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道歉就管用？
白辭後撤半步，重心下沉，膝蓋微屈，打算在最後一瞬側身錯開，用肩膀硬接這一下。總比被正面撞上強。
動作還沒展開，陸辭淵動了。
他側身半步，左手往後一探，穩穩扣住白辭的肩膀，力道很輕，落點卻精準地覆在昨晚被他反手制住的那側肩胛骨上。
觸碰瞬間，白辭肩膀本能繃緊，肌肉記憶驅使他差點側身卸力。他強壓下反應，身體重新放軟，順勢往旁側挪了半步，被陸辭淵往後一帶，護在了身後。
同一時間，陸辭淵的右手已經伸出，五指張開，一把攥住了自行車把手的正中間。
滋啦——！！
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驟然炸開。
極速狂奔的車子被陸辭淵徒手硬生生逼停，輪胎在石板地上狠狠蹭出一道粗重漆黑的長印。
巨大的慣性讓騎車人身體猛地前傾，兜里的手機直接飛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屏幕朝下狠狠砸在地面，清脆的碎裂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遭喧囂驟然斂去，整條路口死寂一片，連風聲都仿佛凝滯了下來。所有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屏住呼吸遠遠觀望。
陸辭淵鬆開左手，掌心殘留著方才那瞬間肩胛骨繃緊的觸感，細微卻清晰，而面前這個少年肩膀松垂、呼吸平穩、表情無懈可擊，好像剛才那一下本能戒備只是他的錯覺。
他在心裡又給「兩面人」這個詞加了一筆，等著哪天攢夠了可要好好一起清算。
「謝謝陸學長。」白辭看向陸辭淵，禮貌道謝。
陸辭淵沒應聲，垂眸掃了他一眼，確認這人除了臉色稍白之外沒缺胳膊少腿，這才慢條斯理地把右手從車把上收回來。
騎車的人還愣在原地。單腳撐地，攥著車把的手微微發顫，目光盯在自己那台碎成蛛網狀的手機屏幕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回過神來，他猛地抬頭。
那張臉上原先吊兒郎當的笑意碎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當眾打了臉才後知後覺翻湧上來的戾氣。他在學校橫行慣了，從來只有他別別人的路，沒人敢攔他的車，更沒人敢讓他摔機吃虧。
深藍色校服外套隨意敞著，領口松垮敞開兩顆扣子，脖頸間掛著一條浮誇粗銀鏈，眉眼間滿是驕縱蠻橫，此刻全沖陸辭淵傾瀉而去。
「你他媽——」
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清了站在車前的人。不是哪個多管閒事的普通學生，也不是新來的不長眼的保安，是陸辭淵。那個去年把校外混混連人帶車掀翻在西門、第二天照常翹課不見人影的陸辭淵。那個連校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陸家繼承人。他爸上次在飯局上提起陸家，用的詞是「惹不起」。
平日裡他們這群富家子弟見了都要刻意繞著走，剛才一時氣急上頭，竟沒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他攥緊車把，指節泛白，方才滔天戾氣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亂，脖頸上那條晃蕩的粗銀鏈此刻都顯得格外滑稽。
後面跟來的兩輛車也陸續停穩。
一個穿黑色衛衣的胖子認出了陸辭淵，臉色瞬間變了，悄悄把車往路邊推了半米。另一個染著灰藍色挑染的瘦高個還沒反應過來，嘴裡還在嚷著「誰啊擋路中間不想活——」話音在看清陸辭淵側臉的瞬間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路邊的學生越聚越多，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那不是陸少嗎？他居然徒手攔車？」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接道：「陸辭淵？！他不是大半個月沒來學校了嗎？旁邊那個是誰？」
「不知道，生面孔。但陸辭淵居然會主動護人？這也太破天荒了……」
更多人則看戲瞧著那個被攔住的騎車人。
「那不是商學院的蔣洲嗎？上周在食堂門口騎車撞了人，還罵人家不長眼的就是他吧？」
「是他，後面那個胖的是趙愷，灰毛是陳銳。三個人天天在校園裡飆車，煩得要死。」
「陸辭淵一回來就撞上他犯渾，這回是踢到鐵板了，活該！」
蔣洲顯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喉結狠狠滾動兩下，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語氣磕磕絆絆，連聲音都發飄：「陸、陸少，我不知道是您…… 我剛才一時衝動，說話沒過腦子，您別往心裡去。」
陸辭淵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從蔣洲臉上掃過，又落在那輛銀色山地車上。那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像在評估一件可以隨時報廢的二手貨。
「下來。」
蔣洲愣了一下，但身體比腦子反應，他的腳已經從踏板上放下來了，踉蹌著從車座上翻下來，站在車旁邊，手還扶著車把，姿態僵硬地接受審問。
白辭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插嘴，也沒有上前。陸辭淵要解決這件事，他不需要搶戲。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態度。
蔣洲看了看陸辭淵，又看了看站在陸辭淵身後陌生的白辭，似乎在飛速評估哪個更不好惹。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判斷，朝白辭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隨意了幾分：「那個，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看清路。沒撞到你吧？我趕著去上課，騎得快了點。「
白辭看著他，這個道歉的措辭本身沒有大問題，但那個語氣，那個姿態，太輕巧了。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抱歉掃了你的興」，然後轉身就可以繼續騎車走人，今晚的飯局上還能當個笑話講——今天差點撞到一個人，還好我反應快。
蔣洲他在家宴上見過好幾個——趙子昂、許言，都是同一類，對著比自己弱的人囂張跋扈，對上陸辭淵就立刻換上一副恭敬面孔。
白辭往前走了一步，從陸辭淵身後站到了他身側。他看著蔣洲冷淡道：「你的『沒看清路』，不是第一次了吧。」
見白辭說話不給台階，他又偷偷瞄了陸辭淵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陸少，這位是……」
陸辭淵掃了他一眼：「我舍友。怎麼，撞之前沒看清，撞完了倒想看清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蔣洲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騎車不看路，道歉就管用？」陸辭淵低頭看了看白辭的鞋尖，「鞋蹭花了。」
動作還沒展開，陸辭淵動了。
他側身半步，左手往後一探，穩穩扣住白辭的肩膀，力道很輕，落點卻精準地覆在昨晚被他反手制住的那側肩胛骨上。
觸碰瞬間，白辭肩膀本能繃緊，肌肉記憶驅使他差點側身卸力。他強壓下反應，身體重新放軟，順勢往旁側挪了半步，被陸辭淵往後一帶，護在了身後。
同一時間，陸辭淵的右手已經伸出，五指張開，一把攥住了自行車把手的正中間。
滋啦——！！
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驟然炸開。
極速狂奔的車子被陸辭淵徒手硬生生逼停，輪胎在石板地上狠狠蹭出一道粗重漆黑的長印。
巨大的慣性讓騎車人身體猛地前傾，兜里的手機直接飛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屏幕朝下狠狠砸在地面，清脆的碎裂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遭喧囂驟然斂去，整條路口死寂一片，連風聲都仿佛凝滯了下來。所有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屏住呼吸遠遠觀望。
陸辭淵鬆開左手，掌心殘留著方才那瞬間肩胛骨繃緊的觸感，細微卻清晰，而面前這個少年肩膀松垂、呼吸平穩、表情無懈可擊，好像剛才那一下本能戒備只是他的錯覺。
他在心裡又給「兩面人」這個詞加了一筆，等著哪天攢夠了可要好好一起清算。
「謝謝陸學長。」白辭看向陸辭淵，禮貌道謝。
陸辭淵沒應聲，垂眸掃了他一眼，確認這人除了臉色稍白之外沒缺胳膊少腿，這才慢條斯理地把右手從車把上收回來。
騎車的人還愣在原地。單腳撐地，攥著車把的手微微發顫，目光盯在自己那台碎成蛛網狀的手機屏幕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回過神來，他猛地抬頭。
那張臉上原先吊兒郎當的笑意碎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當眾打了臉才後知後覺翻湧上來的戾氣。他在學校橫行慣了，從來只有他別別人的路，沒人敢攔他的車，更沒人敢讓他摔機吃虧。
深藍色校服外套隨意敞著，領口松垮敞開兩顆扣子，脖頸間掛著一條浮誇粗銀鏈，眉眼間滿是驕縱蠻橫，此刻全沖陸辭淵傾瀉而去。
「你他媽——」
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清了站在車前的人。不是哪個多管閒事的普通學生，也不是新來的不長眼的保安，是陸辭淵。那個去年把校外混混連人帶車掀翻在西門、第二天照常翹課不見人影的陸辭淵。那個連校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陸家繼承人。他爸上次在飯局上提起陸家，用的詞是「惹不起」。
平日裡他們這群富家子弟見了都要刻意繞著走，剛才一時氣急上頭，竟沒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他攥緊車把，指節泛白，方才滔天戾氣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亂，脖頸上那條晃蕩的粗銀鏈此刻都顯得格外滑稽。
後面跟來的兩輛車也陸續停穩。
一個穿黑色衛衣的胖子認出了陸辭淵，臉色瞬間變了，悄悄把車往路邊推了半米。另一個染著灰藍色挑染的瘦高個還沒反應過來，嘴裡還在嚷著「誰啊擋路中間不想活——」話音在看清陸辭淵側臉的瞬間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路邊的學生越聚越多，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那不是陸少嗎？他居然徒手攔車？」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接道：「陸辭淵？！他不是大半個月沒來學校了嗎？旁邊那個是誰？」
「不知道，生面孔。但陸辭淵居然會主動護人？這也太破天荒了……」
更多人則看戲瞧著那個被攔住的騎車人。
「那不是商學院的蔣洲嗎？上周在食堂門口騎車撞了人，還罵人家不長眼的就是他吧？」
「是他，後面那個胖的是趙愷，灰毛是陳銳。三個人天天在校園裡飆車，煩得要死。」
「陸辭淵一回來就撞上他犯渾，這回是踢到鐵板了，活該！」
蔣洲顯然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喉結狠狠滾動兩下，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語氣磕磕絆絆，連聲音都發飄：「陸、陸少，我不知道是您…… 我剛才一時衝動，說話沒過腦子，您別往心裡去。」
陸辭淵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從蔣洲臉上掃過，又落在那輛銀色山地車上。那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像在評估一件可以隨時報廢的二手貨。
「下來。」
蔣洲愣了一下，但身體比腦子反應，他的腳已經從踏板上放下來了，踉蹌著從車座上翻下來，站在車旁邊，手還扶著車把，姿態僵硬地接受審問。
白辭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插嘴，也沒有上前。陸辭淵要解決這件事，他不需要搶戲。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態度。
蔣洲看了看陸辭淵，又看了看站在陸辭淵身後陌生的白辭，似乎在飛速評估哪個更不好惹。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判斷，朝白辭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隨意了幾分：「那個，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看清路。沒撞到你吧？我趕著去上課，騎得快了點。「
白辭看著他，這個道歉的措辭本身沒有大問題，但那個語氣，那個姿態，太輕巧了。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抱歉掃了你的興」，然後轉身就可以繼續騎車走人，今晚的飯局上還能當個笑話講——今天差點撞到一個人，還好我反應快。
蔣洲他在家宴上見過好幾個——趙子昂、許言，都是同一類，對著比自己弱的人囂張跋扈，對上陸辭淵就立刻換上一副恭敬面孔。
白辭往前走了一步，從陸辭淵身後站到了他身側。他看著蔣洲冷淡道：「你的『沒看清路』，不是第一次了吧。」
見白辭說話不給台階，他又偷偷瞄了陸辭淵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陸少，這位是……」
陸辭淵掃了他一眼：「我舍友。怎麼，撞之前沒看清，撞完了倒想看清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蔣洲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騎車不看路，道歉就管用？」陸辭淵低頭看了看白辭的鞋尖，「鞋蹭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