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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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頭一回心裡發寒——陳建強,他徹底管不住了。

  後面站著的劉海中也傻了眼。他正好看見王廠長和張書記一邊跟陳建強說說笑笑一邊往廠里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陳建強壓根沒搭理他們那幫人。王廠長和張書記親自迎著,三個人有說有笑地進了廠,直奔辦公大樓,被人帶進一間會議室。

  不一會兒,廠長秘書端了杯白開水進來,輕輕放在陳建強面前。

  王廠長一看,立馬開口:「林秘書,去我辦公室拿那盒碧螺春來,給陳同志泡上!」

  林秘書應了一聲,麻利地把白開水收了。

  陳建強連忙擺手:「不用那麼麻煩,開水就行。」

  林秘書最後還是把那杯白開水端走了,出去泡新茶。

  陳建強也就沒再推。

  會議里剩下他們三個人,互相也報過家門了。陳建強這才知道,眼前這兩位就是廠長和書記,歲數看著都不小了。

  這年頭,軋鋼廠還不姓劉,也沒有李副廠長什麼事兒。

  陳建強心裡門兒清,劉副廠長和李副廠長再過不久也得往上走。

  不過眼前這檔子事,跟那兩位還扯不上關係。

  他把隨身的包往桌上一放,拉開拉鏈,掏出一疊東西:「王廠長、張書記,這是我畢業的證書,還有在哈工大拿的獎狀、榮譽證書。另外,還有些跟高度機密項目沾邊的活兒,那就不方便拿出來說了。」

  說完,他把證書、獎狀、七級工程師證一本本攤開,擱在兩人跟前。

  張書記和王廠長壓根沒低頭去看。

  陳建強的情況,他們早就摸過底了,工業部那邊還特地傳了話過來,有些東西,整個廠子也就他們倆夠級別知道,第三個人都不准碰。

  他拿了什麼獎、立了什麼功,兩人心裡多少有點數,雖然知道的也不全,可光是聽到的那些,就已經夠讓人咋舌了。

  張書記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好奇:「聽說你畢業作業搞了塊表,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

  陳建強一聽就懂了,這倆人把他的底細摸得透透的。

  他也不含糊,直接擼起袖子,把手腕上的錶帶解開,遞了過去。

  那塊表看著就精緻。錶盤上印著一面種花家的紅旗,五顆黃色的五角星錯落有致地鋪在上面,幾乎把整個盤面都占滿了。

  錶盤尺寸不小,足足有四十四毫米,掂在手裡,分量十足。

  摸著的手感也舒服,表殼外圍還帶了一圈機械式的旋轉秒表,轉一下,指針就開始往回跑,每秒一圈,咔嚓咔嚓的聲音聽著特別脆。」這款是咱們自己搞的全自動機械錶,從零件加工到組裝,全是我們自己動手,沒沾半點外來的技術。」陳建強解釋了一句,「跟現在市面上那些得手動上勁的不一樣,這表只要戴在手腕上,平時手一動,它自己就上鏈了。要是擱家裡長時間不戴,時不時搖兩下,或者放個會動的架子上,它也能一直走。」

  他又補了一句:「機芯這塊,不比歐洲那些頂尖貨差多少。」

  頓了頓,他語氣沉了點:「可惜啊,咱們精密工具機太少,得緊著關鍵項目用。普通的工具機壓根加工不了這麼精細的配件。所以這塊表,目前也只能抽空小批量做一些,主要拿去出口換外匯。」

  在那個年頭,機械錶已經算是高檔貨了,更別提這種自動上鏈的,簡直就是高端腕錶的代名詞。

  西方世界那些頂尖工藝,也不過就是這樣。

  陳建強當初把這表的設計拿出來的時候,直接炸了鍋。

  機械錶放到後世,早就不是什麼稀罕物,種花家自己的機芯品牌沒有一百也有幾十種。

  可陳建強不一樣,他上輩子就是吃這碗飯的,做表的手藝刻在骨頭裡。

  再加上這個時代學的東西,他終於搞出了第一款讓自己滿意的作品。

  為了這塊表,他從九級工程師那會兒就開始設計、琢磨,前前後後花了兩年的時間才算完活,直接拿去當了畢業作品。

  之後就一直戴在自己手腕上。

  上面也給了獎勵——要是這表正式上市,光是紅旗五角星那個特殊的含義,加上種花家自己的紅星牌招牌,價格少說也得幾百塊起步。

  不過更多的時候,這表是被送給上頭,或者拿去出口賺外匯。


  王廠長盯著表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咱們廠里工具機也不少,能搞出來不?」

  王廠長還是有點不死心,追問了一句。這表確實是好東西,也是咱們自己國家產的,可惜就是沒法批量搞出來,這才是最讓人憋屈的地方。

  軋鋼廠本來乾的就是軋鋼的活兒,可這些年下來,廠子裡自個兒也攢了加工車間、工業車間、段工車間,能自己煉鋼錠、造配件,還能做些關鍵零件。

  再一個,軋鋼廠還是兵工廠那邊的供貨方,像制退管、彈簧、扳機這一類小配件,還有不少汽車零件,都是從這兒出去的。

  要說以前,軋鋼廠也就一千多號人,現在翻了好幾倍,上萬人了。廠子早不是當年只搞軋鋼那點事兒,現在軋鋼、生產、加工、配件組裝全捏一塊兒,成了一個綜合型大廠。

  技術水平也不算差,放在工業部里也是重工業下的重點單位。要不廠長和書記也混不上廳級。要知道,工業部不少領導,到頭來也就是廳級。

  陳建強看得出來王廠長在想什麼,搖了搖頭說:「軋鋼廠的底子,我還在哈工大的時候就摸過一些。當初是毛熊援建時擴出來的產線,工具機和設備全是毛熊那邊送的。」

  「可這些東西都是老款,用了這麼多年,精度和加工能力早就往下掉,壓根沒法搞手錶里那些精密的零配件。」

  其實陳建強還有個話沒說——以他現在高級鉗工的手藝,要手搓一塊表的全部零件,根本不是問題。但那樣太費功夫,活也精細得要命,他可不想把時間砸在這種事上。

  王廠長和張書記聽完,眼神裡帶著不舍,把表還給了陳建強。

  陳建強接過來,重新戴回手腕。這是上面給的獎勵,怎麼可能給別人。

  他接著問:「廠長,書記,我這應聘算過了吧?」

  工作的事,哈工大那邊早就溝通完了,但還得看軋鋼廠這邊什麼態度。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

  聽陳建強這麼問,王廠長和張書記都笑了。

  兩人把早就備好的文件推到陳建強面前,說:「像陳工這種頂尖人才,我們巴不得搶著要,就怕你瞧不上咱們這兒,跑去別的地方。」

  陳建強微微一笑,翻開王廠長遞來的文件。裡面寫的是他在軋鋼廠的職務安排——整個技術部門都歸他管,上任技術部主任,領十五級行政補貼,外加七級工程師工資。

  跟哈工大那邊談的結果一樣。

  陳建強沒什麼意見。一上來就給十五級行政補貼,在哈工大那邊也是頭一回。

  實際上,哈工大出來的工程師,很少有這種行政補貼,更別說直接掛十五級了。這種級別,得部委級那邊點頭才行,軋鋼廠自個兒沒這個權力。要知道,廠長和書記,行政級別也才十幾級。

  當然,哈工大每年也有少數畢業生,帶著管理和主持項目的經驗,到了地方就給了行政崗。不過那都是為了以後好開展工作,級別也不高,能有個二十級就頂天了。

  入職的手續辦得很順。

  不過今天就是來走個流程,真正開始上班,還得看陳建強怎麼安排時間。

  王廠長和張書記自然是希望他越快越好。

  王廠長語氣挺急:「幹活的事得抓緊,咱廠里那些工具機設備,光靠三個工程師盯著根本不夠,好多機器都是毛熊那邊來的,壞了修起來特別費勁。經常得去請更高級的師傅過來,你也清楚,現在到處都缺人,一等就是個把月,廠里生產進度全給拖垮了。眼下任務又重,你要是能早一天上手,我和張書記心裡就早一天踏實。」

  陳建強點了點頭:「今天肯定不行,我離家四年,那屋子根本住不了人,街道施工隊今天過來翻新,馬上就得開工。我打算明天正式來報到。」

  王廠長一聽,擺擺手:「再急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你剛回來,多歇幾天也行。」

  陳建強搖頭,語氣很堅定:「歇什麼,明天就來。建設國家,一天都不能拖。」

  王廠長臉上笑開了:「陳工這覺悟,真得讓全廠都學學。那就明天,到時給你辦個歡迎會,讓大家都認識認識你。」

  陳建強有點不好意思:「這個就不必了吧。」

  他腦子裡已經能想到那畫面了——站在一堆人面前,全盯著自己看,再掛朵大紅花,那得多尷尬。

  張書記在旁邊插了句嘴:「這必須得辦,陳工能來咱廠,那是整個軋鋼廠的福氣,歡迎儀式少不了。」


  陳建強沒再推辭,轉而說:「還有個事,我家裡要裝修,打算鋪暖氣管道。以後我想自己搞一套家用供暖設備,管道得先埋進地板,所以想在廠里買點鍍鋅管。廠長、書記幫幫忙,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畢竟廠里的東西都是公家的,他不可能白拿。

  王廠長和張書記想都沒想就點了頭。軋鋼廠本來就是做鐵軌、水管、各種管道的,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事。倉庫里鐵管堆得到處都是,隨時能拿。」明天你入職了,要多少直接去倉庫提。不過這是公家的,最多按成本價給你。」王廠長說。

  陳建強挺滿意,成本價拿管子,起碼能省下一百多塊。

  接著他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這是我以後的工作計劃。入職後第一件事,先把廠里所有設備的運轉穩住,然後教教其他工程師和技術員,把他們的技術提上去。另外我還打算研發一些適合咱廠用的產品,還有些武器項目。希望廠長和書記能多支持。」

  這話一出來,王廠長和張書記心裡都跟撿了寶似的。廠里不缺工程師,但能做研發的工程師,那可真是稀罕貨。

  說難聽點,一百個普通工程師也頂不上一個能搞的。

  這會兒他倆也總算明白,為什麼一大早電話就沒斷過。從聽說陳建強自己設計出了機械錶,他倆就一直在期待他能幹出什麼來。

  陳建強這態度,讓王廠長和張書記都愣了一下。

  倆人心裡直犯嘀咕,沒想到這小子覺悟這麼高,人還沒正式入職呢,連以後的路子都提前規劃好了。這一下,兩位領導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張書記臉上掛著笑,可轉念一想,表情又嚴肅了幾分,沉聲問了句:「這事,需不需要保密?」

  「對,正要提這個。必須得保密!」陳建強一點沒含糊,直接接過話茬,「我接下來要搞的研究,主要分兩塊,一個是碳纖維材料,一個是特種鋼。這兩樣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研究失敗也就罷了,可萬一真弄成了,整個流程,除了你們倆,我不想讓第四個人插手。」

  特種鋼,王廠長和張書記當然懂。如今整個種花家,多少頂尖團隊都在啃這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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