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過去
「在想什麼呢？」
蘇亦嵐的臉忽然湊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眨巴著。
溫情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沒想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蘇亦嵐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在她旁邊坐下，低頭看了看她腿上的紗布，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這傷口雖然不大，但看著好疼，回去記得別沾水，洗澡的時候用保鮮膜裹一下。我小時候摔破膝蓋，保姆就是這麼給我弄的。」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動作，然後話鋒一轉開始罵那個司機。
「不過那個司機也太離譜了！大白天的喝什麼酒，喝醉了還開車，差點撞到你！要不是顧勤反應快，我真的——」
她說到這裡聲音滯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甩出腦海。
溫情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蘇亦嵐緩過來之後忽然眼眸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身體往她這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好奇問。
「對了，你跟顧勤怎麼認識的？我感覺你們關係不一般。」
「其實不算認識，」溫情想了想，含糊地說，「算是……有點過節。」
「過節？」蘇亦嵐的眼睛瞪大了，「你不會是得罪過他吧？」
溫情乾笑著點了點頭。
蘇亦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就更奇怪了。他在圈子裡的名聲可不太好，我聽人說誰要是得罪了他，他睚眥必報，非得把人整得跪地求饒不可。你既然得罪了他，他不但沒報復你，今天還冒著危險救你……這不合邏輯啊。」
溫情也覺得奇怪，她不禁想起顧勤擰著濃眉焦急地看著她的表情。
他為什麼要救她？
按理說以之前兩人間的過節，他不袖手旁觀就不錯了，還捨命相救？
她想了好一會兒，硬是找了個聽起來勉強說得通的理由。
「可能……他還是個有良心的人吧，做不到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是一回事，把自己搭進去是另一回事，」蘇亦嵐皺眉說，「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那車速那麼快，他動作只要再慢一丁點，他自己也會被撞到。見義勇為也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吧，他那完全是拿命在拼。」
溫情心虛地訕笑了一聲：「可能他覺得自己有把握吧。」
不過蘇亦嵐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湊過來興致勃勃地說。
「說起來你知道顧勤的事嗎？他之前走失了十幾年，三年前才被找回顧家的。」
溫情微微一怔：「走失？」
「對啊，當年這事鬧得可大了，整個圈子都在議論。誰都沒想到顧家的小少爺還能被找回來，畢竟都失蹤了十幾年了。」
蘇亦嵐感嘆說。
「怎麼找到的？」
溫情問。
「聽說是在一個西北的偏僻小鎮上找到的。找到他的人說，當時看到他在路邊幫人搬貨，無意間發現他和已故的顧夫人長得很像——就是顧勤的媽媽。他們順藤摸瓜查下去，又發現他身上有能證明身份的胎記，這才確認他就是當年走失的顧家小少爺。」
說到這裡蘇亦嵐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知道最戲劇性的是什麼嗎？找到他的人說，當時他還在給人當打手，把上門查證的人當成了來找麻煩的，差點把人家打了一頓。」
「打手？」溫情聲音微微提高。
「對啊。聽說他被拐賣之後逃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好不容易成功逃出來，差點餓死在路邊，幸好被一對善良夫妻撿回去收養了。但收養他的夫妻好像挺窮的，他高中都沒讀完就輟學了，出來給人當打手賺錢。」
「你能想像嗎？顧家的小少爺，在外面給人當打手。」
說到這，蘇亦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唏噓。
「所以你知道他為什麼跟圈子裡那些富二代完全不一樣了吧？人家從小在國際學校念書、暑假去國外遊學的時候，他可能在工地上搬磚或者在街上跟人打架。」
「他那些遭遇塑造了他現在這種性格——又冷又硬，渾身帶刺，跟誰都不親近。說實話，圈子裡的人都覺得他格格不入，背地裡叫他野人。」
從蘇亦嵐口中聽了這些話，溫情不由陷入了。
她想起顧勤在酒店套房裡，看到她裝心臟病發作時的緊張反應。
她當時就在想，一個桀驁不馴的紈絝少爺怎麼會知道這些。
現在她大概明白了一些。
或許他親近的人中有心臟不好，因此他才能這麼熟練和敏感。
蘇亦嵐感嘆完又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
「不過說起來，顧勤雖然被找回來了，但顧家的人好像並不怎麼歡迎他。」
溫情聽了驚訝。
「他爸爸也是？」
「當然啊，」蘇亦嵐冷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不屑。
「顧夫人……就是顧勤的媽媽去世沒幾年，他爸就把自己養在外面的外室接進家門了。現在顧家是那個外室和她的兒女的天下，他爸的心全偏在他們那邊。顧勤在顧家的處境，說句不好聽的，連個外人都不如。」
「他那個繼兄顧翎你聽說過沒？表面上溫文爾雅、能力出眾，背地裡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排擠顧勤。他爸對顧翎讚賞有加，對顧勤卻橫挑鼻子豎挑眼。要不是林家還在，林知言還在意這個表弟，顧勤的日子恐怕更難熬。」
蘇亦嵐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
溫情看著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心裡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反感這類事。
蘇家雖然也是家大業大，但在蘇季瀾的管控下從沒有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蘇亦嵐從小在愛裡面長大，雖然沒有父親陪伴，但母親、舅舅、弟弟把所有的溫暖都給了她。
對她來說，豪門裡這種勾心鬥角的事不只是八卦，更是令她本能厭惡的、和她成長環境完全相悖的污糟。
……
另一邊，顧勤並不知道兩個女孩正在背後討論他。
他騎著機車一路疾馳到顧家別墅門口，熄了火，拔下鑰匙，卻沒有馬上下車。
今天他接到他爸的電話，說讓他晚上回家吃頓飯，一家人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聯絡聯絡感情。
他當時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聯絡感情？
哪怕他還沒恢復記憶也知道他這個生理上的父親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平時連他住哪裡都懶得問的人，突然打電話來噓寒問暖，用膝蓋想都知道有問題。
但他轉念一想，與其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麼算盤，不如親自去看看。
他倒要瞧瞧，這位好父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過今天差點就去不成了。
騎到一半他突然感到有點渴，於是停在便利店門口想買瓶水。
從便利店買水出來後，他隨意往街上一掃，結果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溫情。
她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孩，那個女孩他認識，好像是蘇家的，兩人那時有說有笑的，看起來關係很好。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傍上了蘇家的人，顧勤想。
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但隨即心想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跟這女人又不熟。
可他的目光就是忍不住往那邊飄，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
他覺得這種行為有點奇怪，也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只能把它歸結於上次聞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香味。
明明只是在別墅門口聞到了一點點，之後那味道卻老是出現在他夢裡，夢裡他到處找那個味道的來源，卻怎麼都找不到。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那種感覺已經沒有了，他以為自己終於恢復正常了。
可今天一看到她，雖然沒有之前那種衝動，但還是忍不住關注她。
那時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跨上機車準備走。
可突然意外就發生了。
轎車失控地衝到了馬路上，所有人都四散逃跑，只有她還傻傻地呆站在原地，像一隻被嚇傻了的兔子。
那時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身體就已經衝出去了。
兩人摔在路上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和手肘都在地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第一反應卻是低頭看她有沒有受傷。
他捨命救她，結果這女人連句謝謝都忘了說，還問他「你還沒走」。
好心沒好報，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他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推開顧家大門，腳剛踏進玄關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熱鬧的歡笑聲。
顧伯安低沉的笑聲，繼母方玉尖細的笑聲，還有他的繼兄繼妹此起彼伏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聽起來很溫馨。
他站在玄關的陰影里往客廳看了一眼，只見顧翎正坐在顧父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又不失自信，正說著公司里的事——他又順利完成了什麼項目，拿到了什麼合同……
顧伯安聽完之後連連點頭，臉上掛著讚賞的笑容，繼母方玉在一旁適時地附和，繼妹顧霜也在旁邊甜甜地夸自己大哥厲害。
顧翎微微低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虛：「其實都是爸教得好。」
「虛偽。」
看到顧翎這副模樣，顧勤冷哼了一聲。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客廳里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顧翎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目光在顧勤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臉上重新掛起那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阿勤來了，正好，菜剛上桌，快過來坐。」
蘇亦嵐的臉忽然湊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眨巴著。
溫情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沒想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蘇亦嵐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在她旁邊坐下，低頭看了看她腿上的紗布，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這傷口雖然不大，但看著好疼，回去記得別沾水，洗澡的時候用保鮮膜裹一下。我小時候摔破膝蓋，保姆就是這麼給我弄的。」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動作，然後話鋒一轉開始罵那個司機。
「不過那個司機也太離譜了！大白天的喝什麼酒，喝醉了還開車，差點撞到你！要不是顧勤反應快，我真的——」
她說到這裡聲音滯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甩出腦海。
溫情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蘇亦嵐緩過來之後忽然眼眸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身體往她這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好奇問。
「對了，你跟顧勤怎麼認識的？我感覺你們關係不一般。」
「其實不算認識，」溫情想了想，含糊地說，「算是……有點過節。」
「過節？」蘇亦嵐的眼睛瞪大了，「你不會是得罪過他吧？」
溫情乾笑著點了點頭。
蘇亦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就更奇怪了。他在圈子裡的名聲可不太好，我聽人說誰要是得罪了他，他睚眥必報，非得把人整得跪地求饒不可。你既然得罪了他，他不但沒報復你，今天還冒著危險救你……這不合邏輯啊。」
溫情也覺得奇怪，她不禁想起顧勤擰著濃眉焦急地看著她的表情。
他為什麼要救她？
按理說以之前兩人間的過節，他不袖手旁觀就不錯了，還捨命相救？
她想了好一會兒，硬是找了個聽起來勉強說得通的理由。
「可能……他還是個有良心的人吧，做不到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是一回事，把自己搭進去是另一回事，」蘇亦嵐皺眉說，「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那車速那麼快，他動作只要再慢一丁點，他自己也會被撞到。見義勇為也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吧，他那完全是拿命在拼。」
溫情心虛地訕笑了一聲：「可能他覺得自己有把握吧。」
不過蘇亦嵐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湊過來興致勃勃地說。
「說起來你知道顧勤的事嗎？他之前走失了十幾年，三年前才被找回顧家的。」
溫情微微一怔：「走失？」
「對啊，當年這事鬧得可大了，整個圈子都在議論。誰都沒想到顧家的小少爺還能被找回來，畢竟都失蹤了十幾年了。」
蘇亦嵐感嘆說。
「怎麼找到的？」
溫情問。
「聽說是在一個西北的偏僻小鎮上找到的。找到他的人說，當時看到他在路邊幫人搬貨，無意間發現他和已故的顧夫人長得很像——就是顧勤的媽媽。他們順藤摸瓜查下去，又發現他身上有能證明身份的胎記，這才確認他就是當年走失的顧家小少爺。」
說到這裡蘇亦嵐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知道最戲劇性的是什麼嗎？找到他的人說，當時他還在給人當打手，把上門查證的人當成了來找麻煩的，差點把人家打了一頓。」
「打手？」溫情聲音微微提高。
「對啊。聽說他被拐賣之後逃了好幾次，最後一次好不容易成功逃出來，差點餓死在路邊，幸好被一對善良夫妻撿回去收養了。但收養他的夫妻好像挺窮的，他高中都沒讀完就輟學了，出來給人當打手賺錢。」
「你能想像嗎？顧家的小少爺，在外面給人當打手。」
說到這，蘇亦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唏噓。
「所以你知道他為什麼跟圈子裡那些富二代完全不一樣了吧？人家從小在國際學校念書、暑假去國外遊學的時候，他可能在工地上搬磚或者在街上跟人打架。」
「他那些遭遇塑造了他現在這種性格——又冷又硬，渾身帶刺，跟誰都不親近。說實話，圈子裡的人都覺得他格格不入，背地裡叫他野人。」
從蘇亦嵐口中聽了這些話，溫情不由陷入了。
她想起顧勤在酒店套房裡，看到她裝心臟病發作時的緊張反應。
她當時就在想，一個桀驁不馴的紈絝少爺怎麼會知道這些。
現在她大概明白了一些。
或許他親近的人中有心臟不好，因此他才能這麼熟練和敏感。
蘇亦嵐感嘆完又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
「不過說起來，顧勤雖然被找回來了，但顧家的人好像並不怎麼歡迎他。」
溫情聽了驚訝。
「他爸爸也是？」
「當然啊，」蘇亦嵐冷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不屑。
「顧夫人……就是顧勤的媽媽去世沒幾年，他爸就把自己養在外面的外室接進家門了。現在顧家是那個外室和她的兒女的天下，他爸的心全偏在他們那邊。顧勤在顧家的處境，說句不好聽的，連個外人都不如。」
「他那個繼兄顧翎你聽說過沒？表面上溫文爾雅、能力出眾，背地裡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排擠顧勤。他爸對顧翎讚賞有加，對顧勤卻橫挑鼻子豎挑眼。要不是林家還在，林知言還在意這個表弟，顧勤的日子恐怕更難熬。」
蘇亦嵐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
溫情看著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心裡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反感這類事。
蘇家雖然也是家大業大，但在蘇季瀾的管控下從沒有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蘇亦嵐從小在愛裡面長大，雖然沒有父親陪伴，但母親、舅舅、弟弟把所有的溫暖都給了她。
對她來說，豪門裡這種勾心鬥角的事不只是八卦，更是令她本能厭惡的、和她成長環境完全相悖的污糟。
……
另一邊，顧勤並不知道兩個女孩正在背後討論他。
他騎著機車一路疾馳到顧家別墅門口，熄了火，拔下鑰匙，卻沒有馬上下車。
今天他接到他爸的電話，說讓他晚上回家吃頓飯，一家人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聯絡聯絡感情。
他當時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聯絡感情？
哪怕他還沒恢復記憶也知道他這個生理上的父親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平時連他住哪裡都懶得問的人，突然打電話來噓寒問暖，用膝蓋想都知道有問題。
但他轉念一想，與其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麼算盤，不如親自去看看。
他倒要瞧瞧，這位好父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過今天差點就去不成了。
騎到一半他突然感到有點渴，於是停在便利店門口想買瓶水。
從便利店買水出來後，他隨意往街上一掃，結果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溫情。
她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孩，那個女孩他認識，好像是蘇家的，兩人那時有說有笑的，看起來關係很好。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傍上了蘇家的人，顧勤想。
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但隨即心想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跟這女人又不熟。
可他的目光就是忍不住往那邊飄，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
他覺得這種行為有點奇怪，也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只能把它歸結於上次聞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香味。
明明只是在別墅門口聞到了一點點，之後那味道卻老是出現在他夢裡，夢裡他到處找那個味道的來源，卻怎麼都找不到。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那種感覺已經沒有了，他以為自己終於恢復正常了。
可今天一看到她，雖然沒有之前那種衝動，但還是忍不住關注她。
那時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跨上機車準備走。
可突然意外就發生了。
轎車失控地衝到了馬路上，所有人都四散逃跑，只有她還傻傻地呆站在原地，像一隻被嚇傻了的兔子。
那時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身體就已經衝出去了。
兩人摔在路上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和手肘都在地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第一反應卻是低頭看她有沒有受傷。
他捨命救她，結果這女人連句謝謝都忘了說，還問他「你還沒走」。
好心沒好報，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他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推開顧家大門，腳剛踏進玄關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熱鬧的歡笑聲。
顧伯安低沉的笑聲，繼母方玉尖細的笑聲，還有他的繼兄繼妹此起彼伏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聽起來很溫馨。
他站在玄關的陰影里往客廳看了一眼，只見顧翎正坐在顧父對面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又不失自信，正說著公司里的事——他又順利完成了什麼項目，拿到了什麼合同……
顧伯安聽完之後連連點頭，臉上掛著讚賞的笑容，繼母方玉在一旁適時地附和，繼妹顧霜也在旁邊甜甜地夸自己大哥厲害。
顧翎微微低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虛：「其實都是爸教得好。」
「虛偽。」
看到顧翎這副模樣，顧勤冷哼了一聲。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客廳里的歡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顧翎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目光在顧勤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臉上重新掛起那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阿勤來了，正好，菜剛上桌，快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