,文化水平夠用,幫你整理整理文件也行。」

  王廠長湊到陳建強耳邊,壓低聲音說:「這個小王是工業部專門撥給你的,幫你處理日常事務。你放心,不管是經驗還是忠心,都沒得挑。有些要緊事,你儘管使喚他。」

  陳建強看了那小伙子一眼,對方看自己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行,那就讓小王跟著我吧。」既然是工業部的安排,陳建強也沒推辭。身邊有個人跑跑腿,以後工作也省事。

  王廠長又問:「還有個事,陳工你家裡得裝部電話,你看啥時候方便?」

  陳建強想了想:「再等一陣子,家裡還得裝修十來天,等弄好了再裝。」

  王廠長點點頭:「行,那陳工你忙著,我先去忙了。有需要就讓小王打電話找我。」

  說完,王廠長和張書記就走了。

  這時候,技術部辦公室的人全圍了過來。

  陳建強沒急著談正事,先對著大夥說了幾句:「我年輕,也不喜歡拐彎抹角。以前什麼樣我不管,但從今天起,誰也不准藏著掖著。技術員不懂就問工程師,工程師不懂的,我有空隨問隨答。每天我至少抽半小時給大家講課。所有人得拼命提高自己的技術水平,讓咱們技術部趕緊往上走。這對大家、對整個技術部都是頭等大事。三位工程師有空的時候,也得抽時間給大家講講專業知識。」

  技術這一塊,關鍵是把整體水平帶上去,整個部門才能真幫上軋鋼廠、幫上群眾。

  我呢,平時主要搞研發,所以我的辦公室加上實驗室——就是原來技術部旁邊那個小倉庫——你們沒事別亂進,省得搞出啥誤會。


  現在那兩份圖紙,你們整理一下,送到車間去,把上面需要的零件都做出來。缺啥直接去後勤領,廠長那邊已經跟後勤和車間打過招呼了。

  行了,開工吧。」

  陳建強這話一說完,大家就都動起來了。

  一群人也能看出來,這位新來的主任做事利索。連那些平時愛偷懶的,這會兒腿腳都麻利了不少。

  要說有沒有因為陳建強年輕就不服氣——那還真沒有。

  七級工程師,十九歲,光這倆條件擱那兒,誰還敢說個不字?

  再說了,陳建強剛上任就甩出兩張產品圖紙,這更讓人沒法不服。

  那三個工程師看了圖紙,一個個心服口服。圖紙上的零件沒啥稀奇,也不是啥精巧玩意兒,但能用最普通的設計,拼出一台精密的產品,這才是真本事。

  搞得花里胡哨、亂七八糟的,那反而是沒用的花架子。

  結構簡單,配件普通,才能真正壓低成本,往大了批量生產。

  雖然存在被仿冒的風險,但吊扇跟纏繞機這玩意兒,技術含量本來就不算高,國外也看不上。

  所以陳建強能怎麼簡單就怎麼來,只要不耽誤用的穩、用的久就行。

  大家忙活起來,陳建強也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技術樓就兩層,但面積不小。

  二樓還有間會議室和兩間辦公室。

  陳建強這間主任辦公室很大,少說三十來平米,兩邊擺滿了書架,還有倆書櫥,中間是一套辦公桌椅,門口還給秘書留了個工位。

  小王也是剛來軋鋼廠報到,正在那兒收拾自己那攤。

  陳建強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東西該有的全都有。

  牆角那兒還放了張行軍床,能放下來午休用。

  辦公室後頭還單獨帶個廁所,能洗漱。

  裡面擱著新臉盆、牙刷、牙膏、水杯、刮鬍刀、毛巾,一應俱全。

  這待遇是真不錯,東西備得夠細。

  辦公室里還有一套小沙發和茶几,茶几底下放著暖水壺,陳建強打開一看,熱水已經灌好了。

  茶几上還擺了個茶杯和一包茶葉,他拿起來一瞧,就是昨天來的時候廠長秘書給他泡的那包碧螺春。

  書櫥里堆滿了工程圖紙,畫圖的工具也全套備齊。

  頭頂上裝著吊扇,不過是進口貨。

  陳建強琢磨著,就算是廠長的辦公室,估摸著也就這檔次了。

  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來,軋鋼廠和整個工業部對他有多上心。這開局,挺穩。

  陳建強從自己空間裡,把豪爵摩托車、電動自行車和九五式槍族的圖紙全取出來,鎖進了旁邊的保險柜。

  重新設了密碼,鑰匙丟回空間裡。

  這三份圖紙,就是他接下來要忙的重頭戲了。

  王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文件。」陳工,這兒有幾份公文要簽字,您看是自己處理,還是讓副主任那邊接手?」

  陳建強愣了一下:「副主任?」

  王秘書解釋:「按廠里的安排,楊副廠長繼續兼任副主任的職務,主要就是讓您能騰出手來搞技術。當然,您要是想親自處理,也沒問題。」

  「那就麻煩楊副廠長吧,」陳建強想了想說,「我現在實在抽不出時間管這些。」

  他印象里,這位楊副廠長日後會接任廠長職務,人品和能力都不錯——只可惜後來颳風的時候,叫李德懷給搞下來了。

  王秘書又補充:「您要的那些材料和設備,今天就能到位。不過設備安裝可能要拖到明天。工業部那邊派了六個安保人員,二十四小時守著技術部後院的小倉庫。」

  陳建強點點頭。王秘書沒急著走,先給他泡了杯茶放到桌上。」陳工,我就在門外辦公。您桌上那個綠色按鈕,連著對講機,有事隨時喊我就行。」

  頓了頓,她又說:「對了,後勤部李主任剛才送來一個西瓜……」

  「西瓜你們分著吃吧,」陳建強擺擺手,「給我切一片就行。」

  賈東旭整個人都是暈的。

  從早上廣播響過之後,他就一直心不在焉。這會兒正站在磨床邊加工工件,腦子裡卻跟漿糊似的,完全沒想起來要先把工胚卡緊。


  磨床一啟動,工件直接從固定架上彈了出去,順著砂輪卷進機器里。」咣——」

  整個磨床猛地一震,齒輪咬死的動靜跟鐵塊砸地似的。控制箱裡冒出一股焦糊味,電板跟著竄了火星。

  賈東旭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按了停機鍵。

  晚了。

  機箱裡還在嘎嘎響,齒輪徹底卡死,控制板上的指示燈滅了一片。黑煙從箱體縫隙里往外飄。

  第一車間主任聽見動靜,大步衝過來。

  往機器前一站,看見賈東旭臉白得跟紙似的杵在那兒,控制箱蓋板都燻黑了。

  主任的臉當場拉了下來。」賈東旭,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對這人早就不耐煩了。三天兩頭磨洋工,報廢的工件比誰都多。要不是易中海一次次出面說情,他早就把人攆出去了。」兩個月前你報廢一台工具機,今天又來?」主任嗓門壓不住了,「能幹就好好干,不想干就滾去後勤。我這車間裝不下你這號大神。」

  易中海從旁邊趕過來,趕緊攔住:「主任,這兩天東旭家裡出了點事,我回頭一定狠狠說他。保證沒有下次了。」

  車間主任壓了壓火氣,扭頭對助理說:「去技術部叫人過來看看。」

  助理撒腿就跑。

  主任又轉頭盯著賈東旭:「這次連控制器都燒了。要是修不好,你就給我回去當學徒工。什麼時候能認真對待工作了,再上機台。另外,寫一千字的檢討,明天當著全車間念一遍。」

  這個處罰,已經算是給易中海面子了。

  車間主任平時也不是那種不講情面的人,可賈東旭這毛病不是頭一回了。那些機器是廠里的命根子,平時保養都得輕手輕腳,生怕磕了碰了。要是真弄壞了,修都費勁,還得耽誤生產進度。

  鉗工車間裡能用的精密打磨工具機本來就沒幾台,大多數活都得靠工作檯一點點干。可有些零件先得上工具機過一遍,再上手精修。工具機是大家輪著用的,壞一台,整個流水線都得跟著拖後腿。

  易中海把賈東旭拉到旁邊,心裡也明白這回不好再幫著說話了。車間主任已經給過好幾次面子,總不能一直不識趣。

  沒過多久,技術部的一個九級工程師黑著臉趕過來,人還沒進門,聲音先砸進來了:「第一車間的工具機又出毛病?我那邊正經事全給耽誤了!」

  車間主任趕緊陪著笑臉迎上去:「劉工,您快看看怎麼回事。」

  劉工程師湊到工具機前一看,臉色更難看了。電路板燒了倒還說得過去,關鍵是怎麼燒的都不清楚,工作檯也變了形,打磨機的軌道都歪了。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根探測軟管,一頭細得能塞進機器縫裡,另一頭裝著個放大鏡一樣的東西,看上去跟個簡單望遠鏡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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