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J先生
他上到三樓，走到走廊盡頭那扇標著「技術科」的門前，掏出鑰匙，轉動鎖芯，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幾張辦公桌並排靠著牆壁，桌面上堆著幾台顯示器和一堆纏在一起的線纜。
角落的機櫃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宋明遠在靠窗那張桌子前面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禁卡，在主機側面貼了一下，屏幕亮起來，彈出登錄界面。
他輸入帳號密碼，又刷了一遍指紋。
系統登錄成功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根銀色的數據線和一個小小的深灰色優盤。
優盤沒什麼特別，外觀和市面上普通的存儲設備沒什麼區別，只是表面沒有任何標籤或文字。
他先把數據線的一端插入電腦的USB埠，另一端連接到江逸那部手機的數據接口上。
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個窗口，顯示設備已識別。
他的動作很快。
打開文件管理器，找到手機存儲目錄，然後插入那個深灰色的優盤。
優盤自動運行了一個程序，彈出一個極簡的命令行界面，幾行白色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快速滾動。
他把那個優盤插進電腦，然後目光落在屏幕上——進度條正以穩定的速度向右推進。
他盯著那個進度條，看到百分百完成，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宋明遠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他沒有等對面開口，先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J先生，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的那份資料……能不能刪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嗤笑一聲後，「它」開口了，聲音明顯經過處理，聽不出來男女。
「宋副局長，你真的不想替我做事嗎？這個實權局長的位置，只要我一句話就是你的。」
宋明遠心中驚駭。
兩年前，他照往常一樣應酬完回家，一封信不知何時塞在了自己的床頭。
他打開，上面明晃晃的寫著貪污的證據，那一刻他就酒醒了。
他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沒有人會知道，但是還是被知道了，而且就擺在了自己的床頭。
他調取了周圍的所有監控，都沒有找到那個人。
他那晚一夜未睡，無數次模擬警察闖進屋子裡，給他帶走。
可是並沒有發生。
甚至之後的一個禮拜，一個月，一年，兩年都無事發生。
可偏偏在他快要忘了的時候，也就是早上七點多，一紙調令，他就來到了這個位置。
同樣到來的還有那個自稱「J先生的電話」。
他原以為這個所謂的J先生會讓自己幹什麼危險的事，可是沒想到只是幫它做一件事。
如今，這位手眼通天的「J先生」居然會問自己要不要替他做事。
他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坐了十年了，這個人說，只要它一句話，自己就能成為局長。
誰能不心動。
他狠狠的咽了咽唾沫。
近乎諂媚的說道：「J先生，您還有什麼事，您吩咐。」
然而，那位J先生卻沒有再提起先前的話，而是說道：
「你貪污的資料我會處理，你這邊只要把手機還回去，裝作什麼都沒做就行。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明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明白。」
電話掛斷了。
他握著手機，在椅子上多坐了幾秒，然後他拔下數據線，把優盤從電腦上取下來，小心地收進抽屜最深處。
然後把兩部手機重新裝回那兩個透明密封袋裡，站起來，走出了技術科的辦公室。
他回到一樓大廳的時候，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個溫和而帶著分寸感的微笑。
他把兩個密封袋交還給前台，交代了一句「等他們出來了還回去」，然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帶上了門。
……
李正華坐在會客室里，正低頭翻看一本他帶來的案件資料，江逸坐在他旁邊，蘇曉月在對面。
三個人之間的空氣安靜而滯重。
門被推開的時候，李正華抬起頭，看到宋明遠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三杯熱茶。
「等久了吧。」
宋明遠走進來，把茶放在茶几上，動作不輕不重。
「法醫那邊初步判定是心臟驟停，具體報告還要明天才能出來。」
宋副局長話還沒說完，江逸立刻打斷道：「怎麼可能？我妹妹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
宋副局長擺了擺手。
「江先生，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您可能對我們有誤解，但是還是請您相信我，我剛調來這裡就是處理這件事的，不會偏袒任何人。」
說完，他把茶托下的一個資料交給了江逸三人，一人一份。
他指著資料和江逸說道：「根據醫院的資料，雖然江苗苗本人沒有過心臟方面的疾病，但是您和江苗苗的母親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這種心臟病是很容易遺傳的。」
江逸沒有去看資料，因為他知道宋副局長說的是對的。
自己的母親是常年患有心臟病。
那麼一切都能解釋。
可是他不願意相信就是這樣簡單的原因。
怎麼可能這麼巧合？
宋副局長看出來江逸沒辦法交流，於是看向了律師李正華。
「李律師，關於案件本身的調查，覆核工作還在進行。」
「畢竟江苗苗突然去世，原來的認罪書和翻供的筆錄都有了新的變數。檢察院那邊要求重新梳理證據鏈，最快也要一周左右才能出結論。」
李正華聽完，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些說辭。
「明白了，感謝宋副局長的通融。」
宋明遠微笑著擺手，又寒暄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留下三杯幾乎沒被動過的茶在茶几上冒著細弱的白氣。
會客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江逸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我出去透口氣。」
房間不大，幾張辦公桌並排靠著牆壁，桌面上堆著幾台顯示器和一堆纏在一起的線纜。
角落的機櫃正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宋明遠在靠窗那張桌子前面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禁卡，在主機側面貼了一下，屏幕亮起來，彈出登錄界面。
他輸入帳號密碼，又刷了一遍指紋。
系統登錄成功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根銀色的數據線和一個小小的深灰色優盤。
優盤沒什麼特別，外觀和市面上普通的存儲設備沒什麼區別，只是表面沒有任何標籤或文字。
他先把數據線的一端插入電腦的USB埠，另一端連接到江逸那部手機的數據接口上。
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個窗口，顯示設備已識別。
他的動作很快。
打開文件管理器，找到手機存儲目錄，然後插入那個深灰色的優盤。
優盤自動運行了一個程序，彈出一個極簡的命令行界面，幾行白色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快速滾動。
他把那個優盤插進電腦，然後目光落在屏幕上——進度條正以穩定的速度向右推進。
他盯著那個進度條，看到百分百完成，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宋明遠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他沒有等對面開口，先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J先生，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的那份資料……能不能刪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嗤笑一聲後，「它」開口了，聲音明顯經過處理，聽不出來男女。
「宋副局長，你真的不想替我做事嗎？這個實權局長的位置，只要我一句話就是你的。」
宋明遠心中驚駭。
兩年前，他照往常一樣應酬完回家，一封信不知何時塞在了自己的床頭。
他打開，上面明晃晃的寫著貪污的證據，那一刻他就酒醒了。
他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沒有人會知道，但是還是被知道了，而且就擺在了自己的床頭。
他調取了周圍的所有監控，都沒有找到那個人。
他那晚一夜未睡，無數次模擬警察闖進屋子裡，給他帶走。
可是並沒有發生。
甚至之後的一個禮拜，一個月，一年，兩年都無事發生。
可偏偏在他快要忘了的時候，也就是早上七點多，一紙調令，他就來到了這個位置。
同樣到來的還有那個自稱「J先生的電話」。
他原以為這個所謂的J先生會讓自己幹什麼危險的事，可是沒想到只是幫它做一件事。
如今，這位手眼通天的「J先生」居然會問自己要不要替他做事。
他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坐了十年了，這個人說，只要它一句話，自己就能成為局長。
誰能不心動。
他狠狠的咽了咽唾沫。
近乎諂媚的說道：「J先生，您還有什麼事，您吩咐。」
然而，那位J先生卻沒有再提起先前的話，而是說道：
「你貪污的資料我會處理，你這邊只要把手機還回去，裝作什麼都沒做就行。明白我的意思嗎？」
宋明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明白。」
電話掛斷了。
他握著手機，在椅子上多坐了幾秒，然後他拔下數據線，把優盤從電腦上取下來，小心地收進抽屜最深處。
然後把兩部手機重新裝回那兩個透明密封袋裡，站起來，走出了技術科的辦公室。
他回到一樓大廳的時候，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個溫和而帶著分寸感的微笑。
他把兩個密封袋交還給前台，交代了一句「等他們出來了還回去」，然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帶上了門。
……
李正華坐在會客室里，正低頭翻看一本他帶來的案件資料，江逸坐在他旁邊，蘇曉月在對面。
三個人之間的空氣安靜而滯重。
門被推開的時候，李正華抬起頭，看到宋明遠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三杯熱茶。
「等久了吧。」
宋明遠走進來，把茶放在茶几上，動作不輕不重。
「法醫那邊初步判定是心臟驟停，具體報告還要明天才能出來。」
宋副局長話還沒說完，江逸立刻打斷道：「怎麼可能？我妹妹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
宋副局長擺了擺手。
「江先生，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您可能對我們有誤解，但是還是請您相信我，我剛調來這裡就是處理這件事的，不會偏袒任何人。」
說完，他把茶托下的一個資料交給了江逸三人，一人一份。
他指著資料和江逸說道：「根據醫院的資料，雖然江苗苗本人沒有過心臟方面的疾病，但是您和江苗苗的母親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這種心臟病是很容易遺傳的。」
江逸沒有去看資料，因為他知道宋副局長說的是對的。
自己的母親是常年患有心臟病。
那麼一切都能解釋。
可是他不願意相信就是這樣簡單的原因。
怎麼可能這麼巧合？
宋副局長看出來江逸沒辦法交流，於是看向了律師李正華。
「李律師，關於案件本身的調查，覆核工作還在進行。」
「畢竟江苗苗突然去世，原來的認罪書和翻供的筆錄都有了新的變數。檢察院那邊要求重新梳理證據鏈，最快也要一周左右才能出結論。」
李正華聽完，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些說辭。
「明白了，感謝宋副局長的通融。」
宋明遠微笑著擺手，又寒暄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留下三杯幾乎沒被動過的茶在茶几上冒著細弱的白氣。
會客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江逸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我出去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