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英雄陌路風雪中
「伯珪兄，許久不見啊！」劉備先開口，感慨萬分。
公孫瓚看著他，神色複雜：
「玄德。你是來勸降的？」
劉備搖了搖頭：
「不是。就是來看看兄長。」
他走到城牆邊，望著城外的雪景，緩緩道：
「還記得當年，你我一同在盧師門下讀書，你說將來要馳騁北疆，平定胡虜，還百姓一個太平。」
「後來你督幽州，白馬義從威震塞外，烏桓鮮卑聞風喪膽，備心中一直敬佩。」
公孫瓚身子一震。
那些年少時的志向，劉備也還記得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爭權奪利，開始跟劉虞內鬥，開始橫徵暴斂……
或許，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白馬將軍，早就死了。
「別說了。」
公孫瓚不敢看劉備，更不敢看當年的自己：
「我如今困守孤城，兵敗在即，玄德不必再說這些風涼話。」
劉備抬頭，認真地看著他：
「伯珪兄，備今日來，不只是敘舊。」
「備有一事，始終想不通，想當面問問兄長。」
公孫瓚眉頭一挑：「你說。」
劉備嚴肅起來，一點不像是勸降，更像是質問！
「去年，兄長為何要攻打幽州牧！」
「伯安公仁厚愛民，幽州百姓人人感念。兄長與他同朝為臣，縱然政見不合，何至於刀兵相向，甚至……差點殺了他？」
這話一出，城樓上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公孫瓚臉上的複雜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硬的傲氣。
他冷哼一聲，手扶城牆，目光掃向北方的草原方向：
「哼！」
「劉虞？」
「他對烏桓人、鮮卑人比對自己的百姓還好！」
「胡人殺我邊民、掠我財貨、焚我村莊，劫掠邊境，無惡不作！」
「可他劉虞呢？」
「開互市，送錢糧，封官爵，對那些胡人比對我漢人百姓還好！」
「他說什麼『以德服人』，說什麼『懷柔遠人』，簡直是放屁！」
「胡人狼子野心，餵得越飽，咬得越狠！」
「他劉虞就是在養虎為患！」
「我不打他劉虞，難道等著他把幽州拱手送給胡人？！」
「我公孫瓚守邊數年，跟胡人打了上百仗，白馬義從的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
人總是會選擇性的忽略自己的錯誤，公孫瓚也暫時忘記了自己的野心，把錯誤堆到劉虞身上。
公孫瓚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壓抑多年，憤懣狂噴：
「他劉虞是宗室，是州牧，仁德寬厚，美名傳天下。」
「我呢？我就是個只會打仗的武夫，就是個嗜殺的屠夫？」
「玄德，你告訴我，對著一群吃人的豺狼講仁德，講得通嗎？！」
風雪呼嘯，吹得公孫瓚的白色衣袍。
哪怕困守孤城，他身上那股白馬將軍的桀驁之氣，依舊不減。
劉備沉默了片刻，他仁慈，但也只是對於漢人百姓！
這方面，他也覺得劉虞做得不行，應該向四弟學習學習！
可那到底是幽州牧劉虞啊！
劉備緩緩搖頭：
「就算伯安公做得不對，也自有朝廷法度，由陛下下詔。」
「你我皆是漢臣，豈能私自動兵，攻殺朝廷命官？」
「朝廷？」
「哈哈哈哈！」
公孫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與嘲諷。
「玄德啊玄德，你醒醒吧！」
「如今的朝廷，不過是董卓手裡的傀儡！」
「天子被挾在長安，政令不出皇宮，天下州郡各自為政，誰還把朝廷當回事？」
「你看看這天下，袁紹占冀州，袁術占豫州，劉表占荊州……」
「我公孫瓚也想占幽州，你劉玄德也要來幽州！難道也是朝廷法度？」
「當今天下，哪一個不是擁兵自重，哪一個還真的把大漢放在眼裡？」
「天下早就亂了！」
「大漢，自黃巾以來的，早已呈現將亡之兆！」
嗡嗡嗡！
劉備腦海仿佛遭受暴擊，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這些話，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不願意去承認！
特別是看到并州一天天的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
好像大漢還有希望！
不，大漢一定還有希望！百姓還能救！
他隨即又挺直了腰杆。
「不。」
劉備異常堅定：
「大漢還沒亡。」
「董卓亂政，有天下諸侯共討之。州郡割據，有忠臣義士匡扶之。」
「四弟常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只要人心還在，大漢就不會亡。」
「只要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齊心協力，匡扶社稷，安定黎民……」
「大漢，就一定還有救！」
提到李常，劉備的眼神更亮了幾分。
「伯珪兄，你我同窗一場，又都是漢室臣子。」
「當年你馳騁北疆，白馬義從威震塞外，何等英雄！」
「如今困守孤城，坐以待斃，豈不可惜？」
「不如你我兄弟聯手，一同匡扶大漢，掃平諸侯，還天下一個太平！」
「以兄長之才，再加上我二弟三弟，趙黃諸位將軍，四弟運籌帷幄……」
「何愁大事不成！」
「將來青史上，你我都是中興功臣！」
他的目光灼灼，滿是真誠。
這一刻，城樓上下的風雪仿佛都停了，天地一片寂靜。
公孫瓚怔怔地看著城下的劉備，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劉備，暴打袁紹、掃平大漢的一個個日日夜夜。
忽然，他又笑了。
這一次，笑得坦蕩，笑得釋然，笑得…又滄桑。
玄德……
或許還是當年那個玄德。
或許還是當年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哪怕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心裡還裝著大漢，裝著天下。
可他公孫瓚，已經不是當年的公孫瓚了。
「玄德啊玄德，你或許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一腔熱血，滿心仁義。」
「可我公孫瓚，是什麼人？」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眼中閃過自己的驕傲：
「玄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劉玄德是英雄，我公孫瓚，也不是孬種。」
「你能大破鮮卑十萬大軍，我公孫瓚也不差！」
「我是白馬將軍！當年帶著白馬義從，打得烏桓人聞風喪膽，不敢南下牧馬！」
「當年我能靠一匹白馬、一支長矛，在北疆殺出一片天；今天就算困死在這城裡，也不會低頭寄人籬下。」
他挺直了腰杆，銀甲在風雪中熠熠生輝。
哪怕落魄，那股白馬將軍的傲氣，也沒減半點。
「我公孫瓚，可以戰死，可以兵敗，可以死在這座城裡。」
「但讓我屈居人下，還是當年跟在我身後的小師弟……」
他搖了搖頭，整個人都在傲氣的笑。
「某做不到！」
「我公孫瓚，這輩子，只站著活，不跪著生！」
幾句話，斬釘截鐵。
英雄末路，傲氣不減。
公孫瓚看著他，神色複雜：
「玄德。你是來勸降的？」
劉備搖了搖頭：
「不是。就是來看看兄長。」
他走到城牆邊，望著城外的雪景，緩緩道：
「還記得當年，你我一同在盧師門下讀書，你說將來要馳騁北疆，平定胡虜，還百姓一個太平。」
「後來你督幽州，白馬義從威震塞外，烏桓鮮卑聞風喪膽，備心中一直敬佩。」
公孫瓚身子一震。
那些年少時的志向，劉備也還記得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爭權奪利，開始跟劉虞內鬥，開始橫徵暴斂……
或許，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白馬將軍，早就死了。
「別說了。」
公孫瓚不敢看劉備，更不敢看當年的自己：
「我如今困守孤城，兵敗在即，玄德不必再說這些風涼話。」
劉備抬頭，認真地看著他：
「伯珪兄，備今日來，不只是敘舊。」
「備有一事，始終想不通，想當面問問兄長。」
公孫瓚眉頭一挑：「你說。」
劉備嚴肅起來，一點不像是勸降，更像是質問！
「去年，兄長為何要攻打幽州牧！」
「伯安公仁厚愛民，幽州百姓人人感念。兄長與他同朝為臣，縱然政見不合，何至於刀兵相向，甚至……差點殺了他？」
這話一出，城樓上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公孫瓚臉上的複雜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硬的傲氣。
他冷哼一聲，手扶城牆，目光掃向北方的草原方向：
「哼！」
「劉虞？」
「他對烏桓人、鮮卑人比對自己的百姓還好！」
「胡人殺我邊民、掠我財貨、焚我村莊，劫掠邊境，無惡不作！」
「可他劉虞呢？」
「開互市，送錢糧，封官爵，對那些胡人比對我漢人百姓還好！」
「他說什麼『以德服人』，說什麼『懷柔遠人』，簡直是放屁！」
「胡人狼子野心，餵得越飽，咬得越狠！」
「他劉虞就是在養虎為患！」
「我不打他劉虞，難道等著他把幽州拱手送給胡人？！」
「我公孫瓚守邊數年，跟胡人打了上百仗，白馬義從的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
人總是會選擇性的忽略自己的錯誤，公孫瓚也暫時忘記了自己的野心，把錯誤堆到劉虞身上。
公孫瓚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壓抑多年，憤懣狂噴：
「他劉虞是宗室，是州牧，仁德寬厚，美名傳天下。」
「我呢？我就是個只會打仗的武夫，就是個嗜殺的屠夫？」
「玄德，你告訴我，對著一群吃人的豺狼講仁德，講得通嗎？！」
風雪呼嘯，吹得公孫瓚的白色衣袍。
哪怕困守孤城，他身上那股白馬將軍的桀驁之氣，依舊不減。
劉備沉默了片刻，他仁慈，但也只是對於漢人百姓！
這方面，他也覺得劉虞做得不行，應該向四弟學習學習！
可那到底是幽州牧劉虞啊！
劉備緩緩搖頭：
「就算伯安公做得不對，也自有朝廷法度，由陛下下詔。」
「你我皆是漢臣，豈能私自動兵，攻殺朝廷命官？」
「朝廷？」
「哈哈哈哈！」
公孫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悲涼與嘲諷。
「玄德啊玄德，你醒醒吧！」
「如今的朝廷，不過是董卓手裡的傀儡！」
「天子被挾在長安，政令不出皇宮，天下州郡各自為政，誰還把朝廷當回事？」
「你看看這天下，袁紹占冀州，袁術占豫州，劉表占荊州……」
「我公孫瓚也想占幽州，你劉玄德也要來幽州！難道也是朝廷法度？」
「當今天下，哪一個不是擁兵自重，哪一個還真的把大漢放在眼裡？」
「天下早就亂了！」
「大漢，自黃巾以來的，早已呈現將亡之兆！」
嗡嗡嗡！
劉備腦海仿佛遭受暴擊，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這些話，他不是沒想過。
只是不願意去承認！
特別是看到并州一天天的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
好像大漢還有希望！
不，大漢一定還有希望！百姓還能救！
他隨即又挺直了腰杆。
「不。」
劉備異常堅定：
「大漢還沒亡。」
「董卓亂政，有天下諸侯共討之。州郡割據，有忠臣義士匡扶之。」
「四弟常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只要人心還在，大漢就不會亡。」
「只要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齊心協力，匡扶社稷，安定黎民……」
「大漢，就一定還有救！」
提到李常，劉備的眼神更亮了幾分。
「伯珪兄，你我同窗一場，又都是漢室臣子。」
「當年你馳騁北疆，白馬義從威震塞外，何等英雄！」
「如今困守孤城，坐以待斃，豈不可惜？」
「不如你我兄弟聯手，一同匡扶大漢，掃平諸侯，還天下一個太平！」
「以兄長之才，再加上我二弟三弟，趙黃諸位將軍，四弟運籌帷幄……」
「何愁大事不成！」
「將來青史上，你我都是中興功臣！」
他的目光灼灼，滿是真誠。
這一刻，城樓上下的風雪仿佛都停了，天地一片寂靜。
公孫瓚怔怔地看著城下的劉備，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劉備，暴打袁紹、掃平大漢的一個個日日夜夜。
忽然，他又笑了。
這一次，笑得坦蕩，笑得釋然，笑得…又滄桑。
玄德……
或許還是當年那個玄德。
或許還是當年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哪怕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心裡還裝著大漢，裝著天下。
可他公孫瓚，已經不是當年的公孫瓚了。
「玄德啊玄德，你或許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一腔熱血，滿心仁義。」
「可我公孫瓚，是什麼人？」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眼中閃過自己的驕傲：
「玄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劉玄德是英雄，我公孫瓚，也不是孬種。」
「你能大破鮮卑十萬大軍，我公孫瓚也不差！」
「我是白馬將軍！當年帶著白馬義從，打得烏桓人聞風喪膽，不敢南下牧馬！」
「當年我能靠一匹白馬、一支長矛，在北疆殺出一片天；今天就算困死在這城裡，也不會低頭寄人籬下。」
他挺直了腰杆，銀甲在風雪中熠熠生輝。
哪怕落魄，那股白馬將軍的傲氣，也沒減半點。
「我公孫瓚，可以戰死，可以兵敗，可以死在這座城裡。」
「但讓我屈居人下，還是當年跟在我身後的小師弟……」
他搖了搖頭，整個人都在傲氣的笑。
「某做不到！」
「我公孫瓚，這輩子，只站著活，不跪著生！」
幾句話，斬釘截鐵。
英雄末路，傲氣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