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公孫瓚開城但不降
側門一開，守軍蜂擁而出。
父子相擁，夫妻團聚，抱頭痛哭的，歡聲笑語的，城下亂成一團。
風雪中，卻讓人暖暖的。
有人把家人接進了城，有人出城去了劉備那邊。
沒人攔著。
短短兩天，城裡就走了近千人。
可奇怪的是，留下來的人，軍心反而更穩了。
親人都安頓好了，沒了後顧之憂。
再加上劉備仁德的名聲，大家心裡都有數，就算城破了，也不會被屠城。
反而沒那麼怕了。
又過了幾日。
李常找到劉備。
「大哥，不如寫一封信，再派人把這封信送進城去。」
「給公孫瓚？」劉備接過信，有些疑惑，「直接勸降？伯珪兄他……」
「不是勸降。」
李常搖了搖頭：
「是敘舊，再加上……給他一個台階。」
「公孫瓚驕傲，讓他投降很難。可讓他把家眷、部下託付給你，自己帶兵南下，他能接受。」
「南下？去哪兒？」
「冀州，或者青州。」
李常指著地圖：「他不願意在你手下，那就讓他自己去闖。」
「涿郡完整地交給我們，他帶著心腹走，兩不相欠，也保住了他白馬將軍的顏面。」
劉備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四弟這是……給公孫瓚留足了面子啊。
也是給涿郡百姓和士卒一條活路啊！
不戰而屈人之兵，還讓對方念著好。
「好，就按四弟說的辦。」
劉備當即點頭，又問道：「派誰去送？」
「朱建文。」
李常笑了笑：「當年大哥在幽州的時候，賜名的那幾個遊俠。聽說，他們跟公孫瓚見過，算是舊識，不會被當成細作。」
「好！」
……
當日下午，幾個身著布衣的中年漢子，走到城下，順利入城，又到了公孫瓚府邸門口。
「勞煩通報一聲，劉將軍麾下求見公孫將軍。」
門口守軍打量了他們幾眼，見他們眼熟，不像是細作，便派人去通報。
不多時，大門打開，有人引他們進去。
郡府大堂。
公孫瓚看著堂下這人，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你們是……當年玄德身邊的遊俠？」
「沒想到，將軍還記得我嗎。」
朱建文躬身一禮，笑道：
「當年我等都在涿郡做遊俠，承蒙將軍和劉將軍關照，後隨劉將軍入軍討伐黃巾，還得了李軍師賜名。
一晃多年，將軍風采依舊。」
他又指著身邊幾人介紹：
「王勇、趙強、王雙，他們都是六年前入軍討伐黃巾，得軍師賜名。」
三人齊上一步，拱手道：「見過公孫將軍！」
公孫瓚這才想起來。
當年涿郡，劉備身邊，確實有這麼幾個人，身手不錯，是俠士。
原來是玄德派來的。
朱建文又嘆了口氣，「唉……還有陳安，只可惜他死在了涼州。
李忠，他原本已經活到了幽州，成為屯長，眼看就要和家人團聚，卻遇到了袁紹軍強牽我們的父老鄉親！
他拼死帶著那一屯人，陸陸續續救下了數百家鄉父老，可他自己永遠留在了去年冬天。
還有好多遊俠、同時入軍的袍澤，他們死了，但留下了孩子、收養了孩子，繼承他們家的香火，繼承他們的木牌！
主公和軍師仁善，創立忠烈祠供奉香火、認養和收養孩子，讓兄弟們沒有後顧之憂！
我們桃園軍，更是設有桃園羽林……」
朱建文說了很多，沒有技巧，全是他這樣小人物逆襲的感情。
公孫瓚也聽了很多，曾經那個跟在他後面的師弟，已經耀眼得，讓他睜不開眼睛了。
「唉……」
公孫瓚搖搖頭，「玄德讓你來幹什麼？」
「是。」
朱建文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劉將軍有手書一封，請將軍過目。」
公孫瓚接過信，拆開，緩緩看了下去。
信不長。
開頭全是敘舊，回憶當年同窗之事，字字真誠。
中間說了說涿郡百姓的安置，說他劉備絕不會虧待涿郡父老。
最後只有幾句話
『兄若願留，備掃榻相迎，兄之部屬，一仍其舊。
兄若不願，亦無妨。家眷部屬，託付於備，必保周全。
北上南下，天高海闊，任君馳騁。
涿郡一城，交予備照看，兄不必掛懷。』
公孫瓚拿著信，久久無言。
玄德……
他居然連退路都給自己想好了。
知道自己驕傲，不願屈居人下，便給自己留了個體面的走法。
家眷有人照看，部下有人收留，自己帶著心腹離開，既保住了白馬將軍的顏面，也不用背上降將的罵名。
甚至連涿郡百姓，他都替自己考慮到了。
玄德啊玄德……
你何必做到這個份上。
公孫瓚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
罷了罷了。
這涿郡，守到這份上，也夠了。
再守下去，苦的是百姓，死的是家鄉子弟。
他公孫瓚的驕傲，不能建立在涿郡父老的屍骨上。
「來人。」
公孫瓚睜開眼，眼神已經清明了。
「召集各部將領，點齊人馬。」
「喏！」
……
次日清晨。
涿郡郡城的正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沒有廝殺，沒有抵抗。
城門大開，吊橋放下。
公孫瓚一身銀甲白馬，立於城門正中。
身後，三千餘白馬騎兵，都是涿郡子弟，都是跟著他多年的死忠，還有不少跟袁紹有血仇的。
再後，還有萬餘兵馬。
城外，劉備、李常帶著一眾文武，親自前來迎接。
「伯珪兄。」
劉備上前一步，對著公孫瓚深深一揖。
公孫瓚翻身下馬，扶起他。
「玄德，你已經是將軍，是橫跨兩州的諸侯了，以後萬不可如此！」
他看了看劉備身後的眾人，又看了看那面」劉」字大旗，笑了笑。
「涿郡，就交給你了。」
「城中百姓、守軍，還有糧草輜重，都在裡面。」
「你仁德，我放心。」
「兄長……」劉備眼眶有些紅。
「好了，男兒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
公孫瓚擺了擺手，轉身招了招手。
關靖和一個少年走了過來。
「這是犬子公孫續，還有我的長史關靖。」
公孫瓚看著劉備，語氣鄭重：
「續兒能力平庸，不堪大用。關先生忠心耿耿，有謀略。」
「這兩個人，還有其他諸將，以及我府中的家眷，都託付給你了。」
「玄德，替我照看一二。」
父子相擁，夫妻團聚，抱頭痛哭的，歡聲笑語的，城下亂成一團。
風雪中，卻讓人暖暖的。
有人把家人接進了城，有人出城去了劉備那邊。
沒人攔著。
短短兩天，城裡就走了近千人。
可奇怪的是，留下來的人，軍心反而更穩了。
親人都安頓好了，沒了後顧之憂。
再加上劉備仁德的名聲，大家心裡都有數，就算城破了，也不會被屠城。
反而沒那麼怕了。
又過了幾日。
李常找到劉備。
「大哥，不如寫一封信，再派人把這封信送進城去。」
「給公孫瓚？」劉備接過信，有些疑惑，「直接勸降？伯珪兄他……」
「不是勸降。」
李常搖了搖頭：
「是敘舊，再加上……給他一個台階。」
「公孫瓚驕傲，讓他投降很難。可讓他把家眷、部下託付給你，自己帶兵南下，他能接受。」
「南下？去哪兒？」
「冀州，或者青州。」
李常指著地圖：「他不願意在你手下，那就讓他自己去闖。」
「涿郡完整地交給我們，他帶著心腹走，兩不相欠，也保住了他白馬將軍的顏面。」
劉備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四弟這是……給公孫瓚留足了面子啊。
也是給涿郡百姓和士卒一條活路啊！
不戰而屈人之兵，還讓對方念著好。
「好，就按四弟說的辦。」
劉備當即點頭，又問道：「派誰去送？」
「朱建文。」
李常笑了笑：「當年大哥在幽州的時候，賜名的那幾個遊俠。聽說，他們跟公孫瓚見過，算是舊識，不會被當成細作。」
「好！」
……
當日下午，幾個身著布衣的中年漢子，走到城下，順利入城，又到了公孫瓚府邸門口。
「勞煩通報一聲，劉將軍麾下求見公孫將軍。」
門口守軍打量了他們幾眼，見他們眼熟，不像是細作，便派人去通報。
不多時，大門打開，有人引他們進去。
郡府大堂。
公孫瓚看著堂下這人，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你們是……當年玄德身邊的遊俠？」
「沒想到，將軍還記得我嗎。」
朱建文躬身一禮，笑道：
「當年我等都在涿郡做遊俠，承蒙將軍和劉將軍關照，後隨劉將軍入軍討伐黃巾，還得了李軍師賜名。
一晃多年，將軍風采依舊。」
他又指著身邊幾人介紹：
「王勇、趙強、王雙，他們都是六年前入軍討伐黃巾，得軍師賜名。」
三人齊上一步，拱手道：「見過公孫將軍！」
公孫瓚這才想起來。
當年涿郡，劉備身邊，確實有這麼幾個人，身手不錯，是俠士。
原來是玄德派來的。
朱建文又嘆了口氣，「唉……還有陳安，只可惜他死在了涼州。
李忠，他原本已經活到了幽州，成為屯長，眼看就要和家人團聚，卻遇到了袁紹軍強牽我們的父老鄉親！
他拼死帶著那一屯人，陸陸續續救下了數百家鄉父老，可他自己永遠留在了去年冬天。
還有好多遊俠、同時入軍的袍澤，他們死了，但留下了孩子、收養了孩子，繼承他們家的香火，繼承他們的木牌！
主公和軍師仁善，創立忠烈祠供奉香火、認養和收養孩子，讓兄弟們沒有後顧之憂！
我們桃園軍，更是設有桃園羽林……」
朱建文說了很多，沒有技巧，全是他這樣小人物逆襲的感情。
公孫瓚也聽了很多，曾經那個跟在他後面的師弟，已經耀眼得，讓他睜不開眼睛了。
「唉……」
公孫瓚搖搖頭，「玄德讓你來幹什麼？」
「是。」
朱建文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劉將軍有手書一封，請將軍過目。」
公孫瓚接過信，拆開，緩緩看了下去。
信不長。
開頭全是敘舊，回憶當年同窗之事，字字真誠。
中間說了說涿郡百姓的安置，說他劉備絕不會虧待涿郡父老。
最後只有幾句話
『兄若願留，備掃榻相迎，兄之部屬，一仍其舊。
兄若不願，亦無妨。家眷部屬，託付於備，必保周全。
北上南下，天高海闊，任君馳騁。
涿郡一城，交予備照看，兄不必掛懷。』
公孫瓚拿著信，久久無言。
玄德……
他居然連退路都給自己想好了。
知道自己驕傲，不願屈居人下，便給自己留了個體面的走法。
家眷有人照看，部下有人收留，自己帶著心腹離開，既保住了白馬將軍的顏面，也不用背上降將的罵名。
甚至連涿郡百姓，他都替自己考慮到了。
玄德啊玄德……
你何必做到這個份上。
公孫瓚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
罷了罷了。
這涿郡，守到這份上，也夠了。
再守下去，苦的是百姓，死的是家鄉子弟。
他公孫瓚的驕傲，不能建立在涿郡父老的屍骨上。
「來人。」
公孫瓚睜開眼，眼神已經清明了。
「召集各部將領，點齊人馬。」
「喏！」
……
次日清晨。
涿郡郡城的正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沒有廝殺，沒有抵抗。
城門大開，吊橋放下。
公孫瓚一身銀甲白馬，立於城門正中。
身後，三千餘白馬騎兵，都是涿郡子弟，都是跟著他多年的死忠，還有不少跟袁紹有血仇的。
再後，還有萬餘兵馬。
城外，劉備、李常帶著一眾文武，親自前來迎接。
「伯珪兄。」
劉備上前一步，對著公孫瓚深深一揖。
公孫瓚翻身下馬，扶起他。
「玄德，你已經是將軍，是橫跨兩州的諸侯了，以後萬不可如此！」
他看了看劉備身後的眾人，又看了看那面」劉」字大旗，笑了笑。
「涿郡，就交給你了。」
「城中百姓、守軍，還有糧草輜重，都在裡面。」
「你仁德，我放心。」
「兄長……」劉備眼眶有些紅。
「好了，男兒大丈夫，別婆婆媽媽的。」
公孫瓚擺了擺手，轉身招了招手。
關靖和一個少年走了過來。
「這是犬子公孫續，還有我的長史關靖。」
公孫瓚看著劉備，語氣鄭重：
「續兒能力平庸，不堪大用。關先生忠心耿耿，有謀略。」
「這兩個人，還有其他諸將，以及我府中的家眷，都託付給你了。」
「玄德，替我照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