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定是夏安眠乾的
「死了？」
江逸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他不願意相信的、近乎祈求的震驚。
他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間，目光直直地落在蘇曉月臉上，像是在等她說「我開玩笑的」或者「李律師搞錯了」。
但蘇曉月沒有笑。
她的眼眶是紅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還沒幹透的淚珠，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冷白色的光暈里。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著手機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律師說，江苗苗今早五點左右被發現的。」
蘇曉月的聲音很輕，「法醫初步判斷是突發性心臟驟停，具體原因要等進一步檢測。」
「心臟驟停？」
江逸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我不信。」
江逸的聲音忽然穩了一些，像是抓住了什麼可以依靠的支點。
「她身體一直挺好的。她連感冒都很少得，怎麼會心臟驟停？」
蘇曉月抬起頭看著他。
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血絲和因為一整夜沒合眼而泛青的下眼瞼。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線繃得很緊，像是在用力壓制某種快要決堤的情緒。
「我也不清楚。」
蘇曉月的聲音沙沙的，「李律師說，具體原因要等法醫檢測結果出來才知道。」
她伸出手，隔著被子握住了江逸的手指。
他的手很涼，像一塊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冰。
「老公，我們先去警局看看情況。李律師已經到了，他說會在那邊等我們。」
江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動作有些機械：「好。」
他們很快穿好衣服。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蘇曉月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白色的轎車在路邊停下來，司機忙腳亂地切掉視頻，拉開車門。
江逸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偏著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他不明白，怎麼可能會猝死呢？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在警局遭受的遭遇，會不會江苗苗也是遭受了那種待遇，所以想不開了？
夏安眠。
有這個能力的只有夏安眠。
她怎麼可以這樣？
想到這裡，江逸難以抑制的握住拳頭，呼吸加重。
蘇曉月坐在他旁邊，感受著江逸加粗的呼聲，手自發的握緊了江逸的手。
車子在中山分局門口停下來時，已經過了早上八點。
晨光已經從灰藍色變成了明亮的金黃色，把那棟灰白色的四層小樓照得有些刺眼。
蘇曉月付了車費，推開車門，先下了車。
江逸跟著下來，站在路肩上，仰頭看了一眼分局大門上方的國徽，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記得上次站在這裡時，是被人押著從警車上下來的。
那時候他渾身是傷，腦子昏沉沉的，以為自己這輩子完了。
而現在他再次站在同一扇門前，心情卻比上次更加沉重。
李正華已經在大廳里等著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看到他們走進來，他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江逸臉上停了一下。
「江先生，蘇小姐。」
他的聲音比電話里更沉穩一些，帶著一種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特有的分寸感。
「我已經跟辦案民警溝通過了。江苗苗的遺體目前還在法醫中心，結論應該很快就會出來。另外——」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壓低聲音。
「趙局長今天沒來上班。聽說是昨晚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還在醫院裡。消息封鎖了，具體情況我也還沒打聽到。」
江逸愣了一下：「趙局長出車禍了？」
「對。」李正華點了點頭，「具體情況不清楚，但據說人還在重症監護室。」
蘇曉月的手指在江逸的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李正華一眼，問：「那今天誰負責這個案子？」
「宋副局長。」李正華朝走廊方向側了一下頭，「剛調任過來的，我還沒接觸過。」
蘇曉月正要說什麼，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鞋底踩在淺灰色的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一個穿著深灰色警服的中年男人從拐角處走出來，個子不高，身材偏瘦，戴著一副細框銀絲眼鏡。
他的頭髮梳得很服帖，鬢角已經有些花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三個人，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微笑。
「李律師。」
他先朝李正華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移向江逸和蘇曉月，語氣不疾不徐。
「這兩位就是江先生和蘇小姐吧？我是宋明遠，今天臨時接手這個案子。」
李正華上前半步，微微側身擋在江逸和蘇曉月前面，語氣客氣但帶著分寸感：
「宋副局長，辛苦您跑一趟。我們想了解一下江苗苗案件的最新情況。」
宋明遠點了點頭，臉上掛著那個溫和而不失分寸的微笑：
「理解理解，家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不過——」
他微微側過身，朝走廊盡頭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按流程，進辦案區之前需要登記一下，還有手機等隨身物品也需要暫時保管。這是規定，希望你們理解。」
他說「這是規定」的時候，語氣依然溫和，但那種溫和底下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蘇曉月看了李正華一眼。
李正華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好。」
蘇曉月先開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關機鍵，然後放在前台檯面上。
江逸也跟著掏出手機，同樣關了機，放在她旁邊。
宋明遠從台面下面拿出兩個印著編號的透明密封袋，把兩部手機分別裝進去，封好口，然後朝旁邊站著的一個年輕民警示意了一下：
「帶三位去第二會客室。」
年輕民警應了一聲，轉身在前面帶路。
宋明遠站在前台旁邊，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兩部密封在透明袋子裡的手機。
淺灰色的那部是江逸的，粉色外殼的那部是蘇曉月的。
他把兩個袋子並排放在檯面上，然後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樓梯口。
樓道里很安靜，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後逐一亮滅。
江逸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他不願意相信的、近乎祈求的震驚。
他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間，目光直直地落在蘇曉月臉上，像是在等她說「我開玩笑的」或者「李律師搞錯了」。
但蘇曉月沒有笑。
她的眼眶是紅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還沒幹透的淚珠，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冷白色的光暈里。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著手機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律師說，江苗苗今早五點左右被發現的。」
蘇曉月的聲音很輕，「法醫初步判斷是突發性心臟驟停，具體原因要等進一步檢測。」
「心臟驟停？」
江逸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我不信。」
江逸的聲音忽然穩了一些，像是抓住了什麼可以依靠的支點。
「她身體一直挺好的。她連感冒都很少得，怎麼會心臟驟停？」
蘇曉月抬起頭看著他。
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血絲和因為一整夜沒合眼而泛青的下眼瞼。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線繃得很緊，像是在用力壓制某種快要決堤的情緒。
「我也不清楚。」
蘇曉月的聲音沙沙的，「李律師說，具體原因要等法醫檢測結果出來才知道。」
她伸出手，隔著被子握住了江逸的手指。
他的手很涼，像一塊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冰。
「老公，我們先去警局看看情況。李律師已經到了，他說會在那邊等我們。」
江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動作有些機械：「好。」
他們很快穿好衣服。
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蘇曉月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白色的轎車在路邊停下來，司機忙腳亂地切掉視頻，拉開車門。
江逸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偏著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他不明白，怎麼可能會猝死呢？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在警局遭受的遭遇，會不會江苗苗也是遭受了那種待遇，所以想不開了？
夏安眠。
有這個能力的只有夏安眠。
她怎麼可以這樣？
想到這裡，江逸難以抑制的握住拳頭，呼吸加重。
蘇曉月坐在他旁邊，感受著江逸加粗的呼聲，手自發的握緊了江逸的手。
車子在中山分局門口停下來時，已經過了早上八點。
晨光已經從灰藍色變成了明亮的金黃色，把那棟灰白色的四層小樓照得有些刺眼。
蘇曉月付了車費，推開車門，先下了車。
江逸跟著下來，站在路肩上，仰頭看了一眼分局大門上方的國徽，在晨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記得上次站在這裡時，是被人押著從警車上下來的。
那時候他渾身是傷，腦子昏沉沉的，以為自己這輩子完了。
而現在他再次站在同一扇門前，心情卻比上次更加沉重。
李正華已經在大廳里等著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看到他們走進來，他快步迎上來，目光在江逸臉上停了一下。
「江先生，蘇小姐。」
他的聲音比電話里更沉穩一些，帶著一種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特有的分寸感。
「我已經跟辦案民警溝通過了。江苗苗的遺體目前還在法醫中心，結論應該很快就會出來。另外——」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壓低聲音。
「趙局長今天沒來上班。聽說是昨晚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還在醫院裡。消息封鎖了，具體情況我也還沒打聽到。」
江逸愣了一下：「趙局長出車禍了？」
「對。」李正華點了點頭，「具體情況不清楚，但據說人還在重症監護室。」
蘇曉月的手指在江逸的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李正華一眼，問：「那今天誰負責這個案子？」
「宋副局長。」李正華朝走廊方向側了一下頭，「剛調任過來的，我還沒接觸過。」
蘇曉月正要說什麼，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鞋底踩在淺灰色的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一個穿著深灰色警服的中年男人從拐角處走出來，個子不高，身材偏瘦，戴著一副細框銀絲眼鏡。
他的頭髮梳得很服帖，鬢角已經有些花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三個人，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微笑。
「李律師。」
他先朝李正華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移向江逸和蘇曉月，語氣不疾不徐。
「這兩位就是江先生和蘇小姐吧？我是宋明遠，今天臨時接手這個案子。」
李正華上前半步，微微側身擋在江逸和蘇曉月前面，語氣客氣但帶著分寸感：
「宋副局長，辛苦您跑一趟。我們想了解一下江苗苗案件的最新情況。」
宋明遠點了點頭，臉上掛著那個溫和而不失分寸的微笑：
「理解理解，家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不過——」
他微微側過身，朝走廊盡頭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按流程，進辦案區之前需要登記一下，還有手機等隨身物品也需要暫時保管。這是規定，希望你們理解。」
他說「這是規定」的時候，語氣依然溫和，但那種溫和底下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蘇曉月看了李正華一眼。
李正華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好。」
蘇曉月先開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關機鍵，然後放在前台檯面上。
江逸也跟著掏出手機，同樣關了機，放在她旁邊。
宋明遠從台面下面拿出兩個印著編號的透明密封袋，把兩部手機分別裝進去，封好口，然後朝旁邊站著的一個年輕民警示意了一下：
「帶三位去第二會客室。」
年輕民警應了一聲，轉身在前面帶路。
宋明遠站在前台旁邊，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兩部密封在透明袋子裡的手機。
淺灰色的那部是江逸的，粉色外殼的那部是蘇曉月的。
他把兩個袋子並排放在檯面上，然後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樓梯口。
樓道里很安靜，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逐一亮起，又在他身後逐一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