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寒門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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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二十二年,雨水。

  周行八歲了。

  八歲的九皇子比去年又躥高了一截。

  春蘭給他量的身長已經超過了偏殿門框上那道去年刻下的劃痕足足兩指寬。

  他的眉眼比小時候長開了些,少了幾分奶氣,多了幾分清俊,但臉上那股怯生生的神氣依然如故。

  見了人還是習慣性地低頭,說話聲音還是不大,走在宮道上還是喜歡貼著牆根走。

  宮裡的人提起九皇子,用的詞依然是那老幾樣:乖巧、老實、不起眼。

  周行很喜歡這三個詞,它們是他最好的保護色,比許褚那套玄鐵甲還管用。

  春分過後,系統面板上精英天團的召喚圖標再次亮起。

  周行盤腿坐在偏殿的床上,春蘭在外間做針線,秋菊在院子裡澆花。

  沒人注意到殿下今天比平時早了一個時辰屏退她們。

  他看著那面只有自己能看見的金色光幕,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聲召喚。

  金光如潮水般湧起,比上一次更加熾烈。

  光幕上浮現出幾行文字,筆鋒如刀,銀鉤鐵畫。

  「六星精英天團。」

  「天團名稱:寒門三俊。」

  六星。

  和許褚他們的「潛龍近衛」同一星級。

  周行壓下心頭的振奮,目光繼續下移。

  這次的成員數量只有三人,比精英天團的常規配置還要精簡。

  但六星的評級不會騙人,系統給這三個人的潛力打了和許褚四人同等的分數。

  三個文人,能和四個頂級武者平起平坐,那他們的本事一定在別的維度上。

  成員名單浮現出來。

  周行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名字,瞳孔微微一縮,然後他靠在床頭,無聲地笑了。

  「姚廣孝,王安石,蘇軾。」

  系統這次給的配置,精準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三個人如果真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他在文官系統中的空白將被一舉填補,而且是用最頂級的人才一步到位。

  姚廣孝,明成祖朱棣麾下第一謀士,人稱「黑衣宰相」。

  精通佛、道、儒三家,通曉兵法謀略,在朱棣發動靖難之役時坐鎮後方運籌帷幄,是整個靖難之役真正的總設計師。

  他的特點是看得遠、算得深、沉得住氣,擅長在暗中布局,在別人還盯著眼前三步棋的時候,他已經把棋盤推演到了終局。

  周行前世的網際網路圈子裡有句話叫「你還在第一層,人家已經在第五層了」,姚廣孝就是那種永遠比你多想五步的人。

  王安石,「唐宋八大家」之一,北宋最著名的改革家。

  他的特點是執行力極強,認準了的事,哪怕全天下反對也要硬推到底。

  熙寧變法雖然爭議極大,但沒有一個人能否認王安石的魄力和能力。

  他是一柄無堅不摧的重錘,能砸碎任何陳規陋習,但也因為過於剛硬而需要有人替他緩衝。

  周行在心裡默默給他貼上了一個標籤:改革派急先鋒,需要搭配一個善於調和矛盾的人使用。

  蘇軾,不用多說了。

  詩詞書畫無一不精,文章獨步天下,是那種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自動成為人群焦點的天才人物。

  他的性格和姚廣孝完全是兩個極端。

  姚廣孝深沉內斂,蘇軾曠達外放。

  姚廣孝藏在暗處運籌帷幄,蘇軾站在明處縱橫捭闔。

  在周行前世,蘇軾是最受歡迎的文人之一,無數人拿他的詩詞當個性簽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蘇軾的政治才能同樣不可小覷。

  他曾任翰林學士、知制誥,在地方上做過知州,政績頗佳。

  他的弱點是性格過於耿直,不夠圓滑,但如果用對位置。

  他的個人魅力和文壇影響力將是一筆無法估量的政治資產。

  三個人,三種風格,三個方向。

  姚廣孝是藏在幕後的棋手,負責制定戰略、分析局勢、在暗中牽線搭橋。


  王安石是沖在前面的推土機,負責在朝堂上硬碰硬地推行政策、打破舊有的利益格局。

  蘇軾是聚光燈下的明星,負責用他的文章和人格魅力影響輿論、拉攏中間派、塑造九皇子一系在朝堂內外的正面形象。

  系統繼續顯示詳細信息和植入身份。

  「姚廣孝:植入身份為京城大報恩寺掛單僧人,法名道衍,精通佛法與儒學,常為香客解簽,在寺中頗有幾分薄名。

  修為三品文修,浩然正氣初具規模。

  目前狀態:在寺中潛心讀書,準備還俗參加科舉。」

  「王安石:植入身份為京郊寒門學子,曾中過秀才,因家境貧寒無力繼續求學,在京郊王家莊以教書為業維持生計,邊教邊學,等待來年春闈。

  修為二品文修,浩然正氣已初具根基。

  目前狀態:閉門苦讀,儲備盤纏,準備來年進京赴考。」

  「蘇軾:植入身份為寄居大報恩寺的遊學書生,與姚廣孝同住一寺,尚未參加科舉,以詩文會友,在京城文壇已有幾分才名。

  修為二品文修,浩然正氣灑脫不拘。

  目前狀態:在寺中讀書備考,時常與姚廣孝談文論政,二人交情深厚。」

  周行逐條看完,心中對系統的安排越發滿意。

  這三人的身份植入乾淨得像三張白紙。

  沒有任何複雜的官場背景,沒有任何可疑的利益關聯,就是三個普普通通的寒門學子,正在為來年的春闈做準備。

  尤其是姚廣孝,大報恩寺在京城南郊,是大周皇家寺院之一,常有達官貴人去上香禮佛。

  一個能說會道、解簽精準的年輕僧人,很容易在這些權貴中間積累人脈和口碑,將來入朝之後,這些寺廟裡結下的善緣都會成為無形的政治資源。

  而蘇軾住在大報恩寺,與姚廣孝朝夕相處,兩人一文一僧,一放一斂,一文采飛揚一深藏不露。

  這種反差讓他們無論在哪裡都是最引人注目的組合,卻又恰好相互遮掩。

  旁人只會看到蘇軾的才華,卻不會注意到他身後那個不動聲色的僧人。

  來年春闈,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這大半年裡,他需要讓魯長風的丐幫暗中關注這三個人的動向,確保他們在備考期間不受外界干擾。

  和盛源那邊也需要暗中資助一些資源。

  王安石家境貧寒,以教私塾維持生計,備考的盤纏未必充裕,可以讓和盛源以資助寒門學子的名義。

  通過王家莊的鄉紳之手送去一筆銀子,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又不暴露背後的真正來源。

  大報恩寺那邊,可以讓魯長風安排一兩個外圍眼線以香客身份定期去寺里上香。

  借解簽之名與姚廣孝接觸,將宮裡最新的動態和朝堂格局傳遞過去,讓他提前熟悉這場棋局。

  但這些都要做得極其隱蔽,不能有任何痕跡。

  這三個人將來是要站在陽光下的,與九皇子之間的關係必須是「素不相識」到「偶然結交」再到「志趣相投」,每一步都要自然而然,經得起任何人的調查和推敲。

  他盤腿坐在床上,丹田裡的假氣旋還在慢悠悠地轉著,氣息穩穩地維持在一品上下。

  二品修為封在脊柱深處,安靜如冬眠的種子。

  春蘭在外間打了個哈欠,縫衣服的針線聲停了下來。

  秋菊澆完了花,正蹲在院子裡跟那隻灰麻雀說話。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窗台上那盆萬年青的葉子上,葉尖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來年春闈。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春闈是文官的龍門,是寒門子弟唯一的上升通道。

  姚廣孝、王安石、蘇軾,這三個人只要有一個能在春闈中嶄露頭角,他在朝堂上就有了第一枚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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