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劉備再見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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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錦衣衛上門,不少世家就主動帶著族人、糧草、戶籍冊,跑到劉備軍大營請降。

  一個個態度恭敬,姿態擺得極低。

  「劉將軍仁德布於天下,我等仰慕已久!」

  「願率全族上下,歸順將軍,共扶漢室!」

  「家中存糧兩千石,願全部捐出,以作軍資!」

  這些世家都是人精。

  袁紹十萬大軍都被打崩了,公孫瓚在涿郡郡城又成了孤城,他們再不站隊,等著被抄家嗎?

  再說了,郭圖都降了,還混得不錯。

  他們有什麼不能降的?

  劉備親自接見,好言安撫,承諾各世家的產業、田宅一律不動,願意出仕的量才錄用。

  一眾世家大喜過望,紛紛感恩戴德!

  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沒有被李常派人抄一半!

  太好了!

  賺大了!

  這時,涿郡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王犟沒有帶黃巾,卻帶著幾名錦衣衛,站在院子裡,看著手下人清點物資。

  院子裡,跪了滿滿一大家子人,個個面如死灰。

  這是涿郡數一數二的大族旁支,暗地裡一直和袁紹書信往來密切,還偷偷給袁紹送過糧草、情報。

  錦衣衛一查。

  哎呀,果然,就是證據確鑿!

  「王……王將軍,我冤枉啊!」

  家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冤枉?」

  王犟冷笑一聲,甩出一摞書信:

  「這是什麼?和審配的往來密信,也是冤枉?」

  「私通敵軍,奪百姓糧草,殘害百姓,按律當斬。家產抄沒,族人發配屯田。」

  「別別別!將軍饒命啊!」

  家主嚇得魂飛魄散:「我願意捐出全部家產!只求將軍饒我一家性命!」

  王犟又變得面無表情,鐵面無私:

  「按規矩來。」

  「首惡斬首,脅從者杖責後編入俘虜籍,家產抄沒充公。」

  「房屋糧食,分給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是大都督定下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話音落下,錦衣衛立刻上前拿人。

  像這家這樣的暗通袁紹的世家,一共揪出來七家。

  全都是證據確鑿、挑不出半分毛病的!

  王犟查案成功率高達百分之百!

  抄出來的糧食、房屋、田產,正好用來安置涿郡的流民。

  百姓們分到了房子,領到了過冬的糧食,一個個歡天喜地。

  「劉將軍和李都督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抄了那些黑心世家,給我們分房分糧!」

  「以後跟著劉將軍,日子有盼頭了!」

  民心,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徹底倒向了劉備。

  涿郡的冬天很冷。

  可百姓們的心裡,卻是暖的。

  這也離不開那些世家,他們之前燃燒別人溫暖自己,現在也輪到他們燃燒自己,溫暖他人!

  ……

  三日後,遼東方向。

  徐榮為主帥,牽招為副,張遼為先鋒,率一萬偏師,浩浩蕩蕩出發了。

  鮮于輔等一眾幽州舊部隨行,熟悉地形的田豫也在軍中。

  步步為營,每打下一地,徐榮便下令修築堡壘、囤積糧草,穩紮穩打,絕不冒進。

  牽招和田豫則帶著人聯絡烏桓各部,還沒陳說利害,烏桓便自願免費幫忙!

  一同孤立、圍攻公孫瓚舊部。

  打公孫瓚,他們一定幫幫場子!

  張遼率兩千輕騎游擊在外,襲擾糧道、拔除據點,打得遼西各地的公孫瓚守軍風聲鶴唳。

  三路配合,進退有據。


  遼東平定,只是時間問題。

  另一邊,張飛和程昱也帶著主力和大量俘虜回并州。

  只留下李常暫時留在涿郡。

  ……

  涿郡北。

  劉備又一次來到了沮授的住處。

  沒有衛兵押送,沒有嚴刑逼供,只是像尋常訪友一般,提著一壺酒,推門而入。

  「公與先生,備來看你了。」

  沮授正坐在案前翻看涿郡的災情帳冊,聞言抬頭,神色複雜。

  這幾日,劉備幾乎天天來。

  有時聊幽州百姓,有時聊天下大勢,有時乾脆什麼都不說,就坐著帶他看帳冊。

  甚至有幾次聊到深夜,劉備直接留了下來,與他抵足而眠。

  就像這些年對待來往的每一個大才一樣!

  赤誠、坦蕩!

  什麼叫君子坦蕩蕩!

  沮授不是鐵石心腸。

  再硬,也要被劉備給捂化了!

  他能感受到劉備的仁德與誠意。

  可……

  「劉將軍又來勸降?」沮授放下帳冊,淡淡道。

  劉備笑著搖頭,把酒放在案上:

  「不勸。就是來跟先生聊聊,涿郡南邊的流民安置得怎麼樣了。」

  他拉過一張蓆子坐下,隨手翻開帳冊:

  「備聽下面人說,先生這幾日幫著梳理戶籍、分配糧食,井井有條,比我們的人做得還好。」

  沮授沉默片刻:

  「授是階下囚,不敢受將軍讚譽。」

  「只是見百姓流離失所,心中不忍,盡點綿薄之力罷了。」

  「更何況,這些百姓流離失所,也只因我們冀州軍!」

  他的話依舊生硬,卻比最開始軟了許多。

  但他還是不願意投降劉備。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百姓因他而受苦,又袖手旁觀,他也做不到。

  劉備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

  「先生心懷百姓,備敬佩。」

  「你我皆是漢臣,那有降與不降的道理?先生自便,備絕不勉強。」

  「只是這幽州百廢待興,百姓需要先生這樣的人。先生若願意,隨時可以去州府幫忙。」

  沮授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劉備也不催,坐下來跟他聊起了涿郡的災情、屯田的安排、開春的糧種……

  一聊就是一下午。

  臨走時,沮授忽然開口:

  「將軍。」

  「嗯?」劉備回頭。

  「涿郡南邊的堤壩,開春融雪可能會決口,記得派人修一修。」

  劉備一愣,隨即笑了:

  「好,備記下了。多謝先生。」

  門關上了。

  沮授坐在案前,望著跳動的燭火,久久無言。

  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堅定了。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對不起袁公了!

  ……

  幾日後,涿郡郡城之下。

  劉備單人匹馬,來到了城門百步之外。

  城牆上的公孫瓚守軍立刻繃緊了弦,弓弩齊齊對準了城下。

  「劉將軍!你來幹什麼?!」

  城頭上,一個校尉大聲喝問。

  劉備勒馬而立,高聲道:

  「備求見公孫將軍,敘敘舊。」

  消息很快傳到了郡府。

  公孫瓚聽完稟報,沉默了許久。

  敘舊?

  玄德……

  他還是來了啊!

  當年一同拜在盧植門下,同窗讀書,雖然都讀不進什麼,但犬馬音樂華服,都很有共同語言啊!

  真是情同手足!

  只是時過境遷,兩人各有際遇,終究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我去見見他!」

  公孫瓚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他也來到城門上,看著城下,劉備單人匹馬。

  一上一下。

  兩人相對而立。

  一個是意氣風發的幽并之主,一個是困守孤城的落魄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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