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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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騰出來的偏房,再搭上陳家那兩間耳房,正好塞給賈家和劉家。

  這帳算得明明白白。

  四年了,陳建強人影沒有一個,那房子總不能空到爛。

  三家人都準備聯名去街道遞話了,偏偏這時候,陳建強一腳踏了回來。

  易中海搖了搖頭:「不至於。他在外頭念大學,院裡頭這點事他上哪兒知道去?咱們又沒跟閻埠富漏過口風,外人根本不清楚。」

  劉海中鼻子一哼,滿臉不屑:「讀大學?四年就念完了?我聽說大學不都得五年?依我看,這小子多半是被刷下來的,沒臉待了才滾回來。」

  一個沒了爹媽的毛頭小子,他劉海中壓根兒沒放在眼裡。

  陳建強年齡還沒他大兒子劉光齊大,他家裡三個兒子齊上陣,還能讓個小子翻了天去?他好歹是院裡二大爺,管著後院大小事,還怵一個二十不到的後生?

  賈東旭突然插了句嘴:「陳建強這人,別的不說,讀書是真厲害。小學跳了兩級,初中高中都是兩年讀完。說不定他這回是真畢業了,回來接 班!」

  易中海臉色一沉:「軋鋼廠對大學生有優待。他要是真拿了個大學 進廠,一進去就是幹事員的級別,起步就是幹部。過上兩三年,沒準真能混個小領導噹噹。」

  劉海中一聽這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壓根兒不懂這些門道。整個軋鋼廠攏共也沒幾個大學生,高中畢業的都數得過來。這小子要是真混到幹部身份,那還得了。

  這年頭,大學生擱哪兒都是香餑餑,軋鋼廠更不例外。廠里上萬號人,技術部那旮旯才能找出幾個念過大學的,剩下的全是初中、小學畢業。高中 的都不多,更別提正經大學出來的了。

  趕上建設熱潮,大學生進廠,那待遇直接拔高一大截。要是名校畢業的,更不得了,走到哪兒都有人高看一眼。

  賈張氏可不管這套,扯著嗓子喊:「那小畜生算什麼東西,他能當官?就算現在進了廠,不還是個臭工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憑啥霸著那麼多房子?兩位大爺,可不能再拖了!」

  易中海心裡也琢磨過陳建強將來咋樣,但眼下壓根不慌。以後的事兒誰說得准?就算陳建強進了廠,撐死了也是個工人。他易中海可是八級鉗工,全廠一萬多人裡頭,八級工加起來不到十個。廠長見了他都得先打招呼,車間主任跟他說話都得客客氣氣。那些關鍵的高精度零件、異種工件,沒他根本搞不定。

  所以,就算陳建強是大學生,進了廠,易中海也沒把他當回事兒。

  當然,這是易中海不知道陳建強早就是工程師了,而且現在已經升到七級。要是知道 ,他絕對不敢有這個念頭。

  工程師是高級技術崗,八級鉗工再牛,那也是普通工種。八級鉗工雖說能考全國統一的工程師考試,但那跟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沒啥區別。地位上,就算九級工程師,也不是八級鉗工能比的。

  易中海當上八級鉗工以後,也試著往工程師那條路上奔過。一旦成了工程師,地位立馬不一樣。八級鉗工頂多讓廠長主動打招呼,可要是當了工程師,哪怕是九級的,廠長都得客客氣氣地供著。

  可惜,工程師要學的知識太高深了,跟普通工種的技能完全不是一回事。易中海自己啃過一陣子書,但難度太大了,百分之九十的教材根本看不懂。到現在他還沒死心,一直學著,可成效實在有限。

  所以易中海壓根沒想過陳建強能有多大本事。這些年他也見過幾個大學生,說實話,在他看來也就那麼回事兒,沒啥了不起的。因此,易中海根本沒把陳建強放在眼裡。

  易中海一錘定音:「陳建強既然回來了,那就當面把話說清楚。他一個人,最多給他留一間耳房。老太太搬進主屋以後,偏房和耳房,你們兩家自己挑要哪一間。」

  易中海心裡早有盤算。陳建強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街道那頭的房子一直給陳家留著。這事兒他早就打聽清楚了。街道那邊也說了,要是陳建強超過五年不回來,他們就會考慮重新分配陳家的房子。

  京城的地皮金貴得很,每年人口都在漲,住房越來越緊張。陳家那套房子,怎麼也能安置三戶人家。街道那邊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易中海本來還想再等一年。劉海中跟賈家那邊,倒也沒啥意見。

  陳建強這麼一回來,街道那邊自然要把三間房交到他手上。

  本來再熬一年,那房子就能穩穩噹噹拿下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這也是三家子全坐不住的原因。

  可聽完易中海那話,不管是賈家還是劉海中,臉都拉得老長。

  陳建強人都在了,就算還能拿到陳家的房子,那肯定也得少一間。

  還能把人攆出去不成?

  之前要是老太太占著主屋,剩下三間,兩家還不至於鬧得太難看。

  畢竟這事是易中海去跟街道溝通的。

  賈張氏頭一個不幹了,啐了一口:「一間耳房偏房的夠幹啥?主屋必須給我們!我大孫子以後要娶媳婦兒生娃,兒媳婦肚子裡那個指定也是帶把的,到時候一大家子六口人,沒個大屋子怎麼住?」

  她邊說邊瞪著一雙三角眼,嘴裡的話越來越毒:「那老不死的東西,就讓她繼續窩在現在那破房裡得了,還能活幾年?住什麼大房,也不怕折了壽!」

  劉海中一聽,臉也黑透了。合著我堂堂二大爺,就給我扔一間耳房,誰他媽樂意?

  「賈張氏,你憑什麼要主屋?那在後院。我是後院的大爺,家裡三個兒子,主屋就該歸我。」劉海中一臉不屑地懟回去。

  賈張氏狠狠剜了他一眼。

  劉海中早就盯上陳家的主屋了。那屋子比他們住的廂房寬敞得多,六十多平米,隔一隔能住下兩家人。

  兩邊眼看就要吵起來,房子還沒到手呢,就開始搶那沒影的便宜。易中海心裡頭窩火得不行,尤其看不上賈張氏那股貪勁兒。

  賈家啥也沒幹,張嘴就要最大的屋。易中海就算再偏袒自己這徒弟,這種事兒也不能鬆口。

  主屋必須留給老太太。等聾老太太百年以後,那房就是他易中海的。有了後院的主屋,回頭賈家給自己養老的事,也能牢牢攥在手裡。

  可眼下不能鬧起來。等房子拿到手再說分配的事。

  不然還怎麼擰成一股繩去找陳建強要房?一盤散沙全散了。陳建強就一個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兒。」都別爭了,先把陳建強搞定再說。現在吵成這樣,像什麼話?東西還沒到手就紅眉毛綠眼睛的,接下來還怎麼聯手?」

  易中海這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嚴厲。

  劉海中跟賈張氏心裡都不服,可這會兒易中海說得確實在理。倆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不過也沒給易中海什麼好臉色。他們都清楚,想拿下主屋,易中海才是繞不過去的那道坎。」老劉,晚上通知一聲,開全院大會。」易中海撂下這句話,扭頭就走了。

  劉海中沒搭腔,跟著也出了門。

  賈家這邊一下子安靜下來。等那倆人走遠了,賈東旭才壓低嗓門,沖賈張氏陰沉沉地說:「媽,晚上開會你少說話,讓那倆大爺去頂。陳建強那小子,不是善茬兒。」

  賈張氏點了點頭,可到底聽沒聽進去,誰也說不準。

  陳建強的名聲,是從他大哥去當兵以後打出來的。賈東旭雖說比陳建強大八歲,可當年還真打不過才十三歲的陳建強。

  陳母病重那會兒,賈東旭沒少說風涼話,也沒少挨揍。

  那時候整片家屬院裡,能跟陳建強碰一碰的,也就何雨柱一個。

  其他人包括賈東旭在內,沒少挨拳頭。

  陳建強回來的消息,賈東旭也湊過去瞄了一眼。四年沒見,這人塊頭更壯了,個頭也往上躥了不少。再看看賈東旭自己,胳膊腿細得像麻稈,眼圈發黑,瘦得皮包骨頭,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樣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賈張氏聽得出來,自家兒子算是徹底被陳建強嚇破膽了。她心裡憋著火,忍不住數落:「東旭啊,你好歹也是個男人,別整天就知道趴在女人身上過日子。」

  這話剛落,秦淮茹剛好拎著點棒子麵進了屋。她耳朵尖,聽到婆婆的話,腦袋一低,裝成什麼都沒聽見。

  賈東旭有點下不來台。賈張氏瞟了秦淮茹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狐狸精。」

  賈家就這一間屋,裡頭雖然隔出個小房間給賈東旭兩口子住,但也就是薄薄一層板,翻個身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賈張氏看著兒子那眼窩塌下去的樣子,又心疼又窩火。

  再看秦淮茹,臉蛋白裡透紅,氣色好得很。都是過來人,賈張氏還能不懂怎麼回事?

  可自家兒子什麼德性,她也心知肚明。這話不是沒說過,可秦淮茹那身段,賈東旭根本把持不住。


  這時秦淮茹已經進了裡屋,輕輕咳了一聲。

  賈東旭立刻就腰軟腿飄,連親媽都顧不上了,幾步躥進隔間。

  賈張氏看著這一幕,只能無奈地搖頭。要不是兒子在其他事上還算聽話,她真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就是個擺設。

  後院許家那邊。

  許大茂剛從鄉下回來,手裡拎著一隻雞。一進門,看見許富貴正坐在桌邊喝小酒,張嘴就問:「爸,我剛到巷子口,就聽說陳建強那兔崽子回來了?」

  許富貴瞥了他一眼,滿臉不滿:「怎麼著,他陳建強還能吃了你?你看看你這點出息,連個孩子都打不過,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個廢物。」

  「那是我讓著他。」許大茂嘴硬,臉不紅心不跳地扯:「再說了,你也不看看,陳建強那小子十三歲就一米七多,比我都沉,哪像個孩子?」

  打不過何雨柱也就算了,可那時候他都二十了,居然還干不過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這事一直是許大茂心裡的疤。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沒啥好說的。

  許富貴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自己這兒子確實是個軟骨頭,在院裡挨揍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過來。許富貴氣得咬牙切齒,偏偏這小子一挨打就認慫。他許富貴在這大院裡,可是能跟劉海中、易中海這些人硬碰硬的主兒,結果養出這麼個沒骨氣的東西。

  要是許大茂能硬氣一回,他也不至於這麼窩火。

  實際上,在這大院裡,也就陳建強和何雨柱能讓許大茂吃癟,也讓許富貴不好替兒子出頭。那倆都沒爹沒媽,陳建強更是占著理不饒人,家裡還滿門烈士。許富貴心裡門兒清,自己兒子什麼尿性,他一個長輩總不能跟個小孩計較。

  聾老太太罩著何雨柱,許大茂也就嘴上能耐,動起手來淨吃虧。許富貴去找何雨柱算帳,也討不著好,每次都被頂回來。

  如今這幫小兔崽子都大了,許富貴更沒法插手。何雨柱那性子就是個混不吝的,自己要是上門去說理,挨了揍那才叫冤枉。

  許大茂瞅見老爹那臉色,心裡門兒清,這是又瞧不上自己了。他坐下,給自己倒了盅酒,抿了一口:「爸,那陳建強咋突然就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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