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可碳纖維材料，這詞兒他們頭一回聽著。陳建強能把這東西和特種鋼放一塊兒說，那肯定也不是凡品。」技術部旁邊正好有個小倉庫，我待會兒就讓人騰出來，以後歸你用。」王廠長當機立斷，話鋒一轉，「另外，你都需要些什麼設備？我們盡全力給你湊！」
陳建強早把東西備好了，從兜里掏出個筆記本，把寫了三頁的設備清單和所需材料明細，直接撕下來遞過去。」眼下，我急需一台小型鍛壓機，一台小型煉鋼爐，一個鉗工工作檯，一台車床，還得加上碳元素檢測儀……」
王廠長和張書記接過清單，臉色一下變得凝重。上面有些材料，他們聽都沒聽過，還有些東西，想搞都難，市面上根本不讓流通。
不過，這對軋鋼廠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真不行，就直接找上級工業部伸手要。
兩人心裡門兒清，就憑陳建強這身份，開口要這些東西，上頭絕對沒二話。」保密這塊，等東西到了，我讓保衛科二十四小時圍著那個小倉庫盯著。閒雜人等，一個都不准靠近。就是保衛科的人，也不能隨便進去。」張書記神情嚴肅，一字一頓地說。
那個年代，保密是大過天的事。
陳建強也沒反對。雖說種花家立國也有年頭了，可暗地裡那些特務的勾當，一點沒消停。
保密工作，馬虎不得。
只有等設備和材料全部配齊，他才好放開手腳干。把特種鋼和碳纖維材料儘快搞出來。
到那時候，就算軋鋼廠自己沒能力大規模生產，直接交給工業部，他陳建強絕對是頭功，軋鋼廠也能跟著沾光。
而對王廠長和張書記來說，他們倒沒抱太大希望，覺得陳建強真能弄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但總得讓這小子試試看。
就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能折騰出多大的動靜。
就算最後栽了跟頭，也沒啥大不了的。
七級工程師這點東西，壓根算不上什麼。陳建強同志真正讓人服氣的地方，是他在好幾個不同的行當里，都干出了讓人瞪眼珠子的大動靜。
機械、電氣，就連剛冒頭的電腦和集成電路那攤子事兒，他摻和得也深。再比如材料、煉鋼、蓋樓、造火箭這些領域，全是他拿手的東西。他但凡扎進哪個項目，腦袋裡的想法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好多提意見的活兒里，他張嘴說出來的話都帶金邊兒，硬生生讓項目少栽了多少跟頭。
廠那邊兒，也早就盯上他了。人家手裡攥著搞武器的本事和牌兒，夠格得很。
眼下他雖然掛在工業部名下，可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在別的領域折騰出東西來？真到了那天，其他部門眼睛都得冒綠光。
所以——陳建強的安排，你們必須給我整明白，不能有一絲馬虎。
別讓工業部把這號人給漏了。
再說，陳建強又不是光杆兒一個。哈工大那頭，他關係硬得很，跟好幾個總工程師都是師兄弟、師徒的輩分，學校里的大名人，給他當迷弟迷妹的學弟學妹一抓一大把。以後咱們工業部想撈人，全靠他這張招牌。
他幹活兒要什麼，你們就給我放開手腳去供。但凡有你們撐不住的，趕緊把話遞到我這兒來。
至於做項目時的保密，你們不用操心。回頭工業部安保的人，我會親自安排過去盯著。」
大領導這一通話，把王廠長和張書記的耳朵眼兒都快灌滿了，也讓倆人徹底明白，陳建強到底是個什麼分量。
末了，大領導嘆了口氣，話裡帶著點無奈：「要不是人家自個兒說了，想離老家近點兒待著，第三軋鋼廠哪輪得著這好事兒？怕是早直接調進工業部，主持整個研發中心了。天才嘛，總有那麼點怪脾氣，跟一般人不一樣，誰也說不清。」
王廠長和張書記對了個眼神，全繃著臉點了點頭。大領導掏心窩子說了這麼多，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們要是還品不出來，那這位置也就白坐了。
哪天陳建強在軋鋼廠待得不痛快了，拍拍屁股走人去別的部門，那可不是扒層皮能了事的。」大領導，往後我們還有啥要特別注意的不？」張書記試探著問。」別的沒有了。就一條——別讓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跑過去礙陳建強同志的事兒。」大領導說完，擺擺手，示意倆人走人。
至於單子上列的原材料，也立馬安排往軋鋼廠送。
旁人興許不清楚，但大領導心裡門兒清：碳纖維這東西，到底有多金貴。
這是好多個堂口的工業口子，全在咬著牙攻關的新型料子。從被發掘出來到現在，差不多快一百年過去了，愣是沒人能把穩定性能的碳纖維真正拉出來，也沒找到一條合適的路子，能大批量造出供工業用的料。
可大傢伙兒對它未來的前景，全都眼饞得很。
好幾個堂口，甚至不惜砸下血本往裡頭燒錢。
種花家起步晚得一塌糊塗，這行當幾乎是一片空白。陳建強是頭一個站出來，說要啃碳纖維這塊硬骨頭的。再看單子上列的那些用料架勢，怕是已經摸到點門道了。
已經到了上手試製的階段了——這就是個好頭。
就算最後砸了鍋，也不怕。真正的成功，哪一回不是在連天的失敗里一寸一寸刨出來的？
種花家這麼大個工業部，撐他這點折騰，算得了什麼。
真要干成了，那就是把西方甩到後頭，整個藍星都得傻眼。
當然，保密上的活兒，就更重了。大領導壓根兒不放心交給軋鋼廠自己管。
李隊長帶著人，整個工程隊已經到位，九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陳建強到家的時候，院子裡正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那些破得快散架的窗戶、門板全給拆了下來，屋頂上也有人貓著腰，一塊一塊檢查瓦片的成色。
工具堆了一地，光是鋸子、錘子、鉗子這些傢伙事兒就裝了三個大箱子。
陳建強掃了一圈，心裡挺滿意。這效率，沒得挑。
李隊長瞧見他回來了，趕緊迎上來：「一會兒材料就能送到。房子我整體看了一遍，承重這塊沒啥問題，稍微加固一下就成。你主屋要加隔斷，正好也能幫著撐一撐結構。屋頂的瓦片不用全換，就裂了幾個地方，補一補，再刷層防水。大梁好好的，到時候重新上漆，收拾完了跟新房沒兩樣。」
李隊長說得頭頭是道，一看就是個老手。
陳建強腦子裡裝了中級工程師的本事，土木這塊兒少說也有四級工程師的水準。看這種老房子，根本不算事兒。別說這一間破屋，就是讓他去搞跨江大橋、超高層樓、地下防空洞，那也是十拿九穩。
李隊長的水平對付這活兒，綽綽有餘。
跟陳建強自己看的差不多，他也就徹底放了心。」李隊長，你看著安排就行。明天我得到軋鋼廠報到，中午讓人給你們備飯。」陳建強語氣裡帶著滿意。
李隊長又問了句：「鋼管的事兒呢？」
「跟廠里說妥了，明天直接拉過來。」陳建強答得乾脆。
李隊長心裡有點嘀咕，這年輕人面子挺大，但他沒多問，只是拍著胸脯保證：「活兒交給我，你就把心放肚子裡，保管幹得漂漂亮亮。」
後院裡，幾個大媽扒著門框看熱鬧。
秦淮茹也夾在人群里，眼睛一直盯著陳建強那邊，眼神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
昨天夜裡，她給賈張氏送棉被，那老太太罵了陳建強足足一刻鐘。今天早上送吃的，又是一通罵，比昨天還凶。
尤其是聽說陳建強賠了一百塊，自個兒只拿了一塊錢的時候，賈張氏差點沒掀了桌。
處理結果今天也下來了。
派出所那邊判了，賈張氏先拘留十五天。
街道那邊一早就派了人過來，把處理決定傳達了一遍。賈張氏這事，侮辱烈士的性質擱那兒擺著，但情節不算特別嚴重，加上也已經賠了陳建強一百塊錢，所以最終算是從輕發落了。
等拘留期滿放出來以後，她還得接受一個月的教育改造，每天按時去街道學規矩，順便掃大街。要是還不知收斂，那就直接拉去批鬥，住牛棚。
這結果說重不重，說輕也不算輕。
街道的人讓院子裡各家各戶都知道了這事，還特意囑咐，以後賈張氏的言行舉止，得由全院的人一塊盯著。
賈家那邊壓根不敢吭聲。他們心裡清楚，這已經算走運了。陳建強要是咬著不放，賈張氏就不是蹲幾天看守所的事兒了，怕是要直接被送去支援西部大建設。
賈張氏成天把自己當老太太供著，實際上才四十五歲。這個歲數，勤快點的，幹活一點不比年輕人差。說到底就是懶，懶得沒邊了。
陳建強前腳剛到家，街道的人也後腳跟了進來，把對賈張氏的處罰細則又跟他當面說了一遍。
對這個結果，陳建強挺滿意。錢賠了，人關了，出來還得掃大街、每晚去街道那兒上課改造。不管是精神上還是 上，這頓折騰對賈張氏來說都算夠勁兒的了。
要是那老虔婆出來以後還嘴上不把門，滿嘴噴糞，那他也不介意再讓她嘗嘗苦頭。
這事說到這兒，陳建強也沒再惦記。他拎了個大籃子出了門，裝模作樣地走了一趟。
沒多久他就回來了，籃子裡塞得滿滿當當。綠油油的空心菜，一袋五十斤的白面，一大塊豬肉，肥的多瘦的少，還有一隻殺好的老母雞，外加一堆雞蛋。
這些東西全是從他個人空間裡拿出來的。不過他也沒直接拎回來，而是先去供銷社轉了一圈，瞅了瞅市面上都有啥，才把東西掏出來。
院子裡不少人看見他提著這一大籃子回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昨天那陣仗就夠大了，今天比昨天還誇張，這是不過日子了？
不過說到底，各家過各家的日子，最多也就眼紅眼紅，沒人真跳出來說什麼。
等陳建強走到後院，三大媽聞著味兒就湊過來了。一見他手裡提的那些東西，也愣了一下，趕緊勸道：「建強啊，這年頭東西金貴，你可別幹什麼糊塗事。你手裡就算有點錢和票，工作都還沒定下來，更別說領工資了。家底再厚也得省著花，你連媳婦都沒娶，得攢點老婆本。」
陳建強擺了擺手，謝過三大媽的好意，說道：「我那些票好多都是學校獎勵的，眼瞅著快過期了，不花也是浪費。錢的事您甭操心，我還有。工作的事您也不用擔心，我明天就去軋鋼廠上班了。」
三大媽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也不能這麼個花法。你那點工資哪經得住這麼造？你還得翻修房子，你娘留給你的那點家底，可別全糟蹋了。明年就到能娶媳婦的年紀了，總得成個家吧。」
三大媽這話是真心的。人嘛，誰還沒點私心，可這年頭誰對誰好，陳建強心裡門兒清。所以他也從來不計較三大爺一家在他這兒占點小便宜。
什麼事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活著太累。做人嘛，差不多就行了。」三大媽，您放心，道理我都懂。我這點工資，天天吃肉也不算啥，您往後看著就知道了。」陳建強也沒多說。
三大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就知道糊弄你三大媽。」
陳建強早把東西備好了，從兜里掏出個筆記本，把寫了三頁的設備清單和所需材料明細，直接撕下來遞過去。」眼下，我急需一台小型鍛壓機，一台小型煉鋼爐，一個鉗工工作檯，一台車床，還得加上碳元素檢測儀……」
王廠長和張書記接過清單，臉色一下變得凝重。上面有些材料，他們聽都沒聽過，還有些東西，想搞都難，市面上根本不讓流通。
不過，這對軋鋼廠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真不行，就直接找上級工業部伸手要。
兩人心裡門兒清，就憑陳建強這身份，開口要這些東西，上頭絕對沒二話。」保密這塊，等東西到了，我讓保衛科二十四小時圍著那個小倉庫盯著。閒雜人等，一個都不准靠近。就是保衛科的人，也不能隨便進去。」張書記神情嚴肅，一字一頓地說。
那個年代，保密是大過天的事。
陳建強也沒反對。雖說種花家立國也有年頭了，可暗地裡那些特務的勾當，一點沒消停。
保密工作，馬虎不得。
只有等設備和材料全部配齊，他才好放開手腳干。把特種鋼和碳纖維材料儘快搞出來。
到那時候，就算軋鋼廠自己沒能力大規模生產，直接交給工業部，他陳建強絕對是頭功，軋鋼廠也能跟著沾光。
而對王廠長和張書記來說，他們倒沒抱太大希望，覺得陳建強真能弄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但總得讓這小子試試看。
就看這個年輕人，到底能折騰出多大的動靜。
就算最後栽了跟頭，也沒啥大不了的。
七級工程師這點東西，壓根算不上什麼。陳建強同志真正讓人服氣的地方，是他在好幾個不同的行當里，都干出了讓人瞪眼珠子的大動靜。
機械、電氣，就連剛冒頭的電腦和集成電路那攤子事兒，他摻和得也深。再比如材料、煉鋼、蓋樓、造火箭這些領域，全是他拿手的東西。他但凡扎進哪個項目，腦袋裡的想法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好多提意見的活兒里，他張嘴說出來的話都帶金邊兒，硬生生讓項目少栽了多少跟頭。
廠那邊兒，也早就盯上他了。人家手裡攥著搞武器的本事和牌兒，夠格得很。
眼下他雖然掛在工業部名下，可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在別的領域折騰出東西來？真到了那天，其他部門眼睛都得冒綠光。
所以——陳建強的安排，你們必須給我整明白，不能有一絲馬虎。
別讓工業部把這號人給漏了。
再說，陳建強又不是光杆兒一個。哈工大那頭，他關係硬得很，跟好幾個總工程師都是師兄弟、師徒的輩分，學校里的大名人，給他當迷弟迷妹的學弟學妹一抓一大把。以後咱們工業部想撈人，全靠他這張招牌。
他幹活兒要什麼，你們就給我放開手腳去供。但凡有你們撐不住的，趕緊把話遞到我這兒來。
至於做項目時的保密，你們不用操心。回頭工業部安保的人，我會親自安排過去盯著。」
大領導這一通話，把王廠長和張書記的耳朵眼兒都快灌滿了，也讓倆人徹底明白，陳建強到底是個什麼分量。
末了，大領導嘆了口氣，話裡帶著點無奈：「要不是人家自個兒說了，想離老家近點兒待著，第三軋鋼廠哪輪得著這好事兒？怕是早直接調進工業部，主持整個研發中心了。天才嘛，總有那麼點怪脾氣，跟一般人不一樣，誰也說不清。」
王廠長和張書記對了個眼神，全繃著臉點了點頭。大領導掏心窩子說了這麼多，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們要是還品不出來，那這位置也就白坐了。
哪天陳建強在軋鋼廠待得不痛快了，拍拍屁股走人去別的部門，那可不是扒層皮能了事的。」大領導，往後我們還有啥要特別注意的不？」張書記試探著問。」別的沒有了。就一條——別讓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跑過去礙陳建強同志的事兒。」大領導說完，擺擺手，示意倆人走人。
至於單子上列的原材料，也立馬安排往軋鋼廠送。
旁人興許不清楚，但大領導心裡門兒清：碳纖維這東西，到底有多金貴。
這是好多個堂口的工業口子，全在咬著牙攻關的新型料子。從被發掘出來到現在，差不多快一百年過去了，愣是沒人能把穩定性能的碳纖維真正拉出來，也沒找到一條合適的路子，能大批量造出供工業用的料。
可大傢伙兒對它未來的前景，全都眼饞得很。
好幾個堂口，甚至不惜砸下血本往裡頭燒錢。
種花家起步晚得一塌糊塗，這行當幾乎是一片空白。陳建強是頭一個站出來，說要啃碳纖維這塊硬骨頭的。再看單子上列的那些用料架勢，怕是已經摸到點門道了。
已經到了上手試製的階段了——這就是個好頭。
就算最後砸了鍋，也不怕。真正的成功，哪一回不是在連天的失敗里一寸一寸刨出來的？
種花家這麼大個工業部，撐他這點折騰，算得了什麼。
真要干成了，那就是把西方甩到後頭，整個藍星都得傻眼。
當然，保密上的活兒，就更重了。大領導壓根兒不放心交給軋鋼廠自己管。
李隊長帶著人，整個工程隊已經到位，九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陳建強到家的時候，院子裡正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那些破得快散架的窗戶、門板全給拆了下來，屋頂上也有人貓著腰，一塊一塊檢查瓦片的成色。
工具堆了一地，光是鋸子、錘子、鉗子這些傢伙事兒就裝了三個大箱子。
陳建強掃了一圈，心裡挺滿意。這效率，沒得挑。
李隊長瞧見他回來了，趕緊迎上來：「一會兒材料就能送到。房子我整體看了一遍，承重這塊沒啥問題，稍微加固一下就成。你主屋要加隔斷，正好也能幫著撐一撐結構。屋頂的瓦片不用全換，就裂了幾個地方，補一補，再刷層防水。大梁好好的，到時候重新上漆，收拾完了跟新房沒兩樣。」
李隊長說得頭頭是道，一看就是個老手。
陳建強腦子裡裝了中級工程師的本事，土木這塊兒少說也有四級工程師的水準。看這種老房子，根本不算事兒。別說這一間破屋，就是讓他去搞跨江大橋、超高層樓、地下防空洞，那也是十拿九穩。
李隊長的水平對付這活兒，綽綽有餘。
跟陳建強自己看的差不多，他也就徹底放了心。」李隊長，你看著安排就行。明天我得到軋鋼廠報到，中午讓人給你們備飯。」陳建強語氣裡帶著滿意。
李隊長又問了句：「鋼管的事兒呢？」
「跟廠里說妥了，明天直接拉過來。」陳建強答得乾脆。
李隊長心裡有點嘀咕，這年輕人面子挺大，但他沒多問，只是拍著胸脯保證：「活兒交給我，你就把心放肚子裡，保管幹得漂漂亮亮。」
後院裡，幾個大媽扒著門框看熱鬧。
秦淮茹也夾在人群里，眼睛一直盯著陳建強那邊，眼神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
昨天夜裡，她給賈張氏送棉被，那老太太罵了陳建強足足一刻鐘。今天早上送吃的，又是一通罵，比昨天還凶。
尤其是聽說陳建強賠了一百塊，自個兒只拿了一塊錢的時候，賈張氏差點沒掀了桌。
處理結果今天也下來了。
派出所那邊判了，賈張氏先拘留十五天。
街道那邊一早就派了人過來，把處理決定傳達了一遍。賈張氏這事，侮辱烈士的性質擱那兒擺著，但情節不算特別嚴重，加上也已經賠了陳建強一百塊錢，所以最終算是從輕發落了。
等拘留期滿放出來以後，她還得接受一個月的教育改造，每天按時去街道學規矩，順便掃大街。要是還不知收斂，那就直接拉去批鬥，住牛棚。
這結果說重不重，說輕也不算輕。
街道的人讓院子裡各家各戶都知道了這事，還特意囑咐，以後賈張氏的言行舉止，得由全院的人一塊盯著。
賈家那邊壓根不敢吭聲。他們心裡清楚，這已經算走運了。陳建強要是咬著不放，賈張氏就不是蹲幾天看守所的事兒了，怕是要直接被送去支援西部大建設。
賈張氏成天把自己當老太太供著，實際上才四十五歲。這個歲數，勤快點的，幹活一點不比年輕人差。說到底就是懶，懶得沒邊了。
陳建強前腳剛到家，街道的人也後腳跟了進來，把對賈張氏的處罰細則又跟他當面說了一遍。
對這個結果，陳建強挺滿意。錢賠了，人關了，出來還得掃大街、每晚去街道那兒上課改造。不管是精神上還是 上，這頓折騰對賈張氏來說都算夠勁兒的了。
要是那老虔婆出來以後還嘴上不把門，滿嘴噴糞，那他也不介意再讓她嘗嘗苦頭。
這事說到這兒，陳建強也沒再惦記。他拎了個大籃子出了門，裝模作樣地走了一趟。
沒多久他就回來了，籃子裡塞得滿滿當當。綠油油的空心菜，一袋五十斤的白面，一大塊豬肉，肥的多瘦的少，還有一隻殺好的老母雞，外加一堆雞蛋。
這些東西全是從他個人空間裡拿出來的。不過他也沒直接拎回來，而是先去供銷社轉了一圈，瞅了瞅市面上都有啥，才把東西掏出來。
院子裡不少人看見他提著這一大籃子回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昨天那陣仗就夠大了，今天比昨天還誇張，這是不過日子了？
不過說到底，各家過各家的日子，最多也就眼紅眼紅，沒人真跳出來說什麼。
等陳建強走到後院，三大媽聞著味兒就湊過來了。一見他手裡提的那些東西，也愣了一下，趕緊勸道：「建強啊，這年頭東西金貴，你可別幹什麼糊塗事。你手裡就算有點錢和票，工作都還沒定下來，更別說領工資了。家底再厚也得省著花，你連媳婦都沒娶，得攢點老婆本。」
陳建強擺了擺手，謝過三大媽的好意，說道：「我那些票好多都是學校獎勵的，眼瞅著快過期了，不花也是浪費。錢的事您甭操心，我還有。工作的事您也不用擔心，我明天就去軋鋼廠上班了。」
三大媽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也不能這麼個花法。你那點工資哪經得住這麼造？你還得翻修房子，你娘留給你的那點家底，可別全糟蹋了。明年就到能娶媳婦的年紀了，總得成個家吧。」
三大媽這話是真心的。人嘛，誰還沒點私心，可這年頭誰對誰好，陳建強心裡門兒清。所以他也從來不計較三大爺一家在他這兒占點小便宜。
什麼事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活著太累。做人嘛，差不多就行了。」三大媽，您放心，道理我都懂。我這點工資，天天吃肉也不算啥，您往後看著就知道了。」陳建強也沒多說。
三大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就知道糊弄你三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