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這段時間，肉聯廠那邊的供應也在縮水。
別的廠日子也不好過，軋鋼廠手裡有更多的肉，拿出去支援別人，往後在合作上，自然就容易多了。
所以李主任壓根不怕貨多。
至於錢？那根本不叫事。
東西買回來，最終是賣給工人的，利潤雖然薄，但虧本是不可能的。
廠里今天搞歡迎會，說是來了個頂厲害的天才，要加入軋鋼廠。李主任心情好得不行，中午打算好好張羅一頓，有了這批貨，事情就能辦得漂漂亮亮。
他一時高興，也沒顧上囑咐王衛國，隨口說了句：「跟那邊的人處好關係，往後他們可是咱們的重要搭檔，有啥額外的要求，頭一個來跟我講。」
李主任心裡門兒清——對方本事不小，能用得上就儘量籠絡著。
他琢磨得更深一層：敢做這麼大買賣，背後沒準有人罩著。反正只要好處到位，廠里也不在意那些彎彎繞繞。
食堂弄來這麼多好東西，一大早工人們剛進廠就聽說了——今天中午，五個食堂全有雞肉和雞蛋，還配了西瓜。雖說限量賣，可大伙兒還是激動得不行。
以前肉聯廠每月給的肉量少得可憐，工人一個月都分不到一兩。這雞肉，純粹是白撿的。
更讓人高興的是，聽說以後食堂能長期穩定供應更多的雞肉，數量不小，人人有份。
這麼一來，所有工人干起活來都帶勁兒得很。
正趕上大家上工的時候，車間廣播響了，宣傳科的聲音傳出來：
「現在播報一條好消息——今天對紅星第三軋鋼廠來說是個大日子。來自哈工大、號稱百年不遇的天才工程師陳建強同志，正式加入咱們軋鋼廠，以後主持技術部全部工作。
陳建強同志是個值得信賴、信仰堅定的好同志。在哈工大那會兒，他刻苦學習鑽研，為祖國建設立下過重要功勞。
他爺爺是井岡山時期的老同志，父親是晉西北的抗戰英雄，兄長在對鷹醬的戰鬥中犧牲。母親在戰爭里負了傷，後來成了咱們軋鋼廠的廠醫，最後倒在了工作崗位上。
陳建強同志從小不怕吃苦，學習拼命。小學跳了兩次級，初中跳了一次，高中又跳了一次。高考時拿京城第一的成績，考進了哈工大。
在哈工大那兩年，他廢寢忘食地學，把別人六年才能啃完的知識全吞了，考下了九級工程師證書。之後一年升一級，十九歲就成了全種花家最年輕的七級工程師。
最難得的是，陳建強同志不忘本。畢業後推掉無數好機會，回到自己母親工作過的地方。
他考上哈工大的時候，北大和水木都來挖人，他沒去。他說過這麼一句：『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為人民服務是無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之中去。』
正是這股精神，一直推著陳建強同志往前走，最終成了種花家用得上的重要人才。
在這裡，號召全廠工人，好好學習陳建強同志的偉大精神，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之中去。」
廣播的大喇叭聲響遍了廠區的每個角落，連廠邊的胡同都能聽清。
所有工人幾乎都停了手裡的活兒，聽著廣播裡的內容，一個個全愣住了。工程師？十九歲的七級工程師？
這種天才，以前連報紙上都沒見過。
可眼下，居然是他們軋鋼廠的人了。
整個軋鋼廠徹底安靜了。
廣播裡的聲音還沒停，可食堂里、車間裡、辦公室里，所有人手裡的活兒全都僵在半空。
易中海手裡的工件直接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卻連彎腰撿的意思都沒有。賈東旭這邊更是慘，手上一個零件直接車過了頭，報廢得乾乾淨淨。劉海中站在空氣錘前，錘子一下接一下地砸，鐵錠已經被砸得變了形，他愣是沒反應過來。
後廚那邊，何雨柱手裡的菜刀差點剁到自己手指頭，嚇得旁邊的人直抽冷氣。
劉嵐最先回過神來，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何師傅，我怎麼記得你以前提過陳建強這名字？是不是同一個人？」
何雨柱嘴皮子動了動，最後只能苦著臉點了頭。
他心裡頭一萬個不願意承認。可廣播裡那句「十九歲」一出來，他最後那點僥倖就全碎了。南鑼鼓巷那邊，十九歲、姓陳、成績好得離譜的，就那一個。」何師傅，你給咱們說說，這陳建強到底什麼來頭？」旁邊另一個幫廚的也湊過來，滿臉好奇。
何雨柱咬著後槽牙，硬擠出一句：「不是我瞎吹，這陳建強跟我是一條巷子裡長大的。他還有個哥，早些年當兵走了，去了棒子那邊，人就再沒回來。陳建強打小就聰明，那學習成績，整條南鑼鼓巷沒人比得過，家裡的牆上獎狀貼都貼不下……」
他說著說著，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憑什麼？憑什麼人家十九歲就站到了那個位置上，而自己呢？一個九級炊事員，天天圍著灶台轉。
劉嵐那邊腦子轉得快，掰著手指頭算：「七級工程師，按京城這兒的工資，一個月一百三十三塊五，加上十五塊行政補貼……老天爺，一百四十八塊五啊！他才十九歲！」
她自己算完，都覺得腦袋發暈。
整個後廚的人全停下來，手裡的活也不幹了，一個個都在心裡默默算著這筆帳。一百四十八塊五，那得怎麼花？
整個大院裡，要說誰最淡定，那就只有許大茂了。
他上午在宣傳科就確認了，這個陳建強，就是他認識的那個陳建強。不是憑著年紀猜的，是宣傳科那邊的人，手裡正拿著陳建強的照片，準備往廠門口的宣傳欄里貼。
大紅紙已經裁好了，照片也洗出來了，還有陳建強說的那些話，全都要刷在廠里的圍牆上。張書記親自交代的任務，宣傳科科長帶著人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原本還打算搞個歡迎大會，後來聽說陳建強自己給推了，換成了廣播通知。宣傳科那邊準備的大紅花，全堆在柜子里，白忙活一場。
許大茂從早上走進廠門時的那股震驚勁兒，到這會兒已經全成了服氣。
許大茂咬了咬牙，今天非得破費一回，好好請陳建強搓一頓才行。
他正琢磨著晚上買點啥菜不丟面子，或者乾脆下館子，宣傳科科長忽然走過來，開口就問：「許大茂，我好像記得，前幾年那個陳醫生，跟你住一個院？」
許大茂一愣，回過神來點頭：「對，陳建強跟我一個院。」
科長眉頭一皺，語氣沉了幾分：「什麼陳建強？得叫陳工，或者陳主任。不管你們院裡怎麼處，到了廠里，不能直接喊名字，明白沒？」
許大茂趕緊點頭，知道自己嘴快了。」行。以後陳工有什麼事跡，或者講出啥有水平的道理，你記下來，回頭報給我。」科長吩咐道。
許大茂連聲應下，心裡嘀咕，陳建強的事跡那可多了去了。
問題是沒幾件能拿上檯面的。
小時候打架算不算？
跟賈張氏對罵算不算？
拿磚頭砸人家玻璃算不算？
過年放鞭炮炸賈張氏算不算？
打賈東旭打到鼻青臉腫算不算？
這些他可一個字都不敢提。擺明了宣傳科是想再給陳建強樹典型、吹一波英雄事跡。」以後我要是聽到啥，肯定第一時間跟您說。」
科長點點頭，嘆了口氣：「可惜陳主任不願意接受採訪，要不然效果更好。對了，廣播員，中午食堂加菜，有雞蛋、雞肉、西瓜，還有西紅柿炒雞蛋。」
……
許大茂這邊暫且不提。一號車間裡，賈東旭整個人都沒心思幹活了。連食堂有雞肉西瓜的好事，都勾不起他半點興趣。
他湊到易中海身邊，壓低聲音問：「師傅，他們說的是陳建強？」
易中海掃了一眼，周圍不少人耳朵都豎起來了，尤其是那三個字一出來，整個車間安靜了幾秒。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沒錯。這事說得通了。以後記住了，在廠里，得叫陳工。」
雖然眼下不講階級那一套，但該給的尊重一分不能少。這不叫階級，這叫規矩。誰讓人家陳建強現在牛氣了呢？
七級工程師——易中海光是想想，心裡就堵得慌。
他太清楚了，憑自己那點文化底子，這輩子都別想考上工程師。
工程師這東西，是易中海做夢都夠不著的存在。
他也不是沒拼過，可八級鉗工再牛，跟工程師一比，差距擺在那，大得讓人絕望。
其實易中海不該死磕工程師這條道。八級鉗工上邊，還有兩個沒正式編號的級別——技師。那是手藝人的巔峰，真正的天花板。
當年參與兩彈一星的那些頂級工匠大師，就站在這位置上。
工程師畫得出圖紙，但沒有技師的手藝，圖紙就是一張廢紙。
技師這倆字，沒有正式職稱，卻比任何頭銜都沉。連工程師見了，都得規規矩矩喊一聲「師傅」。
按陳建強的看法，易中海要是肯再下點苦功夫，未必不能再往上走一步。
可惜，易中海算不上一個純粹的手藝人。
而工程師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太雜了。那是一個完整的系統，哪怕只是機械工程師，覆蓋的知識量也不是隨便翻幾本書就能吃透的。沒有系統性的學習，門都摸不著。
人類裡頭確實出過不少妖孽，每年總有那麼幾個普通工人靠著死磕書本、硬啃考試，一步步爬到工程師的位置上。
但這號人才，擱全國範圍扒拉，一年到頭也數不出幾個來。
易中海雖說掛著八級鉗工的名頭，可說實話，真不夠看的。
哈工大那邊也蹲著一個八級鉗工，人家才三十五歲。
再瞧瞧全國最年輕的八級鉗工牛老實，人家也才三十三歲。
跟他們一比，易中海五十歲才熬到八級，頂多算個中規中矩。
要是陳建強樂意，他也能去考八級鉗工，到時候十九歲的全國最年輕記錄，非他莫屬。
別人得一級一級往上爬，可制度對天才這東西，向來開綠燈。
陳建強打小就沒想過藏著掖著，這個年代，你越有本事，就越得亮出來，才能讓人高看你一眼。
雖說這會兒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少年天才班，可對天才的偏愛和特殊照顧，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要不然，颳風之後中科大也不會搞出個少年班來。
從小就把好苗子拎出來，給最好的資源，餵最好的教育。
要不是陳建強露了這一手本事和能耐，別說七級工程師，就算來個八級的，軋鋼廠也不可能給這排場。
陳建強壓根沒把易中海這個八級鉗工當回事，從一開始，倆人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這會兒易中海也算回過味兒來了，原先還想著在廠里壓壓陳建強的風頭，現在想想，純粹是扯淡。」東旭，幹活仔細點，別走神。」
易中海沖賈東旭提了一嘴。
賈東旭點了下頭，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在車間撞上陳建強。
可陳建強哪有閒工夫搭理他，就算有空，也懶得去找賈東旭的麻煩。
就賈東旭這慫包樣，欺負起來連點成就感都撈不著。
前天晚上陳建強抽了賈張氏幾個耳刮子，賈東旭連個屁都沒敢放。
收拾這種軟骨頭，陳建強都嫌髒手。
純粹是賈東旭自個兒瞎操心。
別的廠日子也不好過，軋鋼廠手裡有更多的肉，拿出去支援別人，往後在合作上，自然就容易多了。
所以李主任壓根不怕貨多。
至於錢？那根本不叫事。
東西買回來，最終是賣給工人的，利潤雖然薄，但虧本是不可能的。
廠里今天搞歡迎會，說是來了個頂厲害的天才，要加入軋鋼廠。李主任心情好得不行，中午打算好好張羅一頓，有了這批貨，事情就能辦得漂漂亮亮。
他一時高興，也沒顧上囑咐王衛國，隨口說了句：「跟那邊的人處好關係，往後他們可是咱們的重要搭檔，有啥額外的要求，頭一個來跟我講。」
李主任心裡門兒清——對方本事不小，能用得上就儘量籠絡著。
他琢磨得更深一層：敢做這麼大買賣，背後沒準有人罩著。反正只要好處到位，廠里也不在意那些彎彎繞繞。
食堂弄來這麼多好東西，一大早工人們剛進廠就聽說了——今天中午，五個食堂全有雞肉和雞蛋，還配了西瓜。雖說限量賣，可大伙兒還是激動得不行。
以前肉聯廠每月給的肉量少得可憐，工人一個月都分不到一兩。這雞肉，純粹是白撿的。
更讓人高興的是，聽說以後食堂能長期穩定供應更多的雞肉，數量不小，人人有份。
這麼一來，所有工人干起活來都帶勁兒得很。
正趕上大家上工的時候，車間廣播響了，宣傳科的聲音傳出來：
「現在播報一條好消息——今天對紅星第三軋鋼廠來說是個大日子。來自哈工大、號稱百年不遇的天才工程師陳建強同志，正式加入咱們軋鋼廠，以後主持技術部全部工作。
陳建強同志是個值得信賴、信仰堅定的好同志。在哈工大那會兒，他刻苦學習鑽研，為祖國建設立下過重要功勞。
他爺爺是井岡山時期的老同志，父親是晉西北的抗戰英雄，兄長在對鷹醬的戰鬥中犧牲。母親在戰爭里負了傷，後來成了咱們軋鋼廠的廠醫，最後倒在了工作崗位上。
陳建強同志從小不怕吃苦，學習拼命。小學跳了兩次級，初中跳了一次，高中又跳了一次。高考時拿京城第一的成績，考進了哈工大。
在哈工大那兩年，他廢寢忘食地學，把別人六年才能啃完的知識全吞了，考下了九級工程師證書。之後一年升一級，十九歲就成了全種花家最年輕的七級工程師。
最難得的是，陳建強同志不忘本。畢業後推掉無數好機會，回到自己母親工作過的地方。
他考上哈工大的時候，北大和水木都來挖人，他沒去。他說過這麼一句：『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為人民服務是無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之中去。』
正是這股精神，一直推著陳建強同志往前走，最終成了種花家用得上的重要人才。
在這裡，號召全廠工人，好好學習陳建強同志的偉大精神，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之中去。」
廣播的大喇叭聲響遍了廠區的每個角落，連廠邊的胡同都能聽清。
所有工人幾乎都停了手裡的活兒，聽著廣播裡的內容，一個個全愣住了。工程師？十九歲的七級工程師？
這種天才，以前連報紙上都沒見過。
可眼下，居然是他們軋鋼廠的人了。
整個軋鋼廠徹底安靜了。
廣播裡的聲音還沒停，可食堂里、車間裡、辦公室里，所有人手裡的活兒全都僵在半空。
易中海手裡的工件直接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卻連彎腰撿的意思都沒有。賈東旭這邊更是慘，手上一個零件直接車過了頭，報廢得乾乾淨淨。劉海中站在空氣錘前，錘子一下接一下地砸，鐵錠已經被砸得變了形，他愣是沒反應過來。
後廚那邊，何雨柱手裡的菜刀差點剁到自己手指頭，嚇得旁邊的人直抽冷氣。
劉嵐最先回過神來，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何師傅，我怎麼記得你以前提過陳建強這名字？是不是同一個人？」
何雨柱嘴皮子動了動，最後只能苦著臉點了頭。
他心裡頭一萬個不願意承認。可廣播裡那句「十九歲」一出來，他最後那點僥倖就全碎了。南鑼鼓巷那邊，十九歲、姓陳、成績好得離譜的，就那一個。」何師傅，你給咱們說說，這陳建強到底什麼來頭？」旁邊另一個幫廚的也湊過來，滿臉好奇。
何雨柱咬著後槽牙，硬擠出一句：「不是我瞎吹，這陳建強跟我是一條巷子裡長大的。他還有個哥，早些年當兵走了，去了棒子那邊，人就再沒回來。陳建強打小就聰明，那學習成績，整條南鑼鼓巷沒人比得過，家裡的牆上獎狀貼都貼不下……」
他說著說著，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憑什麼？憑什麼人家十九歲就站到了那個位置上，而自己呢？一個九級炊事員，天天圍著灶台轉。
劉嵐那邊腦子轉得快，掰著手指頭算：「七級工程師，按京城這兒的工資，一個月一百三十三塊五，加上十五塊行政補貼……老天爺，一百四十八塊五啊！他才十九歲！」
她自己算完，都覺得腦袋發暈。
整個後廚的人全停下來，手裡的活也不幹了，一個個都在心裡默默算著這筆帳。一百四十八塊五，那得怎麼花？
整個大院裡，要說誰最淡定，那就只有許大茂了。
他上午在宣傳科就確認了，這個陳建強，就是他認識的那個陳建強。不是憑著年紀猜的，是宣傳科那邊的人，手裡正拿著陳建強的照片，準備往廠門口的宣傳欄里貼。
大紅紙已經裁好了，照片也洗出來了，還有陳建強說的那些話，全都要刷在廠里的圍牆上。張書記親自交代的任務，宣傳科科長帶著人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原本還打算搞個歡迎大會，後來聽說陳建強自己給推了，換成了廣播通知。宣傳科那邊準備的大紅花，全堆在柜子里，白忙活一場。
許大茂從早上走進廠門時的那股震驚勁兒，到這會兒已經全成了服氣。
許大茂咬了咬牙，今天非得破費一回，好好請陳建強搓一頓才行。
他正琢磨著晚上買點啥菜不丟面子，或者乾脆下館子，宣傳科科長忽然走過來，開口就問：「許大茂，我好像記得，前幾年那個陳醫生，跟你住一個院？」
許大茂一愣，回過神來點頭：「對，陳建強跟我一個院。」
科長眉頭一皺，語氣沉了幾分：「什麼陳建強？得叫陳工，或者陳主任。不管你們院裡怎麼處，到了廠里，不能直接喊名字，明白沒？」
許大茂趕緊點頭，知道自己嘴快了。」行。以後陳工有什麼事跡，或者講出啥有水平的道理，你記下來，回頭報給我。」科長吩咐道。
許大茂連聲應下，心裡嘀咕，陳建強的事跡那可多了去了。
問題是沒幾件能拿上檯面的。
小時候打架算不算？
跟賈張氏對罵算不算？
拿磚頭砸人家玻璃算不算？
過年放鞭炮炸賈張氏算不算？
打賈東旭打到鼻青臉腫算不算？
這些他可一個字都不敢提。擺明了宣傳科是想再給陳建強樹典型、吹一波英雄事跡。」以後我要是聽到啥，肯定第一時間跟您說。」
科長點點頭，嘆了口氣：「可惜陳主任不願意接受採訪，要不然效果更好。對了，廣播員，中午食堂加菜，有雞蛋、雞肉、西瓜，還有西紅柿炒雞蛋。」
……
許大茂這邊暫且不提。一號車間裡，賈東旭整個人都沒心思幹活了。連食堂有雞肉西瓜的好事，都勾不起他半點興趣。
他湊到易中海身邊，壓低聲音問：「師傅，他們說的是陳建強？」
易中海掃了一眼，周圍不少人耳朵都豎起來了，尤其是那三個字一出來，整個車間安靜了幾秒。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沒錯。這事說得通了。以後記住了，在廠里，得叫陳工。」
雖然眼下不講階級那一套，但該給的尊重一分不能少。這不叫階級，這叫規矩。誰讓人家陳建強現在牛氣了呢？
七級工程師——易中海光是想想，心裡就堵得慌。
他太清楚了，憑自己那點文化底子，這輩子都別想考上工程師。
工程師這東西，是易中海做夢都夠不著的存在。
他也不是沒拼過，可八級鉗工再牛，跟工程師一比，差距擺在那，大得讓人絕望。
其實易中海不該死磕工程師這條道。八級鉗工上邊，還有兩個沒正式編號的級別——技師。那是手藝人的巔峰，真正的天花板。
當年參與兩彈一星的那些頂級工匠大師，就站在這位置上。
工程師畫得出圖紙，但沒有技師的手藝，圖紙就是一張廢紙。
技師這倆字，沒有正式職稱，卻比任何頭銜都沉。連工程師見了，都得規規矩矩喊一聲「師傅」。
按陳建強的看法，易中海要是肯再下點苦功夫，未必不能再往上走一步。
可惜，易中海算不上一個純粹的手藝人。
而工程師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太雜了。那是一個完整的系統，哪怕只是機械工程師，覆蓋的知識量也不是隨便翻幾本書就能吃透的。沒有系統性的學習，門都摸不著。
人類裡頭確實出過不少妖孽，每年總有那麼幾個普通工人靠著死磕書本、硬啃考試，一步步爬到工程師的位置上。
但這號人才，擱全國範圍扒拉，一年到頭也數不出幾個來。
易中海雖說掛著八級鉗工的名頭，可說實話，真不夠看的。
哈工大那邊也蹲著一個八級鉗工，人家才三十五歲。
再瞧瞧全國最年輕的八級鉗工牛老實，人家也才三十三歲。
跟他們一比，易中海五十歲才熬到八級，頂多算個中規中矩。
要是陳建強樂意，他也能去考八級鉗工，到時候十九歲的全國最年輕記錄，非他莫屬。
別人得一級一級往上爬，可制度對天才這東西，向來開綠燈。
陳建強打小就沒想過藏著掖著，這個年代，你越有本事，就越得亮出來，才能讓人高看你一眼。
雖說這會兒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少年天才班，可對天才的偏愛和特殊照顧，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要不然，颳風之後中科大也不會搞出個少年班來。
從小就把好苗子拎出來，給最好的資源，餵最好的教育。
要不是陳建強露了這一手本事和能耐，別說七級工程師，就算來個八級的，軋鋼廠也不可能給這排場。
陳建強壓根沒把易中海這個八級鉗工當回事，從一開始，倆人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這會兒易中海也算回過味兒來了，原先還想著在廠里壓壓陳建強的風頭，現在想想，純粹是扯淡。」東旭，幹活仔細點，別走神。」
易中海沖賈東旭提了一嘴。
賈東旭點了下頭，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在車間撞上陳建強。
可陳建強哪有閒工夫搭理他，就算有空，也懶得去找賈東旭的麻煩。
就賈東旭這慫包樣，欺負起來連點成就感都撈不著。
前天晚上陳建強抽了賈張氏幾個耳刮子，賈東旭連個屁都沒敢放。
收拾這種軟骨頭，陳建強都嫌髒手。
純粹是賈東旭自個兒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