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搭台
白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鞋面上那道灰印子。就沾了指甲蓋那麼大一點，灰撲撲的一小片，拿手指頭蹭兩下就能掉，壓根不算事。
蔣洲也順著看過去，鞋頭蹭了一道淺灰色的印子，大概兩厘米長，淡得幾乎看不清。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這雙鞋多少錢？三百？五百？他賠十倍，賠二十倍，只要能讓陸辭淵把視線從那道印子上移開。
可還沒等他開口，身旁的陸辭淵直接把這件小事抬到了沒法糊弄的高度：「這雙可是私人奢華頂級定製款，市面根本買不到，蹭花一點，都沒地方補。」
白辭動作一頓，偏頭看向陸辭淵。
陸辭淵正垂著眼，盯著他鞋面上那道灰印子看，表情淡漠。
白辭：」……」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鞋。這鞋，是他出門前隨手在莊園鞋櫃裡拿的，陳叔備了一排碼數合適的日常款，他隨便挑了雙白的就穿來了，連包裝盒都沒打開看過。這同款堆了一柜子，還定製款？還不好買？陸辭淵這睜眼瞎編的本事，比他想像的段位高多了。
陸辭淵這哪是心疼鞋子，分明就是拿鞋當由頭，今天鐵了心要收拾蔣洲。
行吧，看戲。
對面的蔣洲聽完這話，臉瞬間綠了又白，青白交替，冷汗順著後背直接往下淌。
他方才聽到陸辭淵說」鞋蹭花了」的時候，心裡還在暗自僥倖，蹭花一雙鞋而已，能值幾個錢？大不了賠雙新的，上千的事，他蔣洲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錢跟陸辭淵翻臉。
可」奢華頂級定製款」幾個字砸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不好買。能穿在陸辭淵舍友腳上的定製款，那能是上千的東西嗎？他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見過不少圈子裡的講究，有些大師級別的定製款光是排隊就要等半年，有些還是收藏級別的，價格後面加六個零都是起步價。他爸上個月剛因為一塊限量款腕錶被敲了八十萬，至今還在念叨。
蔣洲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今天是真瞎，敢在陸辭淵眼皮子底下橫行霸道、衝撞他身邊的人，純屬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旁邊的趙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洲哥，要不……咱賠吧？」
蔣洲壓低嗓子吼回去，聲音都在抖，」你知道定製款什麼價？你爸那個廠子干三年都不一定賠得起！」
陳銳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灰藍色的挑染被冷汗浸濕了一綹，貼在額頭上，看著格外狼狽。他剛才衝過來的時候還揚著下巴，覺得自己榜上了蔣洲在學校橫著走從來沒人敢攔，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圍觀的人早就裡三層外三層了。
有人舉著手機偷偷錄像，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胳膊肘：」你別拍了，陸少看到小心手機給你摔了。」
」我就拍蔣洲那慫樣！你看到他臉沒？剛才從白變青，現在快變紫了。」
」旁邊那個白衣服的誰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陸少這麼護著他？」
」不知道，但你看蔣洲那表情，笑死我了，他上周撞翻宋橙豆漿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聽到周圍的議論，蔣洲的耳根燒得通紅，偏又不敢發作。
他往陸辭淵那邊又看了一眼，陸辭淵對上他的目光，甚至笑了一下，陸辭淵這是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對不住，真對不住！」蔣洲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推，車身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扶，往前邁了兩步，彎下腰。語氣比剛才誠懇了不止一個檔次，剛才的誠懇是演給陸辭淵看的，現在的誠懇是被「定製款」嚇出來的。
「剛才是我嘴欠，不該說'沒看清路'——是我沒看路，全是我的錯。鞋我賠，多少錢都賠，我讓我爸打錢，您說個數就成。」
他姿態放得極低，腰彎了快九十度，恨不得把頭埋進自己胸口。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趕緊把這頁翻過去，然後騎著車消失在這條路上，回宿舍把門鎖好，這輩子再也不在校園裡飆車了。
趙愷和陳銳對視一眼，也跟著彎下了腰，三個人排成一排，像三棵被風吹折了的歪脖子樹。
白辭看著面前這三顆低垂的腦袋。
說實話，他不太在意蔣洲的道歉有多少誠意，這種富二代的道歉，從來不是認錯，是認慫。但沒關係，白辭本來也沒指望他真心悔改。他只需要這個人記住：下次騎車的時候，腦子裡會閃過今天這個瞬間。
陸辭淵把台子搭到這份上了，他不接這齣戲，都對不起那雙『定製款』。
「鞋不用你賠，只是蹭到一點污漬而已，不算什麼。」
話音一轉，「但你剛剛一路狂飆，刮到人背包、撞翻同學水杯，整條主幹道的人都被你驚擾一遍。今天差點正面撞上我，若是換個躲閃不及的其他同學，後果你承擔得起？」
蔣洲的腰僵住了。
他維持著那個九十度彎腰的姿勢，沒敢直起來。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又很快被壓下去。
「所以跟我道歉沒用。去教務處主動報備，承認你在校內違規飆車、擾亂公共秩序。你這種騎車方式，整條路上所有學生都要跟著擔風險，今天運氣好沒人受傷，下次未必有這麼走運。學校不是你的私人賽道。」
這話一出，蔣洲連同身後趙愷、陳銳臉色齊齊大變。主動去教務處？那是直接給自己記處分、留檔案！
蔣洲猛地直起身，臉色漲紅：「教務處？你知道去教務處意味著什麼嗎？」
」扣學分，通報批評，可能還要叫家長。」白辭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怎麼，你覺得比賠鞋貴？」
蔣洲被這句話堵得一口氣沒上來。
他又沒真撞到人，憑什麼？要他主動去教務處，這跟讓他自己跳進坑裡再自己填土有什麼區別？他爸要是知道他在學校背了處分，今年的零花錢直接砍半都是輕的。
他偷偷瞄了陸辭淵一眼，希望這位閻王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可餘光掃到陸辭淵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所有話瞬間卡在喉嚨里，半點不敢蹦出來。
「我覺得他說得對。」陸辭淵漫不經心開口，「教務處你應該認識路吧？不熟的話，我喊顧北親自帶你上門登記。」
顧北。蔣洲的冷汗直接從鬢角滑進了領口。誰不知道顧北是陸辭淵的左右手，被他「帶」去教務處，那就不是自首，是被押送。性質完全不同，傳出去更難聽。
「認、認識路。」他的聲音已經徹底沒了底氣，「我自己去，現在就去。」
趙愷和陳銳在他身後同時鬆了口氣，慶幸這把火沒有燒到自己身上。趙愷甚至準備等老大一轉身就跟著開溜。
然後陸辭淵又開口了：「你們也一樣。」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縮在後面，渾身打哆嗦，全程大氣不敢喘。
「我們現在就去。」
「別急。」陸辭淵淡淡開口，「道歉沒做呢，去哪？」
蔣洲一愣，慌忙轉頭掃了一圈圍觀人群，扯著嗓子匆匆喊了一句：「各位不好意思！」
聲音含糊潦草，眼神飄忽不定，道完歉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站住。」
蔣洲也順著看過去，鞋頭蹭了一道淺灰色的印子，大概兩厘米長，淡得幾乎看不清。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這雙鞋多少錢？三百？五百？他賠十倍，賠二十倍，只要能讓陸辭淵把視線從那道印子上移開。
可還沒等他開口，身旁的陸辭淵直接把這件小事抬到了沒法糊弄的高度：「這雙可是私人奢華頂級定製款，市面根本買不到，蹭花一點，都沒地方補。」
白辭動作一頓，偏頭看向陸辭淵。
陸辭淵正垂著眼，盯著他鞋面上那道灰印子看，表情淡漠。
白辭：」……」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鞋。這鞋，是他出門前隨手在莊園鞋櫃裡拿的，陳叔備了一排碼數合適的日常款，他隨便挑了雙白的就穿來了，連包裝盒都沒打開看過。這同款堆了一柜子，還定製款？還不好買？陸辭淵這睜眼瞎編的本事，比他想像的段位高多了。
陸辭淵這哪是心疼鞋子，分明就是拿鞋當由頭，今天鐵了心要收拾蔣洲。
行吧，看戲。
對面的蔣洲聽完這話，臉瞬間綠了又白，青白交替，冷汗順著後背直接往下淌。
他方才聽到陸辭淵說」鞋蹭花了」的時候，心裡還在暗自僥倖，蹭花一雙鞋而已，能值幾個錢？大不了賠雙新的，上千的事，他蔣洲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錢跟陸辭淵翻臉。
可」奢華頂級定製款」幾個字砸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不好買。能穿在陸辭淵舍友腳上的定製款，那能是上千的東西嗎？他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見過不少圈子裡的講究，有些大師級別的定製款光是排隊就要等半年，有些還是收藏級別的，價格後面加六個零都是起步價。他爸上個月剛因為一塊限量款腕錶被敲了八十萬，至今還在念叨。
蔣洲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今天是真瞎，敢在陸辭淵眼皮子底下橫行霸道、衝撞他身邊的人，純屬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旁邊的趙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洲哥，要不……咱賠吧？」
蔣洲壓低嗓子吼回去，聲音都在抖，」你知道定製款什麼價？你爸那個廠子干三年都不一定賠得起！」
陳銳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灰藍色的挑染被冷汗浸濕了一綹，貼在額頭上，看著格外狼狽。他剛才衝過來的時候還揚著下巴，覺得自己榜上了蔣洲在學校橫著走從來沒人敢攔，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圍觀的人早就裡三層外三層了。
有人舉著手機偷偷錄像，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胳膊肘：」你別拍了，陸少看到小心手機給你摔了。」
」我就拍蔣洲那慫樣！你看到他臉沒？剛才從白變青，現在快變紫了。」
」旁邊那個白衣服的誰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陸少這麼護著他？」
」不知道，但你看蔣洲那表情，笑死我了，他上周撞翻宋橙豆漿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聽到周圍的議論，蔣洲的耳根燒得通紅，偏又不敢發作。
他往陸辭淵那邊又看了一眼，陸辭淵對上他的目光，甚至笑了一下，陸辭淵這是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對不住，真對不住！」蔣洲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推，車身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扶，往前邁了兩步，彎下腰。語氣比剛才誠懇了不止一個檔次，剛才的誠懇是演給陸辭淵看的，現在的誠懇是被「定製款」嚇出來的。
「剛才是我嘴欠，不該說'沒看清路'——是我沒看路，全是我的錯。鞋我賠，多少錢都賠，我讓我爸打錢，您說個數就成。」
他姿態放得極低，腰彎了快九十度，恨不得把頭埋進自己胸口。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趕緊把這頁翻過去，然後騎著車消失在這條路上，回宿舍把門鎖好，這輩子再也不在校園裡飆車了。
趙愷和陳銳對視一眼，也跟著彎下了腰，三個人排成一排，像三棵被風吹折了的歪脖子樹。
白辭看著面前這三顆低垂的腦袋。
說實話，他不太在意蔣洲的道歉有多少誠意，這種富二代的道歉，從來不是認錯，是認慫。但沒關係，白辭本來也沒指望他真心悔改。他只需要這個人記住：下次騎車的時候，腦子裡會閃過今天這個瞬間。
陸辭淵把台子搭到這份上了，他不接這齣戲，都對不起那雙『定製款』。
「鞋不用你賠，只是蹭到一點污漬而已，不算什麼。」
話音一轉，「但你剛剛一路狂飆，刮到人背包、撞翻同學水杯，整條主幹道的人都被你驚擾一遍。今天差點正面撞上我，若是換個躲閃不及的其他同學，後果你承擔得起？」
蔣洲的腰僵住了。
他維持著那個九十度彎腰的姿勢，沒敢直起來。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又很快被壓下去。
「所以跟我道歉沒用。去教務處主動報備，承認你在校內違規飆車、擾亂公共秩序。你這種騎車方式，整條路上所有學生都要跟著擔風險，今天運氣好沒人受傷，下次未必有這麼走運。學校不是你的私人賽道。」
這話一出，蔣洲連同身後趙愷、陳銳臉色齊齊大變。主動去教務處？那是直接給自己記處分、留檔案！
蔣洲猛地直起身，臉色漲紅：「教務處？你知道去教務處意味著什麼嗎？」
」扣學分，通報批評，可能還要叫家長。」白辭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怎麼，你覺得比賠鞋貴？」
蔣洲被這句話堵得一口氣沒上來。
他又沒真撞到人，憑什麼？要他主動去教務處，這跟讓他自己跳進坑裡再自己填土有什麼區別？他爸要是知道他在學校背了處分，今年的零花錢直接砍半都是輕的。
他偷偷瞄了陸辭淵一眼，希望這位閻王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可餘光掃到陸辭淵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所有話瞬間卡在喉嚨里，半點不敢蹦出來。
「我覺得他說得對。」陸辭淵漫不經心開口，「教務處你應該認識路吧？不熟的話，我喊顧北親自帶你上門登記。」
顧北。蔣洲的冷汗直接從鬢角滑進了領口。誰不知道顧北是陸辭淵的左右手，被他「帶」去教務處，那就不是自首，是被押送。性質完全不同，傳出去更難聽。
「認、認識路。」他的聲音已經徹底沒了底氣，「我自己去，現在就去。」
趙愷和陳銳在他身後同時鬆了口氣，慶幸這把火沒有燒到自己身上。趙愷甚至準備等老大一轉身就跟著開溜。
然後陸辭淵又開口了：「你們也一樣。」
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縮在後面，渾身打哆嗦，全程大氣不敢喘。
「我們現在就去。」
「別急。」陸辭淵淡淡開口，「道歉沒做呢，去哪？」
蔣洲一愣，慌忙轉頭掃了一圈圍觀人群，扯著嗓子匆匆喊了一句：「各位不好意思！」
聲音含糊潦草，眼神飄忽不定，道完歉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站住。」